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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剑二沈谢]以吻

时间:2023-05-26  来源:  作者:是耶非耶
他看见一个男人,一向都不苟言笑的人,可他的眼神里却藏着温和的光;一个少年,身量年纪和方才那个背着长枪的少年相仿,跟在他的师尊后面,满心都是天真懵懂的热切。
我想帮你的忙。
日光一分一分倾斜下来,将天边的云层涂上一圈金色,像那个人衣袍上耀目的绣边。
谢衣张开手掌,手心里的偃甲纹章赫然在目,当年那少年的愿望又实现了几成?
他复又想起那个在长安城里邂逅的孩子,自己对他说,男子汉须有一项足以立身的技艺,才能回护该回护的人。然而他却没有告诉他,如果有一天,你所坚持的事恰与你要回护的人背道殊途,甚或必须与之兵刃相对,那时又该如何?
百余年前的往事,即便并不完整连贯,一旦打开闸口仍是清晰而汹涌。
戴着面具的偃师伫立在晚照之中,斜阳将他的影子越拉越长。
他知道这回忆的潮水终会退去,同这百年间每次回想一样。就像如果他去想那件不可触碰的事,心底也会照例浮现出某个声音。
可会有冲破封阻倾泻而出的那一天么。
谢衣暗自笑笑,想天下的徒弟怎会都像自己这般,要同恩师对面相决?
他迎着燃烧似火的云霞将面具取下来,凉风拂过脸颊,一襟晚照,山岳苍茫。而时空之中早已有扇看不见的门,随着他在长安街角回身的那一个刹那,豁然洞开。
十六
[意外]
太初历六千七百年。立夏第十四日。夜。
沈曦卧室的花灯亮着,灯光穿过薄纱帷幔照到外间,洒在一幅青绿色裙摆上。
华月伫立在水廊中,目光停在空中不知什么地方。
卧室里的动静一览无余,沈夜在哄小曦睡觉,宠溺的声音低低回荡在廊柱之间,一字字清晰可闻。墙角下堆叠着蕾丝边抱枕,最初只有一个,后来变成两个,再后来就堆满了整个卧室。
华月敛心绪将手下送来的海棠理好,却发现手心微微泛潮,不知何时竟渗出汗水。
……只是一个线索罢了。
她说服自己,都已经过去了那么久,木已成舟,有什么心结也该淡了。何况这消息与百草谷天罡有牵扯,事关流月城在下界的风声,于情于理她都不能隐瞒。
“后来……天皇伏羲将整个流月城封印于巨大结界之中,与世隔绝,族中再也没有人见过司幽上仙……”
渐渐听不到童音回应,又等了片刻,沈曦似乎已经睡熟。
她深吸了一口气,维持着平日的从容,迎着那个从灯光中走出来的身影行下礼去。
那本是个寻常的夜晚如果没有华月带来的消息的话。
小曦如往常一样要听故事,如往常一样还没听到末尾就合了眼皮。入夜后的神殿静谧平和,仿佛沉入一场盛大安宁的迷梦。
起身时沈夜还是停滞了一瞬。
大约是体内神血之力渐趋衰竭的缘故,最近的发作似乎越来越频繁,他只得停在原地按住胸口,等痛楚减轻。
华月还在外面等待,他并不想被她看出端倪。
那一次自下界脱困,华月对当时的事并没有起疑,沈夜便也没有多说,只叮嘱她日后要多加谨慎,不要轻易涉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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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他手中那柄本该最锋利的刀刃,他却将他藏得更深。
就算是梦,也剩不下多少时日可做了。
矩木将枯,流月将倾,倘能在此之前将族民迁徙完毕,事情便了结了一半;要是再能如沧溟所愿将砺罂顺利封印,或许还能还这天下片刻安宁。
沧溟的固执他知道,可除了封印砺罂尽力与之一搏之外,他也再做不了更多。再将其他人的出路一一想过,从普通族民到大小祭司,到华月,到瞳,小曦,以及……初七。
许多次他看着那双沉默的眼睛,几乎快要想不起他从前的模样,一百年的时间把往昔冲刷得再看不出原来的颜色,可是留下的伤与裂痕偏偏却还在。
每个暗夜里无法成眠的时刻,初七都在他身边。
未必很近,但也不远,人总是醒着的,陪着他,似乎时时刻刻都在听候他召唤。他有时怀疑他是不是根本不需要睡觉,然而将他拉过来按在身下,折腾几次之后他还是会睡着。
有时气息慢慢平稳下来,人已坠入梦乡;有时并未躺卧,相拥而对,就伏在他肩头等余韵消退。
他便趁那时将他拉开一些,看他半张半合的眼眸,自己似乎也还未清醒,一时冲动便想问他,倘若当初不曾在捐毒相遇而任凭你留在下界,你可还会说出那句“往日种种不必重提”?倘若不曾抹去你的记忆,是否你仍旧千难万险也要离开我身边?这么多年过去……你可曾后悔?
眼前的人似乎察觉到他心中郁结着烦扰,回视他的眼神渐渐清晰起来,带着几分专注,也因这亲密的气氛而暂时忘了恭谨,他靠近过来,侧过头,将那双好看的唇形送在他唇上。
于是所有的问题就都沉了下去。
手指穿过发间,未束起的发丝覆盖了半截手臂,他回吻过去,一面吻一面将眼前的人抱紧。
……终有一日这城将不复存在,到那时,你想在哪里?
只等了片刻,痛楚稍减沈夜便起身走出内室。
看华月的神色倒还正常,然而本可在密函中说清的事却专程当面来报,又是在这么晚的时候,总不会只是些无关痛痒的小事。
前些日子瞳知会他,那个潜入无厌伽蓝的天罡已在幻蛊作用下开了口,说百草谷早在百年之前就已经知道会有植物吸食七情,有人告诉他们要加以防备。
百年之前。那是个不能提起的名字。
他以为那两个字早已经抹去,带着他们之间的过往一起埋葬于黄沙之下,却未曾想过百年过后它依然存在,并且以无法预料的方式重新闯进他的视线。
华月说,海市天罡一行正在寻找一个人,并且已发现确凿线索,要前往南疆朗德寨。
心里隐约浮起一种预感,却又觉得绝无可能。
他问华月,他们在找谁?
华月有些谨慎地望着他他知道她是在看他的反应她说,谢衣。
仿佛一只无形的手,在他心底那根久未触动的弦上狠狠拨了一把,胸腔里忽然蔓延开嗡鸣的回声。
确凿线索?
他冷笑,他吩咐华月派人跟踪,又让雩风去朗德投放矩木枝,他要看看那里确凿的究竟是什么。
听来荒唐无稽,可他怎能轻易放过?即便时隔百年,他又怎会忘了当年他是怎样一而再再而三地出乎自己意料,他本就是个会翻转世间常规的人。
那个夜晚繁星漫天,静寂数年的纪山谢衣旧居又有了喧闹声。
三个少年少女在院中把盏共饮,丝毫不觉前路漫漫。
沈夜从寂静之间为沧溟换了花束,回返之时却在神殿外驻足。
神殿深处,连廊之下,帷幔之后,有人仍在恪守他的命令静默守候,转瞬已是百年。
那之后数日便有了消息。派往朗德的几名祭司狼狈折返,神色慌张言语失措,拼拼凑凑说出一个术法高超又不知其真面目的偃师。
……而雩风没有回来。
将那几名祭司遣去之后沈夜默立了许久,大祭司殿一片静寂,初七隐在暗处,没有他的召唤不会现身。
他没有叫他。
不需要询问世间为何还有一个谢衣,更不必确认孰真孰假。
一百二十余年前,谢衣那些有关偃术的梦想,妄想,胡思乱想,统统都说给了他的师尊,其中便夹着一句“以人力创制生命”的笑谈。只不过彼时彼刻他们都没有想到,这逆天之举有一天会成真,更加没有想到的是,这将偃术之道演绎成鬼斧神工的结果,会在这样的时机这样的处境之下呈现到他面前。
沈夜望着空旷的大殿,有一句话,很久很久以前他曾经挂在嘴边的话,忽然挣脱了时间的桎梏浮上心头。
只是如今说来却已是另一番滋味。
……不愧是本座的徒弟。
[波澜]
太初历六千七百年。小满第二日。夜。
南疆静水湖。
月上中天,万顷平湖如镜。
巨大的天象仪在偃甲岛上空缓缓转动,支架纵横交错,大大小小的齿轮在看得见与看不见的地方有序旋转,整座岛仿佛一艘大船,好像只需启动某个机关就会破浪而去。
这里与朗德寨只有数里之隔,却已是另一番天地。
要破除外围的幻术结界不难,麻烦的是不能惊动这偃甲岛的主人。
瞳凭借隐蛊的效力遮蔽住身形,在靠近小岛边缘的最后一重结界上小心开了个口子。结界是透明的,破开的裂缝边沿散发出深浅不定的微光,中间空隙宽不到三尺,刚好能容一人通过。
他走进去,挥了挥手将结界封上,运起腾翔之术朝高空飞去。
今日流月城七大祭司之中,除了百余年未见踪迹的破军之外,最难见到的就是七杀祭司。众人皆知七杀大人腿脚不便,更有不知天高地厚的冒失鬼私下议论,说七杀大人就是个废人。
而此时此刻这位废人祭司正凌空悬立于静水湖上方,若不是有隐蛊作用,该能看到皎皎月色之下银发长袍的风姿。
偃甲岛不算很大,可一个人住却称得上壮观。
瞳靠近一根支架旁,才要降下,忽然发现下面又有一道无形屏障,只是灵力比外面的结界弱了许多。
他打量片刻,忽然想起流月城星宿宫外的偃甲机关,当年谢衣将那机关连番改了四五次,最后整个沉入水下,平日看上去一片波光潋滟,一旦触动结界,水底就会浮上来一架庞然大物。
瞳想了想,将手指曲起,指骨关节在那道屏障上轻轻叩了两下。
岛上毫无动静。
视线转到水面,竹排下已多出一道数尺长的暗影,隐隐约约像某种动物的巨钳。
……果然如此。
不能再靠近了,瞳又回到空中,好在这个距离已经足够,岛上的青翠庭院墨绿屋脊都尽眼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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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色溶溶,穿蓝衣的褐发少年从屋中走出来,从偃甲包中取出一只木鸟。才走到转角处,有人从旁边的屋子里推门而出,同少年打了个招呼。
……与那几个雩风下属转述的一样。
不。瞳想了想,应该说,与百年前沈夜带他回流月城的时候一样。
脸色红润,衣衫洁净,完好无缺,好像百年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时间在那个节点上分出另一条线,一样四季推移,一样日积月累,连贯而完整。
如此真实。
少年将手中木鸟递出,又单膝跪下去行礼,被谢衣拦住。
后来不知问了句什么,谢衣转过身,沿着竹梯走上另一侧的空地,仰首去看夜空中那轮皎洁的圆月。
距离太远看不清他的神情,似乎含着笑,却又有一点感伤。
瞳注视良久,直到少年放飞了传信鸟,谢衣进了主屋大门,才无声地摇了摇头。
那是留在静水湖的最后一个夜晚。
谢衣想,或许也可以说,是这百年时光的最后一晚吧。
竟会在朗德碰到带下属投放矩木枝的雩风,如此近距离遭遇让他惊诧,然而真正让他生出紧迫感的,却是那个名叫阿阮的姑娘。
她叫他谢衣哥哥,说她的名字是他起的,百年前他曾经将她封印,而他却对这少女印象全无。
西域之行,捐毒国宝,被遗忘的记忆。
他隐约觉得那件事很重要,否则何至于将那女孩子封印百年?而自己竟会将之忘了个干干净净,若说不是外力强行将记忆消去,可还有第二种解释?
女孩口中的“危险”在他而言只有一个可能……可当年如果真的发生过,又怎会时过百年自己仍在此处?
像沉沉阴云下透出一道电光,将往事照出刹那的轮廓。
平静湖面骤然风起,一层层叠起波澜。
他在堆满书籍卷轴的书房里站了一会儿,手中握着一张摊开的羊皮卷,那里面的记载他看过,然而思索良久还是想不到与出行西域有什么关联。
书房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蹑手蹑脚像只猫,走到门口却停了下来,踌躇一阵,又渐渐远去。
他知道是那个绿色衣衫的少女。
百年之前究竟发生过什么。
这百年之间自己又错失了什么。
心里有种隐约的预感,一旦去了西域,谜团便能够解开,可那之后便再也不能回头。
是这样初夏的夜晚。凉风习习,空气轻暖,萤火虫在草丛间飞舞。
扎得齐整的竹排地面随着谁的脚步吱嘎作响,在入夜后的静谧中显得异常清晰。
日间朗德寨的情形依稀在目,魔气缭绕的天空,随处可见的血迹,死去的孩子逐渐凉透的尸体。惨景横在眼前,他既没能阻止,又无法为做下此事的人辩解一句。
当年那一条岔路终是越走越远,远得再也看不到他所惦记的地方。
他知道,无论发生什么他都回不去了。
然而当他在庭中遇见乐无异,满怀热望的少年问他“学偃术,是为了什么”的时候,他所能告诉他的仍是那个唯一的答案。
追本溯源,偃道的起始之处,亦或此生所求的起始之处
他的故乡与童年,和那个引他走上偃术之途的人。
“他是个异常出色的人……”
“就如这高天孤月一般,遥不可及,如冰如霜,却又独自照彻漫漫寒夜……”
并不知道这一句在后来的日子里会被少年如何想起。
是带着变故之后的惊痛,拒不接受的恨意,或是试图了解的困惑。他只是在叙述往事,叙述那个日间还被几个少年切齿提起的地方,言辞之中混合的,是一份减了七情淡了六欲之后的牵挂。
有温暖,有遗憾,有满足,有思慕与怀念。
并且毫不掩饰。
瞳重又回到小岛入口的结界旁。
沈夜吩咐他来找的人已经见到,再待下去并无意义,何况时间久了隐蛊难会失效。正要离去,又听见主厅的方向传来响动,谢衣推门而出。
他立即屏住呼吸。
这地方无可躲避,外面又有几重结界,倘若那人靠近自己所在之处,也只能做好被察觉的打算。
然而谢衣却朝着另一侧去了,立在小岛尖岬一端,举头望月,再无动作。
婉转的巴乌声远远飘散,谢衣低低说了句什么,湖上的微风将后半句送了过来,像一声自语的轻叹。
愿逐月华流照君。
[交织]
太初历六千七百年。小满第八日。
一道半弧,两道齿轮。
叶柄从食指指根处斜穿掌心,叶尖指向掌缘。
偃甲鸟因作私人传信用,纹章隐蔽在心脏处;其余诸如偃甲兽,偃甲兵士,偃甲车马偃甲船,大大小小不一而足,其纹章都在一眼就能看到的地方。
长城外日光正猛,沙子滚烫,谢衣凝视着自己掌心的纹章,久久未发一语。
叶海说,若是凭从前的样子,确想不到你性情会变成如今这般。
阿阮说,从前你可喜欢造新房子了,可是已经过了一百年,这儿怎么一点也没变?
乐无异说,谢伯伯,你是不是真的做出了活物一样的偃甲?那只蝎子已经很了不起了,有没有比它更好的?
夏夷则说,连秦皇汉武也求长生而未得而前辈竟无心插柳?
记忆像叠着层层雾霭的山峦,那下面必然有千峰叠嶂,然而极力看去却只见一片云烟浩渺。
举目远眺,天际已能望见一道古城轮廓曲折起伏,按阿阮的说法,百年之前他定然来过,然而放眼所及一切都如此陌生,陌生得就像那是发生在另一个人身上的事。
正沉思间阿阮就蹦蹦跳跳跑过来,摇着长辫子问,谢衣哥哥,到底什么是采花大盗啊。
他不禁莞尔,这女孩单纯得几乎一眼见底,面对自己丝毫不见疏远,好像真的在他身边待过很久。
不……或许事实本就该翻转过来想……
她的确在他身边待过很久,只是他不知道罢了;百年前确实发生过一场西域之行,只是他不曾经历;除了阿阮所说的种种之外,还有更多的事曾发生过,只是他无法得知。
谢衣背转身,阿阮看不见他的神情,却也能感觉到他问得严肃:
“阿阮姑娘,我与从前相比,是否判若两人?”
太初历六千七百年。小满第十日。
沿着沙海中的道路晓行夜宿,很快到了捐毒遗迹附近。
风沙像一张大网席卷而来,吹得人张不开眼睛。好在遗迹中方向并不难辨认,沿着遍布的嶙峋兽骨和风化的石墙向里走,很快就找到了那座半埋在沙中的神殿。
一路上心底都压着焦虑。
为被几个同行的少年少女察觉,谢衣仍旧同他们谈笑,与偶遇的西域




[古剑二沈谢]以吻 分卷阅读50
商旅举杯畅饮。人间冷暖早已看尽,又如何放不开心绪,做不出这一刻从容?
然而焦虑却总是存在,像一行蚂蚁在心头来回打转。
离开静水湖的前一天他杀了雩风,那几名中阶祭司虽然对他的身份毫无察觉,却怎么能瞒过那个人的眼睛?
可是时间已经过去了这么久,不是一年两年,不是十年二十年,久得他无法猜想那人的反应。
捐毒神殿上供奉着手捧骷髅的神像,目如铜铃,表情看起来十分狰狞。
两重机关开启,入口便显露出来,黑洞洞像要将人吞噬进去。
这就是此番西域之行的目标之地么。
这里有百年之前自己不惜封印阿阮,泄露行藏,与那个人迎面冲突也要找寻的东西。
乐无异朝入口探了探头:这下面好像很深,谢伯伯,我们进去看看?
说完却没听见谢衣回应,转回头去看,谢衣皱眉望着神殿上方,似乎是在走神。
错错错,“发呆走神”这种词怎么能用在谢伯伯身上。
乐无异暗自吐吐舌头。
也许是从小憧憬了太久,在面对谢衣时他总会有种手脚都不知往哪里搁的局促。当年他在长安街角与谢衣偶遇,懵懂无知地喊过一声“大哥哥”;后来知道谢衣是前朝大偃师,又跟母亲的师父有渊源,就自作主张地叫了“谢爷爷”;等到朗德一遇,谢衣在静水湖主厅挥手摘下面具,那一句“在下偃师谢衣”着实让他惊异,“爷爷”再也叫不出口,“哥哥”又觉辈分不对,只好改叫谢伯伯。
对着一个人活活喊出三代的称呼,这也算前无古人了。
这样想着自己也出神起来,反倒谢衣察觉到他的目光,朝他笑笑。
“怎么了,乐公子?”
“不,没什么……啊,我是说,入口都开了,说不定那个什么国宝指环就在里面,下去看看吧。”
似乎是提到“国宝指环”这几个字的时候,谢衣的微笑忽然黯了一瞬,随即点点头,当先朝那个涌出森森寒气的洞口走下去。
乐无异拾心情快步跟上,而后是夏夷则和阿阮。
闻人羽提着枪朝外面扫视了一遍,也隐没在入口的黑暗里。
神殿前又是一阵风沙漫卷,数十丈外显出几个壮硕悍的身影。
狼缇狼王眯起眼睛,将那个身佩晗光的少年回想一遍,吩咐身后的随从跟上。
大漠深处,断壁残垣之间,有许多年不曾有过人烟。
黄沙上留下的数行脚印很快在风里变得松浅模糊,安尼瓦尔领着几个亲信,重又将靴底重重印下。等到这几行脚印也被风涂抹成了一排浅浅的沙窝,这群西域马贼也已不见了踪影。
天色渐渐变幻,地平线尽头却泛起瑰艳的紫红。
日光投射在墨染一般的长袍上,将那上面的金色绣边照得有些耀目。
风琊等得有些不耐,在后面“嘁”了一声,走上来行礼:
“大祭司,那几个人既然进了地宫,要不要派人跟进去?”
如果不是那几个少年跟在旁边,几乎便与百年前一模一样。沈夜想。
他注视着远处凹陷沙中的地宫入口,举起一只手示意风琊不要妄动。
就多等片刻吧,片刻而已。
百年之前那场重逢他并未等待,或者说当时也没有机会。他不得不在匆匆数语之间做出最快的决断,而那些话背后所隐藏的东西如果真的有的话,当时他来不及了解,过后又已无法了解。
他在暗处看着他穿过沟壑土丘远远而来,视线始终停在他身上,不曾稍移。看着他与同伴交谈,一言一笑颇有些沉稳的样子,看着他对着捐毒神庙无言凝神,又率先走进去。
那是留在下界的他。
没有在鬼门关走过那一遭,没有忘却身份与姓名,没有陪在自己身边百年。
一样的大漠黄沙,一样的长袍素衣。
时光变化迁徙又回到原来的形状,一切一切,宛若幻觉。
[破禁]
瞳从静水湖回来的那天,沈夜又梦见少年时代那个雨夜。
他倚在大祭司殿的座椅扶手上,一手撑着侧脸,梦里的大雨冷得无边无际。小曦伏在他的肩上,他没命地跑,一直跑,就好像大雨尽头会有一条能容下兄妹二人的出路一样。
只有孩子才会做那样的傻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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