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夫

“来都来了，哪能不尝个鲜就走？而且我听，这里不光猪蹄好吃，老板常寡妇也是秀色可餐呐……”
“臭子，我看啊，你就是冲着那骚女人来的吧？吃猪肉是假，吃人肉才是真啊，是不是啊兄弟？”
一阵淫邪的笑在人群中爆发，萱这才发现，来的人中除了她和穆秋语，其他的竟是清一色的男人！
“看来这店不是什么好地方，还没进去就觉得乌烟瘴气，干脆我们换一家吧。”尽管一向对猪蹄完全没有抵抗力，可萱还是皱起眉头迈步要走。
穆秋语却一把拦住萱，咯咯笑着：“妹妹，那个疯女人的话也未必可信，辅料再奇怪，无非是一些罕见的奇花异草，再了，真要有什么邪物，让乙一剑斩了就是。”
话音未落，一声冷笑忽然从旁传来，萱循声望去，正是那只穿西装的猪头，正轻蔑地打量着穆秋语，而穆秋语看到他的身影，脸色也是猛地一暗……
就在这时，四合院的门终于打开了……





鬼夫 第六章 红焖猪蹄
随着两扇木门被缓缓推开，嘈杂的人群立时安静了下来，近百道目光齐刷刷地射向门里的人。
只见两个只有十岁左右的孩穿着旧式的马褂，肩膀上各斜搭着一块长长的白毛巾，怪异地弓着腰从院里走了出来。更让人无法理解的是，现在已经是晚秋时节，天气也日渐寒冷，而这两个孩头发上却是湿漉漉的，仿佛刚从水里捞出来的一般；尽管生得白白胖胖，看起来也只有十岁，可脸上却少了这个年龄孩童应有的天真烂漫，机械的面容下隐隐透着一层青白色。两人的眼睛也都是细而溜圆，仿佛不会转动一般直直地瞪着前方。
这两个孩似乎完全没有看到门外的这些人一样，自顾自地搬出一张木桌，继而先后回到了门里，留下这一群人面面相觑，各种各样的议论声也跟着响起。
萱紧皱着眉对穆秋语：“穆姐姐，你看那两个孩子怕不是这里的服务员吧？”
穆秋语也是满脸疑惑：“我看也像，而且这两个孩的样子都好奇怪。”
萱对这一并没有太过敏感，而是把注意力放在了另外一件事上：“那这样来，这就是童工了。”
这时，萱旁边一人听到她的话却插嘴道：“姑娘，这你就错了。这常寡妇生得是如花似玉，美人胚一个，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十年前却嫁给了一个外乡来的病痨鬼。结婚没多久，那病鬼就一命呜呼，留下这常寡妇一人。不过也是从那时候开始啊，她开了这么一家饭馆，生意是越来越红火。那些孩子啊，都是一些无家可归的孤儿，不知怎么就被她打听到，带到家里抚养着，帮忙干干活也是情喇中的。”
“那些孩子？难道还不止这两个？”
那人显然是个熟客，一脸得意地介绍道：“多着呐，少也有十来个吧。哎，常寡妇出来了。”
萱循着他的目光看去，一个美艳的少妇映入眼帘，而她给萱的第一反应就是：成熟版的穆秋语。
三十五六岁的年纪，却发似泼墨，肤若凝脂，弯月细眉下一双顾盼生情的妙目，鼻尖微微上翘，再配上丰润的红唇，整张脸可谓无懈可击；身着一件水蓝色的旗袍，曼妙的身姿展露无遗；窄窄的裙口紧紧裹住一对**，腿上并未着丝袜，白皙胜雪的肌肤让人看了垂涎欲滴。这出众的长相，搭配着因为岁月而沉淀的风韵，整个一个人间尤物！
只见常寡妇轻扭腰枝，朱唇轻启间魔音一般勾人心魄的声音便携着芬芳幽香蹦了出来：“感谢赏脸光临，店今天的三百只红焖猪蹄已经做好，专候各位。只是由于地方不大，还劳驾大家排队拿个号，按顺序就餐。”着向身旁的孩使个眼色，那孩即抱着一个大大的纸箱，按着顺序把里面木制的号牌分发到每个人手里。
常寡妇完这些便笑吟吟地进去了，最先拿到号牌的那些人更是争先恐后地往里挤，而陆乙就在这时踮着脚向萱和穆秋语招手：“萱，师姐，我们也是第一批，快来挑个好位置。”
两人笑着走上前，萱狠狠地拍了一下陆乙的肩膀，学着长辈模样语重心长地赞扬道：“办得不错嘛伙子。”
陆乙也是很配合地扶一扶墨镜，斜斜地咧嘴笑道：“那当然，从饥饿就是我不断进步的不竭动力。”
一路玩笑，三人来到了里间，挑了一个位置坐下。萱很快发现这里穿梭往来的服务员果然都是一些孩子。这些孩子看上去从七八岁到十几岁不等，按着年龄的大各自干着适合自己的活。只是所有人都和门口那两个孩一样，湿润的头发皮肤，以及毫无神采的圆眼睛。细心的她也很快嗅到这里弥漫着一股不正常的淡淡腥气，而陆乙和穆秋语两人微蹙的眉头也告诉她，他们也一样闻到了。
萱环顾四周，另外那些食客们似乎并没有意识到什么不对，伸长着脖子等着美食的到来，那情景反而让萱觉得他们倒像是一只只引颈待屠的蠢鸭，就在这群蠢鸭中，其貌不扬的猪头男和他的瘦跟班，却再次引起了萱的注意。
尽管满脸的横肉堆积已经让猪头男脸上很难再看出表情来，然而豆子般的眼睛却透着阵阵机警与狡猾，那眼睛缓缓地扫视着每一个角落，几分钟的时间似乎已经将这里的玄机看了个透。
厨房的门帘被挑开，一个个孩子手捧大大的托盘鱼贯而出，食客们又是一阵骚乱。待托盘放到桌上，一股异香顿时扑鼻而来，比在院外闻到的那香味更加浓烈，顺着鼻腔进入经脉血管，直冲进大脑，撞得人头脑里空白一片。
瞬间口舌生津，萱强摄心神低头看去。只见方形的托盘上放着一大一两个碟子。大碟子里自然是这家饭店的招牌菜，红焖猪蹄了。
那猪蹄一共六只，呈六芒星的形状分布在碟里。汤汁红而鲜亮，几碧绿的绿叶菜末洒在上面，配衬着雪白的瓷碟，看起来便让人食欲大振。用筷子轻轻挑开表皮，你会发现这炸得金黄喷香的猪皮竟早已被单独切下来，只是覆盖在下面的嫩肉和胶质上。猪蹄本身并不多肉，烧得白里透红的胶质和丝丝鲜嫩的蹄肉热气腾腾，香气不断传来，引得人食欲大振。
而那另外一个碟子里，是一碟奇怪的粉末。细细看去，咖喱色的细粉末里混杂着暗红，不上来那到底是什么。用筷子蘸一放到嘴里，辛辣中带着一丝甜气，看样子是某种特质的作料。
常寡妇这时也从门帘里出来，高耸的双峰在她娇步子的频率中有节奏地抖动，一双双色眼立即被这人间美景所吸引。她淡然地对那些目光回以妩媚的一笑，朗声道：“我看今天在座的各位有很多都是生面孔，咱家红焖猪蹄是配以珍稀香草烹制出来的，再搭配上特制的调料，希望各位喜欢。”
话音未落，角落一个猥琐的男人突然高喊道：“常嫂，实话，我来了几次，觉得你家的肉是最好吃的，你是不是啊？”
常寡妇抿嘴轻笑，一双的酒窝更为她增色不少，美目满含挑逗地望向那男人，娇盈盈地调笑道：“李哥是想吃猪肉呢，还是想吃人肉呢？”
那男人眼睛紧盯着常寡妇的傲人双峰，肆无忌惮地：“当然是想吃人肉了，啧啧……”
听了这样明目张胆的调戏，她不怒反笑，扭着**走到那男人身边俯下身子，雪白的胸脯从领口处尽收于他眼底。那男人看到这情景，脸反而刷一下红了，直勾勾地看着她胸脯，大张着嘴不话。
常寡妇捂嘴偷笑，转身走回去，还不忘回头抛下一句：“放心吧李哥，这人肉你总会吃到的。”着又是一声娇笑，走入了厨房。
这女人还真是风骚无比，难怪来这吃饭的都是男人，只是不知道她这猪蹄到底做得怎么样？萱这样想着，夹起一块猪皮，蘸了粉料放入口中，脸色瞬间一变。
人间任何美味在这道美食面前恐怕都会黯然失色。那猪皮酥脆异常，入口时不用咀嚼立即融化，果冻状的胶质黏而不腻，缠绕在舌根，余香久久不去。再配上甜辣的粉料，让萱禁不住大声叫好，而细嫩的猪肉也是清新甜润。果然是一道人间佳品！
在这美味面前，萱的抵抗力瞬间降为零，呼哧呼哧地吃着，连一向注重形象的穆秋语也禁不住诱惑，放开身价大吃特吃起来。整个厅堂啧啧的咂嘴声和兴奋的叫好声不绝于耳。
而陆乙却只吃了一块，就夹起猪蹄上撒着的那些碧绿色的叶末，放在眼前细细端详，接着又送入嘴中慢慢咀嚼，一丝惊疑不定的神色慢慢爬上他的脸。不相信地，他又蘸起一粉料，轻尝了一下之后，脸上惊疑的神色更加浓了。
同时他发现邻桌的那个猪头男和他的跟班，更是一筷子都没动，却冷笑着把那些叶末挑到碗里，对望了一眼之后会心地一笑……
谁都没有注意到，在那厨房的帘子后面，一双死鱼般的眼睛正狠狠地扫视着每一个人，最终把那目光落到了穆秋语和猪头男的身上……




鬼夫 第七章 南山怪人
待得这一碟猪蹄吃完，三人又随意了一些别的菜，肚肺汤、熘肝尖，这些菜品里也被加入那不知名的绿色碎叶，吃起来是异常鲜美。萱和穆秋语两人是大饱口福，唯独陆乙看起来心事重重，那些菜也只是动了几筷子以后便不愿意再下口。
饱餐一顿，已是下午。三人走出常家大院，天空却也在这时候显得更加阴沉，映得这略显破败的县城里一片荒凉。
本来按照陆乙的意思，应该先找一个地方住下来，等到明天天明了再去南山上探个究竟。但心急的萱偏要现在就去，什么只是去山脚下转转，天黑前就赶回来。而陆乙在萱面前向来没有主见，不过好在除了陆乙的背包，他们带的东西并不算多。因此三人竟连住宿的地方都懒得找，直接背着行李出发去南山。
蟒山山脉位于县城外，其中最高也是离县城最近的，就是南山。三人想找一辆黑车，可很奇怪的是那些见钱眼开的司机一听是去南山，一个个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其中一个还看似好心地道：“这都快天黑了，你们要去那干嘛？年轻人，我劝你们还是先找个地方住下，明天早上再去吧。”
“为什么晚上就不能去？”萱问道。
那司机怪笑一声，神情紧张地看了看周围，似乎那空气里都有无数双眼睛在监视着他一样：“不得不得……”
看着萱满是失望的眼神，陆乙心念一动，跑到一个卖杂货的店里，出钱借下了两辆自行车，推着走了出来。
“我看这山里肯定也不是什么好地方，先好了，今天就是去看一看，很快就回来。”走之前，他一本正经地这样道。
萱头得跟鸡啄米似的。到了那，还不是一样由我了算？
沿途虽是顺畅的公路，但这自行车实在是太破旧，等到累得气喘吁吁的陆乙带着她们来到山脚下时，太阳已经落山了，仅仅剩下最后一缕光芒，还被浓浓的乌云遮住。他忙不迭地把萱从后座上轰下来，擦了把汗仰头打量起这山来。
南山山高786米，呈尖锥形，山后即是一座巨大的水库，供应着周围城市的应急用水。若是白天，这山上林木茂盛、物种繁多，更兼这深秋之际，片片红叶随风舞动，如一个个热情的火红精灵，欢迎着远来的客人；一条千余级的石阶蜿蜒而上，古朴的青石板凸显着十足的韵味；秋虫吟唱、风物清幽，名胜幽迹如灿烂群星，错落于林泉之间，与山岚雾气相互掩映，有若人间仙境。
然而此时，这里除了萱三人，却静幽幽地没有一个人影，黑漆漆的树林充满未知，一声声不知是什么怪鸟的叫声从林子里传来，满山的老树远远看去，一个个张牙舞爪；冷风吹来，还未凋落的树叶沙沙作响，混合着此起彼伏的怪叫，不禁让人心头发毛。
陆乙回头看着萱，那眼神似乎是在：还要去吗？
萱摸了摸怀里的玉箫。也许今天就能揭开谜底呢？因此，她郑重地头。
“好，那就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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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乙，这家的菜做得这么好吃，你怎么不吃光看呢？”大概是觉得这里幽谧的气氛过于浓重，萱突然问道。
领头的陆乙听到这话，猛地停了下来，身后低头赶路的萱措手不及地撞到他腰上，两人都是连声呼叫，一个捂着腰，一个揉着鼻子，把跟在后面断后的穆秋语逗得娇笑连连。
“姑奶奶，你走路不看前面的啊？”陆乙嘶嘶倒抽着凉气，捂着被萱额头撞痛的腰道。
“我在爬山好不好，你爬山的时候会仰着头吗？”萱白了他一眼，没好气地，“再了，谁叫你突然停下来的。”
到这，陆乙突然脸色一沉，很认真地问道：“你们觉得今天的红焖猪蹄，肚肺汤和熘肝尖味道怎么样？”
萱摸着微微鼓起的肚子，一脸馋猫的样子道：“当然很好吃了，穆姐姐，你是不是？”
穆秋语也赞同地头。陆乙眼珠子转了转道：“实话告诉你们吧，我之所以不吃，是因为我觉得那配料里有古怪，但是我不能确定。看你们吃那么开心，不想扫你们的兴。”
有古怪？萱想到四合院门口那个发疯的女人，心里咯噔了一下：“有什么古怪？”
似乎是觉得从上俯视萱的姿势很不舒服，陆乙干脆直接坐到了台阶上，两手撑着头，若有所思地：“我以前听人过一种草，这种草通体碧绿，只有三叶草那么大，被某个前辈高人无意间误加到菜里当作料，竟发现会使得菜色异常鲜美。只是这草非常珍贵，而且生长条件极其苛刻……”
萱歪着头，不解地打断陆乙：“这有什么古怪的，这样的草才是珍品啊。”
“是啊乙，你知道什么就快出来吧。”穆秋语也好奇地道。虽然比陆乙大上几岁，而且又是陆乙的师姐，但她从跟着师父修道练功，见识和一直在江湖上混的陆乙自然是不能比的。
陆乙微挑剑眉，开口正欲来，突然身后林子里传来的一声奇怪的“噼啪”声引起了他的注意。
就在他竖起耳朵想听个究竟时，怪声消失。陆乙轻轻呼了口气，还没回过神来，那怪声又猛地响起。
清脆而诡异，每声大概间隔十秒左右，细细听去，每次怪声响起之前，都会传来某种物体高速划破空气而产生的凌厉风声。
那怪声一直不停地发出，像一根鞭子抽得人心惊肉跳。萱缩了缩脑袋，担忧地声问道：“那是什么？”
陆乙摇摇头，神色凝重地摆摆手，示意她不要话。又听了一会，才压低了嗓音道：“似乎就在那林子里面，我们去看看。”
三人离开石阶，蹑手蹑脚地走进林子，因为害怕脚下的枯叶发出太大的声响，就像是慢动作一样，慢慢地前进着。而这时他们才发现，之前那些不知什么动物的怪叫也早已消失，只剩下林子深处不断发出的怪响。
因为上坡的缘故，三人的视野受到了极大的限制。而就在他们到达一块巨大的石头之后，那怪响变得异常清晰，似乎发出这声响的东西就近在眼前。
心翼翼地抬起头来，眼前的情景却让萱差叫出来，幸亏被陆乙眼疾手快地一把捂住。
只见这巨石之后，俨然是一块空地。空地中央一株枯死的歪脖子树，树下凌乱地摆放着大大的十几个罐子。一个矮的男人正站在不远处，手举皮鞭凶狠地抽着树上挂着的东西。
而那东西，俨然是两具尸体！




鬼夫 第八章 吃尸体的怪物
“他这是……在鞭尸？”萱看着那鞭子缓缓抬起又猛然落下，觉得就像打在自己身上一样，颤抖着问陆乙道。
陆乙头算是回答了，偏过头看向一侧的穆秋语。穆秋语一脸沉静，美丽的面容显得冷艳无比，向陆乙努努嘴，示意他先看一会再。
那男人似乎并没有发现巨石后的偷窥者，仍然自顾自地一鞭子一鞭子狠狠抽在那两具尸体上。冰冷的尸体在他鞭子的抽动下，缓缓地一圈圈转着，再加上已经沉下来的夜色，根本来不及看清尸体的面容。
陆乙有些沉不住气了，手缓缓地摸向乾坤袋，却被穆秋语一把按住。
“师姐，那男人必定不是什么好人，干嘛不就此抓了他拷问拷问？”
穆秋语摇摇头，低声道：“你就这么确信能抓到他？”
“怎么？”看到师姐的疑问，陆乙不服气地挑起眉毛，“我有五木遁龙桩，难道还怕他跑了不成？”
穆秋语冷下脸瞪了他一眼，师姐的威势瞬间显露无遗：“乙，师父早跟你过，本派道术以自身修为为主，法器只是辅助。你修为还不深，即使有厉害的法器在手，也不能发挥最大威力，搞不好弄巧成拙。依我看，这男人似乎有异术在身，而且修为比你我二人都深。”
陆乙脸露惊诧之色问道：“你怎么知道？他会法术我能感觉到，可是并没有看到他施术啊。”
穆秋语扣起手指轻轻敲在陆乙脑门上嗔道：“师姐的话什么时候都不信了？我跟你明吧，那两具尸体看起来很眼熟，如果真是那两个人，那我们今天必然遇到了邪道高手。”
“两个人？哪两个人……”陆乙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正欲问清楚时，萱冰冷的手突然抓到他胳膊上，激得他差就叫出声来。
“陆乙，你看那两个人，是他们……”萱一手轻捂着嘴，一手紧抓着陆乙的胳膊，掐得他龇牙咧嘴，眼看就快渗出血来了。
循着萱的目光望去，只见天上密布的阴云此时不知为何竟稍稍地散开了一些，月亮趁着这难得的空隙，尽力把皎洁的月光洒向地面，整片空地被照得一片惨白。而在那歪脖子树下，男人已经停止了抽打，低着头轻轻地喘气，两具尸体也正好转向了萱他们这一边。
正是那个猪头男和他的跟班！
两人面色铁青，脖颈上紧勒的绳索深陷肉中，倒翻出的白肉堆积在下巴处，使得整张脸看起来变长了不少；嘴巴微张着，长长的舌头从嘴里伸出，一滴滴鲜血正顺着舌尖无声地滴下；四肢无力而僵硬地下垂，紧攥的拳头诉着死前最后的挣扎。而最可怖的，是他们的眼睛。四只血眼圆睁着，眼珠向外暴出，似乎就快要掉出来一样；早已无神的瞳孔深处，深深地烙印着他们的不甘与绝望。这四只眼睛此刻正紧盯着萱这边，一瞬间竟让她以为仍是活物一般，全身的毛孔立时放大，汗毛根根直竖。
那男人歇了一会，把皮鞭塞进怀里，两手突然张开。借着月光可以看到他的手粗短而光滑，手背上似乎有什么东西附着，闪着幽幽的白光，指甲长而粗，前端更是锋利无比。猛然，他忽地两手向前探出，随着“噗”的一声轻响，手掌已经直接探进了那猪头男的肚子！
此时万籁俱静，只有那男人的双手在猪头男肚子里不断翻搅所发出的瘆人声响；汩汩污血从手掌和肚皮的结合处挤出，一股浓烈的血腥味慢慢飘来。萱觉得自己的耳朵和鼻子正承受着双重的刺激，一阵甜腥气涌上喉头，恨不得把中午吃的东西全部吐出来。而那男人的下一个动作，则更加让她觉得胃里翻江倒海……
只见他摸索了一会，猛地从猪头男的肚子里拖出一段细长的东西来，似乎正是他的肠子！
男人慢慢地两手互相交替着一下下把肠子向外拉着，那动作的淡然仿佛只是在拉一根粗绳子，肠子上满是暗红的污血和粘稠的体液，丝丝缕缕缠绕在肠衣表面。只是一会的功夫，近4米的肠子就被他整个地拉了出来，层层堆叠在地上。紧接着，男人又探手进去，把猪头男腹腔里的脏器，什么肝啊肺啊肾啊之类的掏出来一件件仍在地上。掏空了猪头男，他又如法炮制地去掏那瘦的跟班。
萱开始后悔中午吃了那肚肺汤和熘肝尖，食物的碎屑混着胃液一阵阵涌到喉头，转头看看穆秋语，也是柳眉轻蹙，一脸痛苦的表情。只有陆乙仍是紧盯着那男人的一举一动，只是满脸的愤然之色。
此时，那男人怪笑一声，拾起地上的一件不知道什么脏器，举到嘴前贪婪地****了一口，嘶哑的声音响起：“新鲜的食物，可是好久没有吃到了，来孩儿们，这些就送给你们了。吃了这些，也好快快长大，达到老祖这个境界，就可以享受人伦之乐了。”
话音刚落，他伸指指向地面，那些脏器一个个凌空而起，“噗通噗通”地一个个落到那些大大的罐子里。
罐子里猛然水声大作，一片撕咬之声传来，弥漫起阵阵血雾。男人哈哈大笑，又是伸手一指罐子，每个罐口都腾起一道白光，瞬间十几道白光升空，齐刷刷地向县城方向飞去。
看着那些远去的白光，男人又是怪笑一声，伸手再一指罐子，那些暗红的脏器又一个个飞了出来，落到他随身携带的一个布口袋里。他把口袋甩到后背，拿起地上另外一个口袋，手指轻指间，里面又飞出一片片不明物体，有序地钻进猪头男和跟班敞开的肚皮里。待那些不明物体塞满他们的腹腔，男人食指出，凌空缓缓下拉。随着轻轻的“呲呲”声，那两具尸体肚皮上的伤口竟慢慢愈合了，而眼睛也轻轻地眨了一下！
左掌挥出，绳索断裂。两具尸体一先一后地落向地面。就在这瞬间，从男人袖口里飞出另外两根绳子，分别系到那两具尸体上。来也怪，尸体落地后并没有瘫倒，而是直直地立着，双眼空洞地看向前方。
男人左手轻挥，那些罐子随即轻轻颤动着沉入土里。他右手牵着那两具尸体，怪声怪气地：“来，跟我回你们该去的地方。”着，尸体自动迈开步子，跟在他身后晃晃悠悠地走下山去。
萱着急地轻拉陆乙的衣袖：“他走了，为什么不拦住他？”
没有人回答，只感到两只手同时抓起自己，紧接着眼前一阵晕眩，再睁眼时就已经出现在歪脖子树下。
“萱，我们不是他的对手。”陆乙一脸惭愧，沉声道，“师姐，你早就看出来这两人也是道士了吧？我居然没有看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