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倌法医
时间:2023-05-24 来源: 作者:天工匠人
“对,就是玉石成了精,等找到它,你就用你的血喂它,那大白脸的玉石精,就会变成个千娇百媚的大姑娘,一辈子跟定你了!”
我不耐烦道:“别废话了,你现在见到那怪物了,应该知道东西藏在哪儿了吧”
我边说边在头发上抹了一把,将沾染的些许红色粉末给他看。
老滑头嘿嘿一笑,“就知道瞒不过小爷您,我一看到那东西现身,立马就把掺了雄黄的黑狗血撒出去了。甭管那是什么,只要沾上狗血雄黄,就保证它无所遁形!”
说着又从怀里摸出一根儿臂粗的竹筒,拔掉塞子,将口对着掌心,不大会儿的工夫,就见一个比成人拇指大点有限,生有白底暗金纹路的小东西从里头钻了出来。
这东西看似刚足月的老鼠幼崽,却没有尾巴,鼻子像猪一样向上翻着,毛绒绒的,很有点可爱的意味。只是一对眼睛黏连在一起,不能够张开,而且还时不时的往外渗出些明黄色的黏液。
季雅云讶然道:“这是仓鼠”
见她忍不住想要伸手去摸那东西,我一把将她的手打开,“不知道是什么就别乱碰!”
我同样没见过这种奇怪的‘老鼠’,可一旦知晓了老滑头的底细,立即就想到那是什么了。
那是一种极其罕见的腐鼠。
据说这腐鼠是生长在地下深处,常年不见日月天光,专门以腐烂的动物或人的腐尸为食。
这东西的繁殖能力不像老鼠那么强大,也不像普通的老鼠那样群居,深藏在地下,只要一发现人或动物的腐尸,就整个的寄居在腐肉里,将腐肉烂液啃噬完了,还会把骸骨啃穿,钻进骨头里吸吮骨髓。所以又被称作跗骨鼠。
寻常人看来,腐鼠肮脏不堪,唯恐避之不及,但对于憋宝相灵的羊倌来说,却是难求的宝物。
这东西眼睛看不见东西,但嗅觉却比猎狗要灵敏十倍百倍,据说连深入地下数十米,埋藏千百年的尸骸味道都能闻的出来。
憋宝人所求的天灵地宝,说是天地孕育,实际还是或生于虫豸、或结于动物体内,就比如千百年的蜈蚣体内有定风珠,有道行的狐狸生有火云丹,最不济狗生狗宝,牛生牛黄,蚌里生珠等等,都是这个道理。
憋宝人就是利用腐鼠贪食明辨腐尸血骨的属性,凭借腐鼠来确定宝物的具体所在。
认出腐鼠来历,我想起了一件事。出发前我向老滑头买的那一桶香油,说是掺了人骨油。那些用来炼油的人骨,该不会就是他利用腐鼠找来的吧
老滑头摸出一卷红色丝线,将一头绑在腐鼠的后腿上,随即将腐鼠丢进了雪地。
腐鼠不畏酷寒,但贪食腐肉是天性,老滑头的狗血粉里,除了雄黄,多半还掺了类似枯骨粉末之类的东西,是以腐鼠一落地,就立时顺着气味钻进了雪中。
听我说了什么是腐鼠,季雅云差点没当场吐出来。
汤易虽然也是一脸嫌恶,可还是忍不住问:“丝线这么细,那腐鼠真要钻的深了,不就把线给扯断了”
我示意他先别多问,指了指老滑头。
老滑头这时一只手缓缓绕着放长丝线,另一只手除了拇指,四根手指都搭在丝线上,双眼微闭,看上去倒有几分像中医替人把脉时的样子。
事实上,他也真是在把脉。不过不是给人把脉,而是在窥探把握地脉。
这种‘悬丝诊脉’的手段,在憋宝行当里有个特别的称呼,叫做谛听之术。
传说中,谛听是伏在地藏菩萨经案下的通灵神兽,可以通过倾听来辨认世间万物。西游记里真假美猴王的章节中,第一个认出假猴王来历的,就是这谛听。
 
第五十章 地窨子
看得出来,老滑头是真有些火气冲顶。
他一指火炕,连着跳脚了两下,“那东西就他娘的在这下头!”
我这会儿也琢磨过味儿来了。
他要找的那东西,原来就是大白脸子。
实际上那大白脸子早在两年多前,就已经现身过,还被躲避白毛风的三哥亲眼得见。
只不过有关闹大白脸子的事,只在四方镇上流传,老滑头身在外地,金坷垃和银坷垃也都是见不得光的。或许他们躲在地窨子里,知道三哥曾在这里发生过点事,可那时三哥是独自一人,就算看到可怕的景象,也不会自言自语述说看到了什么。
后来镇上的人有说见到大白脸子的,那多半是金坷垃银坷垃装神弄鬼的吓人,因为三哥有言在先说见到了大白脸子,所以其余的人未必就看清草窝子里的是什么‘鬼怪’,就只一味附和说是闹大白脸子!
到头来,闹大白脸子的事镇上几乎老少皆知,就只有老滑头和他的两个徒弟不知道。
至于为什么师徒三人非要三年后才再次有所行动,那多半就和憋宝行当中所流传的,开山显宝的年限时辰一说有关了。
我见狗叔脸色惨白,脑门子上却尽是豆大的冷汗,我心说那大白脸子是没伤他性命,可经这一吓,他多半是要惊出病来,在炕上养一阵子了。
我正想劝他和三哥先回去,两人却先一步异口同声的说:“俺不要宝贝了!”
汤易叹了口气:“我本来也不信这里能有什么宝贝,就算有,为了不属于自己的东西搭上性命,那能划得来吗走吧,赶紧回镇上去。”
三哥背着狗叔踉跄离开后,老滑头立马就上了炕,掀开之前金坷垃爬出来的暗门翻板,急不可耐的钻了下去。
我和汤易对了个眼色,汤易低声说:
“我和季雅云在上头照应,有需要,喊我。”
我点点头,跳上炕,掀开翻板,却见下方的深度仅仅只有炕本身的高度。
“下来,往右,下头有亮子!”老滑头的声音从下方传来。
我当即下到里头,才发现一侧另有一道比炕洞大点有限,被铁板所隔的暗门。
推开虚掩的暗门,听到金属摩擦的声音,这才恍然大悟,这地窨子不光挖在火炕底下,还和炕洞炉膛是连着的。这一来不光解决了通气问题,而且等同是有两个进出的门户。
三哥来那回,生了炕火,见到从炕洞里爬出来的,那是真的大白脸子。后来镇上的人也有说见到炕洞里钻出怪物的,多半就是金坷垃银坷垃唬人的伎俩了。
暗门后另有一条向下的通道,估摸着金坷垃出去头里下面就点着灯,所以照明不是问题。
我顺着一侧卯在墙上的铁锔子简易阶梯,下到底,细看之下,这不到十平米的地窨子里头,倒真是床铺被褥应有尽有,空气虽不短缺,却弥漫着一股子淫`糜的气息。
想来金坷垃和银坷垃在这地窨子里一藏就是三年,旁的也没什么事干,就只师兄妹俩人光着腚在底下‘撂跤’了。
看到角落里的一个马桶,和旁边钉在墙上的两根木桩与一道铁链,我心里跟明镜似的。
可怜老蔡这三年来,就一直被囚禁在马桶边上,苟延残喘闻屎闻尿不说,贪色惹祸,到头来每每受尽折磨,还要看那对男女当面颠`鸾倒`凤,当真是生不如死。
紧挨着床铺边上,是一个土台,上面都是些罐头之类的速食品,和一些零碎的日常用品。
见老滑头站在土台前发愣,我走到跟前,本来是想催他赶紧动手,不料却无意间发现一个细节。
老滑头忽然转过脸问我:“照你看,这里是什么人造的是用来派什么用场的”
“那你只能是问这里的主人了。”
老滑头摆摆手,“你以为我没问过那个老色`鬼自己都不知道炕底下有这么个地窨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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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 玉石面骨
“快拦着他!”
静海突然喊了一嗓子。
我吓了一跳,赶忙想要拦住老滑头。
老滑头苦候了三年,却不想朝思暮想苦苦寻觅的‘宝贝’,就在眼皮子底下,心里边压着火,这一镐头下去可是真下了大力气。
我听到静海提醒,已经晚了,只能是急中生智,在他右肩推了一把。他先前刚被我刺伤,被我一推,吃痛之下镐头不由得偏了一些。
可尽管如此,那已经被姜汁浸透了的土台,还是被砸塌了半边。
我似乎听到一声破碎的声音,再看老滑头就变得有些朦朦胧胧的。
很快我就反应过来,之所以看不清楚,不是因为我眼花,而是土台被砸塌,有一些粉末飘散到了空中,弥漫在昏暗的汽油灯下阻碍了视线。
我不禁有些吃惊,这土台也不知道存在多少年了,受上方的炕火烘烤,早变得比一般的砖还要夯实,事先又浇了姜汁,怎么会一下散出这么多的粉末
常听说蕴生宝物之地,多伴有毒虫毒瘴,这些粉尘可别是有毒吧
我再次看向老滑头,却见他借着我刚才那一推之势,竟然已经退到了角落,而且不知何时戴上了一个模样古怪的面罩。
我回过味来,心里这个恨啊。就刚才我推他那一把,用的力气最多是推他个趔趄,老丫这是一早就有防备,借机避开了可能面临的危险,把我推到了风口浪尖。
“小爷,你没事儿吧”老滑头瓮声瓮气的问。
我捂着口鼻咳嗽了几声,说:“没事儿,就是被扬起的土灰呛了一下。”
老滑头直勾勾的盯着我看了一会儿,才慢慢走了回来,目光闪烁道:“我得好好看看,耗了我三年时间的到底是个啥玩意儿。”
要按我的意思,把他引过来后,就想给他再来一刀,报这一箭之仇。
但静海却暗中对我说:“咱家知道你心里恼他,这暗箭之仇自然是要报的,可也不急于一时。你只管让他取了那东西,等到了四灵镇,再跟他一块儿算总账也不迟。”
老和尚说的不无道理,可我虽然打消了对老滑头下手的念头,心中却是疑惑之极。
因为,一时的惊魂过后,老滑头过来之前,我已经闻出那粉尘是什么了。
老滑头似乎也担心我从他身后下黑手,警惕的望了我一眼,从一旁墙上摘下煤油灯,又回头问我:
“小爷,您不过来长长眼,看这里头是什么”
我摇摇头,摊开双手后退了几步。
老滑头露在外面的眼睛里虽然透着狐疑,但那土台中毕竟是他寻觅多年的东西。稍一犹豫,也就没再管我,提着油灯就去照看那土台。
哪知道油灯刚凑过去,土台中陡地蹿出一道火光,紧跟着“嘭”一声闷响,伴随着玻璃碎裂的声音,扩散的火舌直接舔到了老滑头的脸上。
火光闪过,地窨子里顿时陷入一片漆黑,黑暗中,就只听到老滑头的呻`吟声。
汤易在上面听到动静,急着问:“出什么事了”
“没事!”我打亮了刚刚就已经攥在手里的手电。
借着电光,只见老滑头跌坐在地上,脸上还戴着面罩,上半边脸却插了好几块玻璃碴子,右眼更是血流不止。
老滑头也是真硬气,只哼哼了几声,就摸索着把眼角的碎玻璃硬拔了下来:
“呵……呵呵,小爷,真是好手段,老头子这辈子没服过谁,这回是真服了。是我先拿你当炮灰的,您计胜一筹,我不怨您,咱两厢抵了。我就问一句,您是怎么看出这里头有机关的”
我走上前,蹲下身,用手电往他脸上照了照,“还好,没伤到眼珠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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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二章 一锅端
汤易只扫了那人面骨一眼,就抬眼问老滑头:“这就是你要找的东西”
转向我时,眼中带着一丝笑意,自然是看出老滑头在下面吃了亏。
“应该就是它了。”
老滑头点了点头,也不碰那面骨,而是沉吟着问我:
“小爷,想必你也已经猜到了,我之前用檀香引这东西现身,是因为知道这东西深具佛性。恕我眼拙,依您看,这到底是佛门中的信物,还是”
我也没去碰那面骨,只说:“是真的死人面骨,只是年代久远,再加上特殊的环境,表面玉化了。”
老滑头微微点头,“那就对了,那就对了。”
他拿起面骨递向我:“咱不说闲话,既然东西到手,那咱们休整一晚,明儿上午就启程去四灵镇。东西你先拿回去,明儿再带过来。”
我说:“没那个必要,就搁你这儿吧。”
老滑头眼皮一挑:“你不怕我跑了”
我摇头,“我相信你是聪明人。”
说罢便招呼汤易和季雅云离开。
老滑头在身后说道:“爷,劳您驾,明天来的时候,再给我多带点白药。除了随身的衣服,就只多带干粮,其余的家什,我这儿都有。”
出了门,季雅云问我:“不带他一起回去”
“带他回四方镇”我咧了咧嘴,“你觉得镇上那帮糙老爷们儿能饶得了他吗”
回到镇上韦大拿的店里,就只见三哥和韦大拿一桌,脸对脸的小声说着什么。
一见我们进来,韦大拿立刻起身,问:“事办完了都又累又饿吧等着,我这就给你们端砂锅去。”
我忙说:“掌柜的,我们是真有点累了,能不能劳烦你给我们端屋里吃去”
韦大拿的嘴角莫名的牵扯了两下,“诶哟,屋里吃也不是不行,可只能在小屋吃,您住那间大屋可能有点不大方便。”
我奇怪道:“怎么不方便啊”
韦大拿干笑道:“跟你们同来的那三位,都喝高了,吐的一屋子都是。这不,您本家不回来,我们两口子也不好进屋收拾不是”
我一听就火了,“那仨人又喝酒了”
韦大拿瘪着嘴点点头。
溜溜折腾了快一天,我肚子里是真打鼓,就说:“还是麻烦您,把饭菜送小屋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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