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浑道章
时间:2023-05-27 来源: 作者:误道者
况公这时想了想,回头看向张御,语声客气道:“张君,不知你可有建言么?”
张御身为夏士,也自有建言之资格,不过通常方才成为夏士的人出于谨慎,是不会提出什么建议的。
而且一般来说,士议之上诸夏士会对都府提出什么要求,也会在此之前设法与都府简略沟通一下,这样也是为了更好的解决问题,让双方不至于陷入无休止的对抗和争吵之中。
所以况公也只是出于对张御尊重,这才有此一问。
然而张御却是没有客气,他点头道:“御确有一事,需向都护府呈请。”
况公微微一怔。
张御站了起来,他向前几步,再次来至大议堂的中间过道之上站定,转身面朝上方,抬袖而起,合手一揖,道:“御呈请,重审四年前修文院失火一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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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浑道章 第一百四十八章 翻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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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奉全显也没想到张御方才成为夏士,上来就提出谏言,心中也是有些意外,当听到“修文院案”这几个字后,不禁微微皱眉。
这件事他是听说过的,也隐约知道当时是好像是因为牵扯到了什么,所以没有继续深究下去。
他看向况公,后者却是直视过来,目光极为坚决。
在张御开口之后,况公和所有的夏士都是意识到,无论怎样,这一次他们都是必须要支持张御的。
因为夏士讲究的是整体的利益,这不仅是张御第一次提出士谏,还是本次士议上第一个正式建言,他们是绝对要支持下去的。
柳奉全看了一圈下来,见所有夏士此刻都是看着自己,立刻明白了他们所传递的意思。
其实,对于这等文修院失火的“小事”,他从来没有放在心上过。他在意的是如何维护都护府的秩序,如何稳住都堂,如何平衡好各方,如何让自己的意愿贯彻下去,
只是张御现在在士议之中当场提出来,那都府就必须要给一个交代了,或者说是给这事情一个定性,绝不可能再像之前那样含糊过去。
他沉吟一下,道:“张士君,请你稍待,我当先问明此事来去。”
张御合手一揖,便回到自己席座之上,重又坐了下去。
他心里很清楚,修文院这件事情由于牵扯很大,他要是先在诸士之间商量,那由于各方面的掣肘和顾忌,他就算能提出谏言,那就算不会不了了之,那说不定会拖到明年乃至更晚之后。
既然如此,那还不如直接在第一次士谏之上提出来。一方面没有那么多顾忌,二来所有夏士多半也会选择支持他。
况公等人虽然选择支持张御,可这件事到底是如何一回事,他们必须要先弄明白。毕竟他们之中有很多人长久都没有来过瑞光了,甚至连修文院被烧这件事都未曾听说。
几人试着问了一下,自然有旁边的文吏过来解答,言称此事是四年之前修文院遭遇了一把大火,把里面所有的东西都是烧的干干净净。
余公皱眉道:“老朽记得,士议及以往所有都护府的礼乐之器都是放在修文院的吧?”
文吏不敢隐瞒,小声道:“回余公,那些礼乐之器……也都是在那把火中被烧了。”
余公眉头愈深,道:“可我上月来时,在昭堂看到的那些礼乐之器又是怎么回事?”
文吏低下头,有些尴尬道:“那是后来仿造的。”
其实这些礼乐之器就是拿来应付一下特别看重这些的传统天夏人的,而且说是仿造,其实也就是外观极像,根本不可能发出原来的音色,只是这些乐器早就没人会演奏了,所以也不怕被看出什么破绽来。
余公呵了一声,他追问道:“那么火从何起?是人所为,还是天火自生,结果又是如何处置的?”
文吏犹豫了一下,才吞吞吐吐道:“这件事没有结果,因为查不出是何缘故,所以也没有定论……”
余公脸上生出怒色,道:“没有结果?怎会没有结果,文修院是何等所在?那是文册存录之地,哪里可能轻忽过去?难怪张君提出此事,那定然是要彻查的!”
柳奉全此时已是把司寇衙署的卜主事喊到了跟前,详细问询这件事。
卜主事脸颊圆胖,身材臃肿,细皮嫩肉,看去半点衙署主吏的威严也无,他苦着脸道:“公府,四年前我还是从事,此事与我无关呐……”
柳奉全根本不想听这些,他沉声道:“卜主事,你司寇衙署内部的事,不必与我说,你只需告诉我,这件事能查否?”
卜主事拿出手帕,额头上的擦了擦汗水,看了看左右,低声道:“还是不查的好……”
柳奉全一皱眉,道:“为什么?”
卜主事犹疑片刻,才道:“这件事与神尉军有关,当时梅主事在得知之后,便不敢查下去,还命人把所有查到的东西都是封存入档了。”
“神尉军?”
柳奉全哼了一声,道:“那你可知道他们为什么要烧文修院么?”
这是他最为不解的事,神尉军就是一个纯粹的武力组织,和文事从来扯不上关系,没事去烧文修院干什么?
卜主事虽然看着一副庸碌的样子,可他在司吏衙署的时间极长,,绰号“事精”,对于这几十年来的事就没有不清楚的。
他压低声音道:“从后来查证的线索看,神尉军应该是想从文修院中拿取什么重要的东西,此后的放火,是为了掩盖自身的痕迹。”
柳奉全思索了一下,他不清楚神尉军要什么,但想来不会是什么简单的东西。
他又看了看身边的各衙署主事,道:“诸位主事,你们说下吧,这件事该是如何处置?”
司货衙署的宋主事慢条斯理道:“公府,我想我们需要了解清楚,神尉军和这件事牵扯多大,是四大军候中哪一派的人做的这件事,张士君又为什么要求彻查此事?他又知道了些什么?是不是掌握了一些证据,还有,他到底想要查到哪一步?”
柳奉全点头道:“老成之言。”
重审文修院失火案,这是士议上明确出来的士谏,从表面上看,这也是个合理的要求,身为署公,他没有理由去推脱,不查是不行的。
但把神尉军逼急了显然也是不可行的,所以这件事即便要查,也要事先知道可以停留在哪一步,这才不至于扩大到无可收拾的地步。
肖清展则是一言不发,他虽然推了张御一把,可涉及都堂之事,他身为中立派,是不会去胡乱出头的。
几人再是商议了一会儿,大致统一了意见。
柳奉全让诸人回到席座上后,冲着张御道:“张士君,这件事我从卜主事那里大致了解了一下,这是一桩无有结果的陈年旧案,你说要求彻查,那是不是掌握了什么线索和情由?还望你能告知,以便都堂判查。”
张御这次没有再站起,而是在座位上一拱手,道:“诸公当已是有闻,御当初拜入泰阳学宫,非是走的正途,而是自荐入学。
然则,御早在十二岁那年便就过了学宫的选士,只是那时年纪尚小,养父担心无法照料自身,故而未曾允我进学。
只是时隔五年,御来到瑞光城中欲取回文册,入学宫进学时,却是闻听当年寄于文修院内的文册已随着三年前的一把大火一同烧毁了,于是御只能走自荐之途入学。”
众人听到这里,方才恍然醒悟,为何以张御所表现出来的学识,却偏偏不去走“正业”,反而去自荐之途,原来是有这样的缘故在内。
徐文岳等三人也都是对他露出同情之色,可心中同时又升起了一股佩服。
张御在那般情况之下,居然还能压制住自己的情绪,通过自荐入学,这里所表现出内心和意志是何等的强大,若是换作他们自己,恐怕精神早已被这样的消息击垮了。
这一刻,他们觉自己输得心服口服。
张御继言道:“御在入了学宫之中,因觉此事蹊跷,或有内幕,故是私下花了不少功夫搜集了许多有用的证据。”
余公开口道:“张君,那些证据现在哪里?”
张御道:“现在御之居处,立可唤人取来。”
余公道:“好,那便请张君将那些证据拿来堂上!”
张御点了下头,找人过来交代了一声,便就有人下去代为取拿。
他并不怕这东西被人半途破坏掉包,因为他在银署之中还保有一份相同的文录,要是有人动手,那更能证明此事没有那么简单。
而等待之中,座上有一人拱了拱手,问道:“张君,我有一事不解,想要请教。”
张御看过去,见是一位目光清澈的年轻事务官吏,道:“尊驾请言。”
年轻官吏疑问道:“过往泰阳学宫选试,为免错漏遗盗,每一名学子必有保人,文册无存,张君为何不去寻保人向上申诉呢?”
张御道:“这是御所要说的另一件事,御之保人名唤舒同,乃是养父之旧友,文修院被火烧毁之后,舒家一家四口,也被人杀害在家中,随后被一把火烧毁,这两边的手法,可谓如出一辙。”
在场许多人不禁倒吸一口凉气,这是什么深仇大怨?居然下这般狠手?
况公冷言道:“残忍恶毒,令人发指!”
张御此时抬目看着上方,又言:“文修院一事,尚有许多疑问,但御之文册为何人所夺,舒同一家四口又遭何人所害,却已是查证清楚!”
余公立刻追问道:“是何人所为?”
张御缓缓道:“御之文册,是被神尉军副尉主燕叙伦之子燕竺得去,而杀死舒同一家的,乃是神尉军左军候宁昆仑!”
他一语说出,柳奉全神情一变。
他此前根本没想到,这件事不但牵扯到神尉军一位过去军候,还涉及神尉军副尉主。这时他也是坐不住了,不由站了起来,沉声问道:“张君,此事如何证明?”
张御看向他道:“此事是宁昆仑亲口向我坦承的。”
柳奉全面上略显惊异,道:“我闻神尉军左军候宁昆仑早已失踪数月,张君莫非知其下落?”
张御点头道:“不错。”
柳奉全追问道:“那……他人在何处?是生是死?”
张御从袖中取出一物,信手一抛,任由此物掉落在了大议堂的过道之上,在一阵清脆的响声中,众人便见一枚血色宝石在那里翻滚着,随后便听他平静的语声在大堂之中响起,“此人已为我亲手毙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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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浑道章 第一百四十九章 府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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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议堂中在座大部分人都是有见识的,在张御抛下那枚血色宝石的一刻起,就立刻辨认出了这东西是一件神袍。再结合他所说之言,毫无疑问,这东西就是属于神尉军前任左军候宁昆仑的神袍!
这可是神尉军四大军候之一啊,拥有何等强大力量,这几乎就是都护府对抗超常力量的顶层人物了,这样的人,居然被张御毙杀了?
这时众人才蓦然想起,张御不仅仅是一位夏士,更是一名玄修!若是他所言为真,那么意味着他拥有着比神尉军军候更强大的实力。
一时间,场中所有人看向他的目光中糅杂了惊惧、敬畏乃至于佩服等等情绪。
柳奉全在看到那件神袍的一瞬间,只觉自己太阳穴跳动不已,感觉自己的脑袋仿佛要炸了,因为他在片刻间想到了很多可怕的后果。
好在修养功夫他也是有的,使劲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看了看张御,问道:“张君,你……你说是你杀了宁昆仑,你为什么杀了他?他又是怎么死的?”
张御淡声道:“当日我杀死袭击王从事车队的异神之后,便就出外修持,在归返瑞光的途中,宁昆仑于半道截杀于我,只是其人错估了自身的力量,不敌战败,此后我便从他口中问出了许多事。”
要证明这件事其实也是不难的,先一个,他出外修行在前,而宁昆仑则是后来才出发的,他无可能提前知道后者的行动。
再次,宁昆仑出门的名义是猎杀螺角白牛,这头灵性生物是在南方荒原之上生活的,而他是往安山方向去的,那是在东面,两者根本就不是一个方向。
这才过去几个月,当初他们斗战的痕迹依旧就不少残留在那里,哪怕不动用超常力量,要想查清楚也不是什么难事,这个至少可以证明是宁昆仑来主动来找他的。
其实有这个便就够了,他就有了充分杀死对方的理由。
对方都来杀我了,莫非我还坐以待毙,无法还手不成?
若是深究下去,究竟是谁让宁昆仑来的?又为什么要对他出手?这里面可以牵扯出更多的问题来。
当然,这件事就算弄不清楚也没关系,阿尔莫泰如今已经是一个死人了,事情也已经发生了,就看神尉军如何回应了,是不是愿意用讲道理的方式来解决问题。
其实,他很希望看到神尉军不讲道理。
他现在站在道义的一方,天然就可以得到人心的认同和支持,这里面就包括了都护府上下,而个人的意志被裹挟其中,则会因此而淡化,这便是以有道伐无道!
实际上,以目前都护府力量和若是和玄府联手,那么神尉军是绝然翻不起风浪来的,不然后者绝不会在上一次士议及之后处处让步,只能做一些私底下的小动作。
柳奉全现在头疼的很,他坐上署公之位还未满一年,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这件事。他很怕自己一个轻率的决定,就激化起更大的矛盾,从而导致不可预测的后果爆发。
可若是不回应,那么他回去就可以下台了,因为从上至下,所有人都可以站在公理正义的角度上来批判反对他,所以他暂时能想到的,就是拖延,转移话题,或者大事化小。
他缓缓道:“张君既然说有证据,那就等证据到来,看过再言吧。”
现在他只好期待张御提供的那些证据有所不足,那自己还能把事情稍稍压下,不至于到不可收拾的地步。
许久之后,大议堂的门被自外推开,一名年轻文吏急喘吁吁走了进来,他手中则是捧着一个贴着封条的玉匣。
见他进来,立刻有一名身躯壮实的役从上前,将盒子接过,谨慎查验了一下,确认无有问题,这才捧到柳奉全面前。
柳奉全拿过玉匣,拆了封条,将里面的东西取了出来,然后一件件仔细察看,可是越看他脸色越不好看,这里面证据可谓内容详实,线索丰富。
而且当年神尉军烧毁文修院的时候,看去也是吃定都府不敢动他们,所以很多地方做的极为粗糙,可谓肆无忌惮,嚣张到了极点。
只要认真下手去查,那当真一查一个准。
可从事后都府毫无反应来看,神尉军这么嚣张似乎是一种很正确的判断。
不止如此,在这后面还附有当年舒同一家被杀线索。
这个事情更容易查证,因为舒同本身只是一个小有名气的学者,没什么太大背景,所以神尉军做事的时候更是无所顾忌,甚至连周围的邻居都还认得当时行凶之人的容貌。
只需稍加对照,就不难看出带头的人就是宁昆仑手下的一个队率,这似乎从侧面佐证了张御所说的话。
而这两件事若是放在一起看,彼此之间看去还有一定的联系,因为从动手的人到行事的风格,还有两件事的日期,都是相当的接近。
待全部看过之后,他侧头挥了挥袖,示意役从拿去给别人观看。
役从先是端到安右廷面前,后者拿来看过之后,面上没有什么太大反应,只道:“拿下去给诸公一览。”
证据很快传到了下面,先是那些夏士,再是各衙署官吏,而后是那些后方那些年轻文吏,但凡看过之人,年轻一点的,都是面现愤怒之色,而有城府的人也是显得神情沉重。
柳奉全看着场中气氛不对,觉得此时自己必须要说话了,于是站了起来,看着张御,一脸正色道:“张君,你那文册被盗挪一事,凭着你所提供的证据,都府当可以为你主,不管那燕竺是什么身份,都是跑不了的,你可放心。”
他知道,文修院失火之事肯定有着更深层次的原因,而单凭眼前的证据,就能定燕叙伦父子一个罪责了,可是那到底神尉军副尉主,一旦把其人牵扯进来,那是要出大麻烦的,他根本担不起这个后果。
所以他要尽量掩盖,最好把这事缩小到张御一个人的“私人恩怨”上。
张御却是抬起头,道:“柳公府说错了,御方才呈请的是重审文修院失火一案!而并非御文册被盗一事!何况过去文修院被盗文册的学子,并非只御一人,御文册被人夺去,今日可在此说话,可是那些遭遇同样此事,却又无处伸张之人,又该去哪里说话呢?”
他上前一步,目注柳奉全,双手合起一揖,道:“御再谏,请都府彻查文修院失火一案!”
“说得好!”
况公颌下白须颤动不已,他从座上站了起来,来至过道之中,与张御站在一起,双手一揖,道:“老朽况钟鸣,请都府彻查文修院失火一案!”
此时此刻,座上所有夏士也都是站了起来,来到了过道之中,齐声道:“请都府彻查!”
本是坐在后方徐文岳一想,此时也是一脸坚定的站了出来,对着台上合手一揖,道:“请都府彻查。”而参与士选的谈世治,齐殷良二人此刻同样站了出来,跟在后面大声道:“请都府彻查!”
那些年轻文吏看到这一幕,只觉浑身热血沸腾,也是一样站了起来,执礼呼喊道:“请都府彻查!”
“请都府彻查!”
“请都府彻查!”
随着越来越多的人站出来,场中呼请彻查的声音越来越大,震动着大殿上的屋瓦。
都护府内自上到下,过去对神尉军无不是敢怒不敢言,而所有对神尉军的不满,都在这一刻籍由此事引燃,一下爆发了出来!
治署之外,神尉军现任左军候赫疆皱了下眉,看向治署内堂方向。
他有着超长的听力,能够听见许多常人无法听见的声音。
只是都堂是被玄府先贤布置过的,所以在这么远的距离下,他通常也是察觉不到里面传出来的声音的,可是就在刚才一瞬间,他却是听到了一阵阵响动,辨了一下,里面的人依稀好像是在声讨什么。
可这与他们又有什么关系呢?
他脸上浮出一丝冷笑,对神尉军来说,都护府这些人都是累赘,要是里面出了什么事那才好。
大议堂中,柳奉全站在台上略显失措的看着下方,在场明明只有几百人,可是那一片“请彻查“之声却犹如山呼海啸而来,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而此时此刻,台上所有衙署主吏这时也是意识到了,在这等汹汹群情之下,自己也是绝然不能再继续坐下去了,于是都是站了起来,面朝柳奉全方向,把头微低,拱手一揖,皆道:“署公,请彻查!”
“你,你们……”
柳奉全这时感觉自己好像完全被架在了半空,他看了几人一眼,见他们都是低着头不看自己,不由长叹了一声,像是放弃了什么,整了整衣冠,努力站直身躯,走到前面台阶之上,看向下方众人,片刻之后,他开口道:“今受诸公之谏,都府当重审文修院失火一案!”
安右廷不管方才场中发生什么事,都是一直坐在那里没动,并且约束着杨璎,不令她发表任何意见,现在见到柳奉全做出了决定,便平静言道:“安烛!”
“在!”
他身旁的精干中年人一抱拳。
安右廷沉声道:“传大都督府令,拘拿神尉军副尉主燕叙伦,神尉军队率燕竺父子二人,若有反抗者,一律格杀勿论!”
……
……
玄浑道章 第一百五十章 格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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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氏庄园之内,燕叙伦正享受般喝着一碗如雪脂一般白玉膏汤。
这是用灵性生物内腑精华提炼出来的元汤,用金薯叶汁调拌而成,又渗入了许多秘制香料和白牛乳,浓香稠密,口感爽滑,吞咽之时如服玉丸。
这样的白玉膏汤他以往每隔七天都要喝三碗,能够使他容颜常驻,精气饱满。
可是随着他在神尉军中权势的衰退,灵性生物获取的渠道也是变窄,原先上供的人也是越来越少,他现在一个月才能喝上一碗了。
赫疆在接替阿尔莫泰左军候的职位之后,就将阿尔莫泰原先的势力完整的接收了过去,当中没有任何波折。
神尉军中现在大部分的人都是来源于归化土著和安人,一个个都是极其看重武力,而燕叙伦本人并不拥有任何实力,所以没有一个人愿意跟随他。
燕叙伦此刻也是微微有些后悔,此前他一直竭力排斥天夏的语言文字,可在完全摒弃天夏的礼乐教化之后,他却发现,造成的结果就是所有人都不讲道德,不讲礼仪,处事蛮横,不屑公理与道义,完全就是以强者为尊。
要是宁昆仑在还好,还能维护这一切,可其人失踪之后,那么他所有势力的也是随之不存了。
他现在就是在等,等自己的儿子燕竺实力强大起来,那么他就可以又一次恢复之前的势力。
就在上个月,他答应了复神教会的人,让燕竺趁着过年休沐期间,以游历为为名去了复神教会的据点一趟,并进行了开启力量枷锁的仪式。
这几天燕竺才回返庄园,兴奋的告诉他这次仪式非常顺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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