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城时代
时间:2023-05-26 来源: 作者:司马白衫
“报警,报警!”此时岳文懵了,也看清了,女鬼本不是鬼,是人!中年女人也被人扶起来,犹自语无伦次喊着,“快报警!”
黑八犹自呆呆地看着,但腿不哆嗦了,身子也不抖了,岳文拉他一把,“风紧,扯乎!”
“啊?”
二人气喘吁吁冲出包围圈,被岳文拉着跑到半路他才反应过来,直到跑到一个小胡同里,跑得上气不接下气,腿酸脚麻腰发板,这才定下神来。
“特……么地,这……叫……什么事?”岳文大口喘着粗气,心里有委曲,有害怕,有自责……,不同滋味一齐涌上心头。
黑八用手拄着膝盖,大口喘着粗气,“我……靠,文……哥,还是……你……厉害,连……连鬼……也敢踢!”
“那是人!”
“那就是……连人……也敢踢!”
“闭嘴,不许说出去啊!”
岳文愤愤道,今晚真是糟透了,先是被曹雷误会,后是被死尸吓了一跳,再最后就是莫名其妙打了人,莫名其妙被人追。
二人慢慢溜达着,从前门又走回医院,待上楼重回icu时,只听走廊里已是哭成一片。
“蒋晓云她奶奶走了。”岳文紧赶几步就要上前,突然,他停住了脚步,黑八也吃惊地望着人群里那个中年女人,也是穿着一身灰色运动装,由两人搀扶着,正哭得厉害。
蒋晓云跟在她后面,蒋胜站在她旁边,一个泣不成声,一个不停地抹着眼泪,
“她,不会是蒋晓云她妈吧?”黑八回过味来了,这踢人跟他半毛钱关系都没有,马上又笑了,“文,你这可是闯大祸了,管委副主任的老婆,你说踢就踢,蒋晓云要是知道了,能把你捶烂了!呵呵,哥第一次发现啊,撞人会死人,撞衫也会死人,呵呵,都不是什么好事情。”
“先撞死你,一个字不许说,”岳文恶恨恨道,“把这事烂肚子里啊,说出去,你就甭指望提拔了!”
二人转头要走,曹雷抹着眼泪上来了。
黑八低声嘲笑道,“哟哟哟,还没娶媳妇呢,这眼泪倒先流上了!”
曹雷也不计较他,态度现在出奇的好,“文哥,等会儿去殡仪馆,一起去吧,王凤刚才跟我说了,确实是她让你……”
王凤搀着蒋晓云,也正朝这边看着,“我们不去!”岳文斩钉截铁道,态度异常坚决。
二人摆脱曹雷,可是刚走到电梯旁,陈江平从电梯里走出来,“老人没了?等会一块到殡仪馆吧,都去给老人上炷香!”
看着他走向蒋胜,黑八吐吐舌头,岳文回头看看人群中哭泣的蒋晓云,一句话没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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殡仪馆的晚上,静悄悄,阴森森。
今天是岳文第一次到平州人民医院,也是第一次到殡仪馆,“这种地方,怎么还种着松树?”他指指一片松树林,过了松树林,隐约可见小桥流水,“嗯,这里,蛮象个花园的,呵呵,殡仪馆肯定是花园式单位!”
车队在一楼一个灵堂前停了下来,蒋晓云从车上下来,曹雷马上殷勤备至地出现在她侧面,他刚把手伸过去,蒋晓云就走过去,根本看不到他,他只好讪讪地又把手收回来。
“这么多人呢,还用我们靠在这?”岳文不平了,“守灵、上香、烧纸全是人家家里人,我们在这凑什么热闹?”
黑八马上附和道,“就是就是,可是陈书记说了,”他改嘴改得蛮快,岳文有时还不习惯,还称呼陈江平为主任,“我们也不能不听领导是吧,潘涛?”
岳文也看见了,“那个是谁?”他指指潘涛身后的中年人,“看着面熟。”
“潘涛他爸,潘祖荫,南河村书记。”岳文忽然想起来,潘涛是蒋胜的老婆侄,看来人家来得也名正言顺。
二人连香也没敬就跑回车里,“再待一会啊,等陈书记走了,我们也走。”
但坐在车里,二人却无丝毫睡意,这个环境也真不是睡觉的地方!
“我上厕所!”岳文又推门下车,可是找来找去找不着厕所,他索性进了那片松树林,待收拾利索,又想起蒋晓云来,看着前面人影幢幢,他刚想再过去瞅瞅,几个人就从黑影里走了过来,借着灯光,其中一个人猛地叫了一声,岳文心里马上一缩,暗道一声“坏了!”
“就是他踢的我!”暗夜里,在一片哭泣声中,这女人的声音很大,岳文一瞧,果然是那个白脸的中年女人。
“不是我,真不是我!”岳文忙说,转身就要走。
“就是你,你还想跑?”那中年女人扭着腰上前挡住他,“把他送到派出所去,小曹,小曹!”
“在这呢,在这呢,”曹雷马上屁颠屁颠地过来了,看到岳文也是一愣,“阿姨,这是怎么回事?”
“小曹,把他送到派出所去,无缘无故打人。”那中年女人仍忿忿不平。
岳文慌忙想再跑,可是背后有人拦住了他,“岳主任?”正是潘涛,也好不惊异的样子,他爹潘祖荫也过来了,“小岳——主任,这是怎么了?”
“大哥,就是他打的我。”中年女人一指岳文。
潘祖荫跟潘涛一下拉下脸来,岳文尴尬一笑,而曹雷一个字说不出来,脸上的表情也形容不出来,好奇?好笑?好伤心?好愤怒?还是好难以理解……
“这是我们街道的领导,岳主任。”潘涛看着他姑姑。
“什么素质,是机关干部,说动手就动手,还是芙蓉街道的?江平怎么教育的?……”
看到蒋晓云和蒋胜也走过来,曹雷马上变了脸,立马说道,“岳文,你打我行,骂我爹妈都行,怎么能打晓云他妈?你,你还是不是人?!”
我靠!这是认贼作父,太他妈不顾廉耻了,连自己的爹妈也不要了?!
这里的喧哗惊动了黑八,他早就过来了,但不敢露面,看到曹雷精彩的演技,八哥也愣住了,“特么地,影帝啊,以前怎么没发现呢,这厮脸皮也太厚了!”看着蒋晓云阴沉的脸,他看看一脸尴尬的岳文,喃喃自语道,“以后,还能不能在一起愉快地玩耍了?”
“你走吧!”蒋晓云板着脸,朝外面一指。
“不能放他走!”潘涛看看蒋胜,新仇旧恨要一起算了。
“走吧,”蒋晓云的声音很悲伤,“今天,我奶奶没有了……走吧,……以后再说……”
蒋胜看岳文一眼,岳文瞬间感觉到一股凉意从后背升起来,看众人象打量怪物一样,他转头愤愤上车,“回去!”
黑八想笑又不敢笑,拧转钥匙发动起车来,“回哪里?”
“回人间!”
大城时代 第88章 贺礼,一生难忘
陈江平第二天早晨上班才知道岳文把蒋胜老婆给打了。
当工委督查考核办主任王晓书当笑话跟他说起来,他一阵牙疼,是啊,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传着传着就会传歪了,何况当事人一个是前阵子炙手可热的年轻机关干部,一个是区管委副主任,难免会有人眼红妒忌从而添油加醋。
可是,他自觉脸上无光,就是蒋胜脸上也无光,为此,他下午召开班子会后专门提到此事,可是影响已经造成,悠悠之口是堵不住的。
叫着岳文上了车,他一言不发,等到了周疃大集,下了车,他才板着脸说道,“大集拆迁的事,我也跟蒋主任汇报了,经贸局反弹得很厉害,蒋主任必竟是我们的老领导,说只能委曲我们了,这是他的原话,……这事没有推出去。”
大集搬迁本想推到经贸局头上,此事还是岳文提出来的,他本想岳文会“据理力争”,可是这小子听完,竟没说一句话。
陈江平有些纳闷,难道打了管委副主任的老婆就此改了性子?“说说吧,你有什么想法?”这明显是两人要沟通好了,再上党工委会的节奏。
“他们不搬,我们搬,这工作总要有人来干。”
陈江平不由打量了一下他,小伙子雪白的衬衣显得更加干练。
“陈书记,我的想法是,搬走水泥厂,水泥厂留下的厂房及大院可以用来建市场,将来周疃大集就搬到水泥厂,这建设资金就省下了。”
想法是好想法,但陈江平马上认为不可行,且不说把大集从周疃搬到水泥厂四个村肯定有意见,就是水泥厂,也不会老老实实搬走,但他嘴上却没有顺着心里的想法说出来。
“行,”陈江平长喘一口粗气,“期限?”
“期限?”岳文一愣,马上明白过来,“三个月,三个月时间,其它三个街道的进度也追不上我们,如果三个月内我解决不了水泥厂,我们立马拆迁大集,到时风声也传遍了,酝酿得也差不多了。”
搬迁周疃大集到水泥厂,看中的就是水泥厂现有的大院子与周围的盐碱地,院子里可以发展日日市,院子外面仍可以赶大集,最重要的是这片盐碱地不是耕地。
水泥厂呢,可以在这里发展商业地产,收取大集的租金与管理费,周围可以带动发展商圈,作为平州新区的商业区,这是双赢的结局,但前题是水泥厂效益要好,才肯搬迁。
还是那句话,效益好的的话,如果不愿搬迁,街道可以采取各种手段,为工厂考虑,为将来考虑,王建东不得不答应。
但如果效益不好,水泥厂的地皮又处于将来的新区,王建东肯定是要拖到卖地皮建楼房的,给人家多少钱人家才肯拆啊!这难度无形中又加大了。
而且,人家为卖地,肯定是要开发住宅区,不会同意建市场,而且半死不活还要硬撑,影响拆迁进度,芙蓉街道到时又要垫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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彪子与宝宝的任命正式下来了,岳文的安排是仍旧配合贾红旗与万建设搞拆迁和清淤,二人的头那是点得比小鸡啄米还快。
他带黑八进驻水泥厂,黑八却没有不能升迁的痛苦,乐得屁颠屁颠的,当早上也是一件雪白的衬衣出现在岳文面前时,岳文笑了,这衬得皮肤更黑了嘛。
“联系王建东了吗?”
“联系了,小郎说,”黑八看看岳文,“他们家王总和小王总,还有几个副总今天都在水泥厂等着我们。”
“我们去干正事啊,不许搂草打小母狼,办自己的私事。”岳文故意正色道。
“呵呵,你们真以为我看上郎建萍了?”黑八瘪瘪嘴,“哥好歹也是机关干部好不好,老爸虽然不是什么大官,好歹也是粮食局局长好不好?”
对,这个社会,仍讲究门当户对,一个水泥厂的工人与一个新区的机关干部差得太远,两人的家庭也不可同日而语。
可是当王凤与郎建萍出现在二人面前,黑八早把身份与老爸抛到九霄云外了,郎建萍看见他俩就笑了,估计殡仪馆的事她也听说了,黑八却以为对自己笑,半个身子都酥了,郎建萍厌恶地看他一眼,跟在王凤后面上了楼。
王建东在领导跟前谦卑祥和,在岳文跟前却很强势傲慢,一一把在坐的几个董事,有的还兼着副总介绍给岳文后,直接道,“我们是不同意搬迁的,搬迁一家水泥厂,建一条生产线得两年时间,现在秦湾的房地产正处于喷发期,我自己也有地产公司,水泥厂还能存活,如果搬迁,只能死路一条……”
他的背头光可鉴人,说起话来也是侃侃而谈,现在岳文感觉才重新认识了他,感觉他身上颇有一种草莽乡镇企业家的气势。
在座的几个副总神色各异,有的专注地听着,有的却不以为然
“这水泥厂不是你家的吗?”岳文悄悄问坐在身旁的王凤。
“不是,说起来复杂,我家占大股。”两人很近,岳文注意到王凤的的脖子很白,似乎比蒋晓云还白,他赶紧收心猿,锁意马,又听王建东长篇大论讲着。
“我们除了湿法旋窑生产线,前年还新上了新型干法窑外分解水泥生产线,年可生产水泥500万吨……”
啊,这是在自夸工艺,岳文看看其他副总,有人脸上表现出明显的不服气。
王凤什么话没说,也不知她是赞成还是反对她爸的话。
可是讲到最后,王建东还是一句话,不同意搬迁,但卖地皮的想法却一个字也没说,企业的困难也讲了,论调却是眼前是曲折的,前途是光明的,困难总会过去,面包总会到来……
他讲完后,一时场面有些僵,其它副总都不说话,一位年长的副总在王建东示意下方才问道,“中国人讲,一动不如一静,水泥厂现在这个样子,工人工资都发不下来,人挪活,厂挪死,街道让我们搬迁厂子,不是死路一条吗?我想问,街道能替我们发工资吗?”
“不能。”岳文很干脆。
“那就不得了,”另一个副总接过话去,“现在有房地产公司的业务,我们还能撑下去,水泥厂也没完全停产,这还在生产的企业怎么搬迁?”
看来,自己还是想简单了,效益好搬迁的难度很大,效益不好搬迁的难度也不小,这样不死不活且在见到效益之前应是最好的时候。
“各位都是企业家,也都是我的前辈,”岳文看看没人再愿意发言,主动开口了,“咱水泥厂的工艺不算落后,但负担沉重,企业职工的工资也不能按期发放,包括1年多的医疗费以及养老、失业保险及住房公积金等费用也没有着落,先不谈搬迁,我想的是先把水泥厂厂救活。”
这是他这些日子走访的成果,王凤一反常态,全程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岳文。
岳文是从心底里看不起那些围绕在领导周围的人,当他提出救活水泥厂时,王建东笑了,是那种毫不掩饰的嘲讽的笑,王凤笑了,是那种从心底发出的苦涩无奈的笑。
“岳主任,你想折腾我随你,地产公司那边还有点事,”王建东站起身来,临出门又撂下一句话,“这办企业可不是小孩过家家,不会水是要被呛死的!”
“没事,不会可以学嘛,”岳文也笑着站起来,却不甘示弱,“摸着石头过河,这河也能过去!”
王建东笑了,转身下楼,众副总也都象看着外星人一样,估计是他的名声在那里,没人敢当面讽刺,慢慢都散了,偌大的会议室只剩下他与王凤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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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郎建萍拿来账本,在王凤的提示下,他马上发现,王建东笑得有道理,而且很有道理。
水泥厂现在账本上的营业收入是3933万,而赤字是6333万,这就是说,资不抵债,这就是现在水泥厂的真实家底!
王凤看着眉头紧缩的岳文,把一杯水放在他面前,“岳主任,我对你可是毫无保留啊。”她脸一红,意识到这句话有问题,偷眼一看黑八,人家八哥根本没有注意她,一心盯着郎建萍呢。
郎建萍看看墙上的钟,“王凤,到了十一点半了。”
王凤马上笑道,“岳主任,中午我们到望海楼随边吃点?”
“不,就在厂里吃,食堂就行。”岳文笑道。
水泥厂的食堂真不怎么样,黑八、宝宝一直喊着芙蓉街道的食堂清汤寡水,可是相比这里,算是强太多了。
岳文也吃得毫无滋味,一心想着里面的问题,王凤也只吃了两口,黑八同志,竟就着一份冬瓜汤把米饭全吃了进去。
“八哥,小心吃鼻孔里去啊!”
“文,这比街道食堂强多了,真应该让刘师傅过来学学。”黑八打了个饱嗝,但马上用手捂住嘴,呵,这想投入恋爱的青年,还真讲究起形象来了。
“王凤,你有什么想法?”岳文往椅子上一倚,下意识地朝后捋起头发来。
王凤笑了,“能有什么想法?有想法还等到现在吗?”她同样长得雪白,个头也同样高挑,但相对于蒋晓云,却穿着更加前卫,身材更加火辣,“水泥厂反正现在这个样子了,我爸也想了很多办法,都没用,最坏的结果无非就是关门大吉……”
“王总,有份文件请您签批。”王凤一指岳文,“让岳主任先看。”
岳文笑着打开文件夹,脸上的笑容凝固了。
黑八见岳文不对劲,赶紧凑上来,小眼睛马上睁大了,“传票?!”
王凤也赶紧过来,脸色更白了。
里面赫然是一张传票,一张法院的传票!
工商银行要冻结水泥厂财产!
“我靠,知道我第一天来,就送来这么大的礼!”岳文强笑着,面对这份非同寻常、到来及时的“贺礼”,岳文心里漾起难言的酸楚,他只觉着气闷,长喘一口粗气,他伸手推开窗子,动作却僵住了。
大城时代 第89章 小老鼠上灯台(求收藏,求推荐)
几辆面包车、卡车驶进了水泥厂大院,“扑腾扑腾”象赶鸭子一样从车上跳下来一帮人,四处打量,满眼通红。
郎建萍看看带头的人,大声道,“这些要账的都是属狗的,传票刚来,就都闻着味来了?!”她在财务室工作,对这些要账的很是熟悉。
嗯,这社会,看来在法院都有熟人,消息都很灵通,“下去看看吧。”岳文出了门,黑八四下瞅瞅,顺手抄起门后的拖把,看一眼郎建萍,信心满满地跟在岳文后面下了楼。
“搬桌子,这些沙发、椅子统统搬走。”一楼的楼道里已是吵闹不堪,一阵急匆匆的脚步声又朝着二楼而来,“财务室在二楼,过去看看。”
马上又有人响应道,“办公桌椅不值钱,设备值钱,先把设备拆了再说。”
吵闹声中,还在厂里的几位副总也走出自己的办公室,岳文看看一周姓副总,放下手里里的电话,“兄弟,这大白天的就抢上了?”
“你也是来要账的吧?”对方打量着他,又看看背后的黑八,“兄弟,你们太文明了,拿拖把好用吗,他们就能还钱吗?”
我这品相,什么时候成了要账的了!?岳文回过头,黑八正象手拿爆破筒一样手持拖把,守护在财务室门口。
几个副总有些慌,有的急匆匆跑进屋去,估计是给王建东打电话,有的好象事不关己,冷眼旁观,只有周总一人走上前大声喝斥着,“欠钱归欠钱,你们也不能大白天明抢明夺是吧?”
“快拿吧,再不拿就没了。”带头的那人脾气很好,“老周,你也别生气,你只是个副总,脑袋大脖子粗,不是副总就是伙夫……”
岳文一听乐了,这人民群众是最有才的,可他还没笑出来,外面又喊上了,“这里有车,这里有车!”
一群人转眼就往楼外冲去,财务室那边却闹了起来,郎建萍的叫喊声,黑八的叫喊声,夹杂着几个人粗鲁的咒骂声,都能把这座楼掀了。
岳文却并不担心,去财务室,也不知脑袋是不是让驴踢了,这不是明显把自己个往监狱里送吗?他还没走出楼门,几个人鼻青脸肿地赶下楼来。
“我靠,小嫚还挺厉害!”
“幸亏你没动她,你知道她哥哥是谁,大灰狼!”
“快走,送煤的邱正己也来了,这人最不是东西,别让他把车抢了去!”
一行人奔着厂房去了,有人拿上翘杠,看样子能拆下来的设备当场就要卸掉,就是卖废铁也不能便宜了别人。
“我看谁敢拆!”周总也下楼了,几个副总跟在他后面,“兄弟们,让人打到家里来了,揍他们!”
那好脾气的讨债人也不生气,喊上了,“老周,还钱时你腰杆怎么软了?法院的传票都给你们送来了,我们再不拿,法院执行庭一封,我们什么也没了,老周,你摸着自己的良心,你们用我们的编织袋,我什么时候说过一个不字,那可都是我们家工人的血汗钱!”
“嘀嘀嘀——”
又有一帮人跳下车来,带头的却是个尖嘴猴腮的,一下车就喊起来,“兄弟们,我们来晚了,快下车,有东西都给我拉回去。”
“这帮人又是干什么的?”岳文很不解,这一会功夫就来了三帮人了,个个好象都是黄世仁,可是这只有一个喜儿,眼见剑拔弩张,横眉立目,就快打起来了。
“有编织袋的,无烟煤的,有三角带的,还有石灰矿的……”
我靠,真是虱子多了不怕痒,还真是什么都能赊,什么都能欠!
“兄弟们,我们自个不能打起来,”好脾气又喊上了,“兄弟们来,都是为了钱,能拿什么就拿什么,打坏了人,拿不到钱还要赔钱!”
呵呵,群众当中有能人,这思想工作做的,三言两语解决大问题。
几群人冲向车间,车间里的工人在周总带领下早严阵以待,一场冲突眼见不可避免。
“呜呜——呜呜——呜呜——”
红蓝色的警灯闪烁着,驶进了水泥厂大院,后面还跟着两辆帕萨特,可是,前面的警车还没停稳,后面又有警车鸣放着警笛闯了进来。
面对着暴力执法单位,水泥厂的工人与前来抢东西的债主手都软了,前头是法院,后面是公安,这阵势确实不小。
众人议论纷纷,周总也赶紧走到一边,估计着也是给王建东打电话汇报,“把这里的情况跟陈书记汇报一下。”岳文嘱咐黑八,一想不妥,马上改口道,“还是我自己汇报吧。”
法院来人很利索,拿着封条很快把车间和财务室先封了,周总上前交涉,法院的人却连理都不理。
派出所的干警见两方打不成架,下了警车,现场观摩起法院执行庭封厂来。
“你好,您是工商银行的吗?”岳文看看一个中年妇女,细眉红唇,一身银行的制服,看着象个小中层。
那女人打量一下他,“我是芙蓉街道的主任助理,我姓岳,您看,这厂里现在这么困难,您现在把这厂给封喽,这些人还怎么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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