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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谍

时间:2023-05-26  来源:  作者:牛语者
楚凌宇抵达昆吾山已经有些日子,对于邙山双圣的大名亦有耳闻,只是每个弟子说起这对将昆吾山闹得鸡飞狗跳的活宝来,除了唉声,就是叹气。
他伸手拍了拍抄着双手站在前头的一个中年男子,问道:“兄台,这是怎么回事情?”那中年男子回头看到楚凌宇丰神如玉,面含笑容,先增了三分好感,兴致勃勃地指点着说道:“你瞧这对怪物,下午的时候跑到酒楼大吵大嚷要伙计上酒菜,人家刚巧那时候做完了中午的生意,正要休息,有人劝他们晚上再来。
“哪晓得这两人拍桌子掀椅子就跟人家干上了,段掌柜给逼得没法子,就把店里剩下的灌汤包端了出来,想让他们吃完了赶紧走路。”林熠笑道:“不料这两位仁兄咬了口灌汤包,顿时爱不释手,更加不肯走了是么?”中年男子一拍大腿,也笑了起来,说道:“可不是嘛!他们就十笼十笼地催着伙计上包子,两张嘴就没停过。到后来晚上进酒楼吃喝的客人也不吃不喝了,全都围在一边数,看这两人到底能吃下多少灌汤包。
“外头的人也越聚越多,可把段掌柜愁坏了,不上包子还不行。您想啊,人是不少,可全都是来瞧热闹的,他这酒楼生意今天就别想做了,就卖包子吧!”这时伙计愁眉苦脸地又端上十笼灌汤包,邙山双圣恶形恶状,每人嘴里叼一个,手里抓四个,眼睛还盯着竹笼里剩下的包子,惟恐比脑袋后头的人少吃了一个。
突然听到喧嚣的人群里有人笑道:“白老七,白老九,悠着点别把肚子撑破了!”邙山双圣如中魔咒,不约而同停下手,张得嘴巴却比塞了十个灌汤包还大,小眼睛在周围人群里来回搜索,齐声叫道:“林兄弟!”林熠分开人群,邙山双圣一声欢呼冲上来将他亲热抱住,油腻的手招呼在林熠的衣衫上,跟盖章似的。
站在一边直着眼睛的酒楼老板如遇救星,他只是普通的镇民,并不知道林熠已非昆吾弟子,而且正受正道通缉追捕,欣喜道:“林六公子,你认识这两位客官?太好了,您快帮我想个法子吧,咱们酒楼还得做生意呢。”邙山双圣一瞪眼,异口同声道:“怎么着,老子在这儿喝酒吃饭都不成?”段掌柜无奈点头道:“成、成,进酒楼来不就是喝酒吃饭的么?”两只眼睛几乎是哀求地望向林熠。
林熠拉着邙山双圣在桌边坐下,楚凌宇亦含笑在一旁落坐。林熠问道:“七兄,九兄,你们有没有听说过,这同样的灌汤包,却有不同的吃法?”白老七眨巴眨巴小眼,奇道:“包子不就是一口一个么,哪有什么讲究?”林熠笑盈盈道:“那你们就有所不知了,一口一个包子吃起来固然爽快,却是最下乘的一种吃法。真正要体味灌汤包的鲜美,需要细嚼慢咽,把汤汁一点一点吸进嘴里慢慢回味,不浪费一滴。这才是行家的吃法。”邙山双圣最怕别人说他们不懂,不知道,白老九道:“你说的这种吃法,咱们兄弟早就知道,不信我做给你瞧。”他抓过一个灌汤包,小小的咬了一口,嘴巴里“吱吱”有声将汤汁吸吮入口,再故意咂巴着嘴作出无限回味状。
林熠忍着笑道:“九兄果然知道,小弟一看这架式,便晓得遇上了行家。”白老九得意非凡,挥手吆喝道:“伙计,把这什么鸟笼都撤下去,换热菜上来。再把你们店里的好酒都搬出来,用大碗公,鸟杯不够劲儿,咱们哥俩儿口渴得紧!”段掌柜如获大赦,吩咐伙计赶紧地上。
楚凌宇借机劝散了四周围观的人群,林熠道:“七兄,九兄,小弟给你们介绍一位新认识的朋友。”白老七眼皮不抬道:“我认识他,不夜岛的楚凌宇,修为不错。”说话工夫,酒菜陆续上来。白老九问道:“林兄弟,这当口你回来作甚?”白老七道:“那些老杂毛小杂毛统统不是好鸟,竟敢诬陷林兄弟你杀了自己的师父。罗禹他们几个也是混蛋,竟拦着不让咱们兄弟把缈云观砸个稀巴烂!”林熠轻轻转动手中的酒碗,低声道:“小弟是回来受审,向掌门师叔和诸位长老说明那日的情况。”白老七凑过脑袋,压低声音道:“我说林兄弟,你还是赶紧跑吧。这事情透着一股邪乎,我怕你说也说不清楚,到时照样把自己搭进去。”白老九深以为然,说道:“林兄弟,你压根就不该回来,现在走还来得及。”楚凌宇悠然啜酒,对于邙山双圣怂恿林熠逃走的话语恍若不闻。
林熠一举酒碗,道:“七兄,九兄,你们的好意小弟心领。不过咱们今天晚上只喝酒聊天,不谈这些烦心事,谁要是违规,便绕着桌子爬三圈。”白老七嘀咕道:“绕桌子爬,那不成哈巴狗了么?”林熠问道:“你们两个出来逛了这么久,为何还没有回山?”白老九抢先答道:“老子早就在这里玩腻了,可一直得不到兄弟你的准信,总放不下心来。我们哥俩一合计,便决定在昆吾山多住上一阵,可不就等到你了么?”白老七道:“是啊,林兄弟,你这可不够意思。怎么一声不响就甩了咱们兄弟一个人开溜了呢?几个月也不见你捎个信来,害得老子到处打听。”林熠默然半晌,起身道:“七兄,九兄,是我林熠不够朋友,小弟敬你们三碗。”白老七见林熠认错,眉开眼笑猛然使劲一拍桌子,高声大喝道:“伙计,上酒,快上快上,咱们要和林兄弟好好喝喝!”这四个人均是海量,楚凌宇不动声色片刻之间也喝下六大碗公。
白老九把手指缝间剩下那点没抹完的油,全招呼到了楚凌宇身上,道:“楚兄弟,中!没想到你也这么能喝,快赶上咱们兄弟啦!”楚凌宇微笑道:“楚某早就听罗禹罗师兄说起过,邙山双圣性情豪爽,酒量无双,是值得一交的朋友。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白老七、白老九乐得飘飘然,简直分不清东南西北,不住灌酒以显示他们的“海量”。林熠低声问道:“罗师兄、宋师兄他们好么?”白老七道:“罗禹那小子自从林兄弟失踪后就像丢了魂似的,成天泡在酒坛子里,把老婆都喝跑了。”林熠怔道:“玉茗仙子……走了,是回空幽谷去了么?”楚凌宇轻叹一声,解释道:“我听说,是玄雨真人下令逼走玉茗仙子。说她是邪魔外道,不宜在缈云观长住。”林熠眼中光芒一闪,沉声道:“罗师兄为什么不去追她?”白老九摇头道:“谁知道,咱们兄弟也这么劝他,可那小子只摇头喝酒,就是不说话。”
“啪!”林熠重重将大碗公拍在桌上,身躯稍起却又缓缓坐下,黯然一叹。
白老七忽然努努嘴巴,小声道:“林兄弟,坐在角落里的那两个家伙好像是昆吾派的。一直鬼鬼祟祟盯着咱们这桌,欠揍。”林熠意兴萧索,回答道:“他们是奉命监视小弟,防我突然逃脱。”白老九怒道:“王八羔子!老子喝酒喝得正开心,要他们来搅局?咱们哥俩这就把他们扔到街上去!”林熠摆手道:“不用了。他们都是我的同门师兄弟,这么做也在情理之中。”白老七火气未消,狠狠瞪了那两名昆吾弟子一眼,两弟子赶紧低头装作喝酒。
冷不防白老九大叫一声道:“林兄弟,老子受不了啦!我宁可在地上爬三圈,你赶快告诉咱们兄弟,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林熠和楚凌宇相顾莞尔,道:“我会说出来的,但要等到明天。”酒足饭饱后楚凌宇要取银子结帐,白老七一把按住他道:“咱们兄弟来!”林熠讶异道:“七兄,你们两个身上怎么会有银子?”白老七得意道:“这些日子罗禹送一点,宋震远给一点,咱们兄弟不就有银子了?”林熠释然,明白宋震远和罗禹都是看在自己的面子上,暗中照料邙山双圣。否则,免不了这两个活宝要到处打秋风,吃霸王宴,搅得四邻不安。
结了帐,段掌柜亲自将他们送到门口,林熠停步转身道:“段掌柜,我有一个让你发财的主意,不晓得你想不想听?”段掌柜笑呵呵道:“那敢情好,林六公子的话,绝对错不了,我一定照办。”林熠道:“据我所知就在这镇子上,做灌汤包的不下十来家,要想把这生意做大,非得用些特殊手段。我看你索性将今天的事情记录下来,贴在酒楼墙上,再把你们清涧楼的灌汤包改名为‘双圣包’,让这两位老兄常来捧场,还怕声名不显?”段掌柜眼睛发亮,连声道:“好主意、好主意,多谢六公子!”然后笑嘻嘻朝邙山双圣作揖施礼道:“两位客官,日后还请你们多光顾小店的生意,所有酒菜我全都替两位打七折。”免费他是不敢的,就冲刚才叠在邙山双圣桌上的那堆竹笼,若不收钱,不消半个月就能把“清涧楼”吃倒喝穷。但“双圣包”的美誉从此传开,清涧楼的这块金字招牌,直到百多年后仍然享有盛名,还把生意做到了京城。
只是,很少会有人知道,名满天下的“双圣包”本源自于林熠的一时兴起。
四人离开小镇,走到缈云观的玉牌楼前。白老七想起一件事,连忙问道:“林兄弟,待会儿你上哪儿去?”
“我要去祭奠师父。”白老七道:“好啊,等你祭拜完了到罗禹住的院子来找咱们。我还有急事,就先回去了。”原来自从他们上回抓来一串猴子后,就豢养在罗禹的院中,整天琢磨如何让它们酿酒。两人在外晃荡了一天,可又记挂起他们的猴宝宝来。
当下四人作别,林熠和楚凌宇向昆吾后山行去,冷月苍苍孤悬天际。





剑谍 第五章 法堂
飞往南方的燕子,还未归来。夜依然清凉如水,寂寞如冰。数月前的最后一面,恍若隔世。而今林熠归来了,站在师父的面前,只是,一个在坟里,一个在坟外。
四周万籁俱寂,惟有风声的呜咽扣动着寒夜的冰弦,教今晚的雾更浓更深。
楚凌宇静静站在林熠的身后,感受到一种孤独与悲怆,来自前方。他徐徐说道:“林兄,连日来我在昆吾山多方察访,依旧没有能找到任何有利于你的证据。明天,你很难翻案。”林熠的头轻轻点了一点,小心弯腰拨去一根沾落在坟头的蒿草,沉默无言。
楚凌宇苦笑道:“事到如今,我也不用隐瞒什么了。楚某曾经传书给盟主,请他应允以仙盟的名义出面斡旋,争取将林兄的受审时间宽延数月,但这毕竟是昆吾派的内务,盟主也难以插手,请林兄见谅。”林熠道:“既然仙盟已经做出了决定,楚兄,你何必再违背盟主的意思?”楚凌宇沉声道:“因为我不相信,一个一诺无悔、明知凶多吉少却还敢来赴楚某十日之约的人,会亲手杀死养育自己近二十年的恩师!”林熠再问道:“如果,我以前所说的话,其实都是在骗你的呢?”楚凌宇笑了起来,忽然林熠也笑了,就像一对真正的朋友。
林熠叹了口气,说道:“是啊,如果我要骗你,早就溜之大吉了,何苦再回昆吾?”楚凌宇摇头道:“可惜,偏偏有许多人不明白这个浅显的道理。”林熠收住笑容,道:“所以,明天楚兄莫要再为小弟辩护了,他们不会听的。”楚凌宇不置可否地笑了笑,目光一闪说道:“有人来了。”林熠转头,见到罗禹满脸憔悴,衣衫不整抱了个酒坛向着这里走来。短短两个多月不见,实在难以相信一个铁血男儿,转眼竟会落拓如斯。
他一身刺鼻的酒气,朝着林熠微微一笑,满布血丝的虎目中,闪烁着兴奋与喜悦的光彩,说道:“我听说你回来了,就猜想你会来这儿。”林熠百感交集,问道:“罗师兄,你怎么会变成这副模样?”罗禹脚步摇晃,往嘴里倒了一口酒,呵呵笑道:“没什么,我很好。”林熠夺过酒坛,罗禹涨红脸叫道:“快把酒还给我!”探手来抓。
林熠闪身让开,摇摇头道:“这还是我曾经钦佩仰慕的罗师兄么?”罗禹趔趄扶住一块山石,呼呼喘道:“是又怎样?不是又怎样!”他的声音越来越高,仿佛是一个在心底积郁了太多愤懑与痛苦的孩子。
林熠紧紧抓住罗禹的肩头,只有从这里,他还能寻找到熟悉的热力与气息。他徐徐说道:“不要再管小弟了,不要再想师父的事了。去空幽谷,找玉茗仙子吧。”罗禹回过头,眼中有泪,沙哑道:“在罗某面前站着的是我师弟,我怎能不管?躺着的是我师父,我怎能忘了这深仇大恨?”林熠心颤如焚。他清楚不过地醒觉到,许多人的命运已和自己不可分割地联系在一起,心中背负的使命,岂能只是为了洗冤复仇。
隐藏在远处的两名昆吾派弟子,目不转睛地盯着坟冢前的三个人。他们奉有严令,只管监视,防止逃脱,但不能打扰,更不能搭话。
两人都想听清林熠等人在说什么,可是无论如何默运真气侧耳倾听,也无法窥听到三人之间的半个字。楚凌宇早已暗中利用无上玄功在周围筑起一道无形屏障,令他们一无所获。
但只要林熠不从他们两人的视线中消失,其他的都没有关系。所以,这两名昆吾弟子依然耐心地伏在山石背后,静静观察。
须臾,林熠和楚凌宇一左一右扶着罗禹,往缈云观而去。另一拨昆吾弟子跟了上去,直到三人回到罗禹住的小院,在客厅中点燃灯火秉烛夜谈。
不多时,邙山双圣也冒了出来。厅里人影绰绰,好像重新摆开了龙门阵。罗禹似乎酒醒了不少,和楚凌宇下起了棋,还有说有笑。
监视的弟子稍松了一口气,他们最担心的是林熠到处游荡,一旦进到屋子里,盯梢起来无疑方便许多,也轻松许多。
少顷,林熠起身到后院寻方便,然而等了半个多时辰也再不见他出来。厅中的楚凌宇等人好自以暇,对林熠的久久未回不闻不问,就像什么也没发生一样。
外面的弟子渐渐感觉不妙,悄悄舒展灵觉向茅庐里探察,顿时两人魂飞天外,里面空荡荡根本感应不到有人存在,更不晓得他是什么时候离开。
消息传出,整座昆吾山立刻乱了套。到处都是搜寻林熠踪迹的弟子与哨卡,可是一直折腾到黎明,仍旧找不到林熠的影子,仿佛,他突然从人间蒸发了一般。
屋里的四个,却像没事人般稳坐钓鱼台,该下棋的下棋,该喝酒的喝酒。直到院落外脚步响动,两名昆吾派弟子闯了进来,在厅外叫道:“楚公子、罗师兄,林熠上哪儿去了?”罗禹放下棋子,打了个酒嗝道:“原来是赵师弟、孙师弟,找他有什么事?”那名姓赵的弟子,就是曾和罗禹一同拦截威远镖局车队盘查的赵铭英。他苦笑一声,说道:“罗师兄,这都什么时候了,您还和小弟开玩笑。若是让林熠再溜了,咱们昆吾剑派的跟头就算栽到家啦。”白老七道:“小赵,我看你才像在开玩笑。林兄弟既然回来了,干什么还要再偷跑?”白老九笑嘻嘻道:“不如你们两个也进来,陪咱们兄弟喝几杯?”赵铭英见他们装聋作哑,插科打诨,不禁心中生气,努力压住火头道:“邙山双圣,咱们昆吾派师兄弟间说话,可没你们两位什么事。”邙山双圣就怕没人找茬,一听赵铭英的话头,立时来了劲儿。
白老九皱眉道:“罗兄弟,你们昆吾派的年轻人怎么没一点涵养?老子好心好意请他们进来喝酒,却是热脸贴了冷屁股。”白老七接口道:“何止是热脸贴了冷屁股,压根便是好心遭狗咬。”赵铭英被两人一通抢白气得说不出话,旁边那姓孙的弟子也急得一跺脚,说道:“楚公子,玄恕师叔可是应您的担保才没有拘禁林熠。万一真让他逃走了,咱们该如何向掌门师叔交代?”楚凌宇从容道:“两位不用着急,林兄昨天赶路累了,眼下正在后屋歇息。”赵铭英脱口而出道:“不可能,咱们早——”他的话没有说完,眼睛像看到鬼似的呆呆盯着客厅侧门。
林熠懒洋洋打着哈欠从后头走了出来,招呼道:“大伙儿早,这觉睡得可真舒服。”而后目光一转,落到赵、孙两人身上,惊讶道:“赵师兄、孙师兄,是玄恕师叔命你们来传小弟上堂么,好像早了点吧?”赵铭英觉得自己真是活见了鬼,明明罗禹院子里的每一处角落都有人暗中搜索过,都没有发现林熠的踪迹,可这家伙偏偏就从后屋冒了出来。
他期期艾艾道:“林、林熠,你刚才真是在后屋睡觉?”林熠认真点点头,道:“赵师兄,你不信么?要不要到屋里去看看,被褥现在还是热的。”赵铭英摇了摇头,接着旁边姓孙的弟子也摇了摇头,发觉自己成了丈二的和尚。
赵铭英尴尬地道:“你在这儿就好。不打搅诸位了,告辞。”扯了扯孙姓弟子的衣袖,孙、赵两人一头雾水的退出客厅,想着如何向玄恕真人禀报这件怪事。
楚凌宇笑道:“还好你早一步回来,否则就得露出马脚了。”白老七不以为然道:“怕什么,他们要是敢硬闯,老子就一脚一个踹出门去。”林熠道:“七兄、九兄,我新近学了一手绝活,你们想不想看?”白老九忙道:“什么绝活,赶快亮出来给咱们瞧瞧。”林熠摇头道:“这厅里地方小,东西多,不好施展。咱们得到后院去。”众人到了后院,邙山双圣连声催促,连罗禹也生出好奇,不知道林熠出去转了一圈,又学会了什么新鲜玩意儿。
林熠站在院中,低喝了声:“看好了!”身体拔起,凌空翻了一个跟头落回原地。
白老七眼巴巴地瞅着林熠问道:“接下来呢?”林熠拍拍手道:“就是这样。”白老九大失所望,咕哝道:“什么绝活,敢情就是翻个空心跟头。”林熠道:“翻一个两个当然不算本事,难的是一口气不停地翻下去。如今我的最高记录已经是九千九百九十八个,只差两个便满一万了。可想要更进一步,就难了,至少我还没听说有谁能超出一万的。”白老七挠挠脑袋上不多的头发,怀疑道:“一口气翻上万个空心跟头好像也没什么难?”林熠肃容道:“七兄千万别小看了它。当初小弟翻完九千九百九十八个跟头后,足足在床上躺了三天才缓过劲来,不然也不至于直到昨天才赶回昆吾山。”白老七将信将疑,喃喃道:“有那么厉害么,我倒不信了。”罗禹隐约猜到林熠的用心,说道:“七兄,你要是不信,为什么不索性试试?”楚凌宇帮腔道:“我看不试也罢,万一连五千个跟头都没翻着,岂不丢人?”这两个人煞有其事在旁一帮一衬,邙山双圣哪里还按捺得住。白老九怪叫一声,道:“试试就试试,不翻过一万个空心跟头,老子就不姓白!”林熠眼皮一眨不眨盯着邙山双圣,问道:“你们真的要来?”邙山双圣齐齐点头,道:“当然!”林熠走上前,绕着两人身边用脚尖在泥地上画了一个直径不到两尺的圈子,道:“那好,我和楚兄、罗师兄便拭目以待。不过你们谁的脚若是落到了圈外一点,就算翻上两万个跟头也一个不算,明白么?”白老七低头看了眼,不屑道:“这么大的圈子,咱们兄弟怎么可能翻出去?”白老九道:“林兄弟,要不然你再把圈子画小点,不然显不出咱们邙山双圣的好手段!”林熠道:“就这样吧。七兄、九兄,在开始以前你们要不要喝口酒,打会儿坐,准备准备?”邙山双圣存心逞能,两颗脑袋一起摇,连声道:“不用,不用!”两人略一提气,腿不弯,身不动,拔地而起在空中翻转,跟头又高又飘,而后冉冉落地,无声无息不带起半分尘土。
楚凌宇高声喝彩道:“两位兄台好生厉害,就这手功夫楚某甘拜下风!”邙山双圣心里痛快,四只脚甫一沾地立即二次腾空,这回跃得更高,口中计数道:“两个啦——”一炷香不到,两人已翻了一百多个空心跟头,面不红,气不喘,轻松自如宛如闲庭漫步。林熠等人不断在旁边鼓掌叫好,远处几个昆吾派弟子看得瞠目结舌,心道这不是在看戏耍猴么?
邙山双圣兴高采烈,嘴巴里不停数道:“一百九十六、一百九十七——”林熠见火候已到,说道:“七兄、九兄,瞧这情形你们两个一时半会儿肯定结束不了。我和楚兄、罗师兄先回前厅喝酒下棋,过上半个时辰再来看你们。”白老七道:“半个时辰哪够,你最好中午再来,说不准咱们要翻到明天早上!”楚凌宇故意皱眉道:“林兄,咱们都走了不太好吧?总需留下一个人在这看着,不然有谁晓得他们两位是否会偷工减料,又或犯规偷懒?”林熠大声道:“不必了,凭邙山双圣的为人,岂会作出有辱名头的事情?”白老九乐得嘴巴合不拢,飘在空中道:“还是林兄弟了解咱们。你们都去喝酒下棋吧,不到明天上午都别回来,到那时候,咱们兄弟少说也该翻了两万多个。”白老七连忙道:“何止两万?再怎么着也要有三、五万个才差不多。”罗禹道:“既然如此,咱们就先到前厅休息去吧。七兄、九兄,回头见。”邙山双圣不耐烦地挥手催促道:“快走,快走!”心里拼命在回忆说话前两人是翻了两百十七个,还是两百十八个空心跟头?
三人笑着回到前厅落坐,楚凌宇道:“林兄,你这招真够绝的。我敢打赌,不到明天这个时候,那两位仁兄绝不会跨出圈子半步。”林熠叹了口气,说道:“我也是怕他们稍后会闹事,伤了谁都不好。”楚凌宇点点头,邙山双圣的修为他大抵已经了然于胸,一旦出手,昆吾派上下恐怕真的没有一个会是对手。但毕竟昆吾千年根基,高手如云,闹到最后邙山双圣也绝不可能有好果子吃。
罗禹已送到唇边的酒杯一停,目光投向院外,静静道:“他们来了。”林熠笑笑,站起身道:“算算时候也差不多了。两位,小弟去了。”罗禹将酒一饮而尽,目光炯炯道:“林师弟,我陪你一起去!”楚凌宇则是没有说话,却已先一步走到了厅口。
林熠这下笑不出来了,道:“你们两个这是何苦?就算到了法堂外,依照昆吾派的门规,也不能进去。这段路,还是让我一个人走吧。”罗禹淡淡道:“你我是兄弟,哪怕是黄泉路,我也不能让你一个人走。”楚凌宇微笑道:“况且我们两个只是送你到法堂外,至少,能第一时间知道你的结果。”林熠的嗓子眼一热,外面响起清观道人漠然的话音道:“林熠,贫道奉掌门师叔与刑堂长老口谕,请你即时前往‘鉴月殿’。”林熠走出前厅,向清观道人道:“清观师兄,上回的事情小弟对不住你啦。”清观真人的眼皮几乎无法察觉地一跳,为着看守林熠不力的过失,他被玄恕真人罚扫三年鉴月殿。对林熠的恨意,自然比其他人更多了一层,沉声道:“请!”林熠颔首道:“有劳师兄。”当先而行,罗禹和楚凌宇一左一右随在身后。
清观道人见状微微一怔,却并没有出声阻止两人,率着另七名执法弟子若即若离地尾随在三人后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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