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市冲浪

这时,七师兄“大肥”走过来,今天轮到他来坐阵,冲陈天民坏笑了一下,说道“这可是天下绝品,完美无缺,你小子可得抓紧机会”,说完也搬起一捆大葱往屋里走，这位七师兄因为人长得胖一些,三十岁了还没搞上对象,故而对这种事儿最敏感。
阵天民一笑,心说我还真对她没感觉,就是觉得挺亲切的，想着，刚要把最后一个塑料兜拿起来,忽然听见从隔壁“春意饺子馆儿”里传来打架的声音,好像是一男一女,那女的连哭带叫的,因为时间短,陈天民跟他们还不太熟悉,只是听姜姨说,饺子馆儿是由一个女主人经营,名叫季小红,是山西人嫁到本地的,这个饭馆儿是当年结婚时她爸爸给租的,一次了五年的房租,不过当时租金便宜,一年才六万块钱,为的是让小两口儿有个营生。可是,她爷们儿不争气,不但不帮她经营,还老跟她要钱,不给就打她，因为不景气,也不敢雇人,平时就是季小红一个人包点饺子卖,好在不用交租金,可以勉强瞎混。
这时听到“咣当”一声巨响,接着就传来小孩子的大哭声,显然是撞倒了桌椅,并碰到了孩子,那个女的嚎叫着又跟丈夫撕打起来。此时乔娜走过来,从陈天民手里接过塑料袋,并悄声说了句“过去劝劝吧,都是邻居”,陈天民一想也是这么个理儿,于是便走进了饺子馆儿里,一看之下,气就来了,一个五大三粗的小伙子,骑在老婆身上,用盘子大的拳头直往身上捣,陈天民平时最讨厌打女人的男人,一步跨过去,伸手叨住了小伙子的手腕,指下一用力,小伙子疼得大叫一声,扭身就要起来拚命,二人一对脸,都愣了,原来是熟人,小伙子跟陈天民住一个小区里,名叫伍学军,上学时比陈天民大两届,所以彼此之间也没什么交情,但不管怎样也算“发小儿”,架是不能打了,陈天民便将他拉起来,并拽着他来到自己的店里,按在椅子上,乔娜又端过一杯热茶来,这才让他稳住了神。
其实,伍学军对陈天民是很了解的,因为陈天民从小练武,在这一带的孩子中,名气是很大的,而且他自己也在社会上鬼混,所以对陈天民跟着四哥的事情也有所耳闻,这让他从心里感到一种恐惧,当陈天民问起是怎么回事儿时,他便怯怯地说道“天民你不知道,这娘们儿太独,开个饭馆儿不让我插手,整天骂三骂四的瞧不起我,逼得我没办法,只能上外边儿给人家打工,这不刚跑了一趟福建,给人运了一车活蛇过来,哎对了,你这儿要不要点儿活蛇呀”?陈天民摇了摇头,伍学军有点儿没趣,又接着说道“这不早晨起来饿了,我一想自己家有饭馆儿,干麻上别人家吃去呀?就过来找口吃的,可这娘们儿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跟死了亲爹似的,你说谁受得了”?
陈天民一听这纯粹是两口子实打架,没方儿劝,你今儿给劝好了,明儿他们还打,谁有那工夫啊?他天生来就烦这种事,起紧甩了根儿烟,便把话题扯到了小时候,伍学军一听,这位“发小儿”根本就无心管他们夫妻之间的战事,也就不好多呆了,抽了根烟,便起身告辞。
“你要走就直接回家吧,别再过那边儿去了,回头又打起来,我是管还是不管呢”?陈天民说。
伍学军一听这叫什么话?那意思是我们要打就回家打去,别让他看着心烦,这要换一别人儿,伍学军也不是个善茬儿,早瞪眼了,但在陈天民面前他还真不敢,是单挑还是群欧他都不是个儿,只好苦笑一下,告辞走了。
之后,陈天民赶紧换工作服,这都快九点了,还有好多活没干哪,但是走进后厨一看,居然所有的菜都择完了,现在乔娜正在和伙计小兵、志高一起洗菜,而七师哥“大肥”则带着小祁一起改刀配菜,这可真难以置信,也太快了。
“大肥”一见他进来,打着哈哈说“天民,你从哪儿找的这位女管家,比师傅都利害,把我们指挥得团团转”,乔娜回过头来说“您真冤枉人,我可没敢指挥您”,“大肥”道“可是你让我教你怎么切肉,还说俩人切得比一人快,这不明摆着是让我跟小祁一块儿切吗”?一句话把全屋人都逗乐了,陈天民心说,难怪母亲和干娘把乔娜都夸到了天上,看来的确是个好女孩儿。
等到了高峰时,小饭馆儿里照例是人满为患,前两天一到此时陈天民就发愁,而今天他跑到厨房门口儿往外一看,乔娜一个人连开票带上菜,外加抄桌撤盘,像只小燕子似的脚不沾地,但是井然有序、忙而不乱,前厅里再也没有前两天的吵嚷声了。陈天民暗中点头,这样的人手一个顶仨,可惜她只呆十天,以后可就没地儿找去了。
一直忙到晚上九点多钟,客人们才算基本上走干净了,姜姨不放心,打发老乔从七点钟就在小饭馆儿外面等着,弄得陈天民只有苦笑的份儿,所以客人刚一见少,他就让乔娜随父亲回去了,并且这时点菜的人已经不多,他便让七师哥也回去了,剩下他们几个人一直耗到客人散尽,又收拾妥当,这才关门上板儿,三个伙计住在西边不远的一个老绵纺厂的职工宿舍区里,那里还有一些平房,是老乔帮着找的。
陈天民看着他们骑上自行车走了,这才准备开上小面回家,但是他一转身,发现隔壁的“春意饺子馆儿”居然还没关门,这是前几天从来没有的现象,真有这么火吗?陈天民心里有些纳闷儿,但紧接着他就想起来,早晨他们两口子刚打完架,那么现在不关门是不是跟打架有关呢?想着,他不由自主地往前凑了几步,想从门外往里张一眼,看看是怎么个情况。
果然,屋里一个客人都没有,只是那个季小红抱着自己两岁大的女儿,坐在一张饭桌的边上打盹儿,陈天民琢磨,这一定是怕挨伍学军的打,不敢回家,可这也不是办法呀?大冬天的,坐一宿再冻病喽,再说不睡觉明天怎么干活儿啊?自己好歹和伍学军是“发小儿”,现在和她又是近邻,真看着不管有些不合适,于是,他推门走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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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市冲浪 第七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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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小红见进来个男人,吓了一跳,但仔细一看,认出了他,知道是隔壁新开张的老板,而且今天早晨还给他们劝过架,看那意思,他和丈夫很早就认识,不过,丈夫似乎很怕他,在他面前一点儿都不敢耍混。
陈天民端详了一下儿她,发现这是个很秀气的女人,年岁跟自己差不多,只是一脸的倦容,显得十分憔悴。
“我是不是打扰你们了”?陈天民抢先开口问道。
“看您说的,我知道您是不放心我们,才进来看看的”，季小红忙笑着说。
“你别老‘您、您’的,我比伍学军还小两岁哪,应该叫你一声嫂子”,
季小红羞红了脸,说道“顶那咱俩应该同年,不过别提伍学军,跟他扯在一起让您份”,陈天民笑了一下,不置可否,问道“你们到底为什么呀?打这么大的架”?这一问立刻勾起了季小红的伤心事,没说话,眼泪先流了下来,哽噎了半天,才挤出了半句话“他跟本就不是人…”,然后就伏在孩子身上巨烈地抽泣起来。
陈天民见此情景,心说她一定让伍学军给气疯了,否则不会这么伤心的,耐心地等她平静了一些才继续问道“听姜姨讲,他老跟你要钱,难道他自己不挣钱吗”?季小红哭着摇头,说道“他挣不挣钱我不知道,不过他整天在外面鬼混,喝酒赌搏,有多少钱也不够花的…我这个小店儿一天的流水连一百块钱都不到,如果要交租金早就关张了,可是他一个星期就回家要一次钱,不给就往死里打我…现在我连进料的钱都没有…孩子…孩子也送不了托儿所…”她又哭得说不下去了。
陈天民真听不了这个,他瞪着眼问道“像这样儿的男人你还要他干麻?为什么不离婚呢”?季小红惊恐地说“不敢离呀,他说我只要提离婚就先掐死孩子”,
“你听他的?那是他自己的孩子”！
“他想要儿子,月月刚生下来的时候,他就把她按在水盆儿里想淹死,是我拚命才夺过来的”,
陈天民怒火中烧,一脚将边上的椅子踢飞,巨大的声音吓得月月大哭起来,陈天民赶紧道歉“对不起,我脾气太大…不过你别信他的,孩子现在已经大了,量他也不敢轻易杀人”,季小红摇头道“你没有我了解他,他就是个畜生,即便他不敢再杀孩子,至少他敢毁了我”,陈天民没词儿了,他又不是伍学军身上的一块肉,怎么能保证他恳定不敢干呢?皱着眉头想了想,问道“这房子的租金交到哪一年”?季小红回答“零九年一月一号,还有两年时间”,
“那你为什么不转租呢?两年至少可以得到十几万,不比你这么瞎凑合强吗”?
“我不敢哪,得多少钱都得让他全拿走,还不如这样瞎凑合哪”,
陈天民又没词儿了,急得他站起来走绺儿,这时手机响了,母亲问他怎么还不回来?他不想在电话里说得太细,便随口回答正在跟人谈生意,一会儿就回家。
挂断电话之后,他真的想起一件生意上的事儿,自己那个店面太小了,目前已经不能满足客流量的需求,父亲也说过几次应该尽快地阔大,否则那些谈生意的团体消费就不会再来了,而那一块的利润比散座儿要大得多。想到此,他对季小红说道“要不这样吧,咱们两家合起来干”,季小红没听懂,疑惑地望着他,于是,他详细地解释道“我那边儿现在地方不够用,而你这边儿又老闲着,咱合起来,我给你装修一下,在中间开个月亮门儿,以后挣了钱咱一人一半儿…不过先说好,这个钱可不能给伍学军花,让我知道了可跟你急”。
季小红愣了半天才反应过来,赶紧说道“那怎么敢当呢?所有东西都是你们的…要合作可以,你就悄悄地把租金给我就行了”,陈天民道“那叫什么?趁人之危?让我占女人便宜?你这不是骂我吗”?季小红忙道“可不是这个意思,我除了这个房子什么都没有,凭什么跟您对半儿分呢”?
“房子是一般大的,当然要对半儿分,这个你甭管了,我就怕伍学军看到以后,问你钱的事儿,你怎么解释”?季小红想了一下,说道“要不我就说房东嫌租金太低,不租了”?
“可那也得退回两年的租金哪”?
“…我就说房东把钱退给我爸了,他总不能去山西找我爸要吧”?
陈天民点了点头,说道“那就这样儿,以后你就说是在我这儿打工,光挣一份儿工资,又带个孩子,没钱给他”,季小红点头道“行,我就这么说,不过…我真的不能跟您对半儿分,那太不合适了”,陈天民抬手制止了她“至少在这两年之内,你是房子的主人,咱就这么合作,等两年以后房子不归你了,咱们再商量”,季小红不知再说什么好,如果依照目前“小孔府”的火劲儿,两年最低能赚上百万,对半儿分就是五十万,比单纯给租金少说也能多出三十万块钱,这是多大的情义呀?季小红一时心潮起伏,她将孩子放在地上,自己站起身,“扑嗵”一声跪在了陈天民的面前。
陈天民吓了一跳,赶忙把她拽起来,埋怨道“你这是干什么”?季小红抽泣着说“我连您的名字都不知道,可您就这么帮我…您这才叫男人哪”,陈天民很不好意思,笑着说“没那么严重,我也是为了做生意,不过他们都说我不会做生意,也就是在你面前我敢提这俩字儿，噢,我叫陈天民”,季小红亲切地叫了一声“民哥”,
“别那么叫,我不一定有你大”,
“岁数大、小你都是哥,…因为你做的事儿就像个哥哥样儿”,
陈天民无法,只好说道“随你便吧,那合作的事就这么说定了,明天我就去找装修队,你呢先在我那边盯一盯前厅,孩子先送我家去,让我妈帮着看几天,你抽空儿赶紧去找个托儿所,钱也先从我这拿,以后挣了钱再还我”,季小红刚止住的眼泪又流下来了,陈天民忙打岔地问“对了,你们住哪儿”?
“…在绵纺厂宿舍区里租的平房”,
“现在敢回家吗”?
季小红摇了摇头,陈天民也不再强迫,说道“那就跟我走吧,现在我干娘一个人在家,你先在那儿住一宿,明儿把孩子放在家里,你就出去找托儿所,什么时候找到了再接走”,季小红使劲儿点着头,在如此真诚的气份中,再说什么感激的话都是多余的，二人带着孩子一起出了门,并将卷帘撂下锁好,然后上了小面,开着回了家。
陈天民有干娘的钥匙,进屋后把干娘也吵醒了,他借口说是新雇的女店员,暂时没地方住,先来凑合一宿，干娘让他自己从柜子里拿被褥,就在周奇的铺好,并安顿好季小红母女俩,之后才回了自己家。
父母不放心,还都没有睡,正好,他就将两店合并的事向他们说了,终归这是一件好事,父亲也表示支持,但就是对不能转租感到遗憾,陈天民暗吐舌头,心说您要是知道是我非坚持这样儿的话,还不得骂死我?
第二天早晨,季小红真的把孩子留在了家里,自己出去找托儿所了,最终在效区的农村找到了一个私人办的家庭托儿所,半托一个月收费一千元,全托是两千元,季小红想定全托,她说店里每天都要忙到半夜,恳定不能按时接孩子。陈天民同意,说暂时先凑合一下吧,等以后有了钱,孩子也大些了,再给她换好的幻儿园，然后给了她三千块钱,让她当天就把孩子送过去。
在装修之前,陈天民和季小红签了一份合约,这样正规一些。干活儿的速度很快,半个月就搞定了,门面没动,直接把季小红的那个门锁死，上面加了一块“小孔府”的牌匾，然后从里面的墙上开了个月亮门儿,把团体消费的大桌面儿都安放在了这边,一共是六张,厨房则被装修成了一间小包房,除了一张大桌面儿之外,还置办了一套旧的音像设备和一套沙发,反正有那点儿意思就行了。还别说,自从合并之后,团体餐越来越多,周边那些不大不小的生意人都愿意把客人往这儿带,究其原因,主要是这里有“特级厨师”主理的金字招牌。
乔娜早已经回去了,不过她有点儿干上了瘾,隔三差五的就过来搭把手儿,当初陈天民虽然没给她工资,但是给她买了一件很漂亮的短大衣,花了两千多块钱,这是她第一次自己挣来的东西,所以非常喜欢。
现在小饭店又新雇到了五个人,其中有两个厨师、一个配菜、一个刷碗工和一个伙计,前来坐阵的师哥师侄们再也不用亲力亲为了,季小红也是个很能干的女人,她带着两个伙计专盯前厅,把个店堂收拾得窗明几净,显出一派生机勃勃的景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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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市冲浪 第七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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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同中定好,他们是一个月一分帐,到了春节根儿起时,正好第一个月结束,陈天民给季小红办了一张储蓄卡,在里面存入了三万七千块钱,这是当月纯利润的一半,陈天民说这是刚开始,而且还扣掉了一部分装修款,以后还会更多的,拿到钱的时候,季小红又哭了,已经开了三年饭馆儿,但是从没想过能挣这么多钱。
“最近伍学军怎么样,还打你吗”?陈天民问道。
“他都一个月没回家了,现在我都不知道他是死是活”,季小红赌气回答说。
“这不挺好吗”?
“是啊,他要真能死在外头,我就烧高香了”。
陈天民心下恻然,一个男人六居然混到这个份儿上,整天让老婆咒他死，他想起这种人就讨厌,赶紧转个话题,说道“咱们春节放几天假吧?你也回山西去看看父母”,季小红已经三年没回家了,因为她不想让父母知道自己的惨状,现在听着陈天民关切的话语，忽然感到悲从中来,泪眼婆娑地望着眼前这个男人,一时哽噎着说不出话来。
陈天民用手在她面前晃了晃,问道“你怎么啦,想什么哪”?季小红被惊醒,不好意思地羞红了脸,忙说道“好,我听你的,一定回家去看看”,陈天民点头,说道“那就早点儿去买票吧,越晚越不好买”,季小红重重地点头,她真想扑上去亲这个男人一口,但自觉身轻命溅,根本配不上人家,只好涩涩地低下头去,不敢造次。
一晃眼,零八年的春节又热热闹闹地过去了,陈天民利用这几天休息,去监狱探视了一回周奇,又买了礼物去拜访了一下老乔一家,本来就是东家,现在又跟乔娜很熟,自然要去看看。
初五那天早晨,季小红独自一人回到了北中市,因为伍学军过于混蛋，她真怕哪一天对孩子不利，前两年不敢回家就没办法了，这次即然回去了，就把孩子留在了父母那里。
伍学军年前输得精光回到家里,见到了季小红留的纸条,禁不住暴跳如雷,现在他连吃饭的钱都没有,只好空着手回父母家里过年,被同样混蛋的母亲好一顿数落,这让他怒火中烧,发誓等季小红回来饶不了她。然而,季小红于年前刚挣了几万块钱,虽然陈天民说过不许给伍学军花,但是季小红实在被打怕了,只想花点儿钱息事宁人,所以一次性甩给他五千元,说是从父母那里要来的,这一下伍学军乐了,暂时把混劲儿收了收,揣上钱又出去鬼混了。季小红乐得一个人清静,因为正好是大年初五,她就买了些礼物去陈天民家里拜访,其实陈天民说过不让她去,怕的是她把合作的事儿给说漏了,但是季小红觉得受了人家那么大的恩惠,过年都不去拜访一下实在不合适,另外,她也特别想见到陈天民,在老家的这几天里,她的脑子里无时无刻都印着陈天民的影子,连表哥来家里拜年,她都好几次叫他“民哥”,表嫂偷偷地逼问她“民哥”是谁,弄得她满脸羞红。
宋美云是个极热情的人,她拿出一大堆好吃的东西来招待季小红,陈宝生虽然对她的“合作方式”有些耿耿于怀,但在平时的接触中,又觉得她是个很朴实的人,而且小饭店的合作效果也非常不错,所以早就想开了,季小红自然也没有傻到去拆穿陈天民底细的程度,相反,她把陈天民夸得比跨国公司的懂事长还要精明强干。
另外她还买了东西去专门看了一下刘雪芬,那天晚上在这里过了一夜,也应该来谢一下老人。她的举动引起了宋美云的好感,非要留她吃晚饭,开始很不好意思,但陈天民也让她留下,那她就不再推辞,挽起袖子下厨房,和宋美云一道做菜弄饭。
陈天民把干娘也推过来,过年这几天都是如此,一家人围在一起,其乐融融,席间,刘雪芬一再夸季小红长得好,让不知底细的人看了,准会说她还是个没结婚的大闺女,宋美云也连声地附合着,这让陈天民也不由得定睛看了看,发现她的确与初次在“春意”饺子馆儿里相遇时判若两人,那时她憔悴得像个中年妇女,而今天则亮丽得跟个广告明星似的,新修剪的头发自然垂肩,淡淡的妆粉衬得她白里透红,由于一个多月没受伍学军的折磨,而且事业上有了起色,最关键的是每天都守着心仪的陈天民,巨大的幸福感又重新催开了她这朵过早凋零的嫣红,陈天民感叹,生活太伟大了,能用一个多月的时间,就让人改头换面。
冬天黑的早,吃过饭之后外面已经星月齐遥了,季小红又坚持把碗都刷了,这才告辞,宋美云喊儿子开车送送她,季小红也没有太推辞,而是说道“那民哥就手帮我修一下儿天线吧,大过年的我都看不了电视”?陈天民说“我哪儿会修天线哪”?季小红道“就是房檐下面有一段暌线让老鼠嗑断了，蹬着凳子接一下就行了”,陈天民说“那行,这活儿能干”,于是他还特意拿了把钳子和一卷黑胶布，二人下楼开上车走了。
到了绵纺厂宿舍区一看,这里显得破破烂烂的,几幢楼房都是上世纪六十年代的产物,表面已有些风化了,而那片平房也新不到哪里去,一排一排的能有个百十多间,陈天民一边跟着往里走,一边禁不住问道“当初结婚时他们家连套房子都没准备吗”?季小红说“开始是跟他父母住在一起,可自从我生了月月以后,就容不下我了,和伍学军一块儿打我,后来我偷偷地在这儿租了间平房,想带着女儿躲开他们,可后来还是被伍学军找到了,不过他也没逼我回去,因为连他自己都受不了”,陈天民听得直摇头。
说着话,二人已经来到了平房区的紧里面,季小红用钥匙打开了其中的一间,陈天民低着头进入尺寸不足的木头门,原来,这是房主人在正房前面又自己加盖的一间小厨房,只有通过这里,才能进入正房。
季小红把陈天民让到饭桌边的椅子上,自己又忙着去烧水,陈天民趁机打量了一下这间房子,大概有十几平方米,摆设相当简单,就是一张双人床、一只旧衣柜、一张饭桌、两把折叠椅,还有一个电视柜,上面放着一台有年头的电视机,都是些必备品,一看就是在瞎凑合。
季小红现洗出一只杯子,给陈天民沏了杯茶,陈天民本来不渴,但又怕季小红多想,便勉强喝了两口,然后就问活儿怎么干?季小红指给他看,就在正房门外的房檐儿下面,耷拉下来一段暌线头,由于正房外面又接出了一间小厨房,加盖的房顶把原来的屋檐遮住了一大半,估计另一边的线头儿应该被挤在夹缝里了。
陈天民让季小红把折叠椅搬过来,他踩上去,伸手到夹缝中去摸线头儿,由于缝隙很小,只能把手指伸进去,慢慢地摸,折叠椅不稳,来回地颤动,季小红便将陈天民的双腿紧紧地抱住,这让她的心里产生出一种莫名的兴奋来。
摸了半天,终于找到了线头,陈天民轻轻地将它拉出来,然后用钳子剥出金属头,再将两端接在一起,低头叫道“行了,开电视看看吧”,季小红正在抱着陈天民的双腿浮想联翩,听到他的喊声,吓了一跳,忙松开手,跑过去打开电视机一看,图像已经正常,赶紧跑回来告诉陈天民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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