穷鬼的上下两千年
时间:2023-05-26 来源: 作者:非玩家角色
姬信说完,张良却是笑了,笑得古怪。
姬信疑惑地看了一眼张良:“先生为何笑?”
张良摇了摇头,笑着说道:“公子所说是年前之秦国,而今之秦国,公子可知如何?”
看到姬信一时不知道如何作答,张良才说道。
“公子可知年前末之雪灾,年中之旱,年末大疫?”
姬信笑了一下:“此事我当然知晓,此经年之灾却是布及各地,若非我用曾年所收之田亩大收,家有余粮,如今可是还招待不了先生呢。”
“是,公子家中田亩几何?”张良有些神秘的问道。
姬信算了一下说道:“逃于此处之时,索性带了一些钱财,当时信将这些财货换去。”
“这方圆近百户,皆为我所收之地。”
“近百户。”张良点头说道:“今年这近百户产粮几何?”
“先生说笑了,方才还不是说那旱雪之灾不是吗,今年之灾,旱雪所受,百户是无有粮产的。”
姬信笑着说道,他府上如今吃的已经是年前留下的屯粮了。
“是啊,公子百户之地无有粮产,秦国分田于民,每民授一户田顷。公子说,这一户田顷能有多少粮产?”
张良伸出了一根手指,好像就是指着拿一户之地。
“今年至今,百姓就算家中有所余粮也该是吃完了,但是田中还无有收。各地水渠干涸,不能耕种。”
“待能耕种,还要数月之余,待能产粮,还要数月之余。总得一载有余,此时百姓已经吃不上饭了,之后的一载有余又如何过?”
“无粮可用,民不能活,如此怎办?”
姬信愣住了,如果真的到了天下无粮的地步。会是一副怎般的景象,到了那时人为了有一口吃的活下去,恐怕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相互争抢粮食都是小事,恐怕到了饿极之时甚至会吃人食骨。
到了那时那就不是一场叛乱如此简单之事了,而是一场苍生浩劫。
也会是一次绝无仅有的难得的时机。
稍加引导这天下乱民会是一股很可怕的力量。
“先生。”细想了一遍其中,姬信的眼中有了一些难明的神色:“先生可有明策?”
房外的日光晃晃,错落在树影之间。
张良转过了头来看着姬信,开口说道。
“公子你需要等一个时机,随后便是搅动天下风云。”
“公子可有国中所图?”
姬信咬着自己的嘴巴点头说道:“有,先生稍等。”
穷鬼的上下两千年 第二百四十二章:这是要天下死之过半
一张兽皮上的大图被铺开在宽大的桌案之间,姬信站在张良的一旁执礼握着图卷。
图卷之上川河所流,城郡所立,皆有明细。
落于图中却是将这国中的要道重城皆标注了出来。
张良站在图旁的看这图上的秦国,目光落在了那地图上所标注的新郑之地,不知道为何出神了片刻。
那一日韩国破碎,韩王坠城而亡,他的父亲也殉国而死,一夜之间他国破家亡。
他暗中握起了自己的手,抓着手边的衣袖,这一次,他是要秦国如数奉还。
“公子,此时还无需急动。”张良淡淡地说着,手放在了这张大图之上。
“民不聊生之际,定有人起乱事。”
“等到此人起乱之际,就是我等行事之时。”
“当起乱必当天下呼应,也定当是最受秦国注目。届时,秦国起兵平乱此军。国中空虚,公子可乘势将屯粮分授于无粮民,从而起民为军。”
“天授之灾,亡秦以活天下为号,引万民攻秦而夺粮分赐,让其民能活。”
张良的这一步目的也很简单,到了天下无粮,万民为了粮食争抢大乱的时候起事,将自己手中的屯粮分出以让乱民跟着起军。
再引导乱民秦国所驻的各地粮仓可抢,是秦国引来的天灾,就该把秦国灭亡,将他们的粮食分给天下,让天下人活。
如此就可以让天下的百姓皆站在秦国的对立面。
国有民几何,至少千万,世人皆无粮食,该要饿死之际又会如何,世间大乱。
世间千万皆乱,秦国就是有百万之军又能如何?
何况到时秦国各地驻扎的粮草都被一拥而起的叛民抢去,秦国自己国中恐怕也难有多少粮草供养他的正军。
而秦国的正军如今又分散各地。
张良这是要将这世间推入一场大乱,推入这场棋盘,让秦国灭去。
他说着将手指指出,移到了骊山之上。
“秦皇建陵于此处,然非是用徭役之民,而是囚卒,多为行罪之人,或是六国亡军的俘虏。二十万。”
“二十万,囚卒俘虏······”姬信念着,看着图中的骊山。
“起兵之际,秦军正军挡在镇压叛之人。”
“我等可趁机将此处破开,将此二十万囚卒解出,杀守此之地的秦人,以将此二十万罪卒、六国降服收入麾下,乱秦之世。”
张良的眼下好像是有兵戈利利,似是看着乱世已起。
“届时,我军大势可成,呼嚎六国旧贵,举起而起,共讨秦地。”
他的手指在此划过落在了雁门之南。
“匈奴受雪无食,而南下行掠,秦国二十万蒙军于此抵抗。”
“若是关中有动,恐怕此军会弃城南下以保关中。”
说着张良在那雁门的南下之路上轻轻一划。
“待六国旧贵四起,无食之民呼嚎让秦地大乱之时,秦军顾及无暇,我等不与秦军交战,至此处,断蒙军粮道,截一军之粮草辎重。”
“获此辎重方可久战,武装囚卒。并断二十万蒙军后路,让其无粮而守匈奴,无援而不能南下。用匈奴灭此军。”
“于此时势,我军可得数十万军,加以秦国为蒙军所调集的大军粮草。当为世间除秦之外最大之势。”
“呼势响应,召集六国之人从各地而攻秦军正军,以粮草规整乱民以强自军。”
“秦正军分散各地,便是临时规整,主军当不过六十万。与收叛相争所耗兵力,镇压无食乱民所耗兵力,受六国旧贵骚扰所耗兵力。所余当不过半。”
“三十万军,规整六国之力,集结乱民,当可破之。”
何况到时,恐怕是天下都在反秦。
不为别的,世人无有吃食,六国旧贵有一部分未被夺去田地,家中多有屯粮。
将此些屯粮分于乱民,说跟我走,可夺国中之粮而活。
百姓为了活下去自然就会攻侵秦地。
而秦地的粮食呢,在灾祸开始之时就已经开仓济民分以天下了,调集的一批军粮送于北地被张良设计截下。
到了那时秦国之中,咸阳之中恐怕也没有多少粮食了。
而饿疯了的百姓只会疯的抢。
张良说道此处停了下来,看向姬信。
“公子,到时,我等自可光复韩国。”
姬信看着张亮的眼神不自觉的有一些躲闪,和怯意。
在张良的谋划之中,却是一场天下千万人的动荡乱世,这乱世之后,天下之人恐怕会死去近半之数。
过了一会儿,他才长长地出了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袍,在张良的面前拜下。
“先生助我。”
“公子无需拜。”张良站在姬信的面前还礼而下:“良自当,穷尽所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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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片山林之中,轻灵的鸟语在那空无一人的山林之间回响。
一袭灰衣从林间走在过,他的头上带着一个斗笠,怀中抱着剑。
灰衣人的身后跟着一个年轻人,他正吃着手里的干粮,吃了一半,又收了一般放回怀里。
这年头,便是一块干粮你都得省着吃。
“大叔,我们是去做什么?”
“见故人。”
“啊,为什么我们总是去见你的故人?”
没有理会年轻人的抱怨。
灰衣人慢慢地停下了脚步,身后的年轻人一时不察,差一点撞在了灰衣人的背上。
疑惑地停了下来,走到灰衣人的身边,看向前处。
在他们面前的是一撞小木屋。
木屋之前,一个人正站在门前,好像就是在等他们。
那人有着一头苍白色的头,身上披着黑金色的长袍。
他似乎是现了他们,回过了头来。
年轻人的眉头一皱,手放在了自己腰间的剑柄之上。
他知道眼前的人是谁,那人是他大叔的师弟,却是总是想着杀掉大叔。
他不明白,同样是同门之人,为什么前些日子见到的那个师姐那么和气,眼前这个却是见人就砍。
灰衣人看着那木屋前的人一眼点头说道:“小庄。”
站在门前的人平淡地打了一个招呼:“师兄。”
·······
年轻人无聊地靠在一边,看着那坐在木屋之前的山崖边上的两个人,他们这次却是难得的没有打在一起。
卫庄坐在盖聂的身边,那柄怪异的剑被他放在膝上。
“你去见过师姐了?”
盖聂点头,便算是回答过了。
“嗯。”
穷鬼的上下两千年 第二百四十三章:一载
斜阳之下,人影微斜。
卫庄和盖聂坐在那山崖之边,他们年少时,也常一起坐在这里。
只不过那时的时候,他们的身前还有一个老人。
鬼谷,他们都已经很久没与回来了。
那山间木屋的梁上带着灰尘呵蛛网。
卫庄看向山崖之下的谷中,身上的长袍被山风阵阵吹鼓。
“你是去劝师姐离开秦国的?”
“对。”盖聂从自己的怀中拿出了一块干粮,他一路走来却是一直没有吃过什么东西。
他看了卫庄一眼,将自己手中的干粮掰成了两半,递给了卫庄一半。
卫庄看了一眼他手中的干粮,沉默了一下,才缓缓伸手接了过来,放在嘴中咬了一口。
“她不会听你的。”
“确实没有听。”盖聂吃着干粮,眼睛看着远处的山林之间,那林木被落日的暮色沾染,带着余红。
“你可知道为何?”身边卫庄的声音问着。
盖聂并不能说明白,最后摇了摇头。
卫庄看向他,突然问道:“你回去看过吗?”
“看过什么?”
“她当年带我们埋下的那三块木牌。”卫庄的眼里带着异色,也不知道是在怀念什么还是在无奈什么。
“木牌。”盖聂点了一下头:“早该是烂去了吧······”
“你可以回去看看,若是那木牌还在,你会知道答案。”
话至此处,卫庄再没有多说什么,他和眼前的人本就不该有什么话可以多说。
黑袍卷动,那白的人抱剑离开。
······
世人受饥而不定,陈中起事,号秦政无道,天亡其命。呼号而起,云集响应。连破二城而具陈县,立为张楚。
扶苏手中拿着竹简书文,看着那文简之上。
他的眉宇之间带着点默然,百姓起叛,该是想到了也该是没想到。
想到是,国中受灾之后,田耕难种,而国中不多的屯粮贮仓根本不足以养活天下人。天下人都吃不饱饭,受饥数月。此般之下被有心人煽鼓,自然会一呼而起。
没想到是,成势居然会这么快。
“在世民眼中,我大秦,已经是一个无道之世了吗?”
座前的扶苏轻轻地将竹简放在了身前,竹简落在桌案上出一声轻落的声音,他抬起了眼睛问道。
此事他本应该是先召朝会,聚众臣而议,但是他却是没有这个心思。
他只是召来了两个人,父王在时,就常对他说遇事可多与这二位先生商议。
顾楠和李斯坐在扶苏的面前,其实他们来之前就已经对扶苏要问之事有了些许的猜测。
陈县饥民起事一事已经是传之甚广了。
扶苏院中的侍者和乐师都已经被他退了下去,此时的院中只有他们三人坐在亭下。
亭下的公子脸上带着不像是少年人的疲倦和瑟然。
李斯坐在扶苏的身前,俯下身子说道:“陛下不需如此。”
“国中行政度务皆有制理,民生不调,是灾祸横行,非政务有失。”
说道此,李斯身子更倾了一些,衣袖褶在地上。
顾楠看向他,莫名的觉得他好像是有一些无力。
抬起了自己的手来,对着扶苏说道。
“陛下,乱民无度,难成大势。然放任不治,恐为祸患。当派一军为平,以慑后乱。”
扶苏点了点头,他明白顾楠的意思,对于这种民乱,只能用强硬的手段。否则,解决的越慢乱事就越大。
李斯坐在一旁,像是坐下了什么决定,说道:“陛下。”
“如今国中不安,粮务受紧,如今又有民乱起事,恐六国中有从立为谋者为众。”
“臣议召回百越雁门之军,固守关中,待关中稳定,再谋外敌。”
如今秦国国中却是可以说是动荡不安,第一支民乱起事后,少不了响应者。
而这其中,如果有六国旧爵趁势而谋,到了那时就不是普通的民乱。
而且如今国中粮草吃紧,很难在支撑大军在外为战,不若以退为守。
虽然如果此般做,自当会有所舍弃,但是却也是最能稳定国中的办法。大军在侧,必然能让暗中的宵小多有忌惮。
李斯所做的决定无可厚非,如今国中饥寒。
民乱已经像是一堆干草,只要一点点火星就会燃起熊熊烈火一不可收拾,稳固国中当是为上策。
扶苏听着李斯的上议,却是没有第一时间肯,而是思量着。
半响,才面色沉重地问道。
“丞相,如今匈奴在北要南下行掠,若是将北军撤回,稳固关中,匈奴将无有阻碍。”
“如此,赵燕之地的百姓会怎般?”
他虽然是问,但是他的心里应该也知道答案。
若是蒙军撤回,匈奴自当南下劫掠百姓,当的就是赵燕之民。如今国中各地本就无粮,再受匈奴劫掠一番,两地之民,恐怕无有活路可走。
李斯没有回答扶苏沉默了下来。
“还是莫要撤回北地之军了,我大秦子民以受尽天灾之苦,经不起人祸了。”
扶苏怔怔地说着:“调集粮草运往北地,助蒙将军大破匈奴凯旋归来。”
“另命百越之地五十万军回关中固局。”
叹了口气,李斯没有再坚持,俯身受旨。
虽然未能召回北地二十万军,但是如今的局势,百越之地的五十万之军回关应当足矣。若是再有生变,届时亦可将北地之军再行召回。
“至于陈中乱民·····”
“陛下。”顾楠在一旁低头说道:“臣可领军平叛。”
“好。那就托于顾将军了。”
······
顾楠和李斯一同走出宫门,站在宫门之外。
李斯回头看向宫墙的尽处:“顾先生,你说,这国中乱象还有多久才能平复?”
“待到田埂得耕,户粮得产,这乱象当自会平去。”顾楠说着,看着道路,将抱在手侧的头盔戴在了头上。
“是啊,有粮可安,乱象也就该去了。”李斯的眼睛没有看着顾楠,依旧落在那宫中,像是自言自语。
“无有变数,待有粮产,尚需一载。民中以无粮可用,这一载,会死多少人?”
他像是在问顾楠,又像是在问他自己,又像是再问那天顶之上。
顾楠系着头盔的手顿了一下,随后将头盔扎紧。
“国中还有多少粮食?”
“各地粮仓开仓济民之后所剩无多,些许地方当还够分月余。”
李斯的声音不重,但是很清楚。
“待将北军之粮调集,关中之粮恐怕也无剩几许了。”
要不了多久,恐怕真的要走到世间无粮的地步了,哪怕是关中之地,到那时,也会饥民遍地。
顾楠不再问,向着宫外的路上走去,李斯也不再说,立在那宫门之前。
这一载,会死上很多人,甚至会比那乱世还要多。
穷鬼的上下两千年 第二百四十四章:不会有人理会
咸阳城周地正军不过十余万之众。
为平民乱,起五万正卒五万更卒,总十万之众,受陷阵所领入于陈郡。剩余的兵力大多调入了咸阳固守。
乱军所过之处,抢夺各地粮食,未有行乱追随之人受夺失所,落及各地,而成流民。流民无食,窃抢求活,以至流民愈多,郡中各县四乱,民无可过活。
一地县下的村子里,地上只露着泥土枯黄,草皮草根该是都已经被人拔去吃了。
破旧的房屋立在黄土上,门框锁着。
房子里,一个面黄肌瘦的妇人正拿着干柴烧着火,火上放着一口大碗。碗里煮着一瓢浅水,水上漂浮着几片草叶,还有些草根,水下是还煮着一些豆子,几片豆皮漂着。
该是煮了半响,妇人看着那一碗不知是草汤还是豆汤的东西,咽了一口口水。
“哇啊啊啊···”
她身后的床上传来了一阵哭声,哭声不响,或者说已经很弱了。
妇人惊了一下,连忙起身,擦着自己的手走到了床边。
看着那床上的孩子,有些慌张地将孩子抱起,轻拍着孩子的后背。
“不饿不饿,马上就有东西吃了。”
那妇人轻声说着:“不饿,不饿。”
眼睛渐渐红,到最后就连语气都是哽咽的,直到她说不出话来,无声地哭着。
她怀里的孩子却是不再哭了,妇人抿着嘴巴,将孩子放在床上,拿了一口碗和一只勺子,将火烧着的汤盛了出来,端到了孩子的面前。
抹了一下自己脸上的泪水,用勺子舀起了被煮得粉烂的豆子,吹温了之后,送到孩子的嘴边。
笑了一下,轻声说道:“来,吃饭了。”
孩子张开嘴巴,吃着豆子,妇人一勺一勺地喂给他,直到孩子吃饱了睡去。
妇人看着手中已经凉了的汤,里面还有几片豆皮和草叶,将那汤喝了个干净。
她将碗放在放下,看了看家中,四面都已经没有东西了。
走到一个木柜子边,打开柜子,里面有一个破旧的布袋,手掌大小。妇人把布袋取了出来,里面大概还有小半袋豆子。
仔细地又看了一遍,妇人终是忍不住,拿着袋子抽泣着。
已经不够吃了,田里根本种不出粮食,便是能了,她也没有东西可以种了。就是种下去,也还需要数月才能有收,她和孩子根本不可能熬到那个时候了。
这一些豆子,就是只让她的孩子一个人吃,也不够吃多久的了。
她不知道怎么办,家里能卖的,能换成粮食的她已经全部卖出去了,她真的没有办法了。
“砰砰砰!”
房门被粗暴地敲响,妇人被吓得慌忙将手中的袋子放回了柜子里合好,双手放在自己的衣服上。
对着门外紧张的问道:“谁啊?”
“查粮的。”门外一个男人的声音粗暴地大叫着。
妇人眼里的泪水差一些又流了出来,没有去开门缩在墙边。
“我,我们家已经没有,没有粮了。”
陈县叛乱,叛乱之人各地抢粮食,被抢了粮食和屋子的人,要么跟着那乱军领口粮吃。
要么就成了流民,这些流民不会比乱军好到哪去,为了有口吃的,流落各地四处偷抢砸夺。
他们抢不过乱军,就抢那些老弱妇孺。
没可能有人查粮,门外那查粮的无非就是来抢粮食而已。
妇人躲在墙角里不开门,不出声,但是那破旧的门板也挡不住什么。
外面的人开始撞起了门,一声又一声撞得沉闷。
该是吵醒了孩子,床上的孩子大哭了起来。
妇人跑到床边,将孩子抱在怀里,缩在角落里。
那门终是被撞开了,一个男人喘着气走了进来,眼睛看向房里,除了一个妇人和一个孩子没看到别人。
对着那妇人冷笑了一下:“把粮食交出来。”
妇人缩在那,只是一个劲的摇头,带着哭腔说着:“没了,真的没有了,求求你了,放过我吧······”
“放过你。”
男人看着那妇人和孩子,神色像是松了一下,但是很快又沉了下来,低声地说道。
“放过你,谁放过我?”
他没再说什么,也没有对妇人做什么,只是在屋里翻找着,将各处都翻了开来。
到最后他开了木柜,看到木柜里那个干瘪破旧的袋子,将袋子拿了出来。
男人打开袋子,带中的豆子洒落了几粒,被他捡起了起来,重新将袋口扎紧就准备出去。
“不行!”妇人哀嚎了一声,放下孩子,冲上前抓着男人的手臂。
跪在那,用尽力气求道:“那是最后的了,是留给我的孩子的,求你了,真的求你了······”
妇人一边说着,一边在地上磕着头,磕到额头破开,鲜血从额头上流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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