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烽火逃兵

时间:2023-05-26  来源:  作者:小知闲闲
两个人狼狈奔进了屋子,大门口便是轰隆一响,手榴弹把那两扇破木头门崩了个烂碎。
“我门你窗!”胡义进门后直接反身半跪举枪,啪——猫着腰试图进入院子的一个伪军倒在了破碎的大门残骸上。
大狗脚步不停掠过了射击中的胡义,拐向屋里的窗口位置,顺势滑坐在窗台底下喘粗气,同时拉开手里的枪栓压子弹。见半仙正在屋里狠命抡锤砸西墙:“你怎么想到的?”
“八路指导。”半仙不回头地抡锤,已经砸透了光,很快就可以容人钻过去。
啪——啪——啪……胡义在门口一枪一枪朝大门射击,第五次枪声过后,大狗从窗口探头架枪,继续瞄向大门口,并没像胡义般靠射击压制:“我子弹不多了!”
胡义靠回门边,重新往枪膛里压子弹:“我能匀你三十。半仙,还要多久?”
半仙狂砸着墙答:“马上!”
“一会儿到了那边的屋子,继续向西砸!”
“嗯。啊?”
……
不知过了多久,当半仙虚脱地钻过了第四面被他砸出窟窿的墙,三个八路来到了这一趟房子的最后一间,也是最把头的院儿,要是再砸,外面是巷。
大狗守着刚刚钻来的墙窟窿边,胡义贴在这屋的窗旁悄悄向院子里观察,低声问大狗:“他们没跟着钻么?”
“第二间屋之后,再没听到动静。院里没人绕过来么?”
“没有。情况不对!”
“什么意思?”
“他们撤了。”
“撤了?怎么可能?”
躺在地上不起来的半仙忽然说:“我说过,他们还有半个基数炮弹。这回……是要用上了吧?无错小说网不少字”
胡义看了半仙一眼,这个辎重兵真是个有心的,胡义是凭战斗经验估算炮击,而这位半仙不但能估算炮击,还能估算规模,他靠的是工作经验,而非战斗经验,所以他这份判断更专业。
“准备防炮吧。”胡义放下了手里的枪,掏出怀表。
咔嗒——表壳跳起,一如往常的轻盈,表盘洁白,一如往常的晶莹;秒针在转动,但是……没有感觉到它清晰的律动。以为是手麻了,再握紧些,仍然不清晰。茫然了一下,忽然明白了,现在居然很平静,平静得不需要感受那份律动。
半仙歪过头,看到窗边的八路正在握住时间,忽然像个等待行刑的囚徒般露出期望表情,小心翼翼地问:“天黑还要多久?”这个问题让大狗的目光也转过来,盯住了胡义握着怀表的手,第一次认真期待时间的答案,而非那银色的价值。
“一个小时。”
感觉时间过得很慢,却没料到时间过得这么快!只要天黑,就能活,无论是跟着梁参谋突围,还是自己混,都有活的机会。半仙居然忘记了一身疲惫,腾地坐了起来:“真的?你的表准吗?你不要骗我!”
“我没心情骗自己。”
“防炮!赶紧找地方!”半仙仿佛突然之间打了鸡血,兴奋地爬起来,开始扯桌子拉板凳,下意识喃喃着:“只有一个小时了……炮击过后,时间会更少……天就要黑了,天不亡我!”
……
治安军和鬼子都撤了,不过鬼子炮兵们仍然在村外不紧不慢,他们确实在准备炮击,可是一点也不着急。
西北风在刮,不是特别大,也不是太小,长窑村的西北位置是上风头,这地方倒是有些鬼子正在急急地忙,他们不是炮兵,现在都戴上了防毒面具。
一股股浓烟正在升腾起来,被风推着,缓缓吞噬着长窑村。说那是烟,又不似烟,看起来比烟更浓重,而且是墨绿色的,仿佛来自地狱……





烽火逃兵 第457章 卫生兵
他叫何根生,来自有海的地方,曾经是一名学生,意气风发。
他有一个好老师,时常教他背诵岳武穆的《满江红》。
山河破碎,他的同学们斗志昂扬地走上了游行宣传的道路,誓言唤醒四万万同胞站起来拯救国家民族。他觉得他不擅长说话,所以扔课本走上了前线,抬伤兵,搬炮弹;后来有个军官直接扔给他一身军装,稀里糊涂从一个志愿帮工变成了一个兵,又因为他是个识字的学生,便被送去培训了战地救护。当他第一次戴上了那个白底红十字袖标,激动得偷偷哭了,他以为,从此可以投身狂澜,用他的生命和双手,拯救民族危亡。
参军已近两年,过了这个冬天,该是十九岁。曾经用来握笔的白净手掌,现在鲜血淋漓,粗糙得到处是伤;曾经红白分明的十字袖标,现在已辨不出血与土reads();。
他正麻木地站在废墟里,站在刚刚死去的尸体旁,绝望地看一片浓烟升腾在西北,随风而来,所过之处,只剩哭喊,和踉跄。
瓦砾间,幸存的军人一个个冲出来,仓惶回望那烟,向东南狂跑,出不去村子,只有选择烟雾更淡的方向。
有人注意到了他,于是向他冲来,他麻木地被撞倒了,躺在灰尘中,静静看着来人抢他的医药箱,把所有东西疯狂倒出来,撒落满地,急急寻找,然后才发现他身后挂着的帆布袋,立即撕夺在手里,从里面掏出那个只配给卫生兵的二四式防毒面具,慌张往头上戴。尚未戴好,又冲来了一个,将那人打倒,伸手到对方脸上抢夺,撕扯在一起翻滚。
卫生兵重新站起来,迎风走向西北,向所有惊慌奔逃中的人喊:“找毛巾,棉布,衣服……弄湿,尿,或者夹炭灰,或者涂肥皂……蒙口鼻……”
……
大狗从墙窟窿边爬起来,来到胡义身边往窗外看:“这是叫唤什么呢?什么情况?咳……这怎么……咳咳……”
“鬼子使毒气了。咳……”
“特么的我……咳……”
半仙也闻到不对味了,一骨碌钻出了他在承重墙脚搭的狗窝:“呆不了了,赶紧走!”
胡义离开窗口大步冲向屋里的破烂堆,按着外面那隐约喊声,拼命撕扯一块破棉布:“鬼子想把我们赶到一起……咳……如果不怕挨炮弹,那就快走吧!咳咳……我讨厌炮击……”
半仙说鬼子还有半个基数炮弹,天要黑了,怎么可能留到明天再打?炮弹没来,毒气先来了,虽然不至于飘遍全村,却能把活人都赶去村子东南角,等会儿只要轰击半个村子,火力密度效果都可以翻一倍,这是逼着活人往炮弹坑里跳呢!
“咳……你不走?”半仙停在门口看大狗。
大狗痛苦地咳着,看了看正在准备遮口鼻的胡义,摇晃着扑过去,也开始撕扯那些破棉布。
半仙最终没能迈出门,胡义的远见让他明白了,出门一时舒服,死个痛快,如果想赖活,只能熬。他回了头,也去扯那破棉布,同时急道:“咳咳……我上不来气儿……咳……我是不是要死了……”
“不用慌,咳……这感觉算轻的,痛苦在后边……咳……赶紧蒙了,一会儿咱们去钻那没了锅的灶坑……”
“……灶坑?那么点地方……怎么钻得进……咳……”
“够咱们三个把头塞进去就行……用剩这破布破棉塞缝……”
不久后,这屋的厨房里,灶台上撅着三个人的屁股。
灶门被堵上了,三个人趴在灶台上,头胸向伸进没有铁锅的灶坑里,还在背后上头蒙了两床破被。按卫生兵喊的蒙了口鼻,三个脑袋凑在满是炭灰的黑暗中拼命喘,还有人含混不清说着话,到处是灰烬,又蒙着口鼻,头顶上又蒙了破被,瓮声瓮气的感觉。
“看样子你过去就被毒过啊?”
“反正这不是头一回reads();。”
“这法子好使吗?”
“不知道。参加过直奉战争的同僚提过这法,有人就是在灶坑里活来的。”
“哦。什嘛?直奉?那跟你们八路有一毛钱关系吗?”
“我曾经……在六十七军。”
“咳……咳咳……感情……八路不是天生的?”
“……”
“那毒烟儿要是从烟囱进来咋办?”
“就你还当炊事兵哪?见过烟儿往烟囱里进?那你上房去把烟囱堵上得了!”
“你特么别没完没了啊警告你!”
……
鬼子大尉放了望远镜,满意地看着烟雾顺风弥漫了大半个村子,该收网了。
“命令炮击开始!”然后朝身边的一个小队长道:“对东南区域的炮击结束后,不要等烟散,带你的小队进去,由西北向东南梳理。”
鬼子小队长急不可耐地点头,掉头朝他的队伍挥手,那些临时在雪里烤火的鬼子立即稀里哗啦站起来,将防毒面具戴上脸,再重新扣钢盔,一个个看起来像是来自地狱的无脸怪物。
炮弹的呼啸声随即响起,刺耳啸叫飞行。射击诸元早已修订完成,炮击范围只限于村子东南,仅有总面积的三分之一,接到的命令是打光炮弹,所以鬼子炮兵们开始疯狂向出膛的炮口里装填。
鬼子大尉愉快地笑了,笑得肆无忌惮。
这一刻,战斗其实已经结束。
……
只有爆炸声,因为爆炸声淹没了一切声音。
只能看到砖瓦不停地飞起,不停地坠落。
硝烟腾起,再腾起,连续腾起,铺成一片来不及被风吹散。
晦暗的天空,看不出将近的傍晚,硝烟中的光线越来越暗。
所有祈盼黑夜来临的视线,都以为这是夜的来临,黑蒙蒙的,很虚,很缥缈,视野中还在升腾着新的黑色,和无尽坠落。
最终,分不清是天黑了,还是硝烟遮蔽得黑了,或者,是自己已经阖上了双眼,以为自己还活着。
瓦砾中,卫生兵把脸埋在湿军帽里,痛苦地蜷着身体,猛烈咳着,咳得几近窒息。
地面的一次次震颤让他的神智清醒了一些,睁开湿蒙蒙的眼,发现四周的烟色淡了,但是东南方向变得黑蒙蒙一大片,爆震爆闪。即便是这里,炮击区外,也在着碎砖雨,一次次砸中他本在痛苦中的身体,因而无法察觉新的痛。
他想站起来,却因刚才的痉挛而无一丝力气,只好痛苦着爬,要爬向硝烟升起的地方,他想在那里。
血淋淋的双手扣着地面的碎土,逐渐被灰色覆盖了那些鲜红,拉扯着他无力的身体,在尸体与一次次震颤跳跃的瓦砾中,向硝烟方向挪动了十几米reads();。他又想起来,他的医药箱不在,于是换了一个方向,要去寻找他的药箱。
在他身后,正在消散的烟雾中,有黑影逐渐浮现,晃动。后来,钢盔的黑暗面具慢慢浮现。
一个鬼子用枪口前的刺刀戳穿了躺在地上痉挛的人,抽出来,抬起防毒面具,两个黑蒙蒙的面具镜片注视着爬行在前方的人影,举起了手里的友坂步枪,枪口前的刺刀还在滴落鲜血。
他似乎注意到了目标手无寸铁,又似乎注意到了那个几乎已经无法分辨的红十字,于是,即将扣动的扳机被他放开了,随后放了枪口。
然而,旁边的另一个面具也注意到了爬行在前方的目标,端起刺刀,一步步地走过去。
卫生兵继续艰难爬着,咳着,他的崩溃状态完全听不到后面传来的沉重脚步响,根本不知道刺刀正在慢慢垂低,离他越来越近,他只想寻找他的药箱。
鬼子终于站在了爬行的卫生兵身后,低面具俯视着,高高擎起刺刀,一抹寒光闪过刀锋,雪亮。
啪——
在隆隆的炮火声中,这一声枪响显得不够清脆,却足够惊醒所有戴着防毒面具的鬼子。他们一个个扭转了无法展现表情的面具,盯着前方那个擎着刺刀的,看着他仰面坠落,噗通——浮灰大片。
哗啦啦一阵脚步疾响,有鬼子在面具后含混不清地喊着,有鬼子在寻找掩蔽,有鬼子在抬手指旁边的一个院子,有鬼子奔向那院墙的侧边包抄。
“废物!爬进来!”破布蒙脸的大狗突然站起在一处残墙豁口,开始了快速射击快速拉拽枪栓。
鬼子惊慌朝巷子两侧猫腰猛窜,进入掩蔽位置后立即举枪还击,豁口后的目标只速射了三枪便缩身不见了人,另一方向的院子大门内反而探出了中正步枪的枪口。
啪——啪——
刚刚打出两枪,跪在大门内墙的胡义便被鬼子的还击给打得贴墙躲,大门口噼噼啪啪跳弹响。
“把他拉进来!”听到了鬼子们的拉拽枪栓声,胡义再次试图探头射击,只放出一枪,又被鬼子还了三枪,缩回来时,帽檐留个弹洞,透了光。
院墙豁口处的大狗快速向墙外探了一眼,跟着闪身回墙后,噼啪——豁口的砖上挨了两枪,迸起的砖灰溅了大狗一脸:“我特么够不到那废物,他离豁口太远!废物!你特么倒是爬过来啊!晦气玩意……你特么早晚妨死老子!咳咳咳……”
胡义无奈了,这种情况,鬼子应该已经到了侧面院墙后,随时可能有手雷飞进院子。现在必须重新返回屋子里,利用那些打通的屋子换位周旋。
“撤!”话落收枪往屋门口冲。院墙豁口边的大狗同时拔腿往屋里跑。
蹲在屋里窗口的半仙探着头,看着这一幕,突然扯开嗓子大喊:“我受伤啦!帮帮我啊!”
没人能相信那卫生兵还能站起来,无论胡义还是大狗,甚至包括那些鬼子。然而,卫生兵正在冲进院子大门,虽然踉跄,他居然正在冲进院子大门……




烽火逃兵 第458章 浅水游龙
烟已被风吹尽,鬼子军曹摘下了他的防毒面具,盯着面前这栋砖结构平房看。
这是一栋四门四户连在一起,并列四个小院,每户里外两间布局相同。目标是两个,两支步枪,加上奇迹般冲进大门的卫生兵,现在有三个了,龟缩在西面把头这院屋里。
有过惨烈巷战经验的鬼子要么被抽调走了,要么早已晋升,眼下这位军曹和他手下的鬼子兵虽然不是新兵,可正儿八经在城市废墟中打过巷战的没有。不过在这么个村子里,算不上严格意义的巷战,何况这场火力兵力全碾压式的战斗其实已经结束,现在只不过是进行收尾战斗,把残存喘气儿的搜出来消灭而已。
进村来清理灾后现场的是鬼子一个小队,平行分为四路四个班,顺着风向由村子西北向东南搜索战斗。军曹手下刚好一个班,是其中一路,因为一个卫生兵而刚刚损失了手下第一个鬼子。
目前的情况基本掌握清楚了,三个活人两条枪而已,已经被堵屋里了,这就不算事了!鬼子军曹摆摆手,一个个鬼子从临时掩蔽位重新跳出来,机枪组原地待命,三个三人步枪组一组等在院子大门外侧边,一组被军曹派至西院墙外的巷子准备往里爬,剩下一组三个绕屋后的巷道相机行动同时防止目标出后窗逃脱。
并不知道眼前这四户连在一起的平房已经被打通的鬼子军曹全无刚才的紧张感,他当然有理由不紧张,缩在屋子里的残喘目标将会被手雷活活炸死,没悬念。
……
胡义坐靠在屋门边的墙后,攥着中正步枪偏头朝院子里盯着,同时低声命令:“大狗,去后窗听动静。半仙,你带上他先钻隔壁那屋去,我们俩随后。这里不能呆,赶紧走。”
虚脱的卫生兵麻木躺在屋里地上,呆呆看着破烂天棚没动静,像是在静静等待死亡。
大狗抱着他的马四环步枪靠在屋里一角,对胡义的命令不做反应,反而道:“没机会了!就算一直钻到东头去又特么能怎样?出不去了,咱们必须得选个方向突出这个笼子!”
半仙本欲钻他砸出那墙窟窿,大狗的话让他停下了动作,他的想法也是一样,这么一排平房,钻到头,还能往哪钻,东头也是巷,鬼子和治安军可是两回事,打仗是有章有法,确实没机会了,可惜天还没黑,要是现在就黑,才有机会。
绝境经历得多了,争取活命变成了一种本能习惯,所以胡义没有时间悲观,现在才意识到气氛不对,他回过头,平静看了半仙一眼,又转向墙角的大狗:“你们以为这是笼子?我却觉得这是上天给你们的机会!这就是战场,地方再小也是战场,谁不把这里当战场,谁死!”
“你特么说的轻巧!”
那双细眼瞬间变得狠戾,开始透出冷冷凶光:“我特么就是轻巧!你不是当八路了么?很遗憾,八路也有军法!我给你个机会先朝我开枪,否则我会朝你开枪!”
半仙被震慑了,大狗这愣头青哗啦一声拉开枪栓将枪口指向胡义:“谁特么是八路!老子是……”
“你在我眼里只是狗shi!很贱!贱到我随时可以捏死你!”
半仙急急道:“大狗,把枪放下,现在不是……”
正在此时,听得屋里地面咣啷啷一声响,一颗飞进后窗的手雷落地后滚动着,咕噜噜翻着小跟头,让所有人瞬间忘记了僵持的一切。半仙一头钻了他身后的墙窟窿,卫生兵终于不再看天棚,改为静静看那个从他身畔滚过去了手雷;大狗本能做出了前扑动作,想要去抄住,可惜他没抄到,眼睁睁看着手雷在地面上跳跃过去,跳跃着,滚落入对面胡义的手掌。
轰——刚刚将手雷甩出屋门口,院子里便是一次狠狠的震撼,落瓦流尘。
“走!下次不会是一个!”门边墙后的胡义在落灰中摇晃着头,抓着步枪踉跄起身。
大狗咒骂着窜起来,冲向墙窟窿,这一声响,终于让躺在地上的卫生兵恢复了神智,他默默爬起来,踉跄着跟在大狗身后,钻向隔壁第二家。当胡义最后一个钻过去,发现手雷被屋里人扔进了院子的鬼子再次从后窗往屋里投,后巷三个鬼子一起投,三颗手雷同时进了屋子,要让屋里人捡个够!
隔壁三声巨响过后,胡义先朝三人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然后手指大狗,再指院子,大狗立即站到窗边举起步枪静待,这些爆炸声让他暂时忘却了悲观情绪,重新开始亢奋,大口呼吸不眨眼。
冲击波将一大股尘土从墙窟窿推到了这边,待尘落散了些,胡义将手里的步枪塞在半仙怀里,指向门口让他去协助大狗监视这院子。接着拽出了他的m1932,总共两个长弹夹一个短弹夹共五十发子弹,长弹夹已经打空了一个,这次他换上了一个十发短弹夹,低身侧躺在地上,隔着墙窟窿瞄那边的屋子。
脚步响起,那是三个鬼子进了隔壁院子大门,走过了隔壁院子;透过窟窿看,隔壁屋里因手雷三次爆炸激起的浮尘尚未落尽,一个身影进了隔壁屋子,开始寻找被炸死的尸体,直到第三个身影也走进了视线,驳壳枪猛地响了,一枪又一枪,连续打到十发弹夹空仓,第三个鬼子才不甘心地瞪着隐约在烟尘下那个通往隔壁的墙窟窿倒下。以为进屋查看一下尸体就可以了,结果真的扔下了三具尸体,一个步枪组稀里糊涂报销。
胡义从地上爬起来,将最后一个二十发长弹夹装上枪:“走了,继续钻,去最东头那一家。”
……
鬼子曹长端着步枪小心翼翼地蹭进了门口,谨慎瞄着任何可疑位置,看到了躺在屋地上的三个尸体,最后又看到了墙下那个能够钻去隔壁房子的窟窿,总算明白三个手下是怎么死的,屋里根本没有幸存者,这是被对手从那低位墙窟窿阴了。
心里忽然堵得慌,窝囊,这得算指挥失当,错误地以为目标无处可逃,以为三个手雷之后可以去干别的活儿了,哪知道还带打洞的?是就这两家通着?还是这一栋四家都被打通了?
气急之下,无论如何都不打算让对方跑掉,否则怎解心头之恨。这一栋房子得当成一体来看待了,军曹黑着脸大声下达命令,后墙外的步枪组立即卡住这整栋房子东北角位置,防止目标通过后窗过后巷,或者从最东头翻墙;机枪组卡住前院墙西南位置,防止目标出院子前大门过巷逃脱,剩下的一组加上他这个曹长重新拆分成两个二人组,一组顺墙窟窿,在屋里跟着对手钻,直到把敌人堵住在尽头;他带一个兵,从院子里翻墙,配合围拢,一步步把敌人压在尽头最后一间,让他们见鬼。
军曹带着个手下从院墙上悄悄往隔壁院子探头,他举枪瞄了隔壁的窗口,余光还注意着敞开的屋门,手下的兵立即翻墙过院,就地蹲在墙根下,举枪瞄屋子。屋内,一颗手雷顺着墙窟窿扔到隔壁,一声震颤之后,墙窟窿附近乌烟瘴气,两个鬼子立即钻过去,确认这第二间房没人,于是再向隔墙的第三家照章行动。
……
平房的最东头屋里,半仙悄悄从后窗角缩下头,转身低声道:“后巷角这有三个。没法子了,咱们冲出后窗赌一次吧!”
正在监视门外院子的大狗回过头,不屑地看着胡义,嘲讽道:“你不说这是战场么?现在该突围了吧?无错小说网不少字”
胡义没心思关注这份嘲讽的语气,他正拎着驳壳枪,跪趴在最后一个墙窟窿边往隔壁那面观察动静,看来鬼子已经完成了对第二家的清场,正在准备对隔壁采取行动。站起来低声朝半仙和卫生兵命令道:“你们两个现在开始找东西堵这窟窿,还有前后窗,不用堵结实,看起来够防手雷就行。”
“有什么意义?木桌子破柜子,那能挡多大一会儿?”
“要的就是这一会儿!堵就是了,能堵多少算多少,赶紧!”胡义拎着枪往门口走,同时朝大狗挥手:“跟我去打埋伏!”
打埋伏?神经病么?
……
在又一次手雷爆炸声里,两个鬼子通过墙窟窿从第二家钻进了第三家,军曹带着个兵也翻进了第三家院子,接着屋里的鬼子又朝这家隔间屋扔了手雷,爆炸的冲击把屋门崩得竖倒拍落在院子里,又一次清场完成。
只剩下隔墙的最东头一家,死期到了,鬼子军曹特意加大了挥手力度,示意开始最后进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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