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往下看,便是一片空白。
“然后呢?”
“什么然后呢?”
樊襄指着自己名字下面问道“后面的人呢?”
玄翰也是一脸不解“没有后面啦,咱们整个玄武殿的弟子,就八百九十七人。”
本来还有几分好奇雀跃,这一下全变成了愤懑。
樊襄一把将卷轴塞回给玄翰,一脸的阴云密布。
这货费尽心机的,就是为了羞辱自己一下么?
那家伙却没感觉,依旧兴高采烈,将卷轴卷起扎好之后,骄傲的说道“小师父,我厉害吧。综合武学等级、招式、灵器种类和杀伤力,好不容易才排出这么一份名册。虽然这上面原本不应该有你的名字的,最后我觉得一个也不能少,尤其这还是我小师父,这才把你加上。”
樊襄腮边肉抽搐着,冷笑道“谢谢啊”
玄翰道“不客气。小师父你放心,日后即便你去给李玉长老当杂役了,小徒弟我的圣武殿排名榜上,你也一定榜上有名!仗不仗义?!”
当杂役!?
凭什么!?
樊襄一愣,这才想起来数日前李玉曾经提议的事情。
只不过,当时她筋脉逆行,不得不考虑答应。
而今,她都好了,当杂役的事情,自然是绝不可能!
“当杂役……当杂役的事情,你怎么知道的!?”樊襄回过味来,厉声高喝,之后又想起人多嘴杂,赶紧压低声音问道。
这件事情是在李长老屋里谈的,事后也不曾对任何人提起,现在她自己都快忘了,这厮怎么知道的?!
玄翰一脸莫名“布告栏里已经公示了啊,你没看么?!”
樊襄顿觉一阵眩晕,这么大的事情,都不和我本人商量一下么!?
这也太草率了!
不行,绝对不行,得想办法表现一下,挽回长老的心。
解了咒诀,怒气冲冲的帝瀛再见到樊襄之后,突然感觉到一股翻天覆地的变化。
说脱胎换骨,其实也不过分。
李玉长老是教授武学的,他讲求个牢靠的基础,强调定而后动,才生万般变化。
所以,他的课程枯燥乏味,到了帝瀛都有些不耐的程度。
每日课前必得让众人从弓步马步这些最基本的桩式开始,每个至少一炷香的功夫。
平日里,樊襄都是藏在最后,能偷懒一下是一下,从没有正经过。
今日……
“为师今日就晚来了一会儿,你看看你们,成何体统!”
李玉进了校场,见修士们三三两两或坐或躺,聊天的聊天,吹牛的吹牛,顿时怒不可遏。
前脚刚刚解了修身的帝瀛,这会儿也气喘吁吁的,立在一帮谈笑弟子身旁。
李玉觉得,今日若是追究众人有违校场规矩的行为,必得是全军覆没无一幸免。
扫视一圈之后,发现樊三竟满头大汗的蹲着马步,一动不动。
他有些意外,不解的看了看她身边也是一脸意外的玄修士。
后者一接收到他的目光,也赶紧蹲在樊襄身边。
众人见状,也纷纷效仿,原本吵吵闹闹的校场,竟瞬间鸦雀无声起来。
李玉原本攒了一肚子火,竟一时间找不到出口了。
“今日,今日的基本功你们回去补上吧。好了,开始上课。”李玉清了清喉咙。
众人见这一灾躲过去了,紧绷的身躯都放松了几分。
“昨日学的破空可有人还记得?”
破空是基础武学,大多数人自小时就会,昨天李玉讲这个的时候,很少有人听。
心中多半都在嘀咕,这圣武殿到底有没有真才实学,还是觉得这批弟子是皇命所迫,才全部招纳,所以应付差事啊。
可樊襄却从未修习过,她对武学还是很上心的,出去打人得靠这个。
毕竟谁也不会因为她能蹲几个时辰的马步,便举手投降。
“我记得我记得!”
一阵沉寂之后,人群中举起了一只手。
众人望去,皆是一脸讥讽不屑。
如此基础简单的武学,怕也只有这个废柴药罐子会这般兴奋。
李玉见众人表情,自然知道他们心中所想,也不发作,只是将樊襄叫出列,命她站在校场中间。
之后,一伸手,在上空放出一个明亮的大球。
这银白色的球体一直上升到足有几丈高的地方,这才停下。
原本目光轻蔑的众人,此刻神情都有几分转换,渐渐沉静严肃起来。
就连帝瀛,盯着那个位置的银球,也是有几分异色藏在眼中。
破空乃是气本武学,若说全靠气,打到那么远的位置,这可不易啊。
回看李玉,这长老岁数不大,身材瘦长。一看也不是个气蕴深厚的,他能不能凭破空打到那颗银球,都还是个问题。
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啊。
樊襄傻站在中间,心思却比众人单纯多了。
她不知道多数人修气,只是作为武学入门的过程,之后就不再费心专门修行气门了。
她也不知道,贺兰国公认的气门大成,就是樊老妇人身边差点把她粉碎了的身边的四大金刚。
她更不知道,李玉叫自己出列,不是因为她给了回馈。而仅仅是想用她来给自命不凡的众人一个下马威罢了。
第153章 天女散花咯
毕竟,已经是定为杂役了,樊襄肯定是要留在圣武殿内。若唤出他人来出这个丑,将来不能选为长老弟子,保不齐会有微词。
“樊襄。”
李玉已经不再叫她修士,而是直呼其名。
人群中不少人露出会心一笑。
这废柴,果然留作杂役了。
“你既然记得,那便演示一下,用破空击碎那颗银球吧。”
击碎?!
大家伙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顿时愣了。
破空这等基础的几乎不能成为武学的武学,别说击碎,就是让那颗银球动一动,怕也是困难。
帝瀛目光飘到樊襄身上,微微蹙了蹙眉头。
樊襄也是一愣。
怎么,第一次在众人面前有个表现机会,就玩这么大么。
她仰起小脸,看了看月空中的那颗球,疑惑道“长老,你是要弟子把那个与月亮肩并肩的银球击碎?”
众人闻言,哄堂大笑。
凤淼在人群中不忿道“有本事你们去啊,笑话个小姑娘,还得意洋洋?!”
李玉也不言语,只是点点头。
辟修道“这难办也不难办,丫头,你可想打碎它?”
空间里看出去,那颗银球显得更远更小。
樊襄内心传音“自然是想啊,前辈。我第一次蹦出来显摆,总不能把自己显摆成了个大笑话吧。”
辟修道“那出手便是,可得使点劲儿啊。”
樊襄闻言,点了点头,摆开了阵势开始运气。
众人看见她的模样都是忍不住又笑了起来,就连李玉都有些意外。
他以为,这丫头定会说这么高故意为难之类,当场放弃。
不成想,还真的准备一试。
无所谓,反正横竖是都不可能达成。
李玉静静站在一旁,默不作声。
樊襄运了运气,但是估计会有点问题。
她的气门尚未闭合,真是用尽全力一博,怕会有不受控制的气从身体喷涌而出,波及身边的人。
她看了看距离自己只有半米的李玉,轻声道“长老且让一让,弟子怕发功伤了您。”
众人闻言,更是乐不可支。
霍旻牍更是干脆坐到地上,抱着肚子,笑得上气不接下气“发功?!她说什么?发功?!我看是发疯吧。”
玄翰盯着樊襄,也有些担心,他微微踹了踹地上的霍旻牍,朝他皱了皱眉头。
“整天小师父小师父的,你还真当那废物是师父了?!”
霍旻牍虽是嘴上不饶,还是站起身来收敛了几分。
李玉听了樊襄的话,心中不以为意,却还是撤开了两步。
倒不是真的怕她伤到自己,只是这丫头运气凝神的动作过于夸张了,站在身边确实有风险。
樊襄却是少有的认真起来,她听不到众人的耻笑,也看不见鄙夷的目光。
她眼中,唯有那颗高悬空中的银球而已。
就在所有人都漫不经心等着她出丑的时候,只见空地上那小人儿,猛的发力,小脸严肃,右拳抱在腰间,马步稳健,左手一指破空。
只听得“咻!”
仿佛烟花冲天的声音,与此同时,一波气流从她身上喷射而出,卷起阵阵尘土。
众人皆仰头注视,只见那颗银球,又往上飘了飘,之后……
一阵凉风袭来,一切安静如常。
只有地中间那小人儿,还是一手指天,模样滑稽又可笑。
贺兰明盯着那颗动了动的银球,又看了看樊襄,心里有几分惊恐。
一直在修士队伍里只是负责看的樊大,指着樊襄的模样,便开始讥笑。
他旁边,樊继道眸子蒙尘,看不出什么情绪来。
樊襄运气结束,一记破空已经打出。
她收式站好,看了看目光从空中刚刚滑落回自己身上的李玉,略带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
她惯用左手的,今天却异常后悔没用右手。
樊夫人给她的魄冥针在右手里,若是悄悄用了它,别说这么个小球,再来十个八个她也不在话下。
可李玉此刻心中却很是震动,那银球看似飘飘浮浮可随风摇动,但他知道,定位之后,若非受武学震动,那银球万不可能有分毫移动。
他盯着讪笑不已的樊襄,一脸狐疑。
这丫头……当真有如此强的气?
正当众修士有的疑惑,有的鄙视,有的赞赏,正要开始议论纷纷之时。
空中的银球“砰”的一声炸开,一朵朵瑰丽的莲花从里面洒落下来。
这莲是灵术幻化成的,晶亮闪烁,洒在夜空之中很是漂亮。
樊襄整个人都看呆了。
众修士们也都是惊喜异常,纷纷伸出手来,去接空中浮落的莲花。
帝瀛在一边看着花雨里的樊襄,一时有几分失神了。
自从筋脉问题解决,樊襄的面色不再是蜡黄枯槁的样子,肌肤也一日比一日嫩白起来。
她五官本就生的不错,气色好看之后,整个人娇俏了许多。
此刻,在漫天的花雨照耀下,更显得出尘可爱。
李玉目瞪口呆看着眼前的莲花,一时之间还没反应过来。
那丫头用破空打碎了银球?!
这怎么可能?!
樊襄笑盈盈伸出手来,接住了一朵莲花,花座接触到她的手掌,竟渐渐隐入进去。
霎那间,她的手仿佛透明一般,能看见花座在手掌中霍霍生辉的模样。
樊襄看的高兴,不远处,帝瀛却看的吃惊。
控制灵器,那丫头,能控制灵器?!
原本还想着就此事教育一下众人,之后便让他们对着银球发力,何时能震动到,何时再进行下一阶段课程。
可这一下子,就让樊三把节奏全部打乱了。
“你体内有灵力,这幻化出的莲花才能触手不化。丫头,还是小心为好啊。”辟修不禁提醒道。
樊襄闻言抬头看向其他人,这才发现,同样的莲花落在别人身上手上,都会瞬间化为一片金粉,须臾间便随风散去了。
那便是灵者制造这件灵器时,固化在其中的灵力。
樊襄下意识地收手,将那朵莲花背在身后,又往后撤了几步,避免其他的莲花飞落在自己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