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把年华赠天下
时间:2023-05-26 来源: 作者:姒锦
赵樽不知道在想什么,只拍拍她的手,声音喑哑而低沉。
“去,让人给爷备点吃的,端到这里来。”
原来他还没有吃饭?一定是得了消息快马加鞭赶回来的。可他肯定没有想到却会是如今这样的结果吧?突然的,对于没能让赵梓月苏醒过来,夏初七更加歉疚。
“我一定会治好她的,你放心,她一定会醒过来。”
赵樽解开她的手,回过头来,唇角若有似无的扬了扬。
“嗯,我相信。快去,肚子饿了。”
从这一点上看来,她与赵樽是同一种人。不管发生了什么事,不管眼前的情况有多么的艰难,都得先把肚子填饱了再说。至于其他的事,也不是饿肚子就能解决的。
很快,王府典厨史泰相亲自领了几个人送了赵樽的晚膳进来。每一个人走路都小心翼翼,大气都不敢出,即便谁也不说,可谁都知道府里这一回是真的出大事了,都怕触到了殿下的霉头,惹上一场无妄之灾。
两个人对坐在炕桌边,谁也没有说话。
夏初七先前已经吃过了,就坐在那里侍候他吃东西,为他盛汤夹菜,就如同平常的小妻子,接回了久别的丈夫,半点都不假于他人之手,表现出了从未有过的温柔,那股子贤惠劲儿,瞧得屋子里的丫头们,一个个目露惊诧,却没人敢吭声儿。
静。
还是安静。
只有偶尔一两下碗匙的碰撞声。
在一阵安静之中,不多一会儿,郑二宝躬着身子走了过来。
“主子,月毓跪在外头,说要见您。”
赵樽面上没有变化,只淡淡说:“让她先跪着吧。”
“是,爷。”
郑二宝没敢抬眼,低垂着头退了出去。
这一顿晚饭,赵樽吃得格外的漫长,也格外的尊贵优雅。从始至终,他都没有多说一句话,屋子里的气氛,也因此一度陷入了冰点。夏初七时不时瞄他一眼,猜度着他的心思,也猜度着外头跪着的月毓,又在打什么主意,但她却什么都没有问。
赵樽吃完晚膳,已经过了亥时。
等把屋子都收拾妥当了,他才让郑二宝唤了月毓入屋。
同时,也把屋子里的下人,都遣到了外间。
月毓慢慢走了进来,身姿清雅秀丽,和以往任何一次见到她时一个样子,仍是穿得端庄整齐,还先理了理衣服,才跪下向赵樽磕头,“爷,奴婢有罪。”
赵樽没有看月毓,只拿过丫头递过来的巾帕擦了擦手,淡淡道,“你有何罪?”
月毓抬起头来,就像在衙门里过堂似的,跪得极为端正,“回爷的话,先前梓月公主出了事,奴婢太过焦躁,没有考虑到那许多,由得府里的丫头婆子们围了过来,嚼了舌根子,对公主的声誉造成了极大的影响。尔后,奴婢又照顾不周,使得公主,公主有机会割腕自杀。奴婢有负主子重托,罪无可恕,请爷重重责罚。”
夏初七看着那跪在地上的清婉女子,心里不由冷笑。
她这算避重就轻吗?
不等问罪,先来请罪,果然是一个厉害的主儿。
翘了翘唇角,她很想“呸”她几句,可如今赵樽在这里,这月毓又是打小就伺候他的丫头,她也不清楚他们主仆间的感情深浅,犯不着在这个时候开口,只需要冷眼旁观,看戏就成。至于谁演得好,谁演得不好,说来也不关她的事。
“月毓。”
赵樽语气沉稳,冷峻的脸上,没有半分变化。
“你是那样轻率的人吗?”
一句话,他直入重点,月毓身子颤了一下,咬了咬唇,“爷……”
赵樽淡淡扫她一眼,加重了语气,“老实交代吧。”
“奴婢,奴婢当时知道了那件事,确实是忧思过重,脑子都傻了,没有考虑到那许多。”月毓眼眶盈了一些泪水,看着赵樽冷漠得冰块一样的脸,又看了看似笑非笑的夏初七,然后才垂下眸子去,“除了这个,奴婢再没有什么可交代的了。”
不到黄河心不死?
夏初七默默地看着她,觉得她不是这样笨的人。
依了她的为人,又怎会没有考虑到赵樽的脾气和性格?他是那样好糊弄的男人吗?如果她月毓真是如此不堪重用的人,赵樽又怎会让她掌握了晋王府后院的事务这么多年?
“青藤!”
随着赵樽的低喝声,青藤小丫头从外面进来了。
“把你主子出事之后,屋子里被人换掉的熏香拿给她看。”
青藤答了一声“是”,上前几步,将手里捧着的一个小锡匣子打开,放在了月毓的面前。而小锡匣里面装着的明显是燃过的残香。
只看一眼,月毓端庄的面色就是一白,“爷……”
且把年华赠天下 第192章 最诡异的绿帽子(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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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樽的目光从她脸上扫过,微微皱眉,并没有出现表现出太多的情绪变化,只是那漫不经心的声音里,冷气似乎更重了,“月毓,这个可是你从香炉里换下去的?”说着,他的手指向了黑漆的香几上那只精巧的青鹤香炉。
“奴婢,奴婢……”月毓紧张地攥紧了手指,十根修整过的长指甲,一根根陷入了肉里,漂亮的脸蛋儿死灰一般难看。咬着下唇,她目光楚楚的看着赵樽,像是想要说什么,可终究无力地垂下头去,怅然一笑,“是,这个香,是奴婢换掉的。”
承认了?她不太正常的反应,让夏初七双眸深了一些。而赵樽冷峻的面色,仍是保持着他一贯高冷的姿态,连多余的情绪都没有,他说:“公主出了事,你没有考虑如何去控制言论,阻止事态发展,却是忙不迭地换掉香炉里的残香,若不是心里有鬼,为何要这样做?”
月毓海棠派红艳的下唇,被咬出了几道深深的齿印,煞白的面色比先前还要难看几分。她平素总给人一种内敛温厚的样子,这会子大概太过惊慌,以至于脸上的表情,明明白白地写满了“做贼心虚”几个字,反倒让夏初七产生了一种不适应的感觉。
然而,她还是什么都没有辩白,便深深地磕了一个头。
“奴婢无话可说,但凭王爷治罪。”
俗话说得好,“痒处有虱,怕处有鬼”,她这样慌不迭的承认,除了心理还有别的鬼之外,实在很难用正常思维去理解。夏初七这会儿不仅仅是奇怪了,而是觉得相当诡异。
这太不像月毓的作风了。
“果真你害的公主?”原本跪在地上的青藤,恼意顿时涌了上来,她顾不得赵樽在场,指着月毓就大骂起来,牙齿磨得咯咯直响,“我当时见你鬼鬼祟祟拿了个什么东西出去,只是觉得不合常理,这才偷偷跟上了你,结果见你把那东西埋在桂花树下,让人想不生疑都不行,可即便是这样,我也没有想到,你真会这样做……月大姐,你怎的能这般狠心害我们家公主?公主与你无冤无仇,她才十四岁,你怎生恨得下心肠?”
青藤说起来,一滴一滴,全都是泪。
若问谁与公主相处的时间最多,那就是她了。
几乎每天她都为公主纠正错词成语,公主脾气虽然不好,可心眼子其实不坏。偶尔也会整整她,但都是无伤大雅,最多不过在她睡着的时候给她画花脸,画粗眉毛,让人哄笑……可这些,比起她如今半死不活地躺在那里,青藤更希望她能醒过来继续整人,继续说她那些牛头不对马嘴的成语。
“殿下,您一定要为公主做主哇。”
青藤咿咿呀呀说着不停,月毓却只是深埋着脑袋,死死咬着下唇,一副视死如归的样子,怎么都不吱声。夏初七审视她片刻,又托住下巴,望向了不动声色的赵樽。可他面上仍是冷沉沉一片,谁也不知道他究竟在想什么。过了好久,像是考虑了一会,才听得他冷声问月毓。
“谁人指示你的?”
月毓垂着的脑袋,微微一抬,眼圈红了一片,却是没有哭。
“回爷的话,无人指使奴婢。奴婢除了换香之外,其他事情都不知道。”
冷哼一声,赵樽眼睛里冷意更甚,“为何要换香?”
“奴婢,奴婢……”月毓咬着下唇,深深看了赵樽一眼,那眸底似有一浪一浪的波涛在翻滚,可出口的声音却无比平静,“奴婢不知道,奴婢任凭爷的责罚。只是求主子……不要再问奴婢了。”
她这是在替哪个人隐瞒?夏初七懒洋洋勾了勾唇角,看着跪在地上这个面色苍白、身形憔悴、语气哽咽,但从始至终都不曾有过半点失态的女人,觉得今日这事绝对没有那样简单。
正狐疑,她听得赵樽淡淡吩咐,“阿七,你去看看那个香。”
被他点了名,一直看戏的夏初七微微一愕,“哦,好。”
她慢慢走了过去。
不得不说,对药物天生敏感,识味辨物这一点,算是她与生俱来的好本事了。赵樽为什么叫她去看,也是因为知道这一点。夏初七拿起地上那个小锡匣,两指根头捻了捻那里面的残香粉末,凑到鼻端,嗅了一下,脸色陡然一变。
“怎么了?”
听得赵樽的询问,她晶亮的眸子深了深,似是不太敢相信,又重新拿出一点残香粉末,再一次仔仔细细辨别了一回,终于确定了成分,却震惊得无以复加。
“直说!”赵樽看着她愣愣的样子,沉下了嗓子。
略略思考了一下,夏初七端着锡匣走到他的跟前,看着他的眼睛,考虑了,又考虑,才用极小的声音,清清楚楚地告诉他,“香里的催情药物,是我制的。那次在清岗县收拾东方青玄,便是用的它。”
赵樽眉梢一跳,眸色深如古井,“你确定?”
“对,我很确定。”夏初七无奈地将锡匣放在炕桌上,挑了挑眉梢,冲他自嘲地抿唇一笑,“这玩意儿药性很强,不仅吃下去会令人受不住,便是熏出来的气味儿,也一样会让人中招。可是,你信吗?这个东西,我一直都放在承德院的耳房里,回了京师之后,再没有动过它。”
赵樽微微眯眼,盯着她的眼睛,淡然出声。
“爷自然是信你的。”
这些日子以来,为了研制青霉素治疗太子赵柘的梅毒,夏初七每天晚上都住在良医所。而白日她与李邈都去了东宫,所以耳房里没有人在。但是,因为承德院有守卫,她们从来没有上锁。换而言之,要是守卫没有瞧见陌生人进去过,那她便是最可疑的人了。
大约一盏茶的工夫后,夏初七气喘吁吁的从承德院赶回了青棠院。
她的手里,拎了一个空荡荡的小瓷瓶。
丢在赵樽面前,她无奈的摊了摊手,“瓶子还在,里面的药粉没了。”
不料,赵樽还没有说话,边上的青藤却“呀”了一声,惊得捂住了嘴巴,一下子跌坐在地,喃喃道:“怎会?怎会是它?”
赵樽眼神更冷了几分,嗖地剜向了她,“怎么回事?”
青藤惊慌失措,肩膀抖了抖,颇有些为难。可是在赵樽冰雹子一般冰冷的目光注视下,还是不得不一五一十的交代了,“回殿下的话,奴婢认识这个药瓶,这药瓶里头的东西,是我与公主去,去承德院里拿回来的……就是上回,上回公主她在殿下您,您的汤里放的那种药……公主不让奴婢说,奴婢也没想到,竟然会是,会是这个……”
青藤的话一入耳,夏初七真真儿惊悚到了。
赵樽上次被人下了药,到良医所来霍霍她,就是吃的她自己的药?
可是问题来了,赵梓月她一个不学无术的小公主,又怎会知道瓷瓶里装的就是媚药?即便上头有字,可“逍遥散”几个字,看上去多么上档次有格调,她也不可能随便就联想到媚药去吧?
到底是谁……挑唆了她?
一时间,她心里波澜汹涌。
可赵樽的脸色,却始终淡定得仿若一汪平静的湖面。
“那剩下的药呢?”
“药,药在哪儿……”青藤整个人都慌乱了,脸色比月毓还要白上几分。她像是想到了什么,飞快爬起来,拉开了香几下头的一个小抽屉。可是,里头除了赵梓月平时用的熏春之外,装药粉的小瓷瓶已经空了。
“不,怎么可能?”青藤自言自语着,又回过头来,一脸的惊恐,“公主今日在良医所里与驸马争执了几句,回来就很生气,她摔了东西,让我们通通滚出去。奴婢是最后一个离开的,公主说要熏香睡觉,奴婢想侍候她。可公主她不让,她要自己来,难道是,难道是公主……她自己拿错了?”
天!望着赵樽顿时黑沉的脸,夏初七简直无语凝噎。
世界上竟然会有这样的乌龙事件?
赵梓月给自己点了媚药,然后被人给糟蹋了?
看看青藤不停颤抖的嘴唇,又看看赵樽冷冽无波的脸,她的视线终于落在了一直跪地不起的月毓身上,将疑惑和不解又给绕了回去,“月大姐,就算这药是我的,就算香是公主自己犯傻点的。那么,你能不能说说,为什么要主动换掉那些香?如果你不是心虚的话,又怎会提前动了手脚?”
月毓抿了几次唇,看着她欲言又止,“驸马爷,奴婢是,是为了……”
“说!”赵樽突地一拍桌子,低喝了一声,吓得月毓身子激灵灵打了一个冷战,咬着已然青紫的下唇,慢慢地伏低了身子,“回爷的话,本来奴婢已经想好,即便今儿被打死,也是不能说出来的。可如今既然知道这个药,是,是公主拿回来的,与驸马爷没有什么关系,那奴婢也就不好再隐瞒了。”
赵樽唇角噙了一抹淡淡的冷意,“继续!”
且把年华赠天下 第193章 最诡异的绿帽子(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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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奴婢赶过来的时候,公主与二鬼,已经那样了,可奴婢瞧着他们两个面色有异……然后,奴婢打开了香炉,发现那燃过的粉末与平常使用的熏香不大一样,就怀疑上了……在这之前,驸马爷拒婚的事人尽皆知,而驸马爷临去东宫之前,又与公主吵过嘴……所以,奴婢心想这事大概是驸马爷做的,怕把事情闹大,便有心想要替她隐瞒,这才偷偷拿了香去埋掉。奴婢万万没有想到,会被青藤发现了……也正是因为埋了香,生了疑,奴婢一直神思不属,才没有考虑到旁的事情,使得公主的事被宣扬了出去,爷,奴婢有罪!”
她低低噎噎的一席话说完,夏初七再次惊愕了。
敢情月毓做了那么多,都是为了她楚七?这事闹得,警察查案子抓犯人,可绕来绕去,绕去绕来,结果等谜底揭晓的时候才发现,原来是人家“罪犯”高姿态,一心想要维护犯了罪的“警察”?
事到如今,她不得不“靠”一声!
月大姐还真是伟大,与她舍己为人无私奉献的光辉形象一比较,她楚七显然就成了一个咄咄逼人小肚鸡肠还想陷恩人于不义的王八蛋了。
如此一来,要么月毓就是圣母玛利亚,浑身上下都是可以照耀世人的慈悲,要么她就是手段太过高端,走一步已经算到了几步,也预计了几步的结果——第一,如果没有被人发现,这事会理所当然的被老皇帝或者赵樽记到她夏初七的头上。第二,即便被人察觉出来,她也可以全身而退,还能博得一个宽厚的好名声。第三,就算赵樽相信她夏初七,但因为那药出自她手,仍然无损于老皇帝对她的怀疑。
到底是前者,还是后者?
到底她是真善良,还是假仁义?
静静的看着她,夏初七脸上的笑容越拉越大。可她什么话也没有再说。事到如今,她作为最大的嫌疑人,虽说已经被撇清了,可还是没有说话的立场。毕竟不管是上次赵樽被下药,还是这回赵梓月被下药,好像罪魁祸首都成了她自己。
“爷,不管怎么说,奴婢都有责任,请爷责罚。”又一次,月毓低声请罪。
夏初七似笑非笑,而赵樽冷沉沉的面色,似乎比先前凉了几分。
“既然你自认为罪不可恕,就下去领十个板子,再去柴房面壁思过吧。”
面壁思过!十个板子?
夏初七脑子有些乱,不知道这算不算责罚。
但是瞧着月毓突然苍白的脸,好像没有料到赵樽会顺水推舟罚她似的,愣了一愣,才磕了一下头,低低说:“奴婢跟在爷的身边,已经十余年了,为爷管理后院以来,一直战战兢兢,如履薄冰,几乎没有出过什么差错。这一次,确实是奴婢疏忽大意了,不管爷怎样惩罚都是应当的。但奴婢是一个怎样的人,爷心里应当最清楚不过,绝对没有伤害梓月公主那样歹毒的心肠,望爷明察。”
说罢,她长长的伏身,然后离去。
夏初七笑着瘪瘪嘴巴,一直没有说话,直到赵樽唤她。
“阿七,你怎样看?”
呵呵一声,夏初七自嘲的笑,“好像人人都挺无辜的,我怎么看,有用吗?如果我是旁观者,我也会觉得最有嫌疑的人,就是我自己呢?”
赵樽皱了一下眉头,拉过她的手,握在掌中,“让梓月醒过来吧。”
愣了一下,夏初七若有所思!
对,只要赵梓月醒过来了,一切都水落石出了,是不是她自己熏香的时候拿错了,甚至于上次去耳房里偷拿她的“逍遥散”,究竟是不是谢氏指使她的,也都会一清二楚。
科学不发达的时代,要查清楚事情,有时候真是好难办。但如果赵樽怀疑月毓,为什么会轻易饶了她?是他真的像月毓说的那样信任她的为人,还是月毓真的有什么他没有证据就不方便动手的“身份”?毕竟在这京师城里,各种关系盘根错节。
考虑一下,她望向不远处那张床,还有床幔后面可怜的小姑娘,嘴角颤歪了一下,又问了一句,“爷,这件事,难道就这样算了?”
“自然不会。”
他淡淡的出声,可声音却冷入骨髓,“害了梓月的人,必然会付出代价。”
夏初七蹙了一下眉头,看着他冷若寒冰的表情,试图从中找出一点真相来。可是看来看去,却是什么也瞧不出来。想了想,她突地又是一笑,“你就没有怀疑过,其实是我做的?”
赵樽紧了紧她的手,“别犯傻了。”
就在她感动得不行的时候,他却又嫌弃地一叹。
“就你这脑子,绕不了这般大的弯。”
这是夸她还是损她?
夏初七扁扁嘴巴,气鼓鼓地从牙齿缝里迸出一个字儿来,“爷……”
“说!”
迟疑一下,她抬头看着他道,“我说句不中听的话,您自个儿感受感受,掂量掂量,要是觉得不对,就当我在放屁好了。”
赵樽皱眉,斜瞄过来,“有这样香的屁吗?”
“去去去,没人和你玩笑!”夏初七垂下眸子,低低说,“月大姐她为人很好,不管说话还是处事,都没有半点错漏,这个确实没错。但是,可能我天生就是小人,我真不相信世上有如此无私的人。所谓物极必反,我认为,她这个人并不单纯和简单,你信吗。”
赵樽微微扬了扬眉梢,看着她,“信。”
“那你为什么还?”
夏初七有些不能理解,可赵樽却拽着她的手就起了身。
“阿七你今日太累了,先去外间休息一会。”
“我……”夏初七想要争辩,可就在这一瞬间,她却从他的眸子里看到了一抹一晃而过的凉意,还有已然洞察一切的清明。顿了顿,她笑了笑,慢慢凑近了他。
“好。既然你信我,我也信你。”
赵樽低头凝视着她,顺手捏捏她的脸,“爷不在的时候,你都吃了些什么,怎的又瘦了?”
夏初七翻了个白眼儿,鄙视地瞪他,“我看您是老眼昏花了!”
“幼稚!”
“行行行,我幼稚。”夏初七叹一口气,“你有事就去办吧,不用管我。我也不能去外头休息,我得在这儿守着梓月。今天晚上是危险期,我一步都走不得。”
赵樽沉默着,只是看着她。
看得夏初七心里疑云顿起,他才伸手揽了她入怀,“阿七,谢谢你。”
“嗯,不必了。”知道他指的是赵梓月的事情,夏初七咕哝下,声音又缠绵了几分,“那什么,我这不是为了你吗?所以爷,我欠你那些钱,不如就免了吧?你妹妹的命,怎么也比五百两黄金贵重的,我俩再次两清了如何?”
“滑头。”赵樽紧了一下她的腰,终是低低道了一声“好”。
青棠院内,里三层外三层的守卫,把院子围得水泄不通。
留下夏初七照顾赵梓月,赵樽出了内室,却没有离开,而是在偏厅里,召见了不过短短几个时辰,就已经变得“人不人,鬼不鬼”的二鬼。
“爷,属下愿以一死谢罪。”二鬼重重跪在地上,声音低哑不堪。
“死?”赵樽淡淡看着他,“死是最简单的,也是懦夫的逃避方式。梓月她可以,你却不可以。她是个妇人,你却是个男人。”
“属下该死,真的该死!”
“你确实该死!”赵樽寒着脸,大步过去,一个窝心脚踹得他低咳不已,才恨铁不成钢的低喝,“逍遥散是吧?东方青玄可以忍,本王也可以忍,为何你就不能?”
二鬼重重垂下头去,咳嗽了几声,不想再为自己的行为辩解,也不想把责任全部抵赖给“逍遥散”,只声音哽咽地红着眼睛回答,“是属下卑鄙无耻,是属下见公主美貌,生了龌龊之心。”
从鼻腔里哼出一声,赵樽冷冷瞥他一眼。
“你倒老实。那本王问你,往后怎么打算?”
二鬼苦笑一下,抬起头来,“爷,属下犯下这等不可饶恕的罪孽,本就是该死之身,所以,不论爷要怎样处置,属下绝无二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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