逐尘录
时间:2023-05-22 来源: 作者:芦水山芋
蒜头撇了撇嘴,回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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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七 天时地利唯缺人合,知心知意不必言说
“问我跟我什么关系!他是我侄子,我怎会害他!”
马四爷脸色铁青,一本正经回道。
吴大人想了想,搓着刚被勒痛的手背问道,
“难道是你想谋害那马官儿虽然没了夕家作靠山,但马家的家业也是不小,只归了你一人,倒也不亏!”
马四爷大怒起来,
“胡说胡说!现如今马家就是由我作主,我何必多此一举!”
吴大人又想了想,看向童陆,点头道,
“嗯,他说的也是有理,你怎么看!”
童陆叹了口气,故作深沉道,
“哎,马四爷呀,你做事也做的太绝,现在还没有一丝悔改之意么!”
马四爷大怒道,
“哪来的野小子,血口喷人!把他给我绑了!”
吴大人一听这话,眉毛都要立了起来,
“本官还在,哪轮得到你来绑人!哼,我看你这人做贼心虚,来人,把他给我绑了!”
童陆见这吴大人虽然作威作福,贪财好强,倒也有趣得很,他跳下花台,来到吴大人身边,双手作揖向他行礼,说道,
“吴大人!有您在呀,咱们百姓啊真是有福喽!有您在,就有了主心骨,咱们呀,再也不用担心被那恶人欺负了!”
吴大人心头开花,喜上眉梢,回他道,
“好说好说!小兄弟,你倒说说,这马老四怎么个凶残法!”
童陆回他道,
“容我慢慢说来!”
众人目光全部集中在他处,那吴大人也沾了光,得意得很。童陆来到那被绑的二人身边,笑道,
“这两位就是杀人凶手,这点大川可以作证,我、蒜头前辈,还有小辜炎,正好碰到他们追杀大川,这才没让二人得逞。”
那辜炎却是插入一句话来,
“我比你大,你不能叫我小辜炎!”
童陆向他一翻白眼,极是无奈,转头又道,
“我之前已经审问过了,他们可全都招了!幕后的指使就是这马四爷!你们说是不是!”
童陆正对着二人,好一番鬼脸,那二人呜呜呜不住点起头来。
众人大哗,连同那马家众人也是不敢相信,齐齐看向马四爷!马四爷急得乱跳起来,大声叫嚷,
“栽赃陷害栽赃陷害!分明是他买通了二人,要置我于死地!”
吴大人欢喜得很,来到童陆身边,一把抱住他胳膊,
“小兄弟,多亏你了,不然我们兄弟不知还要忙到什么时候!”
他大手一招,笑道,
“笔墨文书,抓人画押!”
马上有人置办去了,马四爷仍旧不服,大叫道,
“我根本不认识他们,怎会是我指使!可有证据!还有,我一点杀人动机也没有,怎么算也轮不到我头上!”
吴大人斜眼看他,又转头望着童陆,
“杀人动机有那么重要么!”
童陆憋住笑来,回他道,
“回大人话,是很重要!”
他来到马四爷身边,长叹一声,道,
“让我来说说这事情的来龙去脉。马官儿本是要‘嫁’到夕家,做这大少爷的,马老爷是夕老爷至交,又如何敢让他胡作非为!想必也是每日有功课需要研习,哪来的时间寻欢作乐。可是不巧,马老爷身体出了问题,不能执掌家务,他没有其他子嗣,就只能托这‘能干’的弟弟协助处理家事。慢慢的,这马家就只四爷说了算了,我说的对么,马四爷!”
马四爷没了之前神气,不过还是力争道,
“我都是为马家前途着想,绝没做过对不起马家之事。”
童陆笑笑,回他,
“这一点,倒是不假,否则你在马家怎会有现在的威望。不过马三老爷就只这一个独子,你始终担心有一天他会回来与你争夺现在拥有的一切!”
马四爷哼哼两下,怒喝道,
“胡说八道,哪有的事!”
童陆摇摇头道,
“我继续我继续!马四爷当家,知道了马官儿之事,于是心生歹念。他先讨好马官儿,除了不让出门,满足他一切的要求。马官儿人小,哪能抵挡住如此多的诱惑,很快就迷失了自己。之后,他们开始算计夕家,心想,若是大婚之后,夕家人死得干干净净,自己不费吹灰之力便接手了夕家家业,好不痛快!所以,他们一定不能让夕家发现二人有所图谋,夕老爷安排在马府中的那些人有没有被收买我不知道,不过马官儿的演技也算得上是一流!顺利进入夕府,这是第一步,安排对头,这是第二步。这大婚第二日便有人前来要人,喊打喊杀的,咱们有不少人还受了重伤!”
童陆停顿了一下,众人听得着急,他四下点头表示马上就好,这才继续道来,
“所谓人算不如天算,我们的出现彻底打乱了一切!葱头前辈绑了马官儿,小乙哥成了‘新娘’,这第一步就没走对!大家想想,这送亲人,怎会全府的护卫仆人全部出动,而且还是扮作寻常百姓!难道不是为了以防万一,怕这大婚出了问题”
马家众人被童陆说中,也都低下头来,吴大人再傻也能猜到一切,口中不停出声,
“哼哼,哼哼!”
童陆又道,
“我从昨日葱头前辈带回马官儿后,便一直仔细观察,你们这许多人,待在夕家门外久久不愿散去,又怎会逃过我的法眼!哈哈!嗯,嗯,说偏了,对不住对不住。第二日,那群江湖中人未能伤到夕家,四爷心中也是有数的,于是他又安排了下招,土匪!嗯,这两人便是土匪中的两个!众护卫或多或少都受了些伤,那些土匪若是上门寻事,夕家人哪有还手之力,也就只有任人宰割了!哎,马四爷,你运气真的不好!这土匪在哪议事不好,非得聚在那艘弃船之上。这也就罢了,咱们两位绝世高手过招,他们又去凑个什么热闹,这不,一个个的,不是残了这儿就是缺了那儿,真的好惨好惨!我也是寻他二人,这才遇到这群土匪。对了马四爷,他们正是你从双龙山上请来的,听说那匪首还与你有过命交情,不知是与不是!”
马四爷答不出来,吴大人开怀大笑起来,
“哎呀我说童陆老弟,可真有你的!”
童陆向他抱拳道,
“这里还要恭喜吴大人,您这不仅断了案,还一并除了那双龙山的众匪,真是大大的功劳,大大的功劳!”
吴大人大喜,也抱拳还礼,
“还是要多谢小兄弟!今日我作东,请诸位一齐庆功,可千万不要推辞!”
童陆送他这么一个大礼,他当然也要表示表示。说完,他向童陆问那弃船位置,转过头来,长袖一挥,安排半数官兵前去捉拿匪徒。
童陆哎了一声,继续说话,
“接下来嘛,大家都一清二楚了。夕月身份明了,马官儿被关,土匪呢,也没赶来,只这二人候着做些传令事宜。马四爷没法,只有硬着头皮来了。他花了钱请这二人出手,将那马官儿杀死,想要嫁祸给夕家。马家众人来府上闹事,也是为了杀人而争取时间。可是这两人虽是土匪,杀人手段确着实不高,连那藤下乘凉的大川都没发现!哎,不过马四爷已经做得够好,只是运气不佳罢了!”
吴大人不住点头,又问,
“这还是没说为何要杀马官儿,难道只为嫁祸给夕家,他这一点好处也得不到啊!”
童陆拍手称赞道,
“大人听得仔细,也当真是心细如发!马四爷无路可走,那马官儿可不是嘴牢之人,若是被夕家知道二人乃是共谋,夕家又怎会放过他呢,更何况,马官儿恢复了男儿身,回到马家之后,马四爷又当如何自处”
吴大人被童陆马屁拍得舒服,不住点头,接话道,
“所以呢,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杀掉了事,自己在这闹事,没准还能多得些好处!哎呀呀!看不出来啊,马老四,你可真是有一套!就连我都不得不佩服你了!”
马四爷瘫倒在地上,眼中再无一丝神气,吴大人笑笑,
“哎,你虽然厉害,可是遇到了我,哼哼,还有这位小兄弟,嗯,还有我们这许多善良正直的好汉!来人,把他抓起来,关入大牢!马家众人先审,若是清白,放回了事!”
马家人倒也配合,跟着官兵走了,马四爷被吴大人亲自绑好,正是用的刚才蒜头治他的方法。
夕老爷从童陆过来,便一句也没说过,直到此时,方才拍手大笑,
“精彩!精彩!真是比那说书人讲得还要精彩!这小哥,你是和小乙一起的吧”
“我叫童陆,夕老爷!这不算什么!还有更精彩的!您可不知,这二人早被我堵住了耳朵,刚才不断点头也是我故意逗弄他们的!”
“哎呀,小兄弟,真是有你的!”
“夕老爷你看,我这表现怎样,是否满意呢!”
“满意满意,大大的满意!”
“那,……”
童陆抬头看着天上,双手交叉在一起,揉搓起来。夕老爷马上会意,大笑道,
“赏,大大有赏!咱们这里,有一个算一个,全都大大有赏!”
童陆也大笑起来,道,
“有钱就是好呀!痛快痛快!多谢夕老爷!”
众人跟着道,
“多谢夕老爷!”
那两个匪徒竟然也一齐说出了口,惹得众人再次大笑起来,吴大人这才想起二人,又令人带回牢中去了。马官儿尸体被抬走,众人移步到了大堂之中,脸上尽是欢喜之色。可是还是有人面容凄苦,与那死去的马官儿一样僵住了表情。童陆拉过他来,道,
“小辜炎,你这般年纪,怎么像个七老八十的,自然一点,开心一点,多好!”
“我比你……”
“得得,你比我年长好吧!真是死脑筋!你学武不会也是这般吧,难怪有这么好的师傅,武功还这么差!”
“是我笨,师父……”
“好好好!我知道啦,是你自己不好,不是师傅教的不好!”
夕老爷听这二人对话有趣,刚想问他,怎知门外有人叫他,
“爹爹!爹爹!”
夕月小跑着进来,
“听说吴大人已经把案子调查清楚了!”
吴大人听到这话,美得不像样子,还是谦虚了一番,
“多亏这童陆老弟,才办得如此顺利。啧啧,夕老爷,你这闺女长得如此标致,你怎舍得让她女扮男装这么些年呀!”
夕老爷招夕月过去,夕月乖乖陪在身边,他拉着夕月小手,怜爱至极,
“月儿吃了这么多年苦,爹爹以后
十八 天不怜人重伤难治,人畜相争欢趣实多
几人对这官兵仍心有余悸,出了门来,也都十分机警,绕了几圈,确认无人跟来,这才一路向东北行去。那辜炎虽说有些木讷,体力倒还不错,他背起小和尚,却也没有掉队。
来到一处僻静山林,童陆前前后后仔细查验了一番,这才笑道,
“应该没人来过,咱们快些过去!”
小乙知他做了标记,若是有人来过,必会留下蛛丝马迹。那童西来兄弟二人被藏在此处,应该未被他人骚扰,更何况,还有葱头这绝世高手在,一般人也难对他们造成威胁。众人跟着童陆进去,七弯八拐,到了一处沟壑,上方草势极猛,遮住了下边内凹的一小块地方,他轻声叫唤,
“青青,葱头前辈,他们还好么!”
葱头早就听到几人动静,童陆刚一说完,他便现了身。小乙看他背着自己的棍子和袋子,模样十分滑稽,对他道,
“葱头前辈,你可是把我害惨了!”
葱头哼了一声,看了看旁边的蒜头,问道,
“我都说我去,他非不让,这次是不是又闯祸了!”
蒜头瞥他一眼,撅着嘴巴跳下沟去,葱头恨恨,却也未再发作。他把棍子背袋取下来递还给小乙,道,
“你的东西,一样不少!你是收破烂的么,什么东西都往袋子里装!死沉死沉的!哼!”
说完,他也转身跳了下去。小乙扶着童陆,辜炎拉着小和尚,几人也跟着下去。小乙双脚刚一触底,自己就被一人抱住,这感觉熟悉至极,不是白青又是何人。回头一看,白青哭成了泪人,他心头一拧,知道有些不妙,赶紧带着白青去寻童家兄弟。
葱头站在童西来身边,面无表情,蒜头则是暴走起来,他那捏起的头发也被气得炸裂开来。童西来脸色惨白,只有一丝出气。小乙来到近前蹲下,握住他手,道,
“没事的,都会没事的!”
那童西来却是一下精神起来,小乙只觉他手中渐渐有了气力,白青也因此止住了哭。
“小乙,我们的人,都撤出去了么!”
小乙点头回他,道,
“都安全出去了,还让我给你带话,‘巽风’。这应该是你们的暗号,等你把身子养好,就去跟他们会合。”
童西来拉着身边熟睡的弟弟,说道,
“我弟弟就托你们照顾了,他受伤不重,应该没有性命之忧。我不在了,他就再无亲人了!哎,他一人在这世上,我真是放心不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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