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卿
时间:2023-05-26 来源: 作者:红心李子
梁太傅白眉一舒,看向她,浅笑道,“该说抱歉的是老夫,方才那个是我的徒儿,在我身边学了也算有些年头,做事竟还是如此任性妄为,不知可否伤了二位?”
许漫修抱着手臂,仔细看着面前那老头,确实玉都内的学问人该是这样才对,“没什么大碍,我等都是从小地方来的,自然不受人待见,是太傅见多识广,为人宅心仁厚,才不嫌弃我们。”
“许公子此话生分了,我在江南对你的名声少有耳闻,孩子们都叫你许秀才,很爱听你讲课,说实话,比这太学有些只会空做学问的人强上许多。”
许漫修头一回听有人夸他,竟还脸红起来侧过半边脸,讲道,“不敢当,做学问自是永无止境的,我也知道我与太学这些人的差距,也正是因此,才想要留在玉都城深造,学成之后也算是为江南的百姓做一些事。”
梁太傅倒是极其欣赏此人,一边摇首一边鼓掌道,“许公子有如此志向,老夫正是自愧不如。这怪不得江南百姓上下无论如何都听得进许公子一句劝,能做到这般舍己为人的实在不多,许公子若不嫌弃老夫,遇上不解的问题也可以同老夫商讨……”许漫修谢过,脸上并未露出什么骄纵的表情,确实,他和太学的人很不一样。
其实就连颜宋也想不明白,为什么许漫修一定要待在江南,为什么他能为江南如此尽心尽力。
他突然问她,“所以,那个人是玉乾是吗?”
什么那个人?他的眼神突然变得很奇怪。
“你拼命守护江南,守护百姓的理由,是不是因为他的原因?”
颜宋更是听不明白,根本不知道如何回答,只是看着许漫修一人浅笑着,似乎从未见过他对自己笑。以往的他,总是对她百般挑剔,但今日,却突然问出如此奇怪的问题。
“许公子怕是误会了,我留在江南是因为外祖父的缘故,守护江南的百姓也是因为外祖父的意愿,与他人无关。”
无论他是否相信,他都始终记得,那天重伤之后,他躺在草丛中,力拖着身子回来,她脸上久违的笑容。不是因为灵山军退了,而是那一天解救她的人是玉乾……
正文第两百七十九章女官(五)
风吟殿内,又是一夜的挑灯夜读,躺在榻上的他批了一晚的奏折也早就乏了,用着最力的姿势在半梦半醒之间徘徊。她顺手拿起挂着的一件女装为他披上,这秋夜一日比一日凉了。而灯火下,他的眉眼仿佛更加清晰了。
她从未这样认真地看过,轻轻用手画着他的轮廓,仿佛能从那张脸上找回当年玄七的模样。只不过,那眼角稍稍有了细纹,几日几夜处理西北的案子也让这双本就看着不顺眼的眼,更不顺眼起来。
十年的时光,会带走一个人很多的东西,也在侵蚀着每一个人,从细微的一丝变化,日积月累地进行下去。或许,一切都不可能回到十年前,因为阿离和玄七早已被岁月抹去痕迹。
突然间,画着他轮廓的手被一把握住,那双不顺眼的眼睛缓缓睁开,伴着嘴角毫不露痕迹的笑,像是故意等着她似的,如今一朝得逞,竟有些得意,“我该谨慎一些,这才刚眯了眯眼,这只手就不安分了?”
颜宋弯着眼,嘴角的笑意也早已忍不住,“快到子时了,这夜露重,圣上还是早些回乾元宫休息吧!”
他突然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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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个姿势躺在榻上,一双眼目不转睛地望着她,“今日,能不能不回去了?”
她将他身上那件女装抽过,认真讲道,“我今日是打算和那摞书一同过夜了,难不成圣上也想陪着我一起?”
他凑近身子,双手从腰间穿过一把顺利将她抱住,身体向前一倾,险些要跌进这床榻之上,好在脚上突然绊住。
“那也倒不是不可以?”他双手穿过青丝,像是玩弄着有意思的东西,看她双脸涨红,身子一转侧卧在床榻上,慵懒说道,“我在这儿休息一会儿便好,明日还要早朝,而这榻上有如此舒服,实在懒得动弹了。”玉乾说着,朝着里侧,竟着枕头就睡,丝毫不顾及这是谁的床。
这灯火之下,倘若不是在这皇宫之中,而是在寻常人家,确实是老夫老妻之间的对话。她自顾自地笑了一会儿,寻思着他究竟能多赖皮,这偌大的床榻,还给自己留了一块地方,又算不算得上贴心。
“小姐……”阿春蹑手蹑脚走进,按着圣上的意思,她方才让厨房做好了甜羹。
她小心帮忙着放下碗筷,甜羹的香味扑面而来,竟还真有些饿了,回头望向榻上熟睡的那人,心思究竟是有多少,仿佛与他在一起的日子,从来用不着担心。
“圣上怕小姐夜里读书无趣,特意吩咐厨房做的,小姐?”她愣了愣,舀起一勺甜汤入口,闻得一缕桂花香。这才是初秋,难不成是御花园中的早桂开了。可她怎么记得,顾说他向来不喜这些花香……
“阿春,你哪儿可还有空着的地方?”
“有。”阿春答道,突然意识到小姐问这个的原由,小声说道,“小姐今夜难不成要到我哪儿去?!”阿春撑大了双眼,半捂着嘴,然后看了看颜宋再望了望里头榻上那人,满是惊讶,像是颜宋做了件特别亏本的事情。
她轻轻扣了扣阿春的额头,小声讲道,“你这脑袋整日都在想些什么事?今夜我就过去和你挤一挤。”
阿春委屈嘟囔着,“我可不愿意挤,人家圣上倒是愿意和你挤,您倒是不愿意!”她更是哭笑不得,起身拉着她的衣袖,边摇头边将她往外拉。
“阿春,你可知今日我听到最多的话是什么?”阿春摇头。
“圣上对我是好,对我百般照顾,处处为我着想,甚至将这东宫空出来让我住。但就是这样的特别对待,成了别人口中闲言碎语的把柄。”她披上了那件女装,这初秋夜露重,穿着单衣都不敢走出门来。
“小姐何须担心这个,只要圣上是真心对小姐好,何惧那些无关人士的闲言碎语!”
她也搞不明白,自己是怎么了,为何自己开始如此在意别人的看法。以往,也因为之前当众抢亲一事,被坊间的传闻说了许久,但为什么这一次不一样?为什么,这一次不能够忍气吞声。是否,自己的心已经在不经意间变了,她变得不能再做那缩头乌龟,变得不能再忍受任何的不公平对待!
就像当初初见玉乾时,他所说的,死,不过是懦弱的人所说的话,而真正有能力的人,是能够破茧而出的。
那一晚,她挤在阿春的床上丝毫没有睡着,她知道,不是因为那床太挤的缘故,而是因为自己开始意识到那些不经意间的变化了。
“圣上。”风尘匆匆赶来,还未到早朝的时候,他还在床榻上熟睡,原以为叫醒他的会是颜宋,一睁眼,恨不得继续睡下去。只不过,风尘的表情,像是有什么难事。
“出什么事了?”
风尘立即说道,“圣上,是,是太后娘娘,请您去紫宸殿,说是有要事相商。”太后自玉恒一派倒台之后,便再也没有出过紫宸殿,罗家如今也没落,更是整日在殿内诵经,从未出来过。
到了紫宸殿,瞥见母后身边那人,玉乾算是明白了,母后从不会无缘无故地找他,心中如同这秋露成霜,苦不堪言。
“皇帝来了,快坐,快坐!”罗妃安穿着那一身深色暗紫长褂,上方绣着的月下白颜色正统,正如那月光袭上。
而对面那位小姐,年方看着不到二十,清心玉映,一颦一笑中温婉动人,一身素色,上头绣着暗红色的云纹,倒是像极了如意云纹衫,她声音微细,“圣上万福。”
罗妃安看那女子的眼神倒是熟悉,倘若没记错,当初她看着罗素儿也是这般欣慰的神情。
“母后让儿臣来,所谓何事?”罗妃安难得面露笑意,但看着这种笑意,他心中却不是一个滋味在。
“阿乾,母后近日听闻,你正为婚事头疼,朝中那帮大臣又专为那顾家千金说情,母后知道你为难。便特意从这玉都众多大家闺秀中,为你寻得一人。”想必,罗妃安所说的那位大家闺秀便是面前那人。
“哦?”他仔细瞧了瞧,笑道,“不知这位姑娘有何特殊之处,能够在这玉都万千少女之中脱颖而出呢?”
“小女乃是玉都闻人府上的闻人千树,圣上叫小女千树便可。”
“闻人家?”玉乾笑起来,像是看破了什么,“母后,倘若没记错,这闻人家该是您的外戚?”
正文第两百八十章后宫(一)
闻人家本是太后不知名的一个外戚,蒙太后照顾,闻人老太爷如今还在这朝中为官,只不过是礼部的一个小官。按理说,这样的官职大多都是刚入官场的年轻人,而闻人老太爷也常因此事被人嘲笑。
太后必是看重闻人家在朝中并无建树,才敢与皇帝直接提起此事。
罗妃安笑着吩咐张管事沏茶,一边拉着闻人千树的手说道,“千树是个乖孩子,样貌清秀得很,而且乖巧懂事。”
“母后。”随着他的一声轻笑,手中的茶杯落到桌上,“您该知道,如今满朝文武可都盼着顾家千金与儿臣成婚。您今日突然向儿臣引荐这闻人家的小姐,不知予以何为?”
“皇帝,母后知道,你对我有所偏见。但这事事关玉都的将来,母后身为这后宫之主,自然要为皇帝选择良配。难不成,皇帝还要娶那被世人视作妖女的人入这后宫吗?”
“妖女?”他眼前一道白光闪过,随即落在身旁那本安静的女子身上,“看来母后打心眼里也觉得,颜宋比这位闻人小姐样貌出众。闻人小姐足不出户,确实是那标致的官家小姐,但玉都王后可不是只要绣花说几句动人的话就够的!”
“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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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罗妃安那个眼神终于藏不住了,“你难道要忤逆我这个母后吗?!”
“母后怕是忘了,如今儿臣已是这玉都的王,任何事情都应该由儿臣自己决定了。”他眼中的笑意藏刀,像是故意讽刺那自己二字,的确,他在罗妃安这处受的伤已经足够了,如今他是这玉都的王,岂能被她再牵制。
他一脚刚跨出门,罗妃安却突然在身后沉声说道,“何不做个交易?”
这交易二字倒像极了他那母妃该说的话,的确,她从来没有关心过,根本谈不上用心,倒不如直接说是交易,来得痛快。说到底,他那心思缜密的性子或许就是像极了他的母妃。
“不知……母后说的交易是什么?”
罗妃安拉起一旁闻人千树的手说道,“只要你肯纳千树入后宫,我可以保证,无论是颜宋还是顾,你都可以纳入后宫,朝中的那些大臣,我自然有办法解决。”
罗妃安只不过是想在玉乾身边安插自己的人在,一来她即已成了皇太后就不会有太大的野心,她这一举,不过是未雨绸缪,怕她儿子今后对她不利而已。只不过,她不曾想过,只要她舍得一份的疼爱对自己的儿子,他便永远会守护她这位母亲。忘不掉的,不过是她那位已经丧生十年的小儿子。
“既然母后如此说了,做儿臣的又怎么能不敬孝道呢?”他嘴角浅浅一笑,拉起身旁女子的手,“只不过,闻人小姐还有母后可别忘了这个交易?否则到时候,就别怪我不尽这孝道了。”千树低眸,俩颊则微微泛红,那一双手落入别人的手心原来是这般感觉,像是从掌心传来的温度,一直烧到脸上。
她知道,玉乾绝不会喜欢她,按着太后的意思,她只要待在他的身边,生下皇嗣,闻人家就不用再继续受人指点了。
“大姐,大姐!”过夏急急忙忙跑来,从腰间将她抱住,很是亲昵。
“我的小过夏怎么了?今日怎么这么粘着大姐?”千树伸手为她拭去汗珠,身后的初生才缓缓走来,也一把将她抱住,她更是觉得奇怪了。
“今日这是怎么了?”
初生才说道,“我们听祖父说了,大姐就要入宫当妃子了,我们,我们可能再也见不到大姐了……”初生声音呜咽着,一旁的过夏却对这宫中二字开始好奇。
“二姐,我们不是也日日要去宫中,为何见不到大姐?妃子……妃子是什么?和颜女傅一样也是个官吗?”
一听颜宋的名字,初生立刻拉下脸来,“过夏,我告诉过你,不要和颜女傅凑得太近!”
“颜女傅……”千树仔细思量着这个名字,突然想起太后提及的颜宋,“原来,原来圣上已经让她留在宫中了……”
“大姐……你在说什么?”
“没。”千树摇头,心中却好似已经明白了什么,原来手心的温暖,已经另有他属。而她又在期待什么,圣上本就是为了交易才愿意娶她为妃,如今的她又能多奢求些什么呢?
第二日朝堂之中,虽然还有不少反对颜宋入后宫的声音,但突然出现的不少大臣为其说话,倒是化解了这个僵局。这大概就是罗妃安口中她自己的方法,那些人不是曾经玉恒手下的人,就是罗家曾经的外戚,说到底,都是朝中太后养着的一群大臣。
只是,令玉乾想不到的是,如今自己成了这玉都的王,却越来越多事开始身不由己了。
“圣上。”阿春躬身作揖,颜宋一听是他来了,拿起手中的竹篮快步走近。
“圣上今日怎么这么早下朝?”竹篮内是一些桂花,知道他不喜欢这味道,因此特意趁他去上朝的时候来此处采。
他望着她,嘴角的笑意加深,与那秋日开的金桂的味道混合在一块儿,倒是一种暖洋洋的感觉。
“从今日起,我每日来你这儿喝甜羹好吗?”
她心头一触,眼神则一直盯着他,“你,是有什么话要说?”
“确实有,你给我听好了。”他扶着她的肩膀,认真说道,“从今往后,这玉都的山河,我再也不想一个人独享了。我想找个人陪着我,倘若那个人能是你,那竹篮里的东西就当是这份承诺的信物。”
她低头看着自己手里的竹篮,淡黄色的小花中仿佛藏着什么,她伸手一翻,里头竟是那块一直佩戴在他腰间的白玉。不知何时,他偷偷放进她身后的竹篮之中。但这样的承诺,她一时间都不知是否该接受。
却不自主地愣愣地点头,被他拥入这怀里,就仿佛那股桂花香从鼻腔涌入心脏,那般清新动人。
倘若,这世间有人让你陪他共赏山河,我想,你是愿意的……
正文第两百八十一章后宫(二)
她并未因为这一次的国婚大典而失望,她知道,这十年来的等待,无论过程如何,起码初心依旧。人一辈子,即便几多波折,最后还是想要留在一个人的身边,然后走完这一生。这不是愚昧的等待,只是善良的执念。
顾如愿以偿地当上了这个国家的王后,她为顾家再次谱写了荣誉篇章,而顾家也一如既往在这玉都名声大噪。
皇宫中,如今有三种人,一种是像顾那样,满怀欣喜迎接自己人生的辉煌,另一种则是像颜宋一般,握着手中的白玉是最真挚的微笑,而最后一种则是像闻人千树那样,没有辉煌也没有真挚的感情,她的存在只是为了祖父还有闻人家。
“皇后娘娘,万福。”芙蓉是第一个来道喜的,她将手里那些个珍贵的礼物小心交给白城,才坐到她身边去。
“皇后娘娘今日可真是美艳动人,听闻圣上为了此次的国婚特意让礼部准备了许久。想当初那韶华夫人成婚那日的嫁衣,实在无法与娘娘这件相比。”
“她不过是个罪妇,如何和我相比……”
而铜镜里的那人却不是怎么的欣喜,眉角一动,双颊上缓缓扑上粉,就连拨弄碎发的姿势都显得格外庄重。似乎只有如此庄重的每一个动作才配得上这玉都皇室的尊贵身份。她缓缓起身,身后一袭红衣拖地,上边绣的是一凤一凰,祥云灵芝画案相间。宫中绣娘的手艺果真不同寻常,这一件嫁衣便看出出嫁女子身份多为尊贵。
“呵呵,娘娘说的是,娘娘如今是一国之母,又与圣上是青梅竹马,是玉都众人都羡慕不来的。”
白城拿着凤冠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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跨门而入,皇后的所有成婚用品皆由皇室准备,这个凤冠更是早早就备在宫中的,上头镶着的那颗南海珍珠,据说是历代皇后凤冠上必定要有的,象征着皇室的尊贵,以及皇后一国之母的威严。
“娘娘,如今那八抬大轿的玉如意已经送出了宫门,紧接着就该是娘娘的轿子了。这些,还有宫中嬷嬷吩咐的东西,可都准备好了?”即便她从小习惯了讲究的一切,但今日毕竟是国婚,诸多的礼节还是让她有些慌张了。
“准备好了,白城,吩咐外头的轿子,就说我立刻出去。”
“是。”
“等等!”白城这才刚一转身,她却又紧张地叫住了她,“你可知今日宫中新纳的两位妃子,如今怎样?”
白城立刻反应过来,笑着安抚道,“娘娘怕是忘了,这国婚就只有国母能够入席,即便那二位是今日册封为妃,也只能看着热闹,却独守空房的。”
“就是就是!”芙蓉也在一旁说道,“谁都知道,国婚当日自然要宠幸这玉都的新王后。”
她心中总算稍许安宁下来,虽然顾尚书早就同她说了,不必在意这次的国婚,这不过是个过场,圣上是绝对不会抛弃他们顾家的。西北的战乱还未停,他们顾家在这朝中的位置也绝不会动摇。但心中,始终有些不确定的感受,即使她嫁的人,是她再熟悉不过的人。
玉都城今日怕是最热闹的,无论是顾家还是闻人家,今日都是他们大喜的日子。只有颜宋,看着风吟殿内的孤寂的灯火再不断跃动,却无一人来贺喜,虽不喜那般热闹的场景,但心中稍许也有些失望。
在别人的婚宴上,她曾见过许多场景,父女抱头痛哭,或是母亲再三嘱咐。离家的哥哥不惜累死好几匹马赶来,只为向妹妹道喜。家中的亲眷争相敬酒,厅后的喜乐从未停息,仿佛这样热闹的场景,她也曾在脑海中过过。
她也曾想过,那个她怨了十年的母亲,倘若还在世上,会不会此时也拉着她的手抹泪。一个人,无论走了多远的路,无论走到多么高的地,回头一看,最无法割舍的还是母亲。
她的眼角竟不自主地充盈着泪水,却抬着头憋着呼吸,不忍让她掉下。仿佛在她这个年龄,说上一句想娘了,是多么丢人的一件事……但这种想念,并没有因为她十年来的埋怨停止。因为,母亲就是母亲,一生只会有一个。
“小姐,阿夏在门外放爆竹呢,你可要去瞧瞧?”阿春跑来时,推开那风吟殿的门,依旧能听到那不同的响声。在这风吟殿内,每个人进来时的声音都是不同的,但风吹进屋子内的冷却是类似的。
她穿着一身浅色衣裳,宫人们说那一点也不适合册封时候穿,但她却喜欢这件衣裳,浅黄的颜色如同那秋日的金桂,小小一个却足以芳香满园。
“宫内的喜宴还未结束吗?”她听着外头还是很热闹的样子,忍不住凑了凑头。
阿春过来拉她,“还没呢!阿夏向宫中的姐姐要来了几个爆竹,说是也喜气喜气!小姐,快出来看吧!”阿春或许没有意识到,今日不是她大喜的日子,只是趁着别人风光的时候也凑凑热闹。
但她想了想,也不必在意这些,只是握紧腰间的那块剔透白玉,跟着她走了出去。
“小姐!”爆竹声很大,风吟殿内的,凤鸾殿内的,还有那宫中最末角的来仪阁,似乎今日是这玉都最热闹的一天。
“阿春,这爆竹一定要灭好,可别走水了。”阿春笑道,紧接着跟着阿夏在那里放了起来。她看着烟火下二人的身影,仿佛回到了那个江南小村,她和春夏秋冬一起,在筹备着上巳节,而那日,阿秋的笑也是那样灿烂。
“小心点!可别弄到身上!”她多少有些不放心地走近,却发觉风吟殿外的树丛中突然出现一个黑影。
烟火的七火焰之下,她缓缓看清楚来者的模样,手里拿着系着红丝带的贺礼,正缓缓朝她走来。
“贵妃娘娘万福。”许漫修今日不同往常那身书生长褂,这一身青紫色衣裳格外神。
“许公子你不必客气,你,你怎么来这儿了?”
许漫修竟稍稍露了露笑意,只是寻常嘴角一拉,但那笑却格外不同寻常,“宫中本是设宴款待文武百官,但宴会上的歌舞实在无聊极了,想着未向娘娘祝贺,便随便带上些宴席上的东西过来,也不算浪。”
他将那包裹的好好的贺礼打开,里头是一块晶莹剔透的晶石,在这夜里竟还发出幽幽的绿光,神奇极了,只不过,这玉石怎么可能是宴席上随便带来的东西?
正文第两百八十二章后宫(三)
幽幽绿光竟能将他二人的脸照得一清二楚,她好奇将这贺礼接过,如波光粼粼般在她的脸上敷上光影,如同集结了千万只萤火虫装进这晶石中那般闪耀。而另一人只是看着绿光之下,她不露痕迹的笑不自觉跟着一起笑起来。
“许漫修,你知道吗?你是今日第一个来同我道喜的人。”她仿佛很喜欢这个贺礼,说话的时候也笑着合不上嘴。
可看着她如此笑着的许漫修,却无法继续笑下去了,“你……还好吗?”
她抬头,绿色的荧光在她眼眸中一明一暗,“你是说,今日的国婚,还是顾?”
“你知道,是同个意思。”
“自然还好。”她轻松一笑,摸着腰间的白玉,“这国婚热闹非凡,就连我从未见过的烟火也在近日见到了,能不好吗?”
许漫修看着天空一红一绿,这样的颜色照得玉都的天空格外美,“今后你就是贵妃娘娘了,万事可要小心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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