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河盛宴
时间:2023-05-22 来源: 作者:天下归元
燕绥瞧着,忽然有点怀念地想起当初刚进宫的文臻,那时候他经常去她的小院子蹭吃的,有时候对她多看两眼,她的脸也会那么可爱地红上一红。
再看一眼现在那个满脸黑疙瘩疙瘩飘长毛还在他面前拉郎配的扈三娘。
岁月真是一把杀猪刀啊……
易人离还在等着厉笑,周围诸人都含笑看着,等着一句毫不意外的回答。丝毫没有察觉到宜王殿下又轻描淡写地把话题带歪了。
底下却忽然传来一阵喧闹声。
文臻探头出去看,就见长街之上,仪仗长长地摆开来,拥卫着正中一座宝顶镂空四驾马车,彩带飘拂,璎珞垂挂,十分华丽。街道两侧都有少女挎着花篮,娇笑追逐,不断有人把花朵和瓜果掷向马车。
西川民风相对比较浪漫,男女之防也不甚严,春天有年轻男女互赠鲜花的风俗,走在街上长相俊挺的男子也很容易收到少女们娇笑着隔街掷来的花朵,此刻少女们戴着的幂离在追逐中飘飞,露出一抹精致娇俏的下颌,尖尖十指拈着蔷薇或者芍药,指上的蔻丹却比花更艳。
着实是很美很浪漫的场景,比起猪油铁蛋要浪漫美丽多了。
文臻的目光却落在马车中人身上,那人斜斜倚着马车,修长的手指时不时在空中一捞,便拈住一朵鸢尾或者桃花,引得车下少女欢呼,一路追逐马车,洒下银铃般的笑声和薄红软翠的花朵,而这般潇洒少年郎,又生得青春少艾,乌发如云,一抹眉目精致艳丽,马车上遍地嫣然花朵,都在他容光之下失色。
文臻觉得自己也快要花容失色了。
这位满大街招摇,全身上下都在散发着“我很帅我很骚我金光闪闪我风流无双”的美少年,不是易铭吗
真想不到她在西川竟然是这样的风格。
她下意识去看厉笑,厉笑一动不动站在窗边,早已忘记了回答易人离的问话,她的半边脸掩在窗棂花影里,眼底似有莹光闪烁,一段绵长的目光下意识追随着那宝马香车。
易人离久久等不到回答,困惑地走近来,探头要去看,文臻忽然抓起一团蛋糕,往他脸上一扔,“哎,砸蛋糕时间到!”
那团蛋糕砸在易人离高挺的鼻子上,砰一声,易人离哎哟一声,鼻血长流。
文臻:“……”
不好意思,本想解救一下少年的玻璃心,却忘记了这蛋糕这么铁……
易人离哀怨地瞪她一眼,去找店家找水洗脸去了。文臻的护卫也在楼上,耿光是个憨厚汉子,陈小田是个机灵鬼,一个觉得老大说的话就得听,说砸蛋糕就砸蛋糕,一个看出了文臻的用意好像是要岔开什么事,都十分配合,再加上一个凡事爱起哄的君莫晓,三人一人抓一把
第两百五十二章 霸总附身的燕绥
此章节?
第两百五十三章 捅得爽吗?
厉笑犹豫半晌,眼神忽然转厉,拔刀,慢慢向门刺过去。
门外,易铭静默了一会,忽然轻声道:“笑笑,我欠你一声道歉,对不住,耽误了你这许多年青春。”
这声迟来的道歉一出,文臻便“嗐!”地一声。
果然,厉笑的手顿时软了,刀落地,幸亏地面铺了地毯,不然光凭声音就露馅。
她痴痴地靠在门上,眼神里几分释然几分伤。
文臻心底叹息一声。
燕绥忽然轻声道:“你以为就你想到这个了吗”
文臻看他眼神,浑身汗毛一炸。
易铭会不会也想杀厉笑灭口
之所以没动手,是因为她一直在试图套话,想看厉笑到底和谁在一起。
如果她发现无法套话,会不会干脆就对厉笑动手一方面知道她秘密的人少一个好一个,另一方面说不定能诱出厉笑的帮手
燕绥看她一眼,再次发挥蛔虫的异能,摇摇头道:“不会。”
文臻撇撇嘴,没好气地坐远一点,她早就发过誓了,脸上疙瘩没全掉之前,才不要和他和好,不为别的,就为他的隐瞒和不信任,明明之前已经接到了关于药和西番王女的消息,却一直瞒着她,怎么,是觉得她不堪商量,还是觉得她会打翻醋坛
还是不够信任是不是那就先自个玩呗。
然而燕绥随即挪了挪身子,又坐近了一点。
文臻再挪。
燕绥再挪。
……
几次三番之后,两人已经挪到厉笑的正上方,从横梁上蹭下来的灰,都簌簌地落在了厉笑的头上。
厉笑浑然不觉,抹一把含着灰的泪,把自己抹成了花脸。
文臻:“……”
要不要脸啊燕绥。
回头得找这家店的老板要横梁清洁费去。
门外易铭又静了一会,才道:“说了这许久,到底是不是你呢也许你不想见我,也许……也许我太想你,看错了吧,毕竟笑笑也不大可能一个人忽然出现在西川……”她作势要转身。
门内的厉笑霍然回首。
就在厉笑回首错身的那一霎,一柄雪亮的刀尖,忽然无声无息地从门板上刺进来!
厉笑的表情就像瞬间看见天崩地裂。
文臻也惊讶地瞪大了眼睛,随即回头看燕绥。
易铭套话无望,对厉笑下手了!
这是燕绥第一次推断出错!
燕绥也皱了皱眉,似乎有些例外,随即还是道:“不可能。”
外头一声厉喝,似乎是易铭的喝声,带着怒气,盯着刀锋发怔的厉笑被这一声惊醒,忽然发一声喊,反手拔出自己的刀,猛地拉开门就冲了出去。
文臻:“……”
这是什么神转折!
……
时间回到方才易铭转身的那一刻。
易铭刚刚转身,忽然一个蒙面人冲了过来,手中一把刀寒光闪亮,易铭下意识一倾身,那人却和她错身而过,手中的刀毫不犹豫地插入了门板!
易铭立即怔住,然而一霎之后她就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居然有人敢在她面前对厉笑下手,栽赃给她!
那家伙动作出人意料又迅猛无伦,一刀刺入再不犹豫转身就跑,易铭一边怒喝下令护卫去追,一边拍门要问厉笑怎么样,忽然门拉开,易铭刚刚一喜,就看见厉笑横眉竖目,一股寒冷如雪的刀风当头卷下,仓促间易铭举剑架住,却忽然觉得后颈细微一痛,浑身力气顿时失了大半,易铭大惊,此时厉笑的刀已经当头劈下,易铭使尽全力将刀一引,轻微铿然响声后,那刀落在易铭肩膀上,易铭捂着肩膀一个转身,已经骨碌碌顺着楼梯滚了下去。
文臻冲过来,一把拉住出刀后再次陷入茫然的厉笑,“走!”
厉笑还浑浑噩噩的,文臻干脆一把扛起她就走,一边走一边道:“谁这辈子还没遇上几个渣男!不在怕的!”
楼底下,那个仓皇逃窜的蒙面家伙远远地给她比了个赞。
被她逼去照应一下逃奔的易人离的燕绥,很想也把这个过河拆桥的女人也一把扛了就走。
易铭从楼梯下起身,看一眼往两个方向逃奔的人,最终还是决定亲自去追那个胆敢当面栽赃她的贱人。
文臻拉着失魂落魄的厉笑一阵疯跑,按照朋友们留下的暗号在一处小巷内聚齐,又趁着易铭还没下令封锁城门,迅速出城,总算把易铭的追兵给甩下了。
回到十字坡包子店,一进门就踩了一脚牛粪,文臻嫌恶地拔起脚,听见那边茶肆老板娘恶声恶气地在踢狗,一边踢一边骂:“不知道哪个腌臜旮旯里跑出来的贱货!天天占着地儿勾三搭四,总有一日烧了你屋,杀了你全家!”
厉笑正心情不好,刀一拔就要转身,被文臻拉住,厉笑怒道:“这疯女人自从咱们来了,天天指桑骂槐,泼粪倒水,闹个不休,偏你还都让着,一直不让咱们教训她,连嘴都不回一句,惯得她越发蹬鼻子上脸!你当初连陷阵营统领都敢打的气魄呢!”
“狗咬你你也咬狗一口吗”文臻笑着把她往屋里拖。
“那就一直被狗咬着”
“不不不,那当然是先养肥了,才好宰了吃肉啊!”
“吃什么肉啊吃什么肉”君莫晓风风火火拖着闻近檀回来了。
文臻笑而不语,转而问两人怎么回来的。君莫晓道两人出城门的时候晚了一步,险些被拦下盘查,是潜入一辆运货的大车之下才躲过的,君莫晓说起此事眉飞色舞大呼幸运,闻近檀则一言不发,事后才悄悄和文臻说起,那大车在出城门的时候忽然在隐蔽处停下,出城门后又在隐蔽处再次停留,两次都方便了君莫晓和闻近檀潜入以及离开,她觉得有点蹊跷,只是对方的车很普通,也没和自己等人照面,因此也就无从查探。
“既然带你们离开,总归没有恶意。示好的最终往往都是有所求,等着便是。”文臻清点着厨房里的食材,一边招呼丫鬟护卫将一些珍贵食材打包,一边建议:“好久没野餐了,今晚开个烧烤趴吧。”
大家跟了她一阵子,也多半懂了她那些奇怪的话,虽然觉得忽然吃烧烤有些奇怪,但看一眼魂不守舍的厉笑,都猜文臻是为了帮她开解,也便各自去准备。
又过了一会,易人离回来了,形容有些狼狈,也不像往日那样和厉笑说笑,有意无意避着她和文臻走,他避着文臻,文臻却不避他,非常热情地迎了上去,“回来啦没被追着吧”
易人离眼神飘忽,顾左右而言他,“殿下临时有急事被叫走了,没能跟来。”
文臻:“捅得爽吗”
易人离上前来捂她的嘴:“姑奶奶你小点声!”
文臻一脚踩在他靴子上,“你也不怕那一刀刺进去真刺到厉笑!”
“我在隔壁瞅着她的位置呢,刺不着她的。”易人离恼火地道,“其实我更想直接刺易铭来着,不过我就猜她身上有宝甲,当年易家分家易燕然就带走了一张大荒泽里的恶兽皮所做的宝甲。”
“采访一下,怎么想出这么缺德的主意的”
“看不过眼易铭到现在还满口胡扯骗厉笑!”
“看不惯易铭你倒是捅易铭啊!”
“这不是没把握么。”
“我看你是妒火中烧,栽赃易铭,好帮厉笑做个了断。既然有这个决心,那现在还躲躲藏藏干嘛去追啊,去表白啊,趁厉笑现在伤心欲绝,对易铭痛恨值达到最高点,趁机拿下啊!”
“这不行,这岂不是乘人之危!再说什么妒火中烧,你瞎说啥,我只是看不惯好朋友这么被糊弄罢了……”
“易人离。”文臻阴恻恻地道,“连和一个女人争女人你都不敢,你可真出息。”
易人离:“……”
自从这个女人被段夫人害了满脸黑疙瘩,这心眼好像也被传染得满是毒汁了。
“哪,趁着今晚还有点时间,给你办个篝火晚会,抓紧时间把人拿下吧。再换个地方,就没那么方便了。”
“换地方换什么地方”易人离随口一问,其余人路过的,好奇地过来听。
文臻:“共济盟啊。”
众人:“”
耿光等人把烤架端了上来,这些原本出身金吾卫的护卫,早就听说文大人以烤肉火锅起家,都十分好奇地看着文臻动作,其余人有的做串,有的配调料,有的整治蔬菜,君莫晓道:“好端端你要去共济盟做什么还有,什么叫趁今晚还有点时间明天有什么要紧
第两百五十四章 东堂版带货主播
半晌闻近檀窒息地道:“阿臻,蛋蛋又把你给蛊惑了吗”
文蛋蛋骨碌碌滚出来,跳起弹了闻近檀一个愤怒的脑门,以示抗议。
“太子自动请缨,接了协助西川剿灭共济盟的任务,想以此巩固地位。陛下准了。因为燕绥也是往西川方向来,太子怕燕绥抢功,紧赶慢赶,已经到了西川境内;又怕易铭给他埋伏,所以乔装改扮,轻车简从;太子还想出其不意攻击共济盟,抢个头功,压过燕绥收长川的功绩,派大军从僻道进入五峰山范围,再进行包围攻击,一战而下共济盟。但太子又特别惜命,并不敢亲身上阵,所以他现在不在军中。”
文臻最近总是接到消息十分灵通的信报,送信人却总是神龙见首不见尾,文臻确认了信报真实可靠之后,便不再追究到底谁是田螺姑娘了。
反正心领神会,心照不宣。
君莫晓感叹道:“太子他老人家想得真多。怎么就不想想自己那瓜子大的脑仁儿能这么折腾么”
“感谢他芝麻粒大的脑仁儿,方便我制定如下的惊天计划,走上酷炫狂霸拽的抢劫太子道路。”文臻拍拍手掌,“不管怎样,太子的进攻计划算得上大胆又谨慎,疯狂又内敛,一旦真的得手,共济盟就算不被攻下,也要元气大伤。而且我合理怀疑易铭和共济盟有勾结,却又联盟并不稳固。”
“何以有此一说”
“以易家的实力风格,不可能多少年拿不下一个共济盟,卧榻之旁岂容他人安睡能让你睡自然是有奸情。易家需要共济盟的存在来向百姓示好,同朝廷要钱。但易铭一定也害怕共济盟壮大,影响他的统治。而太子来了,易铭这个地头蛇,不可能不知道,然而从今天共济盟还有闲心来我这浪的情况看,他们还对此一无所知。”
“所以易铭不通知共济盟,是想坐山观虎斗,或者坐收渔利”
“十有**。她装作懵然不知太子来了,自己在灌县浪里个浪,说不定还会暗中安排人做点手段,让太子吃瘪,然后关键时刻英雌救丑,或者可以以此和太子讨价还价,顺便也借太子的刀,把共济盟敲打敲打,让太子和共济盟两败俱伤。总之办法有很多。所以我们要做的,就是让太子这一发打不出去,救共济盟这一把,带着这功勋再上山,咱们的地位会高很多。”
“阿臻,我发现,自从和殿下在一起,你便越来越老奸巨猾。”
“谢谢,我便当这是夸奖了。”文臻面不改色,“现在,亲们,丢下你们的羊鞭羊腿,我们扬鞭出发吧!”
……
半个时辰后,全副打扮的文臻,带着君莫晓易人离厉笑,出现在了灌县郊外五十里的停云山下。
她的护卫们没有带来,毕竟这是朝廷的太子,总不能让出身金吾卫的护卫去犯上,耿光陈小田另行领了任务,要将在灌县城中的易铭惊动,引到二十里外的朝廷一万精兵扎营地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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