世卿
时间:2023-05-26 来源: 作者:红心李子
况且,如今顾尚书在朝中一手遮天,西北战乱告急,倘若没有顾家的支持,玉都很难抵御灵山军。
“二小姐,芙蓉小姐在门外求见。”
她端坐在铜镜前,看着浅黄色的光缓缓拼凑出一个轮廓,低斜着眼眸说道,“让她回去,每日在我耳根子旁也就只会说些闲言碎语,别毁了这清净日子……”
“是。”浅黄色的光照到那丫鬟的脸上,嘴角微微斜上,再一看,那丫鬟不是别人,正是当初玉乾身边的贴身丫头白城。只不过,换了一身丫头的服饰,涂了些淡妆有些难以辨认出罢了。
“你等为何拦我!我和你们二小姐是什么关系,你们真的不知?!”
白城浅笑着,一步一步从台阶上走下,推开了拦着芙蓉的那些人,对芙蓉很是恭敬地行了礼,“芙蓉小姐与我家二小姐的关系,这顾府上下自然一清二楚。只不过,我家小姐今日不便见客。”
“我这有要事要同你家小姐说,你再去通报一下……”
白城微抬起头,眼神并未落在芙蓉身上,只是笑着回道,“芙蓉小姐,是我方才说的还不够清楚吗?我家小姐不便见客,你就算是砸了这扇门,她也不会出来见你的……”
“你……”芙蓉总算还分得清冷嘲热讽,“你这下人敢嘲笑我!”
此时屋内顾已然坐不住,走出门退去了所有下人,芙蓉本高兴着上去迎,却不料顾一个甩袖拒她于几米外。
“婉婉,你今日这心情怎么不大好?难不成也是听闻了宫里的传闻?”
“宫中的传闻?”她轻抬眼眸,稍显疑色。
芙蓉连忙说道,“今日宫中都传遍了,圣上特许颜宋如太学为女官。婉婉你说,自玉都立朝以来,何人有过这待遇?圣上分明是偏心……”
顾的脸色并不好看,稍显青色,却依旧克制着自己的情绪,温声说道,“既然是阿乾哥哥的决定,我等又能说上什么呢?那颜宋本就是颜太傅的后人,按着玉都以往的条例,确实可以继承祖业,只不过女子……”
“是啊!这女子入朝为官也太说不过去了,更何况是太学,那颜宋不过是个野丫头,何德何能!?”
芙蓉倒是说出了她未敢说出口的话,但顾心中清楚明白着,玉乾此举无疑是拿颜宋作为挡箭牌,如此,便可以暂时推脱他与顾家的联姻。只不过,他们顾府可不是那么好糊弄的……
太学殿内,大多人都对这初出茅庐的丫头敬而远之,而她到太学每每也是绕开他们,到书库内翻阅典籍,大发时间。说实话,当初玉乾说要让她去太学,心中还有些许期待,但这四周的人仿佛都不怀好意,确实,她也没什么真才实干,按着阿春说的,她就是得了个靠山。
而她近日见到最多的一个熟人竟是罗素儿,内学堂,她韶华夫人确实是实至名归的女傅,受众女公子爱戴。而她突如其来的到来,反倒成了这些女公子议论的话题。
“姐姐,瞧那边那人,便是新来的女傅?”小女娃小心指着她。
而她身旁那女娃年纪大些,说话稍显沉稳,“这今日她是我等的女傅,他日见面或许就得叫娘娘了。”
小女娃倒是目不转睛看着颜宋,“姐姐不喜这新女傅吗?”
“对这女子的传闻坊间可不少,况且,那女子是我们女傅的死对头,还是少招惹为妙。”
一转眼,小女娃已经冲了上去,就站在颜宋面前,小小的个子只能抬着头,“女傅,你是娘娘吗?”
颜宋觉得这女娃问得着实奇怪,但女娃娃脸上却是最过纯真的笑,这是她来内学堂第一个与她说话的人。
她笑道,“不是。你是内学堂的女公子吗?”
女娃娃点着头,指着内学堂的方向,“女傅可认识路?需要过夏给您带路吗?”原来这女娃娃叫过夏。
身后脚步加急,又是个稍稍大些的女娃,看样子该有二八年纪,“过夏,不得无礼!女傅,我妹妹尚年幼,不识礼数,还望女傅能见谅。”稍大些的女娃叫初生,她与过夏都是没落的闻人家的后人。
“不打紧。”她弯着身子,仔细打量着过夏,突然笑道,“你今日可是吃了绿豆糕?”
过夏喜,高兴道,“女傅怎么知道?”
她擦去她身上的碎屑,浅笑道,“哝,这不是?”
过夏一听更是好奇问道,“女傅单凭这碎屑就知道初夏吃的是绿豆糕?那也可能是别的,红豆糕,桂花糕……”一旁的初生已经拉扯着她的衣袖,不让她继续问下去。
但颜宋却看着过夏的笑颜,忍不住也笑了起来,“我以往经常做这些糕点,即便看不到这些碎屑,也能闻出那味道来。”在罗府的那十年,她几乎日日夜夜待在厨房内,手指尖触碰的不是书册而是面粉,虽说在学堂内她学得总比别人快些,但这又有何用,她要这学问有何用?
“女傅竟然会做糕点,真是厉害……只不过……”小过夏的小嘴突然嘟囔起来,“只不过,父亲说了这世间能让我们抬头做人的只有学问,所以,他不让我学。”
颜宋摇头讲道,“那可不一定,人要有一技之长,并非是学问,韩愈的师说中有提到,闻道有先后术业有专攻。凡事随性却不忘初心,尽力但不拼命,这就好了。”过夏似懂非懂地点头,一旁的初生却看不惯她这一副随心随性的样子。
正文第两百七十六章女官(二)
话语刚说完,罗素儿从内学堂缓缓走下,看着那俩姐妹会心一笑,“过夏,初生,怎么不进去?”
初生极其知礼数,作揖后才答道,“夫人,今日可是要同我们讲毛诗?”
“这内学堂的女公子中还是初生好学,闻人家也算出了一个才女。”初生被罗素儿说的不好意思。
倒是一旁的过夏沮丧极了,拉着颜宋的手小声问道,“女傅,我可以跟着你学习吗?”此话一出,罗素儿的脸立刻没了方才的温柔,紧接着蹲着身子看着过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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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样都是闻人家的孩子,过夏,你该好好同你姐姐学学。”罗素儿说着看向一旁的颜宋,话中带刺,“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与某些不知礼数的人待在一块,可是要学坏的……”
“韶华夫人说的没错。”颜宋笑迎道,“所以过夏,今后就跟着我。”她果真与以往不同了,以往的她宁可自己受罪,也不愿与她顶撞招惹是非。难不成,真是因为仗着玉乾在背后撑腰,才突然有了骨气?果真,她从来不是省油的灯。
罗素儿泄了气,浅笑说道,“颜大人如今今非昔比,我自然惹不起,既然大人想要教这小丫头,我也不会扫兴。只不过,大人不要误人子弟才好……”她虽说没从小受专业师傅的教导,但这些年来她也读过不少的典故,虽不及,但也算拼命。
颜家世代添喜郎,到她这儿怎可以就这样没落下去,以往的她不知这些,更不知自己的外祖父是多么令人尊敬的一个人。以至于如今,她突然产生了一个念头,与其说是突然,更像是愈发坚定的一个目标。
她要为颜家做一些事,要为她自己做一些事,不能这样浑浑噩噩地活着。
“不如这样,颜大人任教的学府与我任教的内学堂来个简单的比试,到那时,过夏再决定去哪处?”罗素儿分明知道,她初来太学,学府上下她还没有摸清楚,这场比试开始便是不公平。
“韶华夫人说是比试,颜宋有些听不明白,这太学向来平静无纷争,韶华夫人这一弄是为何?”
“你分明就是没胆子来!怕输了,丢了颜面。”
颜宋浅笑道,“你如此想,那便当我认怂,我不比,你能奈我何?只不过,韶华夫人可别忘了,当初您被先皇褒扬蕙质兰心,更成了韶华夫人,究竟是如何而来的?”
罗素儿双眼立刻暗下去,她竟用之前的事情威胁她,心中更是发痒,“你当真以为,你如今做了女官,在这玉都就能够横行霸道了?你可知今日朝中,顾尚书已经向圣上暗指册立皇后一事,我想圣上心中的皇后人选可不是颜大人吧?”
她还来不及理睬罗素儿,身后一群身着官服的大臣从对面的廊道走过,梁太傅大病初愈见是当初的救命恩人,连忙快走赶来道谢。
“颜大人。”梁太傅竟还对她行了礼,颜宋自然受不住这样的礼,立即躬身回礼。
“梁太傅近日身体如何?”
梁太傅的脸色倒是比江南那时好多了,只不过身子骨倒是那副样子,“好多了,圣上仁厚,日日派太医来府上为我医治。这老夫再不好起来,如何对得起这玉都还有圣上的厚爱?”
这太学可是由梁太傅掌管,如今,连梁太傅都对她笑颜以待,看来想要利用太学扳倒她,根本不可能。尽管罗素儿如今没了罗家做靠山,但在玉恒回来之前,她不能对任何人低头,尤其是她此生最厌恶之人。
“对了,听闻颜大人如今在太学当值,可有此事?”梁太傅蹙着眉,并非是个好表情。
罗素儿则是见缝插针,讲道,“像是梁太傅在这太学任职旁人都不会有半句闲言碎语,但颜大人这官职来的可就是离奇了,您说,一介女流如何能入太学教书?”
“荒唐!”梁太傅白胡飞起,语气突然转急,“东汉的班昭助兄完成汉书,公卿大臣都尤为惭愧;前秦的宣文君,亦在家中开设学堂。一介女流如何,为何不能入朝为官!”梁太傅果真与太学其余人不同,对颜宋入太学为官更是赞同。
况且,颜宋本就是颜太傅的后人,颜太傅当初偷盗宫鳞玉一案告破,也算是颜宋为其讨回了公道。在不少人的眼中,她或许还算是个传奇女子。梁太傅如今一瞧,更是觉得这罗素儿不怀好意。
“老夫倒是想起,当初先皇封一介女子的你为韶华夫人时,也并未有人反对。怎到了颜大人身上,却有诸多闲言碎语呢?颜大人平息江南战乱,解救诸多百姓,为玉都出谋划策,要是内学堂这些只会动嘴皮子的,上去前线出谋划策,怕是我玉都早已国泰民安。”
罗素儿的眼皮微微跳动,撑着笑容的嘴早已抽搐不止,她这般受辱却不得说苦,看着身旁的过夏初生,只是眼中缓缓升起恨意,嘴里却依旧还得恭敬说道,“是,谢梁太傅教诲,素儿此番受教了。”
她从小读万卷书,父亲请来太傅为其教书,如今却说她不抵那个野种。什么平息战乱,什么出谋划策,不过只是她故作高贵的筹码,颜宋想要和她比,可她配吗?就算她做了多少事,也逃不了是野种贱婢的命运。这辈子,她永远逃不出这个名字……
西北地带本就是极寒之地,尤其到了秋日,竟也能吹起风雪,那冷风打在脸上尤为刺骨。而整座城池之中,早已无耕作的百姓,这些食粮撑不了几日,灵山军在这玉都也撑不了几日。
“主上,玉都的军队已经过了江南一路北上,再这样下去,恐怕西北也会被攻陷。”养贤从门外小心搬来暖炉,就连这暖炉也一日比一日凉,倘若再无法作为,灵山军就要在西北被人终结。
林德随着辰老爷赶来,像是得到什么极其兴奋的事情,脚步轻快,“主上,这可好了,这可好了!”
“辰老爷说的好是什么?”
辰安荣拉开嘴角笑道,“主上,有办法破解如今的僵局了。”
正文第两百七十七章女官(三)
玉恒心中一提,算是惊喜,这几日,日子如同深秋落叶萧条难忍,总算是听到最好的一条消息。
“主上,今日属下在这西北寻找当年上官月谦大人留下的遗物,总算是不负有心人,让属下找到了蛛丝马迹。”
“上官月谦的遗物?”玉乾眉头紧皱,辰安荣所谓的解决僵局,就是找什么上官月谦的遗物?
“主上,当初上官月谦之所以能将这灵山军培养成不败军,以一抵百那都是那本兵书的功劳。”
“兵书?”有关上官月谦此人的记载确实不够详尽,但倘若真有那么一本兵书,必定会被世人所知晓。
“那是上官家的传世之宝,自然外人不知晓,辰家祖上乃是上官家的家臣,这才稍许知道一些。”辰安荣退下了身边的随从,很是神秘地说起这件事,“相传这上官月谦性子孤傲,不喜与人交谈,就连自己的儿子也早早离家,孤家寡人一个。但就是这样的人,统领了灵山军几千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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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老爷不会特意来这儿说书的吧?”
辰安荣瘪着嘴低声讲道,“属下怎么敢糊弄主上,只是那兵书得从他儿子离家后说起,自他儿子离家便再无音讯,而那本兵书也随着他消失不见。众人都觉得当年灵山军失败,是因为那本兵书的失踪,而那本兵书便和他儿子一样成了一个谜。”
玉恒摇首道,“自然这本兵书中,有着惊世兵法,但眼下如何寻得这一百年前的东西?”
“上官月谦的后人确实难寻,但属下在这西北城隍庙中偶然得到了一本族谱,正是当年上官月谦留下的。而里头记载了当初他儿子正是在这西北落户,这难道不是天助我们?”
“辰老爷不要高兴得太早,这西北城内的百姓,不是早被辰老爷杀的差不多了吗?”玉恒低沉着嗓子,像是锐石经过河道那般好听,却又在其中能听出他对此事的不满。
经过玉恒再三说明不要伤及百姓,但灵山军中还是有不少人违背军纪。他不得已,只能将林德哪来杀鸡儆猴,这才为这西北的百姓求的一丝安宁日子。而眼下,辰安荣竟还有脸说要在这西北寻人?
“主上就放心吧,属下早已抓来了所有姓上官的男子,一个都没有动过。”辰安荣说着,轻拍手,身后几人立即将五个年纪不同的男子带上,而这五个男子皆姓上官。
“那如何判断,这些人是上官家的后人?”
“这不难。”辰安荣从袖子中取出一个小瓶,“上官月谦家族有着特殊的心病,只要简单一试便知。”他拿着这瓶子在五人面前走了一遭,除了吓得脸色发青以外,并无任何特殊之处。
“辰老爷,这就是您说的法子?”玉恒挥袖而坐。
“这……”辰安荣则是气急败坏,本以为找到出路,却成了死胡同,拿起身旁的刀剑就想灭口。
“你这是干嘛!”一声闷响,书册掉落一地,他挥袖而起,“看来是林德的死还没给你教训是吗?”
辰安荣立即跪地,将那刀回鞘中,“属下不敢。”
他退去了那五个无辜的人,接着讲道,“既然寻不得那兵法,便别去想着强攻一法。如今西北以外也受我等控制,玉都并未作出任何反应,这对我们有利。”
“是。”辰安荣表面同意玉恒的想法,实则并不满足于在这西北一方称霸,毕竟这玉都城他势在必得,只不过是时间长短。玉恒如此的优柔寡断,这倒出乎他的意料,本以为这玉都的二皇子有点野心,想不到也是个怂包。
玉都城内,此时倒是忘记了西北的这一群人,新王登基上位,尚且年轻气盛,自然要为玉都皇室留下血脉。奈何这后宫无一人,玉乾此前大病十数年也未曾娶妻。众大臣此时便找准了时机,将国婚提起。
“圣上,您方才登基上位,臣本不该替册封一事,但皇家子嗣也为国之根本,圣上也不得忘啊!”
玉乾近日也是头疼,不用想也知这些个大臣口径一致是谁人搞出来的事端。
轻扶着脑袋,直摇头,“成封,说到此处,你今年也有三十,还未有子嗣才过于奇怪吧?这夫人小妾该有五六人,却唯独生不出孩子,成封,你不关心自己的家事,倒操心起我来了?”
成封满脸涨红,退下身子。一旁的大戏的操纵者终于现身,站在大殿之上躬身说道,“圣上,成大人说的不错,册封一事关系国之根本,您登基也有些日子了,是该将此事提上日程来。”
“我还不用你教我怎么做皇帝!”他轻抚过面前的珠帘,发出清脆叮咚作响,底下众人不敢出声,只听闻此声在他手中来回跃动,更猜不出他心中所想。
“顾尚书……我自然也是想过这件事,即日起,礼部便可准备起来了,但同样的都要准备两份。”
“这……为何是两份?”
玉乾嘴角一斜,随着珠帘声落定,“成封不是嫌我这后宫不够充实,除了顾尚书家的那位,我还想娶一个人。”
顾尚书自然晓得那人是谁,甚至说这大殿上的任何人都能说出她的名字,“圣上,这国婚乃是国之重要,岂能儿戏?玉都自立朝以来,何来在国婚中娶两个女子的,再说那颜宋本就不是身家清白的人……”
嘴角的笑意停留许久,转而突变,伸手抓紧那些珠子,发出难听的碰撞声,“她是颜太傅的后人,颜家世代清白,况且她在江南平乱有功,怎么成了您口中身家不清白?”
“圣上有所不知,那女子本是罗家的大小姐,早些年被罗良发现并非亲生这才当成奴婢。况且,坊间早有传闻,说那颜宋与二皇子玉恒私定终身,还当众抢婚,圣上明鉴此等女子,实乃妖女!”
妖女?玉乾一声轻笑,衣袖遮面,难不成这颜宋还是那九尾狐转世,学会妖法不成?这世上的人们,一旦无处寻理由,便拿鬼怪为由,愚昧,无知。
“顾尚书倘若非要如此说,那这国婚也不便继续。”他挥袖起身离去,众人都不知那颜宋究竟下了什么迷魂药,让这新王和二皇子都能神魂颠倒,但他们清楚的是,如今的顾家是被圣上重重打了一记耳光。
正文第两百七十八章女官(四)
太学内,顾家疑似被退婚的消息也早就人人知晓,而大殿之上顾尚书认定颜宋妖女的事也皆有耳闻。毕竟他们本就对这新来的女官没有善意,这一出事情更是撇的更干净了。
“陈大人,你可知班固大人写的《汉书》放在哪儿了,我寻了好几处可都未看见……”她张望着太学高的足以戳破屋顶的书架,这里头的藏书少说也有几十万本,一本本找来实属吃力。
“汉书?”陈大人走到她身后,浅笑一声道,“你这一介女流寻那书干嘛?想要捆住男人的心,可不该看这些书。”众人在后头嬉笑,皆用奇怪的眼神看向她
“陈大人此话是何意?”她转身蹙眉,面前这男人轻浮笑着,甚至还有些不坏好意,“本以为这太学乃是文人墨客向往之地,想不到今日一见却是乌烟瘴气。”
身旁那些人这才赶来凑这热闹,“你这女子!好不懂规矩!你可知陈大人在太学是何等位置!”
“这我自然不知……我只知陈大方才人口出狂言,轻浮肤浅,而你们在一旁偷笑,并非君子所为,实话实说罢了。”
她在这一众男人中竟丝毫未见畏惧,陈大人心中倒是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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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了那妖女一说。推开众人,拿起桌上的戒尺,就朝着她后背重重一击,众人瞠目之际,背上一丝剧痛直冲脑袋,她忍着疼身子却不自主地撞到了一旁的柱子之上。
颜宋或许也未曾想过,陈大人平日看上去儒雅的样子,竟会拿起戒尺朝着她身上打去。身旁的太学众人更是不敢上前劝说,尽管这朝中谣言传的有多厉害,但谁人也不敢动圣上的人,唯独陈大人竟直接出手。
陈大人气急败坏,“你这妖女!蛊惑圣上不说,如今还敢玷污这神圣的地方!今日,为了玉都的今后,就算是圣上怪罪我也要将你打死!”那戒尺凌空一抬,她正面相迎,眼看那戒尺就要砸到她的额头,她双手护着却长久为感受到戒尺砸下的剧痛,微微睁开眼,面前一人通红的手正攥紧那根戒尺。
“陈大人,这光天化日之下,你竟动手打一女子,要是传出去,你这太学祭酒该大丢面子了。”
陈大人回戒尺,然,仔细打量面前这位少年,书生模样,儒雅知礼,也就稍稍降了降火气,低声问道,“这公子是何来历?太学之中并无此人。”还没等身后众人回答,那少年便自己辩解道。
“我与颜姑娘的经历相似,都是由圣上派来这太学做个小官的。”少年躬身说道,随即向颜宋示意一眼。不过,颜宋也奇怪着,许漫修的病已经好的差不多,为何不回江南,反倒留在了玉都。
陈大人一瞧这少年的模样,笑道,“这圣上还真是看我们太学缺人了,这一来一去得别在我们太学养人。”
“荒唐!”大殿之外,那人气势汹汹走进,见者皆躬身退到一侧,即便陈大人是这太学的祭酒,也该知道这太学之中最为身份尊贵的乃是这玉都城的太傅,梁太傅。
陈大人有些心虚,上前迎接道,“师父……您怎么来了,身子可好些了?”
梁太傅挥袖坐下,白眉皱在一块,斜眼瞧着底下众人,“我若再不来,这好端端的太学可就要被你给毁了!”
“师父说的什么话,圣上安排颜姑娘到我们太学,实属有违朝纲,我等也是为玉都的名声考虑。”陈大人说的振振有词,身后的众人也连连赞同,毕竟,女子入宫为官已是不妥。
“玉都历来何曾有过明文规定,这女子不得入朝为官?”梁太傅深咳几声,紧接着看向一旁的许漫修,“你不但小瞧女子,连这位公子也一并侮辱,你可知你犯了什么事?”
陈大人跪地求饶道,“师父,徒儿知错了,徒儿一定戒骄戒躁,决不再为难他们。”
陈大人表面虽已放下姿态,但心底必定对颜宋此人心怀更深的恨意。想不到,他在太学待了十几年,在师父的眼中竟还不如一个黄毛丫头,心中的恨无法纾解,只能带着众人愤愤退下。
“太傅,实在是抱歉,这几日总是让您为我出面讲话。”她三人走在廊道内,外头开始飘起雨花,秋日的雨与夏日的完全不同,也正是这场雨带走了大地仅存的那股子热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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