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把年华赠天下
时间:2023-05-26 来源: 作者:姒锦
就在众人各怀鬼胎的当儿,夏初七有意无意的看了一眼赵绵泽。
御田边上,他衣带飘飘,脸上仍是带着安静而温和的笑容。
果然,玩政治的人,都是“鬼精”。
老皇帝犁田,自然只是走个过场,意思意思。
不到一刻钟的工夫,他就上了岸。
御田边的活动结束,接下来是一个小宴。
所谓“小宴”,是相较于晚上要在奉天殿举行的“大宴”比较的。天子犁了田,文武百官们也一起磨蹭了这样久,时间已经晌午过了,大家都饿着肚子,在一处吃个便饭,随便聊聊,也就称为“小宴”。
小宴就安排在吟春园里。
赶在小宴之前,老皇帝就把傻子验明正身了。至于“当年的真相”,他到底要如何查,究还是不究,却没有任何口风透出来。只不过,老皇帝得回了皇长孙,兴致甚好,小宴上差人加了一把椅子,让傻子陪坐在他的身边,却又没有下旨把赵绵洹“毅怀王”的谥号改成封号。
云淡风轻的小宴上,果品茶点在案,珍馐佳肴配美酒,君臣共饮,兄友弟恭,各自谈笑风生,那平和掩盖了私底下的暗流涌动,只呈现出一片诡异的和顺。
席前,老皇帝就差人去东宫传消息了。
回话的人说,太子爷高兴坏了,说是要亲自过来。
实际上,找回了皇长孙,赵柘才应该是最高兴的一个。
听着众人的感慨声,祝酒声,夏初七一直当自己不存在,始终隐藏在人群之中,埋首在桌案,慢吞吞的吃着,就怕傻子间突然喊她,引起大祸。心思交杂间,百味在心中过了一遭,又过了一遭。面前虽然是金樽玉碗,她却食不吃味。偶尔瞥一眼赵樽,只见他冷漠的神色依旧,面上没有表情,漫不经心地端坐那里,身姿高华尊贵,就好像压根儿就没有担心过会发生什么突发事件一样。
这个男人确实沉得住气。
不,实际上,这里的每个人都非常的沉得住气。
帝王之尊的洪泰帝一直和颜悦色,面带微笑,与臣下共欢。
赵绵泽身份尴尬,可却始终淡笑如春风,面色温润如常。
皇子皇孙们,虽各有各的不同,却无损半分天家贵胄的风范。
一袭红衣倾天下的东方大都督,仍是那般妖美华丽,惹得宁王的目光不时瞄向他的方向。
而陪坐的文武百姓们,则是举杯碰盏,好不热闹。
且把年华赠天下 第207章 请旨赐婚,峰回路转(5)
www.telexh
.com,最快更新且把年华赠天下最新章节!
“陛下,老臣有一事启奏。”突然的一声高喊,打破了席间的气氛。接着,一个面孔方正,身着正一品官袍,约摸五十来岁的胡须老头走出了席位,跪于当中,对着上位的洪泰帝朗声说,“今日陛下寻回了皇长孙,此乃国之大喜。老臣高兴之余,却想到自家犯下的一个错事……如鲠在喉,不吐不快。”
洪泰帝原本带着笑容的视线,挪到了那人身上,哈哈一笑。
“诚国公免礼,今日你我君臣同席,不必如此拘礼,有事坐下说。”
在大晏朝能被封为“公”的人,基本都是战场上打出来的功劳,用鲜血拼出来的。除此之外,再大的功勋也不过封侯封伯而已。可这位诚国公元鸿畴虽说是功劳极高之人,生性却淡泊名利,在朝中威望虽高,但从不结党营私,一直很得洪泰帝的心意。
可皇帝让他起,他却不起,仍是固执的跪在地上。
“陛下,老臣犯了欺君之罪,老臣不敢起。”
轻“哦”一声,洪泰帝冷冷地看了他一眼,“你与朕说来听听?”
元鸿畴擦拭一下老眼,又磕头说道:“十六年前,老臣奉命前往辽东,曾得遇一个容貌娇美的女子,原想纳为姬妾,奈何那女子心性颇高,不与老臣相近。老臣一怒之下,强要了她,尔后班师回朝,却又弃她不顾。不想,老臣走时,她已珠胎暗结,为老臣生下一女……她不得家族所容,带着幼女靠乞讨为生,流落辗转到锦城府,郁郁而终,卒于普照寺中。可怜老臣那女儿,小小年纪就吃了诸多苦头,幸亏得遇道常法师,作了法事超度她娘,又不巧知晓了这段孽缘。这才将老臣那可怜的女儿带入了京城,与老臣相聚。”
好一段比编的故事还要精彩的故事。
夏初七听在耳朵里,心里却诡异的发毛。
又是道常,又是锦城府,又是普照寺。会不会那样巧?
她心里有疑惑,可洪泰帝却感慨一下,抚须而笑。
“如此说来,那是大喜,爱卿又为何说欺君?”
诚国公面色微微一窘,耷拉下眼皮,“老臣妻妾众多,却一直未孕,这才得了陛下的恩典,将祐儿过继给老臣为后。如今老臣在外一夕风流,却养出了一个女儿来,可不就是欺君吗?老臣甚是惶恐,请陛下责罚。”
哈哈大笑着,洪泰帝今日得回了皇长孙,心情大好,让崔英达唤了道常和尚过来问话,很快,那一抹的玄色缁衣的身影就出现在了众人视线里。
果然,道常和尚的回答,与诚国公一般无二。
洪泰帝一听,高兴之余,又如何会去计较这个?
“罢了罢了,爱卿,这个是好事,好事呀。今日是朕之大喜,也是爱卿你的大喜。来,过来敬朕一杯水酒,此事就算揭过去了。”
“老臣多谢陛下体恤。”元鸿畴诚惶诚恐地拜了一拜,却没有过去敬酒,而是继续伏跪在地上,又道:“陛下,老臣还有一个不情之请,望陛下恩准。”
“哦,你且说来听听。”
“陛下,老臣那女儿年已十六,性子和脾性都极好,敏慧温良,已到了许婚的年纪,老臣想请陛下赐婚……”
“赐婚?”老皇帝眼睛眯了一下,“爱卿想将令爱赐予何人?”
在洪泰帝的诸多皇子之中,尚未大婚的人只有一个。
几乎是条件反射的,夏初七的心脏就提到嗓子眼儿。
与她一样,众人的视线都纷纷落在了元鸿畴的身上。
只见他果真看向了端坐在位置上神色不变的赵樽,拱手而拜。
“老臣想请求陛下将小女赐婚于晋王爷。”
场上顿时安静了下来,几乎落针可闻。谁都知道晋王赐婚三次,就死了三个。那彰烈侯宋家的女儿,还没有等到赐婚就暴毙而亡,那也是人人皆知的事情。如今这诚国公元鸿畴刚刚寻回了爱女,居然就敢请旨许给晋王爷,又是何意?
人人心中惊动不已,就连洪泰帝带着笑容的面色也凝重起来。
也不知道他考虑到了什么,看了赵樽一眼,又看向元鸿畴。
“爱卿可都想好了?”
“晋王爷血性男儿,人品贵重,老臣倾慕多时。如今厚着脸皮想与陛下攀这门亲事,还望陛下成全。”
洪泰帝没有马上回应,再一次看向赵樽,“老十九,你这个婚事一波三折,往常朕都没有仔细问过你愿是不愿。今日这桩婚事诚国公亲自请旨,朕心许之,但婚姻大事,虽是父母做主,今日朕却想听听你的意见。”
夏初七提起的心脏,又落了下去。
想来他应该是会拒绝的吧?毕竟那个诚国公的女儿,他连面都没有见过,又怎会胡乱的同意。可下一瞬,一道极为低沉又漫不经心的声音,却闷雷一般传入了她的耳朵。
“婚姻大事,但凭父皇做主。”
皇子的婚姻从来都与政治和朝堂关系紧密相连,联姻不完全只是一个男人与一个女人的结合,而是相当于结盟。因此,洪泰帝为他的儿子们安排的婚配,几乎从无例外地考虑了政治因素。
诚国公元鸿畴自然是一个很好的联姻人选。
如今,诚国公亲自请旨,又得了晋王爷“但凭父皇做主”的认可,那自然是一门皆大欢喜的婚事。于是,在洪泰帝的授意下,道常老和尚为赵樽与那位诚国公府的“元小姐”合了八字,直说两个人是“天作之合”,乐得洪泰帝当场下旨,册封了那诚国公之女为“景宜郡主”,赐予皇十九子晋王赵樽为正妃,只等择好吉日,即可大婚。
一时间,全场恭贺之声不绝于耳。
那什么元小姐品貌性情都极为拔尖儿,晋王爷又是光风霁月的大丈夫;那什么郎才女貌必是良配,那什么晋王爷去北平府之前行了大婚之礼,也可抱得佳人而去,让陛下和娘娘放心之类的言论,亦是一句句全都贯入了夏初七的耳中。
众人都在笑,她也跟着发笑。
是呀,为什么不笑呢?今日可是一个大喜的日子。
老皇帝找回了他“夭折”多年的皇长孙,诚国公找回了他自幼失散的小女儿,诚国公的女儿又配与了老皇帝的儿子。哦,对,最主要的是,晋王殿下得了一门良配,她该为他高兴才是。在从清岗回京师的官船上,她与他许下三年之约时就说过,他有娶妻的自由。只不过,如果他娶妻,三年之约就作废。瞧这个情形,他是等不了那三年之约了吧?
她没有去看赵樽什么表情。
不过,太过了解,她也不太需要去看。
因为他不论何时,不论何处,都会是那一副孤月般散发着冷冷清辉的样子,从来不会为外界的一切影响。既然他已经同意,那么自然是他早就有了心理准备,他可从来不是一个会让别人牵着鼻子走的男人。
“驸马爷,喝一个?”
一只大红的衣袖伸到眼前,那白皙如玉的修长手指握着一个酒樽。
她微微抬头,入目的是东方青玄噙着笑意的妖冶凤眸。
恍惚回过神来,她才发现,原来不知什么时候,上位的老皇帝更衣去了,殿中有意相互结交的大臣,都走来走去互相在敬酒。东方青玄也适时地站在了她的面前——来看她的笑话。
弯了弯唇角,她斟了一个满杯,轻轻与他一碰,“大都督,请。”
“失望吗?”东方青玄突然问。
如果不曾被人揭穿,她可以装着什么感觉都没有,装着没有人知道她心里的难受。可东方青玄真不是一个好货。瞧,他总是喜欢剥开别人的伤口,再带着最美的笑容洒一把盐。
心脏的某处被蜇痛,可她的笑容却更为灿烂。
“我从来不为不值得的人或事而失望。”
东方青玄微微一笑,“驸马爷果然与众不同。”袖子一拂,他仰头喝下杯中之酒,又浅眯着潋滟的双眸,微微低头,直勾勾地盯着她,“一个用情太专的人,为何喜欢用无情来伪装自己?驸马爷,戏还没有唱完,但愿散戏之后,你还能一如此刻,笑得开心。”
戏没唱完?谁在演戏,谁又在唱戏?
夏初七无从去问,东方青玄已经离开了。很快,老皇帝也回到了座位上,脸上依旧延续着他暖烘烘的笑容,乍一看上去,除去那身象征帝王威严的龙袍之外,他就是一个慈祥的老头子。可也就是这只手,杀伐决断,翻云覆雨,面不改色。
“父皇,儿臣也有一个不情之请。”
宁王赵析大概喝得不少,脸上全是半醉的红润,一只手撑在桌案上,一只手举着酒杯,身子有些摇晃,一副明显失了仪态的样子,看得洪泰帝眉头皱了一下。
且把年华赠天下 第208章 请旨赐婚,峰回路转(6)
www.telexh
.com,最快更新且把年华赠天下最新章节!
看得出来,他并不十分待见这个儿子,尤其他在满朝文武面前“失态”,更是惹得龙颜不悦。不过,幸而今天是好日子,他没有责怪宁王吃个饭怎生就那么“多事”,只抬了抬手。
“讲。”
宁王放下酒杯,摇晃了一下头,嘿嘿一笑,语气很是诚恳,“儿臣今日高兴,多吃了几杯酒,父皇不要生气。儿臣是想说,绵洹回来了,父皇您高兴。可绵洹的脑子没好,父皇您肯定得忧心。所以,儿臣刚才就一直在想,怎样为父皇分忧呢?吃着吃着,儿臣突然有了一个主意。”
宁王说话语无伦次,可那份“孝心”仍然感天动地,听得席中众人连连点头,却把洪泰帝的眉头越说越皱,“你到底要说什么?”
宁王打了一个酒嗝,走出席位,摇摇摆摆的说:“儿臣得闻楚驸马医术无双,在岐黄之道上,可直追华佗扁鹊。儿臣想向父皇请旨,让楚驸马为绵洹诊脉,看看让绵洹吃了这般苦楚的歹毒之药,到底是何药,也好给绵洹一个公道。”
好一位孝顺的儿子。
好一位关心侄子的皇叔。
那件明显被老皇帝暗暗压下的“当年秘事”,又一次被宁王借着醉意当场提了出来。而且他明显是有备而来,说罢醉醺醺的往夏初七的桌案前走去,“择日不如撞日,楚驸马……请!”
真是一个好计划!不仅把洪泰帝架起来,逼他非得彻查“当年之事”不可,也当场把夏初七暴露在了众人的眼皮子底下,让她想隐身都隐不住,自然会被傻子看出来。
看着目光阴阴的宁王,夏初七手心都攥紧了。
席中又是一片沉寂。只有洪泰帝慢慢开口。
“驸马,散席之后,你且与绵洹一诊。”
老皇帝发了话,夏初七不得不僵硬着身子慢吞吞地站起来,微微躬身,笑得很不自在,“是,陛下。”
“草儿!”她话音未落,坐在洪泰帝的边上,一直埋着头吃东西的傻子,混沌的目光,突地一亮,也是腾地起身,圆瞪着双眸,满是惊喜的看着她,“草儿……是你吗?”
看着他小狗一般巴巴望过来的眼神,夏初七汗毛倒竖,微攥的手心汗湿了,可表情却是没有变化,她盯着傻子的眼睛,速度极快的出了席位来,就地一拜,“殿下认错人了,下官惶恐!”
她的否认,让傻子微微一愣。
看着她的眼睛,他委屈的蹙起了眉头。
场面僵硬着,宁王适时走过去,对傻子笑说,“绵洹,你可是识得她?”
傻子瘪瘪嘴巴,可怜巴巴地盯着夏初七。他不明白为什么,可考虑了一下,他非常不雅观的挠了挠胯部,却气嘟嘟地摇了摇头,坐了回去,“我识不得。”
他赌气的语气有些好笑,可他没有承认,却让宁王一愣。
“绵洹,你可看清楚了?”
“我看得很清,就是不识得,从来也不识得。”
傻子就是傻子,他再会掩饰也有限。他太久没有见到初七,也想了她太久,所以嘴上虽然不承认,却根本就管不住自己的眼睛,一直偷偷瞄她,那神态,那动作,摆明了就是“此时无银三百两”,如何能逃得过座中这些精明人的眼睛?
宁王一双看好戏的眼神,越发闪烁阴霾。
东方青玄狭长的凤眼一眯,红袍微拂,又饮下一杯酒。
赵绵泽蹙了蹙眉头,与众人一样,目光盯在夏初七的脸上。
只有赵樽一个人微微垂着眼皮,面不改色地犹自夹了一筷子菜,似乎没有担心过她的女儿身一旦曝光了,会引起什么样的轩然大波。
夏初七暗暗叹了一声。
人家已经给她摆好了局,又怎么可能让她轻易逃开?
果然,宁王笑着拍了拍傻子的肩膀,又说了一句“绵洹你可得看好了啊,心里有什么就要说,皇爷爷定会为你做主,不然错过今日,不说可没机会了”,一下子就把傻子的情绪点燃了。他小心翼翼地瞄了夏初七一眼,迟疑着,终究咕哝了一句。
“她是我的媳妇儿,我一个人的媳妇儿。”
他声音很小,却字字都传入了在场之人的耳朵。
“哗”的一声,全场都惊住了。
这个消息来得比刚才诚国公请旨把女儿赐婚给晋王爷还要来得猛烈,勾起了一众人看好戏的心态。晋王爷的“男宠”,晋王府的良医官,梓月公主的驸马爷,居然是一个女的,还说是赵绵洹的媳妇儿,那代表什么?不说欺君之罪,就论这复杂的关系,都值得人细细品味了。
“荒唐!”
洪泰帝面色一变,狠狠一拍桌子,神色冷厉了下来。
“崔英达,带毅怀王下去休息。”
洪泰帝狠厉的阻止来得莫名其妙,可转瞬之间众人又都理解了。没有一个皇帝愿意在臣工面前承认他的“愚蠢”。如今让一个女子混迹于王府,还亲自册封了女子为驸马,那不仅仅是夏初七该杀不该杀的问题,还拂了他做帝王的颜面,损了他的威严。
可宁王今儿明显是来找茬儿的。
不等崔英达把傻子带走,他已然跪在了地上。
“父皇,这些日子以来,绵洹他苦啊,他每日都在儿臣面前念叨他的媳妇儿,那是在锦城府就与他交好的女子。绵洹人老实,是不会说谎的,他既然说是他的媳妇儿,父皇为什么不给一个验明正身的机会,不仔细一查?”
洪泰帝冷冷看着他的三儿子,“老三,你……”只说到此处,他冷哼一声,目光阴了阴,朝崔英达摆摆手,示意他先把傻子带离席上,免得他多生事端。然后端正着脸,看向了夏初七,“驸马,你怎么说?是让朕派人查,还是自己交代?”
说,还能说什么说?
在今日的吟春园里,明显有一个局。
局中之人的她,除了入瓮又能如何?
不得不说,宁王这步棋下得很不错,在众位臣工面前把傻子推出来,成就了他皇长孙的身份,压制了赵绵泽。接着,他又借傻子之手,揭穿她的女儿身,从而可以治她与赵樽一个欺君之罪。一下子掰倒两个劲敌,实可谓高招。
静默了片刻,她眼光若有若无的掠过赵樽的脸,没有看出他有什么表情,也不晓得他心里究竟做什么想法,她心里塞了一塞,叹了一口气,对着上位的洪泰帝,缓缓双膝跪地。
“臣无话可说,臣确实是女儿之身。”
又是一阵“哗然”声起,有人在低低抽气。
洪泰帝神色未变,“你可知这是欺君之罪?”
脊背僵硬着,夏初七看着他,淡淡地说:“回禀陛下,臣从小潜心医术,不太懂得朝廷法制,只一心想以医报国,却苦于生成了女儿之身。在锦城府时,臣得闻晋王殿下班师回朝路过清岗,这才女扮男装,修整了仪容,欺骗了晋王殿下,同时也欺骗了皇上。所以,这件事,全是楚七一人之过,与旁人无关,请陛下赐罪。”
她朗朗出口的声音一落下,座中众人神色各异。
谁都知道她这番言论看似在认罪,却是保全了洪泰帝“用人不查”的面子,同时,又实实在在为赵樽脱去了欺君的罪责,显然是要一力承担。
很明显,她的回答洪泰帝是喜欢的。
他眸中的郁郁之色散去,松了一口气,“楚七,你有报国之心是好的。”
眼看洪泰帝要借驴下坡,宁王不等他说完,跪在地上就谏言,“父皇,欺君之罪,可轻饶不得,要是人人都效仿她,那我大晏体统何在,律法何在?尤其这件事,依儿臣看,绝没有那般简单。一个小小女子,若没有人指使,如何敢冒天大的风险欺君,还敢女扮男装做驸马?请父皇明鉴。”
他言辞犀利,直指赵樽,夏初七自然听得很清楚。
可显然,宁王料错了老皇帝的心思。他并不想动赵樽。
目光冷了一冷,他怒视着宁王,狠狠一拍桌子。
“大胆赵析,朕说话,何时轮到你来指手画脚?”
连名带姓地称呼他,显然洪泰帝是大怒了,吓得宁王赶紧磕头在地,“父皇息怒,儿臣知错了。只是儿臣绝无半点私心,一心只为了父皇,为了我大晏社稷着想。”
宁王说得声色动容,也句句有理。所以,洪泰帝虽借机狠狠骂了他,可事情被他挑起来了,当着满朝臣工的面,就必须做出一个样子来,给大家一个形势上的交代。要不然,如何能服众?洪泰帝蹙着眉头,慢悠悠地看向赵樽。
“老十九!”
一直漫不经心的坐着,仿若置身事外的赵樽,终于开了口。
“儿臣在。”
且把年华赠天下 第209章 请旨赐婚,峰回路转(7)
www.telexh
.com,最快更新且把年华赠天下最新章节!
洪泰帝目光深了一深,意有所指的道,“楚七欺君犯上之事,你事先可是不知情?”
这话问得,字里行间的袒护之意,实在太明显。夏初七心里凉凉的,随了众人的目光,也看着那个俊朗如神的男人。却见他懒洋洋放下手中酒杯,没有看她半眼,淡淡回答。
“儿臣确实不知情。”
如同被一面重鼓敲了一下,夏初七心下闷痛。她先前为了护着他说出那一番话来,她觉得那叫伟大,为了爱情而勇于牺牲。可同样一句话从赵樽的嘴里说出来,那无异是最为锋利的刀子,一下子刺得她体无完肤。
压抑着急欲冲破胸腔的情绪,她收回视线来,不去瞧赵樽,只淡淡道:“陛下,臣下从未有起过欺君的念头,只因臣下无知,犯下了错处,在陛下赐婚之后,又不敢明言告之真相。这件事,与晋王殿下和其他任何人都没有关系,请陛下依律责罚我一人。”
她说得很慢,声音也有些哑。但情真意切,让人唏嘘。不过,她的说辞,其实没有任何人会相信。她与赵樽两个人之间的“暧昧关系”人尽皆知,即便别人不知道她女儿之身,赵樽又如何会不知道?
“好。”洪泰帝满意了。
他点了点头,环视一圈,突地叹了一口气,“你虽身为女儿之身,却有报国之愿,那是极好的。再且,朕与老十九受了你的蒙蔽,册封你为驸马,那也非你所愿。真要论起来,你救了老十九的命,又救了太子一命,那也是大功一件。”
猜你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