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上的牧师是死灵

    沉甸甸的一袋金币落在手里，雷蒙德才终于相信这是真的，双手禁不住颤抖起来。

    雷蒙德的妻子也高兴得要命，想起下午时还跑到教堂骂过这位苦行僧，心里惴惴不安。

    “雷蒙德先生，你可以离开了。”江北瞧夫妻两个神情不对，担心他们胡说八道露出破绽，把两个人推出了临时教堂。

    在伯纳德看来，神秘牧师肯定是怕雷蒙德反悔，所以才把对方赶了出去，对江北更是感激。

    “伯纳德少爷，”江北装腔作势地说，“我会对外宣称，你早就知道那块地有诅咒，不忍心雷蒙德受到伤害，才用这种方式替他承担了灾厄，还给他100金币让他好好生活，镇民们会知道你的慷慨，和洛萨这个姓氏的伟大的。”

    “牧师，我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伯纳德地没抢成不说，还掏了100金币，本来觉得有些丢面子，担心镇民会嘲笑他。

    没想到苦行僧考虑得这么周全，不但替他挽回了面子，还这样美化他，对江北的感激已经无以复加，声音竟是有些哽咽。

    看着伯纳德的神情，江北暗暗发笑，雷蒙德身体健康，不会受到“诅咒”的影响，伯纳德看到这位农夫没有生病，说不定会起疑心，还要生事。

    他先把伯纳德的嘴堵上，说是对方自愿的，事后就算伯纳德反应过来不对，也不好意思再去抢那块地，打自己的脸。

    对江北的心思，伯纳德浑然不知，心里只有对这位牧师深深的感激，问:“牧师，现在地已经还给雷蒙德，我的诅咒是不是可以祛除了”

    “我刚才就感觉到，阴灵已经从你身边离开了，你体内的诅咒也动摇了，”江北装模作样地说，“这就跟我上楼，我再帮你虔诚的祈祷。”

    两个人来到楼上，江北用毛巾蒙住伯纳德的眼睛，指骨搭上他的手腕，假装祈祷了一阵，又重重叹了口气，“伯纳德少爷，我又替你驱散了一些诅咒，但它比我想象中要顽固，还有一部分在你体内不肯散去。”

    按照江北的想法，伯纳德打了海勒一耳光，这件事不能就这么算了，至少得诚心诚意地道个歉。

    虽然海勒不值得帮，但谁叫这位牧师有个娇美可爱的女儿，这种顺水人情不落白不落。

    伯纳德对江北已经极为信任，脸色立刻又白了，“那怎么办，牧师，求你一定要救救我，不行我再给雷蒙德100金币。”

    “就我感知，诅咒已经和雷蒙德无关，是圣恩在惩罚你。”

    江北开始了忽悠。

    “海勒牧师说你打过他一耳光，殴打牧师是大不敬，会触怒神灵，神灵让诅咒残留在你体内，不得驱散，只有真心忏悔，获得神灵原谅，才能保住你的命。”

    “我这就去向海勒牧师认错，恳求他的原谅。”

    伯纳德比江北想的还要




十三 官二代
    土地纠纷这件事，帮江北一举树立了在临时教堂的地位，海勒对他变得尊重起来，同时也更加提防他。

    似乎生怕江北顶替自己的位置，只要镇民问起镇上新来了一位牧师的事，海勒都推说不知道。

    有事没事就暗示江北不要忘记自己的苦修，只恨不能把“请你马上离开”这句心里话说出来。

    江北的脾气是，好商好量一切好谈，背地里耍心机就绝不能让你如愿。而且伯纳德这件事，让他对牧师的身份彻底感起了兴趣。

    在江北看来，这个世界没有科学，只有神学，牧师比和前世封建时期的算命先生还好混，只要会忽悠，吃穿用度都不用愁，还能赢得妹子的信赖，留在镇上混吃混喝好像也不错。

    所以假装听不懂海勒的意思，留在临时教堂我行我素。

    凯瑟琳的态度和父亲截然相反，也许是江北的神秘战术起了作用，这姑娘似乎把江北当成了导师一样的人物，经常问他一些稀奇古怪的问题。

    比如“兔子尾巴为什么那么短”、“人为什么会长两只眼睛”之类的，把江北搞得也是哭笑不得。

    日子一天一天过，外有海勒的完美“掩护”，内有凯瑟琳陪着聊天，江北的生活一直很惬意。

    唯一让江北担心的是，凯瑟琳的感冒一直不见好，夜里经常咳嗽，似乎有向肺炎转变的迹象。

    他有心帮这姑娘把病菌吸出来，又不便主动开这个口，只好等对方来求。

    好在海勒除了是位牧师，还是一位药剂师，经常从林地里采些草药，配置成药剂帮女儿祛病，凯瑟琳的体质又好，病好好坏坏的一直没大碍。

    这天，海勒出去办事，江北和凯瑟琳在教堂聊天，两个人正探讨鱼为什么会长鱼鳞的问题，一位年轻的军官来访了。

    军官江北也认得，就是上次在林地里遇到他，丢下凯瑟琳落荒而逃的哈维。

    凯瑟琳和他聊天时提过这个人，全名哈维条顿，身世很是显赫，是镇守艾瑞森的独生爱子，也是一位军士长，还靠父亲的关系当上了镇卫军的主长官。

    “凯瑟琳，这阵子公务繁忙，一直没空来找你。”

    哈维带了不少礼品，明显是来为上次临阵脱逃的事道歉的，但好像很爱面子，没有明说。

    “今天才终于抽出身来，听说你身体有些不舒服，过来看看你。”

    凯瑟琳还在介意上次被甩下的事，声音不冷不淡的，“我还以为你不好意思来见我呢。”

    “既然你提到了，我必须解释一下，”哈维轻咳了一声，“你也许还不知道，那次我是回去搬救兵了，我带了整整一队卫兵去救你。

    虽然没遇到你，但我杀掉了那个死灵，我把它的骨头一块块拆零散，扔得到处都是，只因为它惊吓到了你。”

    他从一个礼品盒里拿出一根白森森的大腿骨，“我还带来了一块，送给你当礼物。”

    江北就在旁边，听得目瞪口呆，暗道这货也真敢吹，老子就在这里好好坐着，居然愣生生地被说死了。

    “我就知道你不会那么胆怯。”

    看到那根大腿骨，凯瑟琳信以为真，对哈维的态度立刻好起来。

    “你知道么，那天我特别生气，一路哭着回来的，因为我那么信任你，你居然没有保护我。”

    “抱歉，凯瑟琳，让你伤心了，我带队焦急地找了你一整晚，但始终找不到，以为你被那个亡灵杀害了。

    我伤心得险些死去，以至于找到那个死灵后，不但愤怒地拆散了它，还把它的骨头一截截敲碎敲烂，只剩这根大腿骨。

    它以后再也不会出来害人了，我也不会再让你陷入危险之中。”

    哈维的声音信誓旦旦的，仿佛说的事情真的发生过。



十四 恐吓
    明光湖就在提瑞斯法林地的边缘，是片宁静的小湖泊。

    江北打听着来到附近时，一眼就望见湖边支着一顶军帐，一辆厢式马车就停在军帐旁边，马儿在悠闲地吃草。

    江北蹑手蹑脚地走过去，在帐外听了听哈维和凯瑟琳在做什么。

    哈维正在向凯瑟琳吹嘘自己参加的几次战斗，并且着重强调了自己在战斗发挥的重要作用。

    凯瑟琳好像真的挺吃这一套的，哈维说到精彩处，不时称赞对方很勇敢。

    江北有心揭穿哈维的谎言，但又没证据，想了想，悄悄退开钻入了林地，心里暗暗冷笑，你丫不是很勇敢么老子今天非把你吓出屎来不行。

    江北找了一棵大树，脱下祭司袍埋在落叶底下，然后又光腚拉碴地回到了帐篷旁。

    “凯瑟琳，你知道么，我愿意用自己的生命去守护你，我发誓再也不让你陷入险境。”

    哈维的声音从帐篷里传出来。

    “哈维，别这么说，我不值得你这么做，这让我觉得不安。”

    是凯瑟琳温柔的声音。

    “不，你在我心里是最宝贵的……”

    江北都快被气笑了，老子看你有多在乎凯瑟琳，压着嗓音，用阴森森的语气说:“军士长，我来找你了……”

    “谁”哈维的声音立刻从帐篷里传出来，接着帐帘一掀，探头出来看了眼，看到江北后，眼珠子险些瞪出来，“死……死灵！”

    接着“啊”的一声大叫，跌回帐篷里，惊恐的声音传出来，“是那晚的死灵，那个死灵又找回来了！”

    “那个死灵不是被你杀掉了么”凯瑟琳的声音也有些惊慌。

    “可能……可能我没把它杀得太死，所以它又复活了，咱们快逃！”

    伴随着哈维惊恐的话音，帐篷后面“哧啦”一声，被撕破了一个洞，一道身影从帐篷里窜出来，没命似地往远处逃去。

    江北吃了一惊，军帐的布料极为厚实，刀捅上去也不一定能捅破，哈维有撕破帐篷的手劲儿，真要动手的话，他不一定打得过，但哈维自己怂，那就不能怪他了。

    江北正想向哈维追过去，凯瑟琳托着一颗火球从帐篷里钻了出来，看到正是上次制服她的亡灵来了，吓得险些摔倒。

    “我对你没兴趣，回帐篷里去！”江北不想和凯瑟琳打斗，恐吓道，“再让我抓到你，我一定吸取你五十年的生命，让你变得和我一样漂亮。”

    凯瑟琳性格热情大胆，怕的东西不多，但生得漂亮，很在意自己的容貌，几乎是下意识地又钻回了帐篷。

    江北心头暗笑，向哈维追了过去。

    哈维正在拼命逃跑，但吓得心慌腿软，死活跑不快，听到身后有声音追上来，心头更是着慌，脚下一绊摔了个狗啃屎。

    江北追上哈维，揪住他的衣领，把他拉起来，裂开破破烂烂的嘴巴，几乎是脸对脸地对哈维吼了一声:“呵——”

    这样一张腐朽而狰狞的脸就在眼前张牙舞爪，哈维吓得险些当场昏过去，下半身传来“哗哗”的水响，裤子尿了个透湿。

    江北原本准备好好吓吓这个官二代，没想到直接就给吓尿了，觉得没劲，掐住哈维的脖子，用阴森森的语气说:“我本来已经安息了，但有个声音告诉我，有个怯懦的胆小鬼当着牧师的面撒谎，亵渎了神灵，让我来惩罚他，这个胆小鬼就是你么”

    “灾……灾厄！”哈维忽然想起教堂的苦行僧说过，对牧师撒谎是对神灵的大不敬，会给招来灾厄，没想到这么快就得到了应验，吓得话都说不利



十五 失眠症
    彻底认清哈维的真面目，一连三天，凯瑟琳都有些闷闷不乐的，她心里不痛快，感冒症状也变得严重起来。

    江北毛遂自荐想帮凯瑟琳医治，但海勒似乎不愿意欠他的人情，自行配了些药剂给女儿服下，又把病压了下来。

    江北担心这样治标不治本，病只怕越拖越重，但人家不需要他出手，也无可奈何，只能先这样拖着，反正眼下应该没什么大问题。

    凯瑟琳的病情虽然减轻了，但情绪依旧不高，一副满怀心事的模样。

    江北知道和哈维有关系，原本以为这姑娘被这个怂包占过便宜，试探着问了问，得知便宜倒是没被占过，不过凯瑟琳对哈维的印象确实很好。

    海勒和凯瑟琳刚到布瑞尔镇时，哈维对美丽可爱的凯瑟琳就很是另眼相看，有事没事就过来找她聊天，隔三差五还送个小礼物。

    哈维生得高大威猛，又是名军士长，身世还那么显赫，凯瑟琳不由对他产生了很多好感，不料事实证明这就是个虚伪的胆小鬼。

    凯瑟琳一腔情意付诸东流，心理落差过大，回想自己像个傻瓜一样被哈维哄得团团转，不免又是伤心又是气恼。

    了解这点后，江北有心帮凯瑟琳出了这口气，但哈维是镇守艾瑞森的儿子，还是镇卫军的主长官，他一时也想不出好办法，只能尽可能开解凯瑟琳，同时暗中等待机会。

    时间不久，这个机会就来了。

    话说自从被江北吓过后，哈维就开始疑神疑鬼，照镜子总害怕看到恐怖的画面，躺在床上就担心床下有东西，呆在房间里总觉得窗外有什么在看他，洗澡时总感觉背后有凉气。

    别说踏实睡个觉，连上茅房都提心吊胆的，恨不能让士兵陪护。

    几天下来，哈维一直失眠，就算搬到镇卫军的大营里都睡不着，可以说是生不如死，这天实在受不了了，厚着脸皮来了临时教堂。

    在江北开解下，凯瑟琳的心情已经好了很多，看到哈维登门拜访，神色又有些不快，但出于礼貌，还是帮他倒了杯水。

    “凯瑟琳，那天真的只是个意外，”哈维似乎觉得还有哄骗这姑娘的希望，“我必须向你解释一下……”

    “你不用解释了，”凯瑟琳不冷不淡地打断道，“我都看到了。”

    哈维想起自己那天的丑态全被凯瑟琳看在眼里，脸色讪讪地住了口，转过话题说:“那回头再说这件事吧，海勒牧师在么”

    “我父亲出去了，”凯瑟琳的声音不冷不热，“你找他有事么”

    “我最近几天总是睡不好，想找海勒牧师谈谈心，”哈维看了眼江北，貌似不太信任他这种无根无源的苦行僧，没有开口求助，“那我等海勒牧师回来吧。”

    “军士长是不是有什么心病，才睡不好”江北觉得这倒是个帮凯瑟琳出气的机会，故意问。

    这句话说中了哈维的病根儿，他记起那天正是这位苦行僧说在牧师面前撒谎会招致灾厄，结果真应验了，对江北又信任了几分，把自己失眠的情况说了一遍，但当着凯瑟琳，没好意思说是被那天的亡灵吓的，只推说也不知道原因，问:“牧师，你有什么好办法没有”

    “万事皆有因，”江北有心耍耍哈维，“军士长的心病也必然有源头，你必须说出源头是什么，我才能对症施治。”

    哈维憋了半天，最终没好意思把这个“源头”说出口，“我还是等海勒牧师吧，他应该有办法



十六 痛苦疗法
    次日一早，海勒就把哈维请了过来。哈维多日失眠，已经瘦了整整一圈儿，两个眼窝儿也黑得像涂了碳，是被仆从用床板抬过来的。

    “海勒牧师，”哈维已经知道是江北要治疗他，对这种苦行僧多少有些不信任，有气无力地说，“我觉得还是你的治疗办法有效，不如再试试。”

    “我本来有绝对能治好军士长的方法，”江北差点儿气乐，还敢瞧不起他，今天非把你折腾舒服了不可，以退为进道，“既然军士长不信任我，也就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