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绣医妃之庶女凰途
时间:2023-05-26 来源: 作者:天泠
“……”太夫人紧紧地攥住了手里的流珠串,眸色幽深。
她本来就担心姜姨娘回来会让沈氏不高兴,没想到姜姨娘居然被沈氏撞了个正着。
太夫人的眉头皱成了一个“川”字,看向楚千凰的眼神中透着一丝不虞,觉得她做事也太不仔细了。
“敏姗,你不是应该在浣衣坊呢,怎么回来了?!”太夫人试图先发制人,率先对着姜姨娘斥道。
她只装作不知道姜姨娘偷溜出来的事,神色严厉。
她想快点了结了这件事,立刻吩咐王嬷嬷道:“还不赶紧把姜姨娘送回浣衣坊去!!叮嘱浣衣坊务必要把人给看紧了。”
太夫人这番话当然是特意说给沈氏听的,目的是为了安抚沈氏的情绪。
王嬷嬷连忙应声,走向姜姨娘,却被沈氏带来的一个婆子挡住了前路。
“不忙。”沈氏含笑道,神色淡淡。
屋子里静了一静,气氛有些微妙。
众人神情各异,全都看着太夫人与沈氏,或是忐忑,或是担忧,或是局促,或是噤若寒蝉。
唯有沈氏气度从容,优雅如斯。
沈氏优雅地对着太夫人福了福,“母亲。”
她请了安后,就径自在下首的一把圈椅上坐下了。
见沈氏神情平静,太夫人还以为沈氏她已经消气了,含笑道:“阿芷,你可回……”
“母亲,”沈氏一点也不客气地打断了太夫人,“楚令霄这次被判了流放八百里,您有什么打算吗?”
太夫人的心起起伏伏了好几回,听沈氏这么一说,心又放下了,猜测沈氏是心软了。
太夫人故意叹了口气,忧心忡忡地说道:“哎,令霄这次先是下天牢,现在又要流徒,这一次真是吃了大苦头了。”
“我想想就心疼啊。”
太夫人说着,眼睛就红了起来,捏着帕子擦了擦眼角。
沈氏抚了抚袖,悠然道:“那就让姜敏姗陪他一起去好了。”
此话一出,屋子里霎时陷入一片死寂。
“……”
“……”
“……”
丫鬟们全都垂下了头,盯着鞋尖,只当自己不存在。
“……”姜姨娘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纤细的身子剧烈地一颤。
那些个流放地全都是偏远之地,要么人烟罕至,要么是处于战乱中的边境,不仅荒芜,而且还危险。
犯人到了流放地后,还要做苦力,远比在浣衣坊洗衣裳要辛苦多了。
在浣衣坊,她还有可能偷溜出来,可要是到了流放地,她就是插翅也难飞。
届时楚云逸和楚千凰都在京城,与她相隔千里,就算她遇上什么事,想要求助,那也是求救无门。
要是沈氏收买了流放地的官差的话,那么,她还能活着回京城吗?!
说得再难听点,她就是死在了流放地,那也是悄无声息的事。
姜姨娘越想越怕,感觉整个人如坠冰窖,四肢发寒。
她的身子颤得更厉害了,犹如风雨中摇晃不已的残花似的。
沈氏云淡风轻地斜了姜姨娘一眼,讥诮地说道:“你们两人一起也能做个伴。”
“……”楚千凰紧紧攥着帕子,指甲几乎掐进了掌心。
沈氏一句话就要把姜姨娘也流放,此举未免有些欺人太甚。
楚千凰的的眸底恍若那无底深渊般,愈来愈深邃复杂,各种情绪汹涌地翻涌着。
须臾,她的眼神才归于平静,轻声道:“母亲,我以后再也不擅作主张地去见姜姨娘了。”
楚千凰仔细想过了,姜姨娘只是偷偷跑出来看楚云逸,应该不至于让沈氏气到这个地步,所以激怒沈氏的人应该是她。
她毕竟是沈氏亲手养大的女儿,就算如今在沈氏心中,她远远没有楚千尘重要,也许就像是沈氏养的一只猫儿似的。
可就算是一只猫,主人也不会喜欢自己的猫去亲近别人。
“不,都是我的错!”姜姨娘朝沈氏膝行了几步,神情悲切,“大夫人,您别怪大姑娘,是我自己从浣衣坊偷溜出来的,大姑娘事先并不知情。”
楚千凰抿紧了樱唇,看着姜姨娘的眼眸中有些许动容之色。
沈氏怔了怔,来回看了看姜姨娘与楚千凰,神色间露出一丝莫名的意味。
她依旧没理会楚千凰,直接问太夫人:“母亲觉得如何?”
沈氏微微笑着,声调不轻不重,不疾不徐,带着一种云淡风轻的从容,似乎她只是随口一问而已。
姜姨娘的身子又是猛地一颤,脸色白得几乎没有一点血色。
太夫人:“……”
太夫人的脸色也不太好看。
她确信了,沈氏还恼着楚令霄,更恨着姜姨娘。
要是不让姜姨娘吃些苦头,恐怕是难消沈氏心头之恨。
对于太夫人而言,做出决定也不难。
楚家现在需要穆国公府的助力,而且,楚令霄瘸了一只脚,流放的这一路以及等他到了流放地后,也确实需要有人伺候他的起居,让姜姨娘跟着一起去也好。
“好,阿芷,我答应你。”太夫人很爽快地同意了。
从始而终,她都没有看姜姨娘,也不在意姜姨娘的想法。
说穿了,姜姨娘对太夫人而言,也不过是一个随手可用、随手可弃的玩意而已。
“……”姜姨娘的眼睛在那一瞬几乎瞠到了极致,眼中迸射出浓烈的恨意。
那恨意一闪而逝,她很快就垂下了眼帘,归于平静。
姜姨娘几乎咬碎一口银牙,把满腹的话都咽了下去。
她没有争辩,没有求饶,含泪看着楚千凰。
她看来楚楚可怜,那么纤弱,那么娇柔,一副任由沈氏处置的样子。
“……”楚千凰的眼神明明暗暗地变了好几变,觉得沈氏罚得未免也有点太重了。
姜姨娘做错过事,但她也已经为她的错误付出了代价。
一码归一码,这一次,姜姨娘也没有偷溜走的意思,只是为了出来看看楚云逸而已,沈氏也亲眼看到了,姜姨娘是自己返回了浣衣坊。
沈氏又何必这么咄咄逼人!
是了,在这个时代,就是如此。
沈氏觉得自己是妻,姜姨娘是妾,妾不过是个玩意,她想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
自己不也一样吗?!
就算自己是她亲手养大的养女,一旦没了血脉这层羁绊,自己就变成了一个“玩意”!
楚千凰的心中有一股怒浪在汹涌着,叫嚣着,压抑了许久的情绪似乎都要爆发了出来。
她微启唇,想说什么,眼角的余光瞟见姜姨娘隐忍地对着她摇了摇头,示意她不要为她求情。
楚千凰终究是闭上了嘴,闭了闭眼。
她又一次深刻地体会到了何为强权。
在这个侯府中,她说了不算,太夫人与沈氏说了才算。
说到底,也不过是因为她太弱小了。
沈氏冷眼旁观着,把她们之间的眉眼官司收入眼内。
她其实也不在乎她们答不答应。
呵,楚令霄不是一直觉得他和姜敏姗情深意重,还不惜把她的女儿与姜敏姗的女儿调包,那她就成全他们的一片情深好了,让他们可以一直相守相伴。
她倒要看看,这对有情人在荣华富贵时能情深似海,等到了贫困落魄、一无所有的时候,他们还能不能一条心!!
锦绣医妃之庶女凰途 236爵位(一更)
屋内的众人心思各异,气氛变得更僵硬、更紧绷了。
沈氏云淡风轻,太夫人强颜欢笑,姜姨娘犹自垂泪,楚千凰惊怒交加。
太夫人正想下令把姜姨娘拖下去,这时,一个小丫鬟步履轻巧地走了进来,禀报道:“太夫人,二夫人、三夫人和四夫人都来了,在外面求见。”
“……”太夫人皱了皱眉头,苍老的眼眸中浮现一丝不快。
之前,刘氏带人参燕窝粥来求见时,她就已经打发了刘氏,这才相隔不过一个多时辰,刘氏就又来了,还故意带上了两个妯娌,其意图昭然若揭。
太夫人沉吟了一下,终究还是让人把三个儿媳都领了进来。
次间里,一下子被刘氏等人与她们带来的几个奴婢挤得有些拥挤,空气里隐约有火花四射。
刘氏等妯娌先给太夫人行了礼,跟着,刘氏的目光就看向了坐在下首的沈氏,眸底闪着嘲讽的光芒。
听闻沈氏归来,她就招呼两个弟媳匆匆地赶了过来,就怕太夫人被沈氏给说动了,为楚云沐向皇帝上折请封。
她这个大嫂还真是有脸!
刘氏心里不屑地暗道,撇了撇嘴,对着沈氏冷嘲热讽道:“原来是大嫂回来了啊!”
“哎,这府里有难时,大嫂一直不回来,现在可总算是回来了,该不会是为了爵位来的吧?”
刘氏的语气阴阳怪气的,一股酸味从心窝子里流了出来。
楚令霄也就是比楚令宇早出生了两年,就平白得了这爵位,可惜啊,他是个没本事的,守不住爵位,风水轮流转,现在机会终于转向了他们二房。
刘氏心里很笃定,但凡沈氏要点脸面,都不会承认她是为了爵位回府。
一旦沈氏否认了,那么她的第一步棋就走错了,一步错,步步错,沈氏会自己把自己推到进退两难的位置。
如此,他们二房就占据了制高点。
想着,刘氏不由心跳加快,目露异彩,巴不得她家老爷赶紧回来,最好今天就能趁机说动太夫人上折给他请封。
虞氏笑着道:“二嫂,应该不至于吧。”
“我看大嫂应该是担心大伯才回来的。”
虞氏十分默契地与刘氏一唱一搭,彼此交换着眼神。
三房与四房都是庶出,除非长房与二房都没有成年男丁,否则,爵位注定与庶房无缘。
虞氏之所以给刘氏帮腔,是因为楚二老爷拉拢了楚三老爷,许以好处,而楚三老爷想着楚云逸伤重垂危,楚云沐不过一个五岁顽童,难堪大任,所以就选择站了二房的队。
二房与三房结了盟,至于四房,还在观望形势,觉得四房反正没机会承爵,也管不了府里的庶务,不如先静观其变。
太夫人的脸色不太好看,看着刘氏与虞氏的眼神阴沉沉的。
她这两个儿媳的心也太大了,她还在这里呢,这里哪有她们说话的份!
虽然心里不痛快,但太夫人也没说话,慢慢地喝着茶。
刚刚沈氏一回来,就颐指气使地说要把姜姨娘也送去流放,完全不给她这个婆母一点面子。
太夫人心里对这几个儿媳是越看越不爽,干脆先按捺着,也想看看沈氏的态度。
刘氏见太夫人没说话,唇角自得地翘了翘,腰杆也挺得更直了。
在众人咄咄逼人的目光下,沈氏始终镇定从容,神态举止落落大方,宛如一池平静无波的池水,似乎根本不在意这些投注在她身上的视线,更不在意这些各怀心思的魑魅魍魉。
沈氏优雅地放下茶盅,神色悠然地含笑点头:“是啊,我就是为了爵位回来的。”
刘氏:“……”
虞氏:“……”
妯娌俩皆是一怔,一时没反应过来。
跪在地上的姜姨娘瞳孔微缩,眼里闪过一抹期待的微光,灼灼生辉。
沈氏接着道:“你们要是没有其它要说的,就都回去吧。”
她的神情不冷不热,语调平缓,举止优雅,隐约透着一分高高在上的感觉。
刘氏又羞又愤,一张脸顿时涨得通红。
来这里的路上,妯娌俩就推测了沈氏可能有的反应,并商量好了她们接下来的应对,可现在沈氏的回应完全出乎她们的预料。
太夫人的眉头又皱得紧了一些,心里愈发不快,觉得她们一个两个都惦记着爵位,没一点良心。
姜姨娘趁众人的注意力集中在沈氏身上,悄悄地看向了楚千凰,那双清透的眼眸中欲说还休。
楚千凰也知道姜姨娘在期待什么,只不过……
她犹豫地攥了攥帕子,长翘的眼睫颤了两下,想到方才姜姨娘一力把过错全都揽到她自己身上,想到姜姨娘很快要和楚令霄一起被流放,终究是心软了。
罢了,她只当是顺心而为吧。
楚千凰抬眸看向了沈氏,轻声道:“母亲,这爵位是逸哥儿拿命保下来的……”
她的话没在往下说,意思也很明确了,她觉得这爵位应该给楚云逸。
姜姨娘垂眸看着地面,唇角在楚千凰看不到的位置翘了翘,勾起一抹诡谲的弧度,然后又变回原本那副柔弱无助的样子。
这一屋子的人或站或坐,相比之下,姜姨娘是那么卑微,犹如那河边的蒲苇般。
刘氏怔了怔,这才想起了楚云逸。
在她心里,被太医判了死刑的楚云逸早就是个死人了,根本没想过他能袭爵。
刘氏很快回过神来,摆出了长辈的架势,对着楚千凰不悦地斥道:
“凰姐儿,你这话就不对了!”
“你父亲已经‘弄丢’了这爵位,如今,你母亲的诰命也没了,再也不是什么侯夫人了,她哪有资格来决定谁来袭爵!”
“你这么说,把你祖母置于何地!”
刘氏的声音越来越高亢,三言两语间就把太夫人也拉下了水。
她这番话同时也是在对沈氏做出回击。
意思是,沈氏如今已经不是侯夫人,她也不用在她们跟前摆什么侯夫人的谱了。
面对刘氏的挑衅,沈氏依旧老神在在,唇畔噙着一抹盈盈浅笑,仿佛在看一个跳梁小丑似的,自有一股公府嫡女的卓然气度,雍容矜贵,优雅大方。
太夫人本来是想着用爵位来定沈氏的心,让她说服穆国公府帮衬楚家,但是,她的这个决定是为了卖沈氏一个好,决定权在她身上。
如同刘氏所言,现在的沈氏没资格置喙爵位的传承。
太夫人看看沈氏与楚千凰,面露不虞。
她一语不发,只捻动着流珠串,等着沈氏来求她。
沈氏傲然一笑,全然不在意刘氏是在挑拨还是在挑衅,坦然地环视众人,道:“这永定侯的爵位,我说了算。”
“我让谁袭爵,就由谁袭爵。”
她这两句话不轻不重,却是掷地有声,犹如平地一声旱雷响,炸得众人都惊了,呆立当场。
刘氏目瞪口呆地看着沈氏,心里怀疑沈氏是不是疯了。
沈氏这番话未免也太狂傲了,简直就是目中无人,不,她这是直接往太夫人的脸上甩巴掌呢。
“……”太夫人只觉一股心火猛地蹿了上来,气得嘴角直哆嗦。
这简直是在公然挑战自己的权威!
太夫人差点没拍桌子,手都抬了起来,可在最后一瞬间,理智回笼,想到了侯府现在的处境。
太夫人一点点将已经喷到喉咙口的怒意地压了回去,只是面色依旧铁青。
她皮笑肉不笑地说道:“阿芷,你刚回来大概累了,先去休息一会儿,爵位的事还是以后再说吧。”
太夫人想要打圆场,可是沈氏却不肯如她的意。
沈氏微微一笑,又道:“我再说一遍,这永定侯府,从今天起,我说了算。”
满堂再次一惊。
楚千凰皱起了眉头,从一开始的震惊,到后来不解,再到后来变成了不以为然。
她用一种审视的眼神看着沈氏,仿佛直到此时此刻,她才算真正地认识了这个女人。
她突然就明白了,在那个梦中,沈氏为何会弃了原身。
楚千凰的眸中激烈地涌动了一下,然后归于平静。
沈氏直视着太夫人,步步紧逼地问道:“母亲觉得呢?”
刘氏在怒极之后,也平静了下来,心里觉得沈氏这般狂妄简直是作死,硬生生把太夫人往他们二房推。
刘氏冷笑着扯了一下嘴角,拭目以待。
“阿芷,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太夫人的脸色沉了下去,额角与脖颈间暴起根根青筋,几乎要拂袖走人。
与她相距不过三尺的沈氏是那么平静,那么镇定,仿佛她说的只是一件鸡毛蒜皮的小事,仿佛这侯府理所当然就该由她做主。
就算今天没有在路上偶然见到姜姨娘,沈氏也是打算来一趟侯府的。
她已经决定要做的事,就一定会做,像现在这般开门见山地谈,不会拖拖拉拉,也不会故意摆什么架子,这就落了下乘。
她妆容素淡,目光明亮,神色间波澜不惊,只是那么静静地坐在那里,就释放出一股慑人的气势,太夫人、刘氏等人在她的映衬下,全都黯然失色。
锦绣医妃之庶女凰途 237讨好(二更)
太夫人静静地看着沈氏,越看心里越是发慌。
婆媳十几年,她至少知道一件事,沈氏不是一个无的放矢的人。
沈氏抚了抚衣袖,安然道:“三司会审的判决结果我听说了,侯府不仅要罚银十万,还要罚俸十年,对也不对?”
太夫人霎时一僵。
她只记得侯府的爵位保住了以及楚令霄要被流放的事,根本没心思关注其它。
她以询问的眼神看向了王嬷嬷,王嬷嬷点了点头。
太夫人双眸睁大,手一颤,撞到了手边的茶盅上,差点打翻了茶水。
她心里一算,只觉得身上仿佛被生生地挖去了一大块血肉。
侯府是有俸禄的,一年为两千五百石粮,虽不足以维系整个侯府每年的支出,但也是一笔数额不小的进项,十年算下来足足有两万五千石。
还有那罚银十万也是个麻烦。
现在公中的现银根本没有十万,恐怕侯府还得卖掉一些田产、庄子或者铺子,才能凑到这十万两白银。
更麻烦的是,光凭侯府产业的出息还不足以支撑整个侯府的支出。
这一次,他们楚家恐怕会伤了筋骨。
太夫人越想越心慌,心口开始有些憋闷。
刘氏也在默默地算着这笔账,心如刀割,心里对长房更怨也更恨了,感觉好像是她的银子被长房给败了去。
沈氏顺口又问了一句:“对了,冬天用的炭火买了没?根据钦天监推算,今冬可是个寒冬。”
太夫人急忙看向了刘氏,刘氏下意识地摇了摇头。
最近因为楚令霄的事,侯府里忙得晕头转向的,还没来得及采买冬天的炭火。
这下麻烦了,等交了十万罚银后,侯府本就没有现银。
如果今冬是寒冬的消息传开,京中各府以及百姓势必都要抢购炭火,那么炭火的价格也会水涨船高,对于楚家而言,这简直是屋漏恰逢连夜雨。
太夫人与刘氏婆媳皆是面黑如锅底。
沈氏仍是一派端庄温婉,目光澄澈。
她慢慢地以茶盖拂去浮在茶汤上的浮叶,继续道:“今春豫州水灾,那边的田地收成不太好,佃户怕是没有足够的粮食交上来,也不知道府里的细粮还够不够。”
“……”太夫人像是又被捅了一刀,胸口更闷了,四肢微微麻木。
“对了,三弟妹,”沈氏的目光又看向了虞氏,浅笑盈盈,“听说,京城的绸缎庄子、漆器铺子今年的收益‘又’不好?”
“……”虞氏脸色一白,默然无语。
侯府的庶务大部分是大管家在管,大管家向侯爷和侯夫人汇报,而三老爷楚令庭也管着家中的一部分庶务,比如京城的几处铺子就由他负责,最近这三年,这几个铺子都收益不佳。
虞氏不会主动去过问楚令庭外面的事,却也曾听他抱怨过好几回生意不好,被哪家抢了生意什么的。
太夫人一看虞氏的表情,就知道沈氏说得没错。
她的眉头又皱得更紧了一些,觉得这庶子就是无能又无用。
刘氏回过神来,看看太夫人,又看看虞氏,感觉气氛不对,总觉得局势好像有些失控了。
她心里警铃大作,想说什么,却见沈氏的目光缓缓地又移向了她:“听说二叔借着光禄寺卿黄正宜生辰,前几天给他送了一份‘大礼’?”
刘氏瞪大了眼,仿佛在说,你怎么知道的!
沈氏的目光如剑般直直地刺入刘氏心中,接着道:“昨天,有御史弹劾黄正宜贪污受贿,折子已经送到了东宫。”
什么?!刘氏脚下一软,手中出了一片虚汗,差点没软倒下去。
沈氏这几句话可谓一针见血,一条条地说出了侯府此刻面临的危机。
这才短短一盏茶功夫,气氛又陡然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太夫人、刘氏与虞氏的脸色一点点变差,又惧又怕,又不安。
尤其是刘氏,汗如雨下,恨不得赶紧去把楚令宇个叫回来问问情况。
沈氏微微地笑着,气定神闲。
楚家人都是一样,他们的眼里只看得到眼前的利益,对于侯府潜藏的危机,全都视若无睹,他们恐怕只有当大祸临头时,才会悔之晚矣。
沈氏不再说话,慢条斯理地喝着茶,唇角含着一抹势在必得的笑。
她的动作是那么优雅,那么从容,宛如一幅优雅的仕女图。
刘氏慌了。
他们会给光禄寺卿送礼,那也是因为楚令宇在他现在这个位置上已经足足待了六年了,如果再不升,怕是要在这个位置上待上半辈子了,所以才会借着光禄寺卿大寿的日子,给他送了一份厚礼。
谁想,这职位还没升,光禄寺卿竟然被人弹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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