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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凤呈祥

时间:2023-05-26  来源:  作者:乔家小桥
身后众人的动作整齐划一。
原地停伫, 虞清并未立刻催马离开, 沉吟良久,终究是没忍住, 微微偏头, 望向城中锦衣卫百户所的方位。
这一别, 又不知道多久才能再见,待下次回京, 楚箫指不定已经如他所言成了亲,为他楚家传宗接代。
只不过,早就与她无关。
伤感停留在脸上不过须臾几个弹指,收拾好心情以后,虞清的神色一瞬恢复如常,抽出马鞭的同时,双腿一夹马腹:“出发!”
众人:“是,少帅!”
*
楚谣起床的时候,虞清已经离开多时了。
“虞总兵出了什么事情?小江的师兄为何千里迢迢跑回来告知此事?”坐在房里吃了两口粥的功夫,楚谣皱着眉头问了一堆问题,“会不会有什么阴谋?就像天影先前将虞清从福建骗回来一样……”
她不知道寇凛派小江师兄去寻神医的事儿,只知此人掳过她,信不过。
寇凛原先没有告诉她,现在也不准备告诉她,不知那所谓的神医靠不靠谱,不想给她希望再让她失望。指了指碗,示意她好好吃饭:“虞清还用得着你来操心?你操心又能做什么?”
话是这么说没错,楚谣嗔怪道:“你该叫醒我们,让我们与她道个别。”
“道什么别,没准儿过阵子又见着了。”寇凛满腹心事,食不下咽,本着不浪费原则嚼蜡一般陪着楚谣吃早饭。
他还在思考要不要去福建的事儿,且有空慢慢想。
虞清先走是必然的,她得快马加鞭不眠不休,而他带着楚谣自然是追不上的。何况洛阳的事情尚未解决。
楚谣不知他的打算,只觉得寇凛这话是在安慰她。上次一别是五年,这次再见不知何年何月去了。哥哥待会儿知道,怕是又得消沉好一阵子。
果不其然,傍晚时外出归来的寇凛将柳言白几人喊来院中,交代他们莫要将金矿案透露出去,几人的反应不一,唯独楚箫没听见似的,双眼无神。
他昨个生了一整天闷气,与虞清的房间挨着,愣是忍住没搭理她。夜里辗转难眠,反省大半夜,准备早上起床来与她和解,不曾想她就走了。今日一天,都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而袁少谨听罢寇凛的嘱咐,忿忿不平:“大人,道理我都懂,但就这么将他们的恶行遮掩过去吗?无辜枉死的人岂不冤枉?百姓们也永远也不知真相?”
阮霁经手的案子多了,明白其中的无可奈何,只微微叹气。
院中石桌围着四个石墩,只寇凛一人坐着,抬眸扫了袁少谨一眼,不等他说话,却被柳言白抢了先:“死者已矣,沉冤不得雪又能如何?至于真相,除了有心人之外,重视的人远没有你以为的多,不必操心。”
袁少谨又道:“那史书又该怎样记载?后世……”
柳言白轻笑一声:“史书会记载洛王意图谋反失败,你是知道真相的,想要拨乱反正么?”
袁少谨瞬间哑口。
柳言白又道:“但我觉得,金矿案被压下,以洛王与寇指挥使各自的名声,野史更多会记载锦衣卫指挥使寇凛奸邪小人,敛财无度,洛王不愿与其同流合污,被他污蔑谋反……”
袁少谨彻底闭了嘴,回想他念过的史书里,文字下不知掩埋了多少血淋淋的真相。
寇凛低头看着自己的指甲,嘴角微勾:“柳博士这番话听着深明大义,理解圣上的决定。可本官怎么觉着,你心里是在嘲讽呢?”
阮霁脸色一变:“寇指挥使,柳兄绝无此意。”
阮霁岂不知柳言白在心中嘲讽,嘲讽今上不管这世道风雨飘摇成什么模样,依然只顾着粉饰太平。
但这话说出来,是锦衣卫有权将他就地正法的大不敬之罪。
柳言白似苍松般站着,淡淡道:“下官竟不知寇指挥使如此博学多才,还懂得读心术?”
楚谣站在房内听着,因为几人说话的地方,就在她窗外不远,听的极为清晰。
有些为柳言白捏把冷汗,寇凛猜他是天影少影主,楚谣是不信的,她这位老师素来不为权贵折腰,不然当年也不会得罪那么多人,即使得了郑国公这座靠山,依然丢了状元的名次,被扔去国子监做个助教。
连她爹都惋惜柳言白空有才华和抱负,奈何太过固执,脑袋一根筋,不懂为人处世,根本不适合参政,去教书也好。
听不出火药味儿来的袁少谨问道:“那接下来是要将洛王押解进京?他可会被处死么?”
阮霁想要岔开寇凛与柳言白之间的话题:“只是意图谋反,并无确凿实证,洛王乃皇族,估计会判个终身监禁吧。”
竟只是个监禁?袁少谨深感《大梁律》从根源上就不公平,忽然又想到:“那神都卫指挥使裴志坤呢?寇大人,您有没有禀告圣上?”
寇凛看向柳言白:“柳博士猜猜本官有没有禀告?”
“没有。”柳言白摇摇头,“若定洛王之罪,裴志坤必须摘干净出去。他背后站着裴宋两家,私下里根本处置不了他。即使是圣上,也不能为所欲为。明知动不了他,寇指挥使何必多此一举,甚至还有可能被裴家反咬一口……”
袁少谨道:“那岂不是便宜了他!”
楚箫终于清醒了一些,讥诮道:“裴志坤站的可是你袁家的队。”
“金矿案我父亲肯定是不知情的。”袁少谨正色道,“我父亲虽然……可他不至于。”
楚箫冷笑:“那倒是,袁首辅只需在家坐着,多少金银财宝送上门去,还真看不上区区一座金矿,为之铤而走险。”
“你……!”袁少谨竖起眉毛,昨天说好的“好兄弟互相帮助”呢?才过了一天就来挖苦挤兑他!
亏他昨晚认真思考了一整天,要不要与他冰释前嫌!
便在此时,段小江在院外报:“大人!神都卫指挥使裴志坤到访!”
寇凛慢慢起身:“让他去议事厅等着。”
段小江道:“是!”
“人是本官请来的。”寇凛随口解释,尔后看向袁少谨,“本官记得你书法极好,且善于模仿。先前三司会审,曾模仿楚箫笔迹,为他做过证。”
袁少谨一怔:“大人想要属下模仿谁的笔迹?”
寇凛不答:“随本官来。”又指柳言白三人,“你们也来。”
……
又是一日的夕阳西下,锦衣卫百户所外,一街两行,佩刀神都卫齐整列队。
议事厅外,指挥佥事罗明辉也带着一队精兵站满整个院子。
在一片天地肃杀的氛围中,寇凛悠闲迈入议事厅中,拢着手看向已稳坐左下首的裴志坤,笑着道:“哎呀呀,裴指挥使好大的官威啊。”
裴志坤冷冷淡淡的喝茶:“我不过是心里害怕,求个自保而已。”
“说的哪里话,在你神都卫眼皮子底下,本官才是寝食难安。”寇凛走去上首坐下,柳言白几人去了右客座,“怎么回事,竟不给指挥使大人奉茶?”
“不必了。”裴志坤哪里敢喝他的茶,生怕他暗中下毒,扫一眼柳言白几人,都是参与者,可以放心说话,“寇指挥使邀我来,是不是圣上的指示到了?”
寇凛点头:“圣上的意思是,金矿案必须压着。”
裴志坤攥着的拳头终于松开,这样一来,他的安全将更有保证。毕竟金矿案兹事体大,他身为总指挥使一概不知,根本说不过去。
寇凛给段小江使了个眼色,段小江将一本折子递给他。
裴志坤打开一瞧,是寇凛准备送去内阁弹劾洛王谋反的折子,如约定所言,检举人是他裴志坤,折子下有寇凛的署名与官印。
寇凛道:“现在只缺你一份折子了。”
裴志坤道:“我回去就写。”
寇凛冷笑道:“裴指挥使就在这里写吧,你不放心,本官也不放心,本官得看着你写好。本官的折子由你派人送,你的折子由本官派人送,如此一来,咱们彼此都心安。”
裴志坤沉吟,的确是双方都心安。
但他先走出议事厅,喊了一名贴身暗卫,将寇凛的折子交给暗卫,吩咐他送去京城安济侯府、让他身为侯爷的父亲送往内阁之后,才回来写折子。
连锦衣卫百户所的折本和笔墨都不用,吩咐手下回南大营去取。
然后由罗佥事送入厅中:“大人,您要的东西。”
裴志坤开始写折子。
右边坐着的几人面面相觑,柳言白则盯着美滋滋喝茶的寇凛,知道他是准备向裴志坤发难,甚至可能忤逆圣意扭转乾坤,但猜不出他打算怎么做。
这牵扯到到党派政治,柳言白承认自己不如寇凛掌控大局的能力。
“写好了。”裴志坤署名后,盖上官印,交给段小江。
段小江却拿给了袁少谨。
袁少谨惊讶接过,打开逐字逐句的认真研读。
寇凛问:“怎么样?”
袁少谨正想说没问题,脊背忽地一僵,想起先前寇凛问他是不是善于模仿字迹,明白寇凛将这本折子拿给他的原因。
他在问自己有没有把握模仿裴志坤的字迹。
袁少谨不知道他打算做什么,但此时有些超出他的承受能力。
龙袍之事,他只是负责搜寻,心里知情,但并未参与。如今,则是直接参与进来,甚至还可能罪犯欺君。
但他相信寇凛不是陷害自己,大人一贯剑走偏锋,定有深意。
袁少谨手心冒汗,却郑重点头:“没问题。”
他看到寇凛似乎松了口气,给他一个“你这小子有前途”的眼神。





龙凤呈祥 世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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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道
“既然没有问题, 那我告辞了。”裴志坤片刻也不愿在锦衣卫的地盘上多待, 起身抱了抱拳准备离开。
寇凛往椅背上一靠, 指尖突突点着扶手漆面:“等等。”
裴志坤的手立刻便搁在了刀柄上, 沉沉问:“寇指挥使还有何吩咐?”
寇凛微笑着再使眼色:“小江, 将圣上的密信拿给大人瞧瞧。”
段小江走去裴志坤身边, 深深躬下身子, 双手捧着密信,高高举过头顶,以示对圣上的尊重。
行这般大礼, 裴志坤只认为装模作样,暗暗嗤笑一声。
而坐在斜对面的柳言白,恍惚窥见段小江在密信被裴志坤取走、自己垂下手那一刹, 电光石火般从裴志坤侧腰间摘走了他的牙牌。
因为身子弓着, 恰好挡住裴志坤向下看的视线,他浑然不觉。
何况段小江原本就是江湖盗贼, 从前和天影一样有个贱毛病, 偷盗宝物之前喜欢提前告知主人, 尔后在对方重重防范下盗走。
据资料说他只失手过一次, 险些丧了命,被寇凛从江里捞了起来, 自此金盆洗手成为寇凛的奴才。
段小江摘了令牌之后, 迅速退下。
裴志坤看罢密信内容, 吃了一惊:“圣上竟让你就地秘密处死洛王?但证据不足,不经押回京中审判, 何以堵得住悠悠众口?”
不将金矿案翻出来,只凭一件龙袍和他的证词,并不能落实藩王谋反。不然的话,其他藩王将人人自危。
袁少谨和楚箫对视,那封密信他们刚才都看了,没这么写啊。
信是假的!反正圣上的密信通常是由司礼监的亲随太监代笔,没有固定笔迹,更不会署名盖章。
但寇凛这是假传圣旨,杀头重罪!
寇凛浑不在意:“圣上许是怕洛王被审时,将金矿案说出来吧。”
裴志坤摇头:“不可能,那是自寻死路。杀头和监禁之间他懂得选。”
寇凛有些许无奈:“圣心难测,本官只能担个骂名照办,回去等着被言官们弹劾,反正也被弹劾习惯了……”
这话裴志坤相信,寇凛是真小人不假,也肯定没少替圣上背锅。
寇凛问道:“那裴指挥使觉得,本官该让洛王怎么个死法,才能将影响最大程度的缩小?”
裴志坤隐觉有诈,道:“裴某一个带兵打仗之人哪里懂这些,寇指挥使才是行家。”
正准备走,寇凛自顾自道:“本官喂他吃金子,做出他畏罪自尽的解释,如何?”
裴志坤已生戒心,不咬他的钩:“寇指挥使看着办,告辞。”
“那不送了。”寇凛也没拦着,吩咐段小江,“去地牢将洛王带过来,再去问夫人取二十两金子。”
段小江:“遵命!”
已走到门口的裴志坤听着这几句话,皱皱眉,快步跨出门槛:“走!”
罗佥事立刻带着一百精兵紧随其后。
离开锦衣卫百户所,天已黑透,骑上战马,裴志坤依然心绪不宁,总觉得寇凛这狗贼有所图谋,但又看不透。
一直伴在他右侧身后的罗佥事催马快走几步,纳闷道:“大人,您的牙牌呢?”
裴志坤忙不迭摸腰间,牙牌不见了!
罗佥事压低声音:“属下记得您进议事厅时牙牌还在,莫不是落在议事厅里了?”
落在那?分明是被段小江给偷了!
裴志坤咬咬牙,寇凛拿牙牌做什么,又不是兵符和官印。一定与秘密处决洛王有关系,是想将他也拉下水,将裴家拉下水?
难不成他准备将自己的牙牌让洛王吞下去?
多亏了罗明辉细心!裴志坤暗骂一声,策马转头,先在罗明辉肩膀一拍:“范扬已死,这空出来的同知之位是你的了。”
罗佥事目光一亮,抱拳:“多谢大人!”
随后裴志坤带着人马迅速回到锦衣卫百户所,不顾锦衣卫阻拦,冲到议事厅外。
段小江守在厅外,见到裴志坤去而复返明显吃了一惊,伸手拦住他:“裴指挥使,我家大人这会儿不方便见客……”
裴志坤愈发确定寇凛准备拉他下水,只管大步往厅里走:“我有军机要事!”
十数个锦衣卫立刻拔刀冲上来。
以罗佥事为首的神都卫精兵数量是他们的几倍,也纷纷拔刀与锦衣卫对峙。裴指挥使敢闯寇凛的地盘,他们不得命令,是不敢入内的,只负责逼着锦衣卫不敢上前。
唯有段小江追在裴志坤身后进入厅内。
裴志坤进去以后一怔,厅内已不见寇凛几人,只剩下被上了锁链的洛王在地上躺着,胸口被刺了一刀,还在汩汩往外流血。
看上去像是刚刺的,洛王仍有意识,见到裴志坤之后,想起这个叛徒,两眼死死盯着他,拼劲力气颤巍巍指着他,想说话:“你……”
裴志坤尚不及反应,“嗖”,从窗外射入一支冷箭!
他心下一悚,躲开的同时立即拔刀。
便在他拔刀时,段小江忽然双手握住他的刀刃,猛地划过,他的刀刃上旋即沾满了血。
段小江震声大喊:“裴指挥使!”
院中正与锦衣卫对持的罗佥事立刻冲了进去,随后,一干神都卫精兵愣在当场。
厅内他们家指挥使提着刀,刀尖还滴着血,面前躺着被刺了一刀的洛王,尚存一息的洛王目眦欲裂的指着他们家指挥使……
段小江一直是没带刀的。
收到消息赶来支援的锦衣卫也随后冲了进来,一起呆住。
“发生了何事!”寇凛的声音却从厅外传来,两卫屏息让出一条道,由着他入内。
寇凛见状惊道:“本官提审洛王,刚去方便了下,裴指挥使为何去而复返将王爷给杀了!”
段小江更是惊惶道:“属下拦不住,裴指挥使非得冲进来,二话不说便将王爷给杀了!”
“寇凛!”裴志坤怒火冲天,横刀指着他,“你盗了我的牙牌,我是回来讨牙牌的,而你设计陷害我!”
“牙牌?”寇凛指指他腰间。
两卫全都看向裴志坤腰间,表情皆是:睁着眼睛说瞎话?
裴志坤心头一跳,伸手一摸,牙牌又回来了!
是段小江刚才拦他时,又给他挂上了!
他立刻看向罗佥事:“你来说!”
罗佥事冷汗直流,道:“大人,说、说什么?”
裴志坤道:“是你提醒我牙牌不见了,我才回来!”
罗佥事为难道:“下官……下官……”
裴志坤微怔后,冷笑:“好啊!他许了你什么好处!”
“开封千户所锦衣卫何在!”寇凛收起惊讶,厉声喝道,“将裴志坤拿下!”
几日前刚从开封调来的锦衣卫千户入内,将裴志坤团团围住,转身亮出锦衣卫令,对神都卫众人道:“锦衣卫办案,闲杂人等回避!”
神都卫也怕锦衣卫,他们将目光投向了罗佥事。
罗佥事似是经过几番挣扎,下令道:“先撤出百户所,在外候命!”
“是!”
罗佥事退出时看向寇凛,想起寇凛邀他密谈的话:“指挥使和指挥同知一倒,你这第三把手便是最大的,本官会与吏部尚书联合推你坐上指挥使的位置,往后这神都卫便是你的了,本官与楚党,皆是你的靠山。”
机遇险中求,绝不能错过。
……
“寇狗贼!”裴志坤提着刀怒火冲天,已被气的几近失去理智,他要杀了他!一定要杀了他!杀了这个卑鄙无耻的阴险小人!
但他根本冲不出锦衣卫的刀阵,这些地方锦衣卫除了开封千户所千户是真的以外,全是寇凛身边的暗卫假扮,各个不容小觑。
更何况其中还有易了容的陆千机,他哪里是对手?
两三下便被卸了刀,押跪在了地上。
“你先出去。”寇凛指了指那千户。虽也是亲信,但外放的久了,依然得防备着。
“是!”千户二话不说朝外走。
柳言白四人则从后厅里绕了进来,看看寇凛,再看看跪在地上的裴志坤,面色各异。
寇凛笼着手走到裴志坤面前去,居高临下睨着他。
裴志坤抬头,猩红着眼:“你以为这样摆我一道就算了吗?我裴家不会放过你!”
寇凛好笑道:“你裴家现在怕是巴不得与你撇清关系,还来救你?”
裴志坤浑身颤抖:“你说什么!”
寇凛淡淡道:“放心,本官现在不会杀你,只会将你软禁在你自己的府中。兵部和刑部的高官们还在赶来的路上,等他们来时,你会在家中吞金自尽,留下一副血书悬挂于洛阳城楼,自揭你们十年前犯下的罪行,将真相公之于众……但你本只为图财,近来才发现洛王竟将金子留做造反资金,于是你向本官举报,连同本官拿下了洛王。十年来,你对当年的罪行深感愧疚,折磨的你寝食难安,诛杀洛王之后,你选择自尽,以告冤死百姓的在天之灵……”
袁少谨抖了抖手,这封血书,就是他稍后要写出来的。
裴志坤瞪大眼睛:“你摘不干净的,朝中定会……”
寇凛啧啧道:“两部高官抵达、你血书挂上去时,本官早已离开洛阳城了。何况,京城里还有本官那老谋深算的老岳父,本官怕什么?”
裴志坤瞠目:“你怎敢如此!”
“刚吃过亏,怎就不长记性呢?本官前几日不是才教过你‘欲加之罪,何患无辞’的道理?”寇凛半蹲下身,与他平视,笑着道,“哎,说起来,从前本官也不懂,这还得多谢你那好侄子裴颂之,当年在大理寺监牢里,一片片拔光本官手指甲逼着本官认罪时,口中一直念叨着这句话,本官才牢牢记在了心里。”
裴志坤是真怕了,一瞬收起气势,哀求道:“寇大人,你是个识时务之人,我侄子害你至深,你碍着我们在京中的势力,至今不曾动他,如今你冒险来害我,你能得什么好处,你放了我,我裴家……”
“裴颂之只是陷害本官,本官如今依旧好端端活着,且我与他之间存有私人恩怨。但你害死多少无辜之人你可知道?”语气严厉起来,寇凛倏然捏着他的下巴,“松县内几个镇子,地动加上瘟疫,共计九千七百多人!”
裴志坤已近崩溃,又忍不住吼道:“那又与你何干!”
寇凛被他这句话吼的平静下来,良久才淡淡道:“封住嘴,锁起来,在地牢关押一夜后,送去他府上软禁,看管好。”
“是!”陆千机拱手,将他拖起来。垂着头,尽量不与柳言白对视。
裴志坤还在怒吼:“奸贼!我做鬼也不放过你!”
“鬼?”
寇凛“嗬”了口气,缓缓道,“世上若真有鬼,那九千来个鬼魂早将你啃得渣也不剩了。正是从你们身上,令本官看明白这世道早已是正不压邪,连老天爷都是一样的欺软怕硬。想治服你们,必须比你们更邪更奸更丧尽天良。”
他的语气十分平淡,说到最后几句时,嘴角挂着一丝笑,令人冷进骨头缝子里的狞笑。
柳言白望着寇凛的背影微微失神。
寇凛这番话,也是他曾顿悟到的。所以他才同意加入天影,推翻这腐朽到无药可救的梁氏王朝,建立一个全新的政权。
寇凛……或许与他乃是同路人?
或许不必除之,策反他加入组织并非全然不可能,天影将如虎添翼。
不容易,但他尽力一试,行不通再下手不迟。
尽管背对着柳言白,寇凛也知道柳言白在盯着他。
他方才说的每一个字,皆是肺腑之言,倘若柳言白与他是同路人,指不定会想策反他。
自己找借口邀他去福建,他定会同往。
寇凛没有入邪教做卧底的心思,让他像陆千机一样受人摆布,那是不可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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