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无一用是缱绻
时间:2023-05-28 来源: 作者:帘重
欧阳文正侧头和女生在交谈着,也不知道把他们的对话听去多少。
宋方霓不在乎。
她抱着电脑,轻快地跑下台阶,却再被叫住。
“嘿,你u盘落在桌上了。”欧阳文追了出来。
宋方霓礼貌性地点点头,接过u盘,跑走了。
晚上入睡前,宋方霓敷着面膜,听其他女生聊天。
宿舍总共住着四个女生。
其中两个女生来自南京和芜湖,剩下一个女生叫洛洛,也说不清楚来自哪里的,但听口音好像不是上海本地人,虽然身份证上写着是青浦区。
洛洛家里的条件显然算优渥,用的都是雅诗兰黛之类的护肤品,长得也不赖。
洛洛有点傲,不太跟另外两个女生说话,唯独喜欢宋方霓,她告诉宋方霓,自己原本要去上中传或北影,但是莫名其妙就进来这里。
洛洛说完自己,又兴致勃勃地问宋方霓,她是不是曾经和金融系的欧阳文交往过。
宋方霓吃惊地挑眉。
洛洛告诉她,欧阳现在找的女友,特别像宋方霓,发型和穿衣风格什么的。从背后看,几乎就是宋方霓二号。
高中时期最想否认的苦恼,等到她上海念大学,在和梁恒波交往后,变得像一粒尘埃般渺小。
宋方霓撩了一下黏在面膜上的头发:“不排除欧阳文有暗恋我的可能。等哪一天,我男友惹我生气,我就抛弃他,去泡欧阳。”
其他两个女生哈哈大笑,洛洛也就撇撇嘴:“呸!”
宋方霓很喜欢上海这个城市。
除了,一点,她不太习惯南方人的“精明”。
“精明”是褒义词,她们宿舍为了复印钱,几毛钱都会算的非常清楚,但他们评判一个人,除了外表,还有,“家里”是很重的分量。
倒也不是说北方人就不势利,但是多少顾忌双方面子。南方人在这方面更直白一点。
“你男朋友家里是干什么的?”洛洛问宋方霓,她对梁恒波很感兴趣。
宋方霓想了想:“不知道,我没问过。但我们上次见面是在寒假,他在玩什么乐队。”
一说到乐队,免不了牵扯到娱乐圈。
女生们的话题,立刻从最喜欢听的歌曲,最喜欢的歌手,一下子就跳到在娱乐圈里自己有几个老公,哪个男明星是理想型。
宋方霓入睡前,想了几秒这个问题。
梁恒波的举止仪态一点儿都不像穷人家的孩子,他做事平缓,从不局促畏缩。
但是,很多事情不能看表面。
还记得,两人第一次交谈,男生顺口问她“是不是比穷”,虽然是一句玩笑话,梁恒波显然觉得他赢定了。
男友的家境这件事,很重要?她打了个哈欠。
手机震了一下,梁恒波发来例行的微信。宝宝晚安。
她把手机放在枕头边,内心就像这个亮屏,充满柔软但丰盈的光芒。距离他们的相见,又缩短了一天。
百无一用是缱绻 第21节
第16章
大学的生活一直忙碌着, 距离清明节假期还有几天,宋方霓就关闭了手机上的倒计日,整个人都到了容光焕发的程度。
心里积攒了很多期盼——梁恒波会来上海三天, 72小时,她已经把行程写满了四页纸,密密麻麻记录了准备带他去哪里玩,去哪里吃, 去哪里看, 还?拉着他见同学——她还动了租车的想法, 但囊中实在羞涩,只好打消念头。
辩论队的同学也发现宋方霓总是走神,善意取笑她。
宋方霓腼腆地告诉别人, 自己有了男友。而且,对方会千里迢迢地来看望自己。
大家其实早就知道她有男友了,但知道梁恒波的学校,感慨几句少年才俊。
辩论队里一个叫鲍萍的女生, 冷不丁地说:“你们看今天的微博热搜了么?你男朋友的学校,有一个学生自杀了,还在微博留下遗书。”
大学生因为承受不了压力而轻生, 每年都有那么几出。
这一次悲剧的主人公, 宋方霓居然认识。
寒假的时候,她去看梁恒波同学的乐队排练, 其中提醒她?多关心梁恒波的戴毛线帽男生,正是死者。
只有一面之缘, 宋方霓想象不到这样的人会自杀。
她慌忙地想联系梁恒波,但对方的手机一直忙音,失去了音讯。
第二天亦然。
第三天, 依旧失联。
宋方霓心中有了些微不好的预感,但又抓不住线索,隔着那么远的距离,似乎什么也不能做,除了一遍遍地在□□和微信给他留言。
“我知道了你朋友的事情”,“有空回我电话”,“还好吗”,“你需?我做点什么吗”……
终于到了第四天早上,他匆匆上线,留给她一条微信:“等我处理完事情后给你电话”。
清明节放假前最后一节是晚间的课,宋方霓坐在第二排。
老师正在激情澎湃地讲美国总统的权力受到国会的制约,无法连任的总统,无法决定下届人事任命,所以这届任内不怎么尊重所谓“跛脚总统”——
压在书包底的手机开始滋滋滋震动,是梁恒波。
宋方霓一猫腰,从教室后面溜走。
当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她的情绪突然失控。
她在走廊上不停说自己对他的担心,三天没有联系,为什么?有那么忙吗?是美国总统吗?
反而不记得他第一句说了什么。
彼端静默了很久,随后,梁恒波轻轻地开口,逐字逐句地说:“对不起,我明天不能去上海了。”
朋友的溘然离世,梁恒波显然不能按他的原计划,前往上海看她。
据他说,乐队的几个男生都过来照料朋友的最后身事,参加葬礼,安慰伤心欲绝的朋友家长。
无可辩驳的理由。
宋方霓并非不通情理的人,她立刻同意了。
“没关系。你也?节哀顺变,照顾好自己。至少,每天给我发一条信息。”她听到自己流畅地在电话里说,声音是轻柔的,“你放心,我这里很好。”
其他的话,说不出口。
说不出口自己思念他,自己总是在想着他。他不联系她的时候、自己多么恐惧会失去他。
原本以为两人即将见面,强烈的希望破灭后,扑面带来的极度失望和沮丧,抽干了所有力气。
宋方霓重新回到教室,坐在最后一排,不记得老师说什么。
再回过神,教室里一个学生都没有,是巡逻的保安提醒她,准备清楼。
假期就这么沮丧地到了,
因为是特价房,酒店也不允许退钱。
第二天下午,宋方霓去完图书馆自习,懒懒地去校园小超市,买了一包瓜子。
她孤独地背着书包和零食,往校园门外走,决心自己去住酒店。
妈妈这时候打来电话,又说起什么家里的事情,质问宋方霓春节的时候是不是没仔细开车,家里的车头前面漆被蹭掉一大块。
宋方霓甚至不想辩解,距离春节已经过去很久了。
她虚弱地像个破碎的洋娃娃般躺在床上,听着妈妈的电话,胸口和喉咙持续发紧,有流泪的冲动。
她费力地举起手机,下午四点半了。
按照原定计划,梁恒波应该来到了上海,她应该挽着他的手。
失落感像个影子静静地打在地面。
清明放假期间,宋方霓的精神持续萎靡不振,辩论队的队友拉着她去学校旁边的小饭馆吃饭。
吃到一半,她收到梁恒波的微信。
宋方霓以为他?和自己视频,推门就跑出去,但,梁恒波只是冷不丁给她转了一笔钱,就重新下线了。
他知道她提前订了酒店,把酒店的费用补贴给她。
……男生的性格永远那么周到,也真是令人生气。
宋方霓恼火地把这一笔钱退回去,她回到桌前,继续听辩论队的同学依旧激荡地讨论最优分裂原则,戴蒙德、绝对理性(黑格尔)到阶级斗争(马克思)。
吃完饭后,她索然地告别朋友,在操场的塑胶跑道闲逛两圈,为自己和宿舍其他女生刷体育卡。
回女生宿舍的道路上,迎面碰到了欧阳。
欧阳文主动走过来和她打招呼。
“老宋,清明假期没回去?”。
宋方霓一点讲话的心情都没有,只是抬起头。
欧阳文和她并肩而行,在路灯下端详着宋方霓微翘的鼻尖。
如果说,在高中,宋方霓的相貌虽然出挑,但同学们也会对成绩拔萃的人多几层不真实的滤镜。到了大学,鱼龙混杂,更注重综合素质,宋方霓又凭借参加辩论队而出风头,甚至,有比高中更多的优质男生在追求她。
宋方霓却依旧和异性的距离不远不近。
“你那个男朋友没来上海看你吗?”他微微讽刺,“他在他们学校很忙吧?”
她立刻站住脚步,不带感情地说:“什么?”
旁边的灯光投到她的头发上,细细的发丝,恬静地覆盖着她的额头,很美。
“我是在好心地提醒你,”欧阳文说,“我有个朋友也在那所大学,今天和他聊天的时候,他说,你那个梁恒波在他们学校交了个校外女朋友,这几天,她每天都给他送午饭。”
宋方霓甚至没回宿舍拿书,她摆脱欧阳文后,独自去校外的酒店睡了。
清明的小假期很快过去。
国政系的一大部分学生都想进入体制内,除了宋方霓懒懒的,她在校园论坛上看到一份外企招营销实习生,全英文发布的,她根本不认识那公司名字,随手投了简历。
经过面试,她很顺利地入职。
这段时间里,宋方霓交了三份4000字左右的形势与政策的论文,其中的一份纯属瞎写,居然被刊登在校网。国政和其他系举办了一次男女生联谊,她没去。诺贝尔经济学奖得主应邀来她们学校做了一次交流演讲,宋方霓作为大学生主持人,在现场瑟瑟发抖地提问。
生活像温水一样滑过表面。
除了,她和梁恒波的联系彻底地淡下来。
原本,两人每天都?视频,自从发生那件事后,变成三天一次的简短语音。
……再后来,变成一周一次的微信或□□。
甚至不及妈妈和她的通话频率。
“方霓,我待会还有事情,先下线了。”男生匆匆地告诉她。
宋方霓只来得及说,自己找到实习,对方也不知道听没听到,结束通话。
宋方霓挂着耳机,跟自己说?大方点。
上一次通话,不问青红皂白就只说自己感受,她应该多听听梁恒波说自己的生活。亲密朋友过世了,男生的内心比外表?温柔缜密很多,想必不好受。
上半年的法定假期都是挨着的,清明节之后是五一劳动节,五月进入中旬,满城皆是绿意,校园里穿着短袖的人比比皆是。
她和梁恒波已经变成纯靠文字交流。
大部分时间,都是宋方霓说她这里发生什么,男生回得最多的,是一个微笑的笑脸。
发生在寒冷空气里的温柔亲吻,他全心全意看着自己的模样,告别时两人的紧密拥抱,好像都开始渐渐在脑海里模糊了。
只剩下他送的鳄鱼。
钥匙链上的那个金属鳄鱼,她每天沉思的时候,都无意识地抚摸着它长长的嘴和苍白眼珠。
晚上回宿舍的时候,梁恒波才回复她早上的信息。。
他简单说自己这段时间忙,忙着和教导员说话,忙着打工,忙着操心这个忙着操心那个,所以没联系她。切,真老套。
宋方霓根本没看那长长的,老生常谈的一段话。
“我听说,你在你们学校还有一个女朋友。”她在被子里发了一条语音,嗖的一声,发了出去。
对方没有回应这个问题。
到了熄灯后的两个小时后,将?凌晨一点,她才收到回复。
“是吗,”他打字,“有意思。你听谁说的,我也很好奇她长什么样子。你觉得这种事情可信吗?”
用的反问句。
辩论中,宋方霓最讨厌别人用反问句,很不礼貌、充满傲慢且敷衍挑衅的句式。
她在被子里睁着眼睛。
困倦、等待和持有的烦躁让她失去平时的好脾气,宋方霓更不客气地说:“我觉得可信。而且、梁恒波,你有没有想过我们比起情侣,还是更适合当普通朋友?”
发出去的一秒,宋方霓情不自禁地咬住唇。她秒速地后悔了。
有人比她的反应还激烈。
下一秒,梁恒波立刻打来电话,宿舍里其他女生已经都入睡,宋方霓不想打扰别人,掐断电话。
梁恒波再打来第二通。
百无一用是缱绻 第22节
宋方霓硬下心肠,全部拒绝接听。她知道,自己又在发小脾气,但是,这种感觉挺好。无理取闹也很好。
女生不接电话,梁恒波显然坐不住了。
他开始打字,宝宝,即使你判我死刑,还有一次复审的机会。
僵持了会,宋方霓还是从床上跳下来,跑到外面的走廊。
相隔一个月里,两人终于连通视频。
打开镜头,双方暗自都吓了这一大跳。
宋方霓这里看到,梁恒波瘦了足足两圈,完全像是变了一个人。男生的脸,原本只是下巴尖的,两颊还有一点少年感的肉,此刻瘦得太明显,只剩下高耸的鼻梁,越发显得眉骨清晰,以及依旧令人嫉妒的长睫毛。
至于梁恒波这里发愣,是因为看到她穿着睡衣,胸口非常低。
女生完全没意识到自己的衣着问题。
“你是开了瘦脸效果吗?”她吃惊地问。
梁恒波的表情滞后几秒,随后,他噗嗤笑了。“瘦什么脸啊?”
这是原生摄像头。
梁恒波在短时间内憔悴消瘦异常。看来,朋友的自杀,给他造成巨大的心理冲击。
原本的埋怨已经不翼而飞。
“最近这段时间……也想多联系你,但是,我这边发生很多事情,有学校的事情,也有家里的事情,成绩也下降了不少。我之前跟你说过,自己在一个学长公司实习,辅助他们全栈工程师的工作。但是,他最近?做一个浏览器,拉着所有人加班。”男生说话依旧是定而缓,如果不了解他的人可能以为是傲慢,其实代表着歉意,“我也在继续攒钱,想改成五一假期再去上海。”
宋方霓隔着镜头打量着他字斟句酌的表情。
她指出:“可是五一的假期已经过了,你还是没来上海看我。”
梁恒波沉默半晌。
“我们系五一只放两天假,坐夜班火车来不及。直达上海和南京的高铁票已经订完了,除非,订机票……”口气是罕见的犹豫,都不像他了。
男生刚把之前积攒的钱,捐给亡者父母。而节假日飞上海的廉价机票,单程七百多,来回就超出预算。
宋方霓脱口而出:“既然这样,你就别来上海了。”
梁恒波微微抿起嘴唇,感觉一种喘不过气来和恐慌。他想说点什么,却晚了一步。
镜头里女生的唇色很淡,像早樱的花瓣,她坚定地说:“马上就到了端午节,我回一趟北京吧,我回去看你。最近,我也是一直在攒钱,实习的工资快发下来了。”
梁恒波闻言却皱了皱眉头,宋方霓一怔,这是什么意思。
“别忙,你先听我把话说完,去上海的票订完了。但是,去安徽的票还有。”他说。
她糊涂了。
“端午的时候,我们一起去趟黄山玩儿吧。”他说,“宝宝,既当我补偿你,也就当你陪我散散心去,好吗?”
第17章
这一次的等待依旧度日如年, 但是,也不再有曾经的乐观心境。
宋方霓反复提醒自己不要太过兴奋。
因为这也是一个jinx。
人,越是期盼什么事情, 事情的进展过程,就越是有变卦的可能。乃至于,每次再看到他发q,看到他那张脸, 都胆战心惊, 生怕他又平淡地说对不起, 这一次也不能来了。
直到坐上去往黄山高铁的前一秒,宋方霓都跟自己说,受不了, 这种等待好煎熬。
她蹙眉心想,如果这一次,自己到了黄山站,还见不到梁恒波, 他们不如直接分手吧。
不谈异地恋,至少能过一个开心大于忧伤的学期。
两人约着在高铁站的到达处见面。
梁恒波的列车班次比她早。
她还在路上的时候,他就说他已经到了, 让她直接出站就可。
黄山北站, 人山人海,也都是端午节赶来玩的江浙沪游客。
宋方霓背着书包, 她的下巴在哆嗦,万分的忐忑与万分的不安, 哪有什么久别重逢的喜悦。
直到顺着人群出去,一个熟悉的、高瘦的男生站在门口处看着她,心才一下子落地。
他来了。
原本以为, 他们至少要来个拥抱,但是,男生不过顺手把她的书包接了过来,轻声说:“列车还挺准时。”
宋方霓抬起头,尽量让自己显得幽默和轻巧:“等了我很久吗?”
他说:“嗯,等多久都没问题。”
宋方霓点点头:“我也是。”
梁恒波却挑眉:“你也是什么啊?现在,又没让你等我。”
她的脸一红,也不知道为什么说了刚才那话,反正,就好像没过脑子似的。
宋方霓没吭声,就跟着他后面走。
火车站旁边就是公交站点,两人直接乘坐去往汤口镇的大巴车。
他已经买好票,排着队等待上车。
宋方霓的身后,站着一个岁数很小,却特别能嚷嚷的小男孩,小男孩跑来跑去的,不停尖叫,不停撞人。她稍微往后躲了下,过了会,孩子却又撞了宋方霓一下。
她一个趔趄。
梁恒波看见了,拽着她胳膊把她往自己这里拉了一下,随后,没有松开。
她感觉,自己的手被团在男生的修长五指之间。他的掌心温暖,力量也坚定。
两人坐在大巴同一排座位,宋方霓挨着窗户。
梁恒波简单地把自杀朋友的后续处理事宜告诉她——捐了原本攒下来到上海看她的钱,和几个朋友凑了凑钱,给那个朋友在葬礼上请了个小乐队,唱了他最喜欢的摇滚乐。
“平时都好好的,在我们面前没有任何异常,实际上得了抑郁症。”他说起这番话的时候,目光微微低垂着的,“就突然一瞬间,发现世界和我所认知的完全不同。”
“……你和他关系很好吧。”她看出他脸上的压抑。
梁恒波点点头,深吸一口气,缓慢吐出:“初中就认识,当初,这小子带我接触摇滚乐的。”
他之后很久没出声,宋方霓也是,安静地回握住他。
梁恒波的手非常好看,纤细瘦长,手背有微微的筋骨凸出。那是少年感的手,有种一折就断的脆弱感,但现在,当他用手撑着下巴,喉结整个凸出,却带有几分年轻的男人味。
梁恒波又把目光转过来,专注看着她。
她有点紧张。
这一次来黄山,宋方霓被洛洛仔细地打扮了一番才来,洛洛知道她要见男朋友,不仅仅帮她整理妆容,还帮她搭配了衣着和首饰。
宋方霓戴了一个小小的爱心耳夹,更难得的,穿了裙子。虽然是老气的烟灰色,但总算是纱裙,仙仙裙面直垂到脚踝。
梁恒波望着她,笑了。其实弧度很浅,甚至算不上笑,但就是微妙地改变了刚才的淡漠沉郁表情。
“是因为情人眼里出西施,还是,你今天变好看了?”他眯着眼睛说。
“看情况。”宋方霓说,“对了,你还没有给我解释,之前总给你送饭的女生是谁?”
“嗯,送饭?那应该是梁小群。她要是听到别人以为她也是大学生,大概得乐翻了。”他叹口气,自己妈妈太年轻,真的不是什么好事。
宋方霓其实也早就猜到真相,只不过,还是要确认一下。她说:“你们学校食堂的饭,很难吃吗?”
“算是普通程度上的难吃吧。”他说。
“还需要妈妈带饭,”她嘟囔,“娇气。”
梁恒波的嘴抿成一条线,脸上有一种古怪表情,偏过头,看到她担心的表情,很快就放松。
“就当是我给自己找的借口吧,但前一段时间,我的整个心思是散的,无论课业,还是吃东西,还是联系你,还是别的什么的。”他说,“算是我的至暗时刻吧。”
宋方霓决定不聊那些不开心的事情:“至少,我们现在又见面了。”
梁恒波朝她的眼睛里望过去。
她的脸微红,知道他要吻自己了,果不其然。
大巴在路的尽头,洒然地拐了个弯,外面是一片郁郁的绿意,在那抹绿黄色的极远处,徽派的建筑在田野里露出一个恬淡静谧的角。
等梁恒波重新坐直身体,他略微心虚地四处看了下。
车厢里的交谈声此起彼伏,没有人关注刚刚长久接吻的小情侣。
宋方霓是慢了几个半拍才睁开眼睛。
她下唇的口红线已经越线了,把头很自然地转到窗外,仿佛是南方田野的景色想起点什么,随口念了句:“一生痴绝处,无梦到徽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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