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步惊鸿
作者:折月成酒
她不过是魏国皇权下的傀儡皇帝,无声的血泪厮杀,这终究不是她想要的天下。“杀父之仇、夺位之恨!便是我信你,你又岂能容我!”是谁卸甲散傲然立于朝堂,洒然一笑却又慢慢收紧她喉间的力道?“天子无情!若非你不争气,又岂能落个如此下场?”是谁一袭华裳如绽火莲,挥手斩落她至亲之族的级?“君君、臣臣,你我终究云泥之别,此生只愿再也不见。”是谁眼如流墨,指若羊脂,下一秒却用那双温柔的手摧毁她的一切?决然赴死却又连得奇遇,她终于蜕变再次站在阴谋斗争之中,是命运使然,还是有谁在冥冥之中操控她的一切?到底还要我等多久,才能换来你轻声唤的一声“鲤鲤”?
百步惊鸿 【】瞎叨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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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后有什么事情,或者想扯扯淡,我就在此更新一下,聊以消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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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后茶余】
、今天终于慢悠悠地迎来了工作日,合约终于签收状态改了现在情绪淡定地盘腿码字,但是刚刚费尽心思弄了个半广告的评论,如上结果,不知为何评论表失败,尝试了至少五次以上……想想那就算了大家看看就忘了吧
本来想给大家一个“哎哟原来老酒是这么活泼可爱天真无邪的人呀”这样的印象
然而,现在我自己不管看几遍都觉得好像有点儿智障
2、27日,第一次了章节上来坐在电脑前百无聊赖,联系封面、制作视频,一夜未睡,毕竟起点人太多了
第一个遇到的是霓裳甜心酱,贡献了第一个评论以及后续的几个打赏嗯,一看就是个软萌的妹子谢谢你一直以来的支持之后开始66续续收到推荐票,记得从开书到现在,我总是时不时去刷新后台的数据,最开始的每天几乎连深夜也在刷一张推荐票、一条留言,我就很兴奋地截图保存下来
没错,我像在秋天种下一条鱼的猫一样满怀期待地一张张保存下来,兴奋地期待等到明天的春天收获好多好多鱼
3、我知道我的读者大部分都比较害羞还有很多人默默地投票╮(╯▽╰)╭
木章下、谢谢谢、苍太虚、不想一个人流浪、icyaaa、阿璐浩、春鹰、一栋6o3、霓裳甜心酱、阿小林、一栋6o3、高原神、喂猪仔、灵逍遥马、真是不懂、山水石头、虚构回忆、紫瞳……
书友32o、2o32、o59、2o3、o52、222、ooo、4……
名字太多,以及无数个书友+编号的读者们,原谅我的数学细胞早已阵亡了,没有一一打上来但是我还是真心感谢大家给予我的每一份力量让我继续走下去(忽然有一种我的背后有千千万万个“我”的感觉……)
4、最后,我想认真地把《百步惊鸿》写完如果大家现有什么需要改正的地方,或者现什么亮眼的地方,可以留言评论告诉我嗯,我每条都有认真看加回复的
5、最后的最后,再强调一下更新时间
早十点,晚上六点,良心质量大家不要熬夜
以上不是总结,而是一个全新的开始谢谢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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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步惊鸿 1-001 天地玄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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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三界四方,飞禽走兽,天下万物生于有,衍于无,从于易……”
“易者,创世之巨灵也无其形,象万物,执天下之道,御风日行十万里;平山倒海……”
“陛下?陛下?”
严肃而沧桑的徐老夫子一手捧经,一手背在身后,颤颤巍巍地掀开耷拉的眼皮,板着脸拖高了声音提醒道“陛下可乏了?”
“朕不累”
话应刚落,书案前脆生生的一声回应,那应答的人着尊贵皇袍端坐于夫子旁,细看才现竟是个瘦小的小孩儿,大约七岁的模样,瘦巴巴的小脸上是不起眼的小鼻子小嘴巴,实在算不上好看额头圆润飘散着几缕软软的绒,唯有那纤长的睫毛如羽扇般轻轻盖在眼上,安静若沉眠
微躬着身子的徐老夫子依旧板着脸,看着眼前闭目静思的人儿,微微蹙眉,心却暗叹一声,可惜了
“先生无须多礼,”那黄黄瘦瘦的小皇帝像是刚从梦初醒,终于轻轻睁开眼,睫毛如蝶翅般轻抖抬起,眼迷茫天真之色一闪而过,那脸上镶嵌着的眸子竟如宇宙星辰般熠熠生辉,透着股未经世事的天真可爱,叫人不忍拒绝,这才慢悠悠轻声问道“先生,学生有一事不明”
“哦?学问一事向来非易,问其道,唯勤学好问矣”
徐老夫子的眼掠过一丝惊异与希冀,又有些警惕这不按常理出牌的皇帝陛下,迟疑了几秒,
小皇帝腼腆一笑,抿着小嘴,带着人道关怀的目光,心疼地问夫子道“向来先生所言,书上白纸黑字皆有,学生不明为何……夫子天天摇着头照着念不累么?”
“咳咳,老臣多谢陛下”
徐老夫子的脸又僵了些,抖了下嘴角,想了想还是赶紧转移话题,忽而想起先前所布置的作业,问道”陛下前日所习功课可会背了?”
“学生习得不多,先生莫怪”小皇帝腼腆一笑,墨色琉璃眼珠一转,不大确定地说道,“大概……应该背全了吧”
徐老夫子的眼又充满希望,一脸期待地望着他
小皇帝又有些腼腆地冲着徐老夫子笑了一下,微羞着鼓起勇气,在起身呱啦呱啦一顿摇头晃脑后,徐老夫子闭着眼缓缓呼出一口气,差点儿跪了下来,激动得难以自抑“一字不差!那……陛下可明白古人所言真意?”
听闻此言,先前流利背诵全篇的小皇帝,迷茫地愣了两下,继而羞涩地低下了头,不肯言语,这副模样也让徐夫子一口气差点儿憋过去
“陛下全背了……却、却不明其意?!”手握着书卷的徐老夫子有些失落,不大相信地看着他
“学生只字不懂”
小皇帝摇摇头,回答得理所当然,一字一字地说道,然后轻声奇怪道“倒是有些不明,那叫什么易神的神人脸皮甚厚,这本书也自吹自擂,想来是言而过之,那书不学也罢……”
“这、这……这可是南楚神殿的通习经传啊……”
徐老夫子先前闪闪光的眼睛忽然黯淡下来,佝偻的背似乎又弯了回去,自嘲地轻言一句什么
众所皆知,南楚神殿乃世间信民心神圣不可侵犯之所数千年来神殿所出圣人贤者无数,一言一行皆奉为上典,编纂成册而这易经便是传说最为古老的创世神所留下的遗泽,其内容固然多有夸大奇幻之风,然其追寻光明与顺承天意的思想却是神殿立世的根本神殿是世界运行的基础,而概述创世篇章的易经则是世人了解身处的世界、对神殿与天神萌生敬意的第一步徐老夫子想到这儿,不由得得意地捋了捋胡子,毕竟,世间四大国,又有哪一国不是经由神木天神选定、神殿授与恩典才能够传承万代呢?
小皇帝歪头一看,不是很明白徐老夫子得意洋洋的表情,继续疑惑问道“先生,那书上说的创世神,可有谁见过?”
徐老夫子略一沉吟道“千百年来多少前人圣贤都秉信创世神的存在,却……未曾亲眼见过,但是,上古遗书曾有记载毕竟需要仙缘,人间强者晋仙,踏入仙庭才可见上一面罢了陛下可还有疑问?”
“成仙的人回来告诉我们的吗?”
“一日晋仙,必然不是俗世之人,岂能
“如果神仙都没回来,那么写这书的人都不知道是否曾见过,三人成虎,可能说着说着就写成真的了啊?”
“陛下,世间多有神迹遗存,东方天瀛之海曾有仙岛降世,霓光漫天,圣严不可侵犯;如此铁证,陛下为何不信?”徐老夫子有点生气,微微蹙眉
小皇帝戳着手无辜嘟囔着“可能是蜃楼而已,先生也知,滨海而居向来多蜃楼,
“陛下,不可亵渎神灵!”
徐夫子的脸色严肃起来,像是捍卫自己的贞洁一般散着神圣的光辉,庄严说道“若无神灵创世,何来世间万千生物生生不息?更何况数千百年,楚国神殿幸得神木厚泽,神官行走世间,传递福音,又怎可不信创世之神迹?”
小皇帝的嘴角隐隐抽搐了两下,看着正义凛然的徐夫子,只是忽然现自己有些蠢,竟忘了这大魏翰林阁学士徐子卿夫子,便是年轻时从南楚晋举而来,神殿创于南楚,楚国百姓皆信奉神殿木神,自己问这些问题不就是等于扇人家脸么眼看着徐夫子目光放远,依旧慷慨激昂地表着演说,小皇帝表面挤出一脸崇拜的神情,手却不停地偷偷来回拿着桌上供奉夫子的酸梅糕点,很是熟练地将其塞到怀,预备着回宫再慢慢享用,徐子卿老夫子的表情越是慷慨激昂,他脸上的笑容越是灿烂无邪
“陛下,可明白了?”徐老夫子口干舌燥,满脸兴奋地转过身来,又是一副期待的样子望着面带羞涩的小皇帝
正当小皇帝纠结着自己的回答是否会再次“亵渎”对方的信仰让身为大魏三朝元老的徐老夫子暴起弑君的时候,门外一阵轻而急的脚步由远及近,行至书房,却又踟蹰起来,来者心里像有纠结的事一般,来回几步,又悄悄与门口守卫轻言些什么,得知房内授业未结束,便也停了脚步安安静静地在门外等候着不等门口的人通报,愁眉苦脸低着头的小皇帝眼儿却开心地弯成一道月弧,扭头便往门口望去,气沉丹田,嗓门洪亮地清脆,高喊一声“元香!”
门口处,名为元香的年轻宫女被这浑透着愉悦欢快的呼喊吓了一跳,年轻稚嫩的女孩儿闻声回眸,眼带着些微惊慌看来,约十岁出头的年纪,脸若明月动人,那顾盼流兮的美目下是恰好的一点美人痣,犹如点睛之笔,衬得一身寻常的高阶宫女服饰也带着些荡漾的春光,恍惚间像是黄昏金光下的一朵水仙,清新动人
“陛下!”那水仙女孩一见屋内的两人看过来,有些惊慌拘谨,低低应声行礼道
说起来名为元香的小宫女不过是上个月才考核评优荣升慈济宫大宫女的下手侍女,许多人说着年纪小小福缘不浅,竟入得太后身边伺候慈济宫为魏国最庄严的一处所在,一应严格礼仪她虽也咬着牙暗下辛苦练习过,但此时心里终究是紧张的尤其是面对这位大魏国的皇帝陛下,明明是如水晶般通透的孩子,不知为何元香总觉得自己在他眼光下总有些无所适从,那种感觉很奇特,就像是……就好像在照着镜子看见了自己一样
元香心里虽是千般想法也不过是一瞬,皇帝唤了一声之后她便双手紧了紧身旁的衣裙,深吸一口气才急忙上前,向小皇帝行过礼后再缓缓向徐夫子行了个礼,面色有些紧张,声音却是柔和的动听“徐老大人,后日便是陛下选定世家侍读人选的日子,石兰姑姑命奴婢带陛下前去慈济宫面见太后”
徐老夫子的目光并不投注于女孩儿美丽动人的脸庞上,花白眉眼低垂,低低咳嗽了几声,翻动了几页手的书卷,淡淡说了句那便走吧,说着也不管这两人,自顾自背过身去翻看着早已经烂熟于心的神殿经书,似乎并不着急告退离开而小皇帝得了夫子下课的应允,笑眯眯地踢踏着悬于梨木高椅旁的双腿,那帝靴上的荒原菱玉流转着剔透的荧光,冲着小宫女元香咧开嘴,撒着娇伸出双手道“元香!抱!”
如此无视宫礼仪,也就这宫小霸王能办到,徐老夫子又是一阵咳嗽,权当没听见一般转过身去整理古籍元香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对此倒很是意外,有些无措,然而终究徐老夫子也没开口阻止,皇命难违,她便万分谨慎地轻轻俯身,像哄婴儿一般轻轻哄了几句,双手轻轻扶着小皇帝下了椅,再小心翼翼扶稳了,这才
“元香,你真好看”小皇帝背着手大跨步离往外走着,抿着嘴角上扬的弧度,一脸的真诚
“陛下,莫要取笑元香了太后娘娘还在等着您前去选定世家子弟陪读呢”宫女元香听闻此言便有些惊慌,低头轻声道
小皇帝一阵摇头叹息,踱着小步子,背着手强装忧虑遗憾的走路模样令人啼笑皆非,一边走还一边嘀嘀咕咕道“先生说,朕应以天下民生为重,可惜朕生来却偏爱这儿女情长的调调,大调伤民,然而小调怡情啊……”
“陛下!”元香却是哭笑不得,急急低声道,声音却有些无奈
“哼你竟敢凶朕,朕可是大魏皇帝陛下连鲤,你竟敢如此无礼……”
那小皇帝装作生气的样子,嘟囔了两句,边说又边从怀里掏出了什么东西塞进嘴里,含含糊糊地表示自己的不满,继续道“小心朕向母后要了你来,独宠一人,日日铺那金銮帐,夜夜……”
“陛下!奴婢不敢!”名为元香的
何止两只手上捏着糕点!还有陛下怀里的衣服鼓鼓囊囊怎么回事?这莫名从御书学堂跟出来的阴魂不散的酸梅味!元香的心底在狂呼,震惊地看着小皇帝一怀的酸梅糕,强忍住没说出口来
“好了好了,人唠叨会容易老的,小心你才几岁就老得跟母后身边的那黑脸石兰一样”小皇帝连鲤撅着嘴嫌弃说道,背着手抢先加快脚步往前走去,直到那小宫女又惊呼了一声,又惊又急地追了上去
“陛下!这不是去慈济宫的路啊!陛下……”
二人的对话渐渐远去,书房里孤身一人的徐老夫子收了咳嗽声,将手上的经书轻轻合上,细抚平书的皱角,定定看着那易经二字,眼角的皱纹却更深了
易经传承千年,天地玄黄依旧,只是洪荒已老数千年来,纵使遍寻人间,那众人口口相传的仙庭三界又在何处?是传代的谬误?还是确有其所在?他这么想着,不由得忧愁一叹,忽又想起南方故国神殿监察司近年来行事作风似乎较之以往似乎更加晦暗杀厉,数年前齐秦各有年轻一代纳入神殿之选,那最为神秘的神殿承天司更是放出风声表明这一代的承天司司座已经收取了关门弟子……
魏国却空无人选
徐子卿不由得忧虑起大魏孤儿寡母统治下的复杂政局,花白的眉毛一阵紧皱,心更不是滋味,毕竟当今的魏国陛下年级尚小,心思太过纯善,虽有机巧之智惠民之心,可惜……却无治国之能
“易经的玄秘啊……”
他轻叹一声,
孤星陨魏,万民成灰,双月交替,共主即归
他的手指颤抖得愈厉害沧桑褶皱的指尖下,前四个字工整规矩得好似度量雕刻过一般,似乎有无数条条框框指定了笔迹走向,却隐隐透着不甘哀怨之意,越往后的字越开始潦草纷乱,那个灰字最后一勾竟如毁天灭地的一笔飞破书页的右上角,遥遥若金戈破军屠戮之势;直至双月交替四字,字画间却逐渐安宁祥和,归字最后一笔
易经之,到底藏有何等玄机?到底是何人寄玄言于纸上?凭借自己的功力,竟也无法看出施法者的层次深浅?!徐老夫子百思不得其解,摩挲着指尖粗糙的老茧,皱着眉静思不语,无法猜透,那神秘的箴言,是生命涂炭不祥的预示,还是某种天谕福音?他既有些兴奋好奇的期待与感慨,更多的却是隐隐畏惧
变古乱常,这世道只怕是要天翻地覆
“我大魏……莫非真要应了亡国的胡言?”
百步惊鸿 1-002 千鲤湖畔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一
那厢徐老夫子巍巍而立,沉吟自思,忧心于大魏天下的未来;这边已经逃路离开的魏国小皇帝连鲤早已一路晃晃悠悠,插科打诨支使开元香之后,几个拐角便巧妙地消失在了元香的视角之外
小皇帝开始四处走动闲晃,好像花了五十两银子买了门票进宫观赏的小市民一样,走走停停看看路过宫道,道两旁的宫人们又惊奇又谨慎地跪伏于旁,态度眼神极其恭敬,连鲤也不去看,
方才他拉着元香一路瞎聊的时候,便已经想好了去处——御花园千鲤湖他想着,今日大概是一些大臣将军的夫人进宫朝见太后的日子,而他向来对那些花枝招展讪笑迎合的年妇女无甚好感,他的目的地是那处停工不久的清净之所那方安静停工的千鲤湖畔是他近来常去的地方,看看闲云赏赏野花,闭着眼胡思乱想一番一天便过去了,没有背不完的功课和说不尽的“平身”,不需要假模假样威严地踱着方步也不需要做出高深莫测的表情
这样的季节他是极为喜欢的——此时大魏的春季已过去大半,然而初夏未至,习习凉风,似乎带来了一丝海风拂面的微凉幻觉
他雀跃着脚步,顺着太湖玉卵石铺就的花小道一阵疾走,他刚迈出花丛的包围,来不及感受下花圃的新鲜生机,便听得芳草林间有谁的焦急呼喊,脚步不由得一顿,那一声呼喊便越过花圃飞入他的耳,隐隐约约,听起来似乎是个男孩子连鲤侧耳听了一会儿,听不大清楚,又小心翼翼往前走了一小段路,湖风一吹,这才听了个清楚
“快回来!别胡闹!”那出叫喊的男孩子虽是呼喝,却一点儿也不突兀高昂,那低低的声音透着股焦急,柔和地带着奇特的舒缓感觉,像是一延绵的歌谣,轻轻萦绕于小皇帝的心头,温温热热,暖得一颗心跳动都得快了起来
世界上竟有这么好听的声音?
连鲤自己也不知为何,下意识便藏住了自己的身影,悄悄抓着身前的小树丛小心翼翼探出身躯,忽然觉得自己好像书上写的盗贼一般,不由有些好笑,也有些小小的激动他现面前的那片灌木丛比自己略高了点,不由得有些恼自己比起同龄人来说显得有些娇小的个子,然而恼归恼,他也只好认命,努力踮起脚往前头一望,一眼便瞧见湖岸边上一大一小两个孩子,蓝衫黄衫,脸庞模样倒瞧不大清楚,倒是很焦急地站在岸边冲着湖深处挥着手,喊着什么,连鲤顺着他们的方向扭头一看,不由得惊奇地瞪大眼睛,张大了嘴
他们的前方的大湖,正是千鲤湖
经过了一个寒冬的酝酿,这湖上正预备着建一道连接御花园旁千鲤湖两岸的桥廊,立春开动,此时尚未完工而已,春日碧如云水的湖面上稳稳打着一柱柱成人大腿般粗的圆面木桩,木桩截面若一面面皮鼓,桩与桩之间的间隔并不远,离水面有大约半人高,错落延伸到对岸去,离湖岸已经有七根的木桩上,上边竟然有一红衣小女孩正颤颤巍巍并着双脚伸直双臂保持着平衡,微微弯曲双膝,倔强地不肯扭头看自己的同伴,看样子似乎要顺着木桩一路蹦到对岸去
岸边,那看得揪心的黄衫小不点哭喊出声,那奶声奶气的声调仔细一听,连鲤觉得她应该是这几人年纪最小的黄衫小娃娃大概是吓着了,一边咧嘴哭着一边拿自己的袖子擦着脸,却又不敢蹦上木桩去,因为那岸边的水似乎也深得不见底,只好愈害怕地咧着嘴喊“曼青姐姐!”
着红裙立于木桩之上的洪曼青听着自己身后的声响,微微侧头,却极险地晃了晃努力保持住了平衡,这才微微侧着脸大声地回道“哭什么哭!我才不怕!我以后可是要当大将军的!我是要跟跟爹爹一起带兵打仗的!”
大白天的能打什么仗?就那样儿,能抓个贼就不错了
树丛里,连鲤有又咬了一口酸梅糕,好奇地眨眨琉璃大眼,忍不住悄悄往前迈上一两步,想要看得更清楚些
“赶紧回来!”那男孩子似乎有些不耐烦起来,声调压低,恨不得自己迈上去几步一把把正胡闹的洪曼青提溜回来
“我不!”那湖的洪曼青固执地站着不肯挪动一步,生气说道,“你别管我!”
连鲤正一边探头探脑地观望着,一边饶有兴致地咬着糕点,忽然皱眉咦了一声,竖起耳朵,隐隐听得出这洪曼青说出话来似乎带着种压抑着的哭腔是听错了吧?如果都要被吓哭了,为什么还不回来呢?
是为了证明自己能去打仗?什么逻辑?或者……她是因为下不来吓哭了?连鲤被自己的念头唬了一跳,仔细想想还真有可能!再看那湖上的洪曼青似乎已经在木桩上开始害怕,努力保持着即将跳跃的姿势却始终没有继续往前,然而这种姿势却最耗体力的,她坚持了好一会儿终于微微摇晃着缓缓平直放下双手,膝盖也跟着弯曲完全蹲下,整个人蹲在木桩上,双手紧紧抓着木桩的粗糙边缘,肩膀也跟着一抖一抖,看样子终于是崩溃了开始害怕哭泣了
这样子的境地,洪曼青可能
连鲤张了张嘴,心下一怕,犹豫了一下便快步往那里走去,几步走出去就看见岸上的蓝衣男孩早已面色焦急,轻声细语安慰了几下交代黄衫女娃要远离岸边,自己挽了挽袖子很是笨拙地踩上了湖边第一根木桩
连鲤看他一脚上去人都有些晃悠,待双手稳住平衡后轻呼出胸的一口气,抿着嘴沉默地迈大跨出了第二步,紧接着第三步,第四步……他这才现,那男孩子约摸也就也和元香一般的年纪,单单看背影身形是较为细瘦的那种,但是毕竟年长几岁,木桩的间距似乎也不是很大的问题,只是每迈出极大的一步若不能够好好维持住平衡的话,谁都有可能掉落水明明那洪曼青已经在湖上蹲着开始害怕啜泣,那男孩子却并未在后头招一招手呼喊提醒什么,只是沉默而艰难地迈出自己一步步的距离,一点点向着洪曼青那处靠近
是怕惊着她了?连鲤跑过去的脚步不由得一停,微微喘着,看此情景不由得呼出一口气,看着男孩子与洪曼青的身影越来越近,索性也放弃继续藏着身形了,看着那沉默而坚定的背影不知为何忽然想起徐老夫子说的某个移山的老人(似乎自己还嘲笑过那老头不如叫做愚山公,那挖空的山干脆叫愚公山好了),挠挠自己的耳垂便也放了些心,放松许多之后他耸耸肩笑了笑,又从绢再掏出一块糕点,慢悠悠地一口口咬着享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