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夫

萱听罢。这才放心地转身要走，可刚走几步便愣在了原地。
在她正前方不远的楼梯口上。陆乙正静静地站立着。穿着宽大的运动服，双手深深地插在口袋里，略微发黄的眼睛静静地注视着她。萱感到有些不自然，窘迫地打招呼道：“陆乙，你终于肯出房间了。”
陆乙耸耸肩，嘴角抹起坏笑道：“还不是为了看看你这个美女。”
萱闻言脸上又是一阵潮红，偷眼看着那熟悉的面庞和一如平常的得意的坏笑，觉得这时的陆乙其实并没有什么怪状。也许是自己多心吧？也许真是萧凌墨看错了呢？世界上有相似的人不是很正常吗？她这样想着，脸狠狠地一扭，紧皱着眉毛回道：“看了这么多年还没看够啊？我现在可是名花有主的人。”
陆乙越过萱看了萧凌墨一眼，收回目光懒懒地道：“啊，但这也不能阻止我看你，对吧？”着他朝萱眨眨眼睛，自顾自地向餐厅的方向晃悠过去。
这时萧凌墨悄悄地走到萱身后，轻轻地嗅嗅鼻子笑着：“我好像闻到很浓的醋味呢。”
这一句话把萱给逗笑了，她偏着头看着萧凌墨问道：“怎么，你也会用这个词？”
萧凌墨伸手一边捋着一侧垂下的头发，一边装作很得意的样子道：“那当然，我一向是很注重学习的。”
萱更乐了，挽着萧凌墨的胳膊道：“好啦，我们还是快去吃饭吧。对了，你可怎么吃，要是被马婶发现你是鬼，她不吓死才怪。”
萧凌墨胸有成竹地：“可是我不吃她才更容易发现。放心，我自有办法，管叫她看不出来。”(未完待续……)





鬼夫 第十三章 突发事件
很快，萱平生第一次看到了鬼是怎么“吃”人类的食物的。只见萧凌墨不动声色地坐在桌前，拿着碗筷摆出一副吃东西的架势，每当马婶低头的时候，他眼前的食物就会神奇般地减少一部分，而且完全就像是用嘴咬出来的一样。这情景，连穆秋语都是一脸的惊奇，很明显连她也没有看到过。只有陆乙一脸淡然地耷拉着眼皮，自顾自地大吃着自己盘中的食物，根本就是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用餐完毕，萧凌墨还拿起了一块米糕，偷偷地藏到宽大的衣袖里，朝萱眨眨眼睛之后走回了房间。
“凌墨，你是怎么做到的？”萱回房后迫不及待地问道。
萧凌墨轻声笑着，取出那块米糕在鼻子下轻轻地嗅着，回答道：“万物皆分形意，你们吃的是形，我吃的是意，仅此而已。”
萱眨巴着眼睛摇头道：“完全没听懂。”
萧凌墨想了想又道：“这个很难给你解释清楚。简单的，你就把食物想象成活的，有灵魂的活物。我吃掉的，就是它的灵魂，也就是所谓的‘意’，而反映到人们眼里，就是食物被吃过了，也就是‘形’的改变。”
“好高深的样子……”
“这个其实很普遍。祭祀所用的供品有时候会有被吃动的痕迹，其实那就是鬼吃的，只不过不一定是你祭祀的祖先罢了，而是某些游荡的野鬼……”
这么一，萱立即明白了。随即又好奇地问道：“那你们吃东西的时候会有感觉吗？会品尝出味道吗？”
萧凌墨摇头否认：“不会，在我们吃起来。这些东西都是无味的。有些野巩所以会吃，也只是对生前能吃到的美食怀有留恋之心。聊以自慰罢了。但是，我们玉皇派却自有我们享受美食的办法。”
着，他得意地笑了笑，摇身一变作那只白猫，叼起那块米糕，眯着眼睛津津有味地啃了起来。
萱更加惊奇了，连忙问道：“这样就能吃出味道来？”
“那当然。”白猫一边舔着嘴唇一边道，“夺魂之术其实是魂魄进入动物的身体，直接控制动物的灵魂。也就是一副身体里有两个灵魂。动物思维受到了控制，可天生的习性却依然如故，各种感觉也是存在的，所以……嗯，这米糕做得有些甜了。”
萱终于明白了为什么萧凌墨变成白猫以后连性情都像一只猫了。这些神奇的法术在她看来原本是想都不敢想的，今天却亲眼见到，不免好奇心大涨，想想也没什么事情可做，干脆趴到床上找了一个舒服的姿势。娇嗔道：“给我讲讲故事吧。”
白猫还在满足地舔着自己的爪子，听到这个要求轻轻地喵呜了一声，重新化作人形，为难地道：“可我不会讲故事。”
萱不依。提醒他道：“怎么可以不会呢？你回忆一下，你时候难道睡觉之前爸爸妈妈不会在床头讲故事哄你睡觉吗？”
萧凌墨一愣，呆呆地看着自己的手掌。幽黑的眼眸里流淌徘徊着悠悠往事的长流。半晌，他才轻轻地道：“我一直都是被乳母带大的。而且很的时候就开始练习五雷吸魂掌，哪有你的那样惬意。”
萱心里一揪。才想起自己臆想出的那些画面，都是时候自己的经历，可眼前这个出身名门的男子，也许根本就不是这样生活的吧？她略带歉意地伸手轻轻抚摸着萧凌墨的头，柔声道：“可怜的孩子，那我来给你讲故事吧。”
萧凌墨眼里微微一亮，抬头道：“讲什么故事？”
萱盘腿坐起，很得意地道：“我会讲的故事可多了，你想听什么类型的？”
萧凌墨想了半天，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萱无奈地：“也难为你了，都不知道有哪些故事，那我就挨个给你讲吧。”
接下来的一个上午，萱有声有色地把自己时候听的故事挨个讲给萧凌墨听，她注意到这个男人总是蒙着一层阴郁的脸上渐渐地有了一层安详的快乐。在听到一些地方的时候，萧凌墨还会质疑事情为什么会是这样发展的、根本不符合常理，而萱总是回答道：“因为这只是个故事。”
时间就这样一分一秒地过去，两人在无数个故事的世界里遨游，一会开心一会难过，似乎完全忘记了身上还背负着巨大的疑团，完全忘记了身后还有一个抹不去的神秘阴影在时时刻刻窥视着他们，完全忘记了所有。就这样，一直到吃午饭的时间，萧凌墨依然意犹未尽，若不是萱楚楚可怜地念叨着“我饿了”，他恐怕真要这样一直听下去。
两人一起走出房间，才发现其余人早就已经聚集到餐厅了。萱刚想过去和马婶套套近乎，也算是对早上自己的无礼道个歉，却发现马婶一脸慌张地看着大门，不停地看着墙上的挂钟，似乎是在等着什么人，在看看其他人，也都是一脸如临大敌的样子。
萱跑到穆秋语身边，轻声问道：“穆姐姐，发生什么事了？”
穆秋语压低了声音道：“马婶刚才接到一个电话，是警察局打来的，好像她弟弟被抓了。”
“什么？”萱一脸惊愕，但很快又想起这宅子的种种邪异，不自禁地觉得马总被抓似乎和地下室里神秘的东西有脱不开的干系。
正想着，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响起，惊得马婶浑身一哆嗦。她稳了稳心神，颤巍巍地走过去开门，紧接着，萱就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在门外响起：“是马万里先生的家吗？我们是市局刑警队的，你是他什么人？”
“我，我……”马婶一边哆嗦着一边语无伦次地想要回答，然而还不等她出话来，一个年轻的国字脸警察就已经踏进了门，正是刑警队的王斌！紧接着，在萱惊喜的眼神里，一个漆黑色眼睛、满脸胡茬、容貌俊朗、身材高大的警察闪身进来，环视了一圈屋子里的人，脸上露出不解的表情，问道：“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而这时萱早已经欣喜地喊出声来：“欧阳队长！你终于出院了！”
来者正是欧阳洵。原来自他那天中枪以后，就被紧急送往医院抢救，经过医生们的努力，总算是保住了一条性命。珊姐得知欧阳洵受伤的消息，当即放下工作火急火燎地赶到南方。直到那时萱才知道原来李璐在警校的时候一直暗恋着欧阳洵，只是多次表白都被拒绝，这么多年来一直没有嫁人。看着珊姐无微不至地照顾着病床上的欧阳洵，这么多年来一直放不下的她总算明白了自己的多余，在最后看了一眼欧阳洵之后竟辞去了警察的工作回家接手了家里的企业。而欧阳洵和珊姐的关系经过这次变故也终于有所缓和，在欧阳洵脱离了危险期以后，珊姐就带着丈夫回到北京继续治疗，只是萱没想到，欧阳洵这个工作狂竟然这么快就出院了。
欧阳洵看到萱，想要打声招呼，又忽然想起自己是在办案，只挤出一个不自然的笑道：“真是巧，你们来这里干什么？”
萱也奇怪地问道：“欧阳队长，你们来这里干什么？”
一时间，在场的众人是表情各异。马婶愣愣地看着这两人，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陆乙懒洋洋地靠在墙上，嘴里习惯性地叼着牙签，眼睛却死死地盯着萧凌墨；萧凌墨则安静地负手而立，似乎周围发生的一切与自己无关；穆秋语却直勾勾地看着帅气的欧阳洵，好似要一口把他吃掉一般。
终于，陆乙慵懒的声音响起：“我们来这驱鬼。”
欧阳洵闻言眉头紧紧一皱，不可置信地看着陆乙，轻叹了一声转向马婶正色道：“我是市局刑警队长欧阳洵，请问你是马万里先生的什么人？”
马婶哆哆嗦嗦地回答道：“我，我是他姐姐。”
欧阳洵示意王斌拿出笔录本，继续问道：“家里没有别人了吗？”
马婶答道：“没有了。啊不，还有这几位道长。”
欧阳洵大踏步走进正厅，道：“我们怀疑你弟弟买卖尸体，请你协助我们进行调查，我看，就先做个询问笔录吧。”(未完待续……)




鬼夫 第十四章 神秘的地下室
马宅正厅里，欧阳洵和王斌正并排坐着。马婶缩着头、不知所措地搓着双手坐在他们对面，在距离他们不远的地方，萱倒骑在一张椅子上，下巴枕着胳膊目不转睛地看着马婶。
欧阳洵一边看着手里的笔录一边问道：“这么，你弟弟之前一直在英国？”
“对对对，我听他好像是这样的。”马婶唯唯诺诺道。
“那你知道你弟弟平时都从事什么工作吗？”欧阳洵接着问道。
马婶一脸无奈地道：“我也不知道，他从来没有跟我过这个。我只知道他最近这几年和英国那边的联系好像很频繁，我想都是生意上的关系吧。”到这，她抬起眼睛偷偷看着欧阳洵，“警察同志，你们我弟弟买卖尸体，这是真的吗？你们不会弄错了吧？我弟弟不会是这种人，他平时还经常给慈善组织捐款呢……”
王斌敲敲桌子提高嗓门道：“回答我们的问题就行了，不要废话。”
欧阳洵不满地看了他一眼示意他住嘴，和颜悦色地对马婶：“老人家，今天上午发生了一起车祸，一辆大货车擦碰到前面的车。我们交管队的同事赶到现场时，却发现那货车里运的各类藏族工艺品中竟然有不少人头骨。那辆货车是你弟弟公司的，司机肇事后逃逸了。我们核查了你弟弟公司的账目，发现他一直登记的是工艺品的对外出口贸易，而你弟弟现在已经不知去向了。”
马婶不相信地反驳道：“不可能啊，他跟我他去云南出差了。明早就回来了。”
欧阳洵问道：“他是什么时候去的？”
马婶回答道：“前天刚走。”
欧阳洵摇头道：“可我们没有查询到你弟弟购买飞机票或者火车票的记录。这么远的距离这么几天，坐车往返是来不及的。你真的不知道他在哪？”
马婶一脸惶恐。连连摇头道：“我真的不知道。”
欧阳洵站起来，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给马婶看看：“这件事我们已经立案侦查。这是搜查令，我们可以看看你弟弟的房间吗？”
“哦，哦……”马婶恍恍惚惚地接过欧阳洵递来的搜查令，“我弟弟的房间……在楼上，我带你们去。”罢站起身来径直向楼上走去。
欧阳洵示意王斌待在这里，路过萱时向她使个眼色。萱会意，跟在欧阳洵身后上了楼。
来到二楼，萱发现马万里的房间就在自己隔壁。推门进去，忽见一只巨大的狗熊正站在窗户处对着自己张牙舞爪地扑过来。萱惊叫一声躲到欧阳洵身后。却听到欧阳洵笑着道：“别怕，那只是个标本。”
萱偷偷看去，果然那狗熊虽然面目狰狞，但站在那一动不动。因为背光的原因，乍一看之下倒也分辨不出真假。她这才松了口气，好奇地探头向马万里的房间张望。
这房间很大，约莫有五、六十平米。整个地面都铺着厚厚的毛绒地毯，看那成色似乎是整张的羊皮剥下来拼接而成。四周墙面都用木制，上面挂满了各式各样的野兽头颅标本。龇牙咧嘴甚是可怖。很奇怪的是，这房间并没有床，仅在靠里的位置铺放着一叠被褥，看来主人平时是席地而眠的。不光没有床。甚至连基本的桌椅、橱柜等家具也完全没有，只在最里面摆放着一只玻璃柜。
欧阳洵和萱走去查看，只见那玻璃柜中俨然是一件件骨器。有成串的佛珠、弯曲的号角、圆滚滚的手鼓，白森森的骨骼上遍布着黄色的色斑。显然已经有一些年头了。
萱看着这些骨器，问欧阳洵道：“这都是人骨吗？”
欧阳洵看看那几串佛珠。捏着下巴道：“这倒很像是人的指节。不过我听藏传佛教里经常会有高僧用人骨作为法器的。后来人骨法器被禁止，这些东西就逐渐地流落出来，被各地的富豪争相购买作为收藏。这几件看起来倒像是那些所谓的法器。”
他一边一边摇头，声地嘀咕着：“这些和我们找到的人头骨可不是一样的。”
“不一样？哪里不一样？”萱问道。
欧阳洵看了看马婶，把萱拉到一边低声道：“这里的这些骨器即便真是人骨，也已经制成很多年了，应该只是一些收藏品。但是我们今天在车里发现的那几个人头骨，是新鲜的，它们的主人死亡时间不超过三个月。”
萱诧异地睁大眼睛问道：“那么你们是怀疑马万里偷偷用死人的尸骨做成人骨工艺品贩卖？”
欧阳洵眉头皱得更深了，压低了声音耳语道：“本来我们只是这么想的。但是到这以后却发现你们也在，我总感觉这事不简单。刚才陆乙，你们过来驱鬼？”
萱想起那些奇怪的黑影，不禁浑身打了个冷战：“是这样的。据陆乙，这家的主人邀请他来做法事，顺便就把我们也叫来了。”
欧阳洵猜测道：“他做人骨买卖总会心虚，请道士过来驱邪也正常。”
萱否认道：“可不仅仅是这样。这房子里确实有古怪，这一萧凌墨也确认了。我看这马万里不光是买卖人骨了，我担心这人骨的来源……”
萱欲言又止，欧阳洵却早已会意，心中一凛瞥了一眼马婶道：“他姐姐你怎么看，知道这其中的事吗？”
萱摇摇头：“我看她也是一知半解。不过他们家有一个地下室，这马婶一直不让我们进去，是要等到马万里回来，弄得神秘兮兮的。你这正好有搜查令，干嘛不进去看看？”
欧阳洵头，回头转身问马婶道：“你弟弟还有别的私人空间吗？”
马婶目光游离，结结巴巴地：“没，没有了。”
欧阳洵玩味地看着她，继续问道：“我的意思是，其它一些你弟弟经常去的地方，比如……有没有地下室之类的？”
马婶一惊，瞟了萱一眼沉默了半晌，见再也掩饰不了了才承认道：“是……有一个。”
欧阳洵笑了笑道：“那带我们去吧。”
马婶见状大惊失色道：“警察同志，这可不行啊。我弟弟曾经交代过，这地下室除了他自己其他人绝对不可以私自进去，不然，不然……”
欧阳洵不明所以，奇怪地道：“不然怎么样？”
马婶一脸为难，紧握着玉佛一个劲地念叨：“大慈大悲观世音菩萨，大慈大悲观世音菩萨……”
欧阳洵不耐烦了，厉声道：“快！”
马婶一哆嗦，急忙道：“不然会得失心疯的。警察同志，真的，我不骗你……”
欧阳洵冷笑道：“就算有古怪也没什么好怕的，这里不是有这么多道士吗？开！”
五分钟后，马宅正厅里。
那道暗门已经被打开，黑黝黝的入口像是一个神秘的黑洞，要把一切敢于闯入的人撕个粉碎。除了王斌回警局组织继续寻找马万里的下落，众人都在门口集结，马婶哆哆嗦嗦地拿着钥匙，满眼可怜地回头望着欧阳洵。
欧阳洵却毫无惧色，沉声道：“走！”
于是一行人排成一排，由欧阳洵带头走入了这道暗门。只见那条向下的楼梯伸手不见五指，道道阴风诡异地从四面八方不断地袭来，风里似乎掺杂着低语般的人声，时而轻微似呜咽，时而嘈杂似咒骂。萱紧张地跟在萧凌墨身后，紧紧地拉着他的衣角，眼睛不安地东张西望，似乎这黑暗中正隐藏着什么近在咫尺的危险。
慢慢地，一行人终于接近了地下室的门。在欧阳洵手电的光线照射下，门上那大铜锁上的狮子头眼里闪着凶险的红光，狠狠地瞪视着这群不速之客。
“开门。”欧阳洵对马婶道。
马婶不情愿地挪到门口，颤抖着掏出钥匙向门锁插去。只听见钥匙碰撞到铜锁发出的清脆声响，以及似乎是马婶牙齿碰撞的“咯咯”声，却半天不见门打开。欧阳洵干脆伸出手，沉声道：“钥匙给我。”
马婶如遇大赦，急忙像避瘟神一样把钥匙丢到欧阳洵手里。欧阳洵毫不犹豫地准确插进了锁眼，瞬间阴风大起，吹得众人浑身都是一哆嗦。
“心，有古怪。”萧凌墨淡淡地提醒道。
欧阳洵头，用力转动钥匙。一阵“咔啦咔啦”的声音响过之后，门终于向后缓缓地打开，一股潮湿的腐烂气息从门里直扑出来。
“我们走，你们心。”欧阳洵一边一边踏进了地下室。(未完待续……)




鬼夫 第十五章 杀死萧凌墨
潮湿阴冷。这是这间地下室给萱的第一印象。大概是由于终日见不到阳光，寒气混杂着水汽弥漫在封闭的空间里。此刻由于外人的侵入，这些寒气紧紧地裹上萱的脚踝，湿湿地像是什么怪物的粘稠触角正轻轻地抚摸着，惹得她心里寒毛直竖。
**发霉。继触感之后，嗅觉也赶来凑热闹。一股浓重的霉味扑鼻而来，似乎这地下室已经很多年没有清扫过。除此以外，浓重的霉味里还掺杂着淡淡的**气息，像是某些动物的遗体，经过多年的腐烂之后终于散发出的令人作呕的味道，让萱的胃里一阵阵翻腾，庆幸欧阳洵来得真是时候——幸亏赶在了午饭前，不然一定会吐在这里了。
漆黑昏暗。除了欧阳洵手电发出的强光之外，这里没有一丝光亮，甚至连穿着白袍、近在咫尺的萧凌墨也看不见。萱不得不紧紧地攥住他的衣角，生怕一有什么情况就会丢失了这份安心。
手电的光正照在对着门的一个大木橱上。远远看去，这木橱似乎蒙上了厚厚的一层灰，上面摆放着大大的陶土罐子，看上去似乎有些眼熟，却又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慢慢的，眼睛终于适应了黑暗。而就在这一瞬间，萱猛然发现手电似乎并不是这里唯一的光源。
在地下室的四周，整齐地闪着一片片微微的绿色荧光。这些绿光很微弱，以致于在手电强光的照射下，乍一看竟完全看不出来。大家似乎都意识到了这一。敏锐的欧阳洵当即关掉了手电，于是四周再次陷入黑暗。紧接着一片幽绿色的世界立即呈现在眼前。
这绿色这时才亮了起来，环绕在地下室一周。像是一条绿色的怪蛇盘踞着，等待着掉入自己陷阱的猎物。而这猎物，似乎正是萱他们。
“那些光……是什么？”萱问道。
“马婶，这里没有电灯吗？”欧阳洵的声音响起。
“我，我从来没有进来过，我也不知道……”马婶哆哆嗦嗦地回答道。
“有鬼气，情况不对。”萧凌墨抬手一挥，一道黄光从指尖射出，凝成一个光球升到半空。然而这光球还没来得及照亮这黑暗。就突然“嗤”地一声灭掉了。他轻轻地“咦”了一声，脚下动了动似乎是想要过去查看，却被萱用力一把抓住：“不，你别去，我害怕。”
“我去吧。”欧阳洵打开手电，正准备走过去时，陆乙拦住他道：“还是我去吧，谁知道那是些什么玩意呢？”
他沉重的脚步声在地下室里回响，每个人都在黑暗中紧紧地憋住一口气。萧凌墨把萱拉到怀里从后面圈住。他身上淡雅的花香让萱略微宽心，却仍紧张地注视着陆乙脚步声传来的方向，心里捏了一把汗。
脚步声渐渐远去，终于。陆乙的声音在黑暗里响起，带着震惊甚至一丝慌乱：“我靠，这马万里也不是什么好人呐。”
穆秋语疑惑地问道：“乙。你看到什么了？”
那边陆乙不答话，只是传来了开锁的声音。随着“嗒”的一声轻响。突然之间那一片片幽绿处射出无数的绿色光线，汇聚到地下室的正上方。形成一个巨大的绿色光球，照亮了众人的眼睛。
“啊——”马婶的惊叫声响彻耳鼓，在地下室里回荡着。她转身就向门口的方向跑去，却好像撞到了一面无形的墙壁，“咚”的一声闷响之后身体向后弹飞，躺在地上一动不动了。而众人此时却没有一个人去关心她是怎么了，因为所有人的眼球都被那些发出绿色光的东西吸引了。
那是遍布在地下室四周的一个个玻璃展示柜，柜里的东西通体透白却泛着绿幽幽的光，细看之下，竟然是一颗颗人类的颅骨，粗略一算有几百颗之多。
这里根本就是一个人头颅骨的展示厅！
那些颅骨完整无缺，表面甚至没有一丝裂缝，却镶嵌着各类宝石，在颅骨内部发出的绿光照射下晶莹剔透，竟透着一股邪气。颅骨的嘴大张着，黑黝黝的眼窝里似乎燃烧着两团绿色火焰，就像是一双绿色的恶魔眼睛。而其中一个展示柜已经被打开，陆乙手里正抓着一只颅骨呆呆地出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