绣女锦途

“绣坊里已经有好几个和我年纪相仿的小姑娘了，她们好像就是学徒，昨天还有县城里的人过去问收不收徒了，我师傅说绣坊里人已经够了。”自己才不要和二叔家两个孩子作伴呢！
“那你知道绣坊下次收徒是什么时候吗？要是过了年还收的话，你帮若雪和若雨问问，她们要是去了，你们仨也是个伴不是。”于氏挤出一抹假笑道。
“我可以帮忙问，收不收那要看绣娘们的意思。”顾若欣很想直接拒绝，看在爷爷面子上，换了一种比较委婉的说法。
“接下来说说地的事吧！”顾文东斜靠在椅子上，好像一家之主一样说道。
李秋果停下手里的活，于氏抻长了脖子，老顾头扫视一圈抢在别人之前开口：“河边那六亩地，是文奎娘还在的时候占的地方，她开出二亩，后来文奎在那四周又开了四亩地，连成一片的。那里确实是一片好地，只要年头差不多就会打粮。那是文奎娘留给她儿子的东西，你们惦记的着吗？”说到最后一句，老顾头把媳妇和儿子挨个瞪了一遍。
“东光村的人，谁不知道河边那块地是咱们老顾家最好的地啊！六亩好地凭什么都给了他们那房，家里剩下的不是盐碱地就是沙土地根本不打粮，你想饿死我们娘几个吗？”李秋果气愤道。
她丢下手里的活冲着老头子就过来了，她最受不了的不是好地都归了继子这件事，而是老头子每次提起那个死人眼里的缅怀和疼惜，都这么多年过去了他怎么还是忘不了那个死鬼呢！
老顾头闪身躲开，李秋果一下趴在桌子上，差点跌倒。
“我今天让老大一家来，是想提分家的事，村头老房子我去看过了，修修还能住，老二一家过几天就搬走吧！家里东西你愿意给他们什么，我没意见，我只要留下这个房子。”她们娘几个凑在一起整天想的就是怎么霸占老大手里的东西。
他们不拿大儿子当一回事，自己可不能由着这些人胡来，既然大儿子都分出去了，小儿子也出去吧，这样老伴再也不用念叨自己不公平了。
“我们不分家！”顾文东和于氏齐声说道，如果分出去没了大房子住不说，生活水平更是差远了，所以这个家坚决不能分。
“这些年，我们一提跟老大家要东西、要地你就嚷嚷着分家，怎么看他们日子过的好了，想去搭伙过日子了是吗？嫌弃我们连累你了，早知道这样你何必娶我，干嘛和我生这么多的孩子啊！”李秋果替自己感到委屈，丈夫为了他和那个女人的儿子，不想要自己给他生的四个儿女了，难道自己给他生了四个，加在一起还没那一个重要吗？
不讲理的女人，比起死去的田氏确实差远了，也许自己当初真的做错了，就不该娶这个女人，没有她的话，大儿子一家会和自己住在一起，每天看着大孙子上学堂，看着花骨朵一样的小孙女，日子肯定比现在滋润，怎么也不会有现在这么多烦心事。
“你要是舍不得文东他们，跟着过去也行，除了这房子，我什么都不要，这个家必须分。”也让自己过几天清净日子吧！实在跟他们折腾够了。
顾文奎始终一言不发，这种场合他说什么好像都不合适，还不如保持沉默呢！看样子老爷子这次是铁了心要分家了，分就分吧！以后自己多过来照看一些就是了。
老顾头这次是下狠心了，非要分家不可，最后村长和顾家老一辈都来了，他仍旧坚持要分家。
这下子李秋果和顾文东夫妻俩是真的怕了，他们心里很明白，分家以后会是个什么情形。母子俩给老顾头赔不是，保证再也不打河边那六亩地的主意。
“把这院子用篱笆分开，我们住东头，老二一家住西头，地也分开，自己种自己的，饭也分开吃，要是再找事就搬出这个院子，这里是我和老大盖的房子，别人只许住，不许惦记。”老顾头把自己心里的想法告诉大伙，村长代笔写了分家不分房的协定，这件事折腾了半天总算有了结果。
村长他们离开的时候，顾文奎带着一家人也跟着走了，这个时候他留下反而不如不留。
在外面站了半天，晚上进空间以后，顾若欣舒舒服服泡了个澡，逗弄了一会儿小刺猬和小鹰，又和黑熊亲昵了片刻，重新洗干净手，坐在绣架前拿起针线……
进入冬天以后，顾若欣常常在空间里过夜，这里四季恒温，待着特别舒服。她曾经和绿宝感慨，以后还是不要成亲了，像现在这样多自在，想在外面睡或者留在空间随便，要是有了另外一半会不方便的。
绿宝告诉她可以带信得过的人进入空间，但是一定要慎重，万一空间暴露了会被收回，一旦出现那种状况说不定会危及到顾若欣的生命，不是绝对信得过的人不能把空间秘密泄露给对方。
这个不用绿宝叮嘱自己也明白，如果心术不正的人得知这个秘密，就等于抓住自己把柄，这样的傻事说什么都不能干。
在家住了三天，顾若欣回到绣坊，就在她开始练习第十五种针法的时候，关铮明和穆筱双的大喜之日也到了。
白掌柜带着徒弟去了一趟关家，这还是顾若欣第一次踏进关家的大门，重新粉刷过的大门显得很喜庆，院子和游廊收拾一新，挂着红色帘布。别看关家主子不多，伺候的人却是不少，顾若欣相信这一家子以前肯定不是普通人。





绣女锦途 第三十八章势利小人
关太太看见白掌柜和顾若欣特别高兴，吩咐厨房置办一桌好菜，非要留两个人吃饭。
“就是怕你们太客气，我才拖到现在才过来的，家里都准备的差不多了吧！还缺什么只要绣坊有的你们尽管开口，千万别见外。”白掌柜一改往日冷清的模样，热心问道。
“我还真想跟你借……个人。”关太太看了顾若欣一眼接着说：“我们老家有个风俗，新人拜过天地以后要小姑子扶着入洞房才行，铮明没有妹妹，我们就想到了顾姑娘……”
“只要关太太和关大哥不嫌弃，我愿意。”不就扶新娘进洞房吗？这有什么难的，关大哥一直很照顾自己，这点小事还说什么麻烦不麻烦的，不过是举手之劳罢了。
因为接了这个任务，白掌柜亲手给顾若欣缝制了一套粉色裙子，买了两朵绢花。这边把东西准备好以后，关家又派人送来一套红色镶毛边的新衣服，一双新鞋和两根红色发带。
“我这次可是占了大便宜了。”顾若欣摸了摸新裙子笑道，这两条裙子是自己穿越过来以后见过、拥有的最好的衣裳了。
“若欣以后会有更多、更好看新裙子的。”白掌柜摸着徒弟的头说。
一定会的，不止是自己，爹娘、哥哥和弟弟都会有穿不完的新衣服，家里日子一定会越过越好的。
到了关铮明娶亲正日子这天，顾若欣穿上红裙子，换上新鞋和发带，看上去就像从画里走出来的小仙女一样。
“幸亏你年纪小，不然新娘子的风头都会被你抢走的。”白掌柜和周管事端详半天总结道。
“那依着两位的意思，我还去不去关家了啊！”顾若欣不想出风头，可自己已经答应关太太，现在反悔好像不太合适了 。
“走吧！关家今天没请多少客人，师傅跟你一起去，别怕！”
关家客人确实不多，只有几个街坊，再就是关铮明在外面结识的几个朋友，新娘到了以后热闹许多，一对新人拜过天地以后，顾若欣小心扶住新娘，把她送进新房。
终于完成任务了，顾若欣准备出去的时候，被穆筱双叫住，不是说新郎没掀盖头之前，新娘是不能讲话的吗？这个新娘可真是不走寻常路啊！
关铮明急忙拿起秤杆挑下穆筱双的盖头，自己再不动手，这人绝对能干出顶着盖头和别人聊天的事。
“刚才我就在想，小丫头穿上红衣服肯定特别好看，事实证明我的猜测没错，小丫头果然好看，过来让我好生瞧瞧。”穆筱双朝顾若欣招手。
“嫂子，你和关大哥还有交杯酒没喝，我就不打扰了，祝你们白头偕老、永结同心啊！”作为新娘此刻不是应该含情脉脉和新郎对视的吗？难道这么多年自己被电视骗了！顾若欣突然间觉得待在新房里，还没外面安全呢！
“别走啊！你关大哥一会就出去敬酒了，留下我一个人多孤单，你现在可是我小姑子，不是应该陪着我吗？”顾若欣左右瞧了瞧，新娘身边丫鬟、婆子有五六个，少自己一个肯定不会影响大局，还是溜吧！
不顾新娘热情挽留，顾若欣快步走出房间，她身后传来关铮明爽朗的笑声，新娘把客人吓跑，这也算是一件奇闻了吧！
喝完喜酒，白掌柜带着顾若欣上了马车，准备回绣坊。
“家……家宝？”
顾若欣扭头看时，见一个年轻妇人站在街对面喊自己的名字，仔细一看，居然是自己那位大姑姑，顾小丽。
“大姑！”
“哎！家宝穿这一身真好看，大姑都不敢认了，你这是要去哪啊！”小侄女不仅换了行头，出门还坐上马车了，这孩子什么时候攀上白掌柜的，而且看她的样子好像是从关家出来的，这孩子认识的都是春悦县有头有脸的人物，回去以后要把这事告诉丈夫，他不是一直想巴结……结识白掌柜吗？借小侄女的光说不定能成哦！
顾若欣朝顾小丽点点头上了马车，自己家和嬷嬷生的几个孩子相处的都不太好，这个大姑在家的时候尤其势利眼。不然也不会放着正头娘子不做，偏要找一个大自己十几岁开着客栈的男人，给一堆孩子做继母了。
爷爷因此差点和她断绝父女关系，她那个娘倒是没说什么，不过这个姑姑自从成亲以后只是在每年过年的时候才会回家，即使回去她也不怎么理会自己家的人。
奇怪的是她今天怎么会主动跟自己打招呼呢？不管了，回绣坊歇息歇息，折腾半天，腿都站酸了。
顾小丽回家以后，找到丈夫把自己遇见小侄女和白掌柜同坐一辆马车的事跟他说了。石裕贵最近和一个住在他店里贩卖布匹的商人走的很近，帮他在春悦县介绍了几家店铺，推销出去一些布匹，希望和春彩绣坊搭上关系，苦于没人引荐，要是有认识人在中间撮合一下，拉进一下关系，说不定自己又能赚到一笔小钱了。
这俩人也是行动派，第二天就找到春彩绣坊，打听侄女顾若欣在不在这里。
“顾姑娘正在后院练习刺绣呢？没我们掌柜吩咐，谁也不能打扰，你二位有事跟我说吧！”顾若欣确实在练习刺绣，而且是白掌柜手把手在教，就算自己也不敢打扰。
“周管事是吧！顾若欣是我侄女，我是她亲姑姑，我想问一下，她是白掌柜是新收的徒弟吗？”顾小丽满脸陪笑道。
亲姑姑来看小侄女空着手，只能说明两家关系并不好，联想到顾若欣听说她姑姑找时平淡的样子，周管事就知道自己猜的没错。
“你们如果有东西要交给她，可以放在我这，有什么话，我也可以转述，见人不行，她最近几天都没功夫。”周管事没耐心和他们耗下去，马上就要过年了绣坊里忙着呢！
“我们……想和白掌柜谈一笔生意，事情如果成了的话，对大家都有好处，能麻烦周管事帮忙引荐一下白掌柜吗？”
这才是他们来绣坊的真实目的吧！周管事还没开始和石裕贵打交道，对他的印象就已经大打折扣了，这两个就是势利小人。




绣女锦途 第三十九章小夫妻的相处方式
周管事没跟石裕贵做生意，他介绍的布商带来的料子很普通，适合放在店铺里卖给百姓人家，并不适合绣坊。她把这事告诉白掌柜和顾若欣，白掌柜和周管事一个主内，一个主外，在一起合作久了，彼此间配合默契，也很信任她的决策能力。
顾若欣就更没意见了，她对顾小丽的感情还没对山杏深呢，会介意才怪：“师傅、周管事，对不起啊！以后要是有人以我名义过来生事，你们直接打发了就好，我的家人是不会这样做的，别有目的人咱们没必要理会。”
两个大人心疼顾若欣，这孩子是经历过什么才会说出这样一番话来的呀！
过了腊月二十以后，年味越来越浓了，春悦县虽然遭遇了旱灾，所幸朝廷救助及时，发放了粮食和财物，还减免了两年的赋税，百姓生活没受多少影响。
买年货的，卖自家农产品和山珍野味的，春悦县的集市特别热闹。
白掌柜让顾若欣早点回家，过了正月十五再回来：“这里是二两银子，是那几些门帘、绣品卖的钱，那个客商说了，再有这样的绣品他还要，价钱比咱们在春悦县卖到的肯定高。”这可是个好兆头啊！说明顾若欣的刺绣技艺已经得到客人认可，只要肯专研，勤加练习，前途一片光明。
听说有人给自己绣品很高的价格和肯定，顾若欣也很高兴，这些银子她却不肯收，人家要不是看在师傅面子上未必会给这个价格。
“拿着吧！师傅一个人，要那么多钱做什么。”
是呀！师傅没有家人陪伴，那过年的时候她怎么办啊？
白掌柜还给顾若欣做了一套新衣服，顾若欣深感惭愧，按理说应该是自己这个徒送师傅新年礼物才对，现在居然反过来了。她私下偷偷问周管事，得知每年都是师傅一个人守着绣坊里过年时，心里有了一个设想，不过还要回去争取爹娘同意才行。
顾若欣要在爹娘接自己之前买些肉、点心、粳米、白面还有灯油，要不等娘来了，什么都买不成了。白掌柜让店里伙计跟着她去采买半个时辰东西就买齐了。
“一会儿还得麻烦您帮我遮掩一下，我娘要是知道我半个时辰就花掉一两银子，说不定会拿鞋底拍我的。”顾若欣求师傅帮忙。
“小丫头，你跑的够快的，我看你进粮栈收拾东西追过去，人就没影了，问了店里伙计，他们说你去点心铺了，结果还是没找到。”背着一个大包袱，拎着一口箱子的穆筱双站在门口说道。
这人的样子很想像要离家出走哎！她才成亲多久，难道在春悦县又待腻了？
“铮明媳妇，你这是……”白掌柜也以为她们小夫妻吵架了，这人要离家出走呢！
“你们别怕，我找到婆婆和相公他们就不会再走了，这些衣服是我穿小了的，都没坏，还有没上身的，送给若欣，你不会嫌弃吧！”
顾若欣笑着摇头，自己在家里的衣服都是补丁，要不就是娘穿旧的衣服改的，穆筱双一看家境就不错，她的衣服跟自己的高出肯定不止一个档次。
“就知道你不会嫌弃，箱子里是我堂弟用过的一些书，还有买了没来得及看的，笔墨纸砚都有，他已经用不到了，送给你哥和弟弟吧！”
敢情这位不是要离家，而是来雪中送炭的，顾若欣特别感激她，她不在意自己有没有好看的衣服穿，有了这些书本，会给自己省下一笔银子，这才是让她最高兴的事。
门口传来凌乱的脚步声，关铮明扒着门框喘了半天气：“穆筱双，平时也没看你跑的这么快过，今天你是抽的什么疯啊？”自己只不过在后面喊了一句等等，她撒腿就跑，好像被猎人追赶的兔子一样，转眼就没影了。最让自己郁闷的是，她扛着那么大一个包袱，手里还拎着分量不轻的箱子，自己居然没撵上她，太丢人了。
“没事你喊我干嘛！万一是想把书收回去放在你店里卖怎么办，这里可是有好几本新书呢！”
“你个笨蛋，怎么没怀疑我是想把包袱抢回去，穿里面的裙子呢！”关铮明觉得面对穆筱双这个死心眼，脑子又不会转弯的人，心里有多少柔情蜜意，就会憋出多大的内伤来，自己喊住她只是想帮她拿一样东西而已，这人也太能联想了！
小夫妻两的对话把绣坊里的人逗得前仰后合，顾若欣捂着肚子摇头，以后不开心的时候就去翰墨轩或者关家走走，见了他们俩，什么烦心事都没有了。
“这些衣服我收下，旧书我留着，新书拿到店里卖了吧！”顾若欣平复了一下心情说道，关家人，师傅都是对自己有恩的人，将来有能力的时候一定要报答他们。
“你看吧！都怪你，刚才小美人已经答应留下衣服和书了，都怪你多嘴。”穆筱双举起手，关铮明本能缩了缩头，他在家不会经常挨打吧！
自己可没答应收下所有东西，这不还没来得及说话俩人就杠上了吗？怕他们继续吵下去，顾若欣征得师傅同意之后，把俩人带到后院。
“关大哥的店重新开张以后还是卖纸笔和书吗？”顾若欣想起前世图书馆的模式，想帮关铮明设计一个与众不同的店铺。
关铮明点头，书铺不都一个样吗？因为自己家的店铺规模不算大，又是在这种偏远的地方，所以书和笔墨放在一起卖的，要是在皇都……算了，以前的事就不去想它了。
“是这样啊！我觉得在春悦县像我们家一样状况的大有人在，不如你收集一些旧书、或者弄一些手抄本，借给家境贫困的学子们，让他们付几个铜板就能借阅到自己需要的书，到了还书的期限以后，可以归还，也可以继续借阅。
关大哥还可以在店里准备一些桌椅，有集市或者学堂放假的日子，让他们拿一个铜板看一天书，也可以在你那里买纸笔抄走带回家，还有……”
“你的主意不错，我回去就着手办，要是还有什么好主意都说出来，你们兄妹以后可以在店里随便拿书看。”关铮明激动道。
“小气！”穆筱双嫌弃地瞥了关铮明一眼，对方顾不上和她斗嘴，一个人先跑了。
刚才还怪自己不等他，现在呢！居然把自己丢下他先跑了，真过分！




绣女锦途 第四十章想陪师傅过年
穆筱双把包袱和书箱丢给顾若欣追关铮明去了，顾若欣打开包袱看了一下，一共十几条裙子，还有练功服，那些绣花的裙子几乎都是新的，只有练功服好像穿过的样子。
把裙子重新包好，放在绣坊里，因为这些裙子，要过两年自己才能穿得了，丢两套练功服在空间里，回去找个时间修改一下，干活穿着正好，比穿裙子方便多了。
书箱她也没动，前不久拿回去的书够哥哥看上一阵了，关大哥既然答应可以免费借书看，以后真的能替自己省下一大笔开销了。顾若欣拿了一个砚台和两块墨，把箱子放好出了房间。
绣坊里客人越来越多，白掌柜转身去了绣房，顾若欣帮忙整理柜台和衣服，顺便等爹爹过来接自己。
巳时末，顾文奎的身影出现在绣坊里，顾若欣过去打招呼：“爹，今天赶集的人是不是特别多啊！”不然怎么现在才过来接自己。
“还行，家宝，你师傅呢！眼看就要过年了，家里没什么值钱东西可送人，这两只兔子，一对山鸡送给白掌柜留着过年吃。”
顾若欣看向爹爹怀里的竹篓，山鸡上已经杀了收拾好的，洗干净就可以下锅了，兔子还是活的呢！
把东西送去后面，过了不一会儿白师傅跟在顾若欣身后出来，谢过顾文奎的礼物以后，指着早上顾若欣买得东西说：“这些年货你们拿回去吧！”
这怎么行，又是肉又是面的，太贵重了，顾文奎说什么都不肯收。
“若欣这孩子乖巧懂事，练习刺绣很用心，也帮了店里很多忙，这是她应得的。”
听到白掌柜夸闺女，顾文奎非常高兴，既然推辞不掉，那就拿着吧！店里伙计帮他们把东西送到寄放牛车的地方，吴金香看见这一大堆东西，要不是顾忌有邻居在旁边坐着，一定会张口教训爷俩的。
好不容易挨到家，进门吴金香劈头教训顾若欣：“你胆子真是越来越大了，这一堆东西得花多少钱啊！你不是说要攒钱供麟哥上私塾的吗，这么个花钱法，什么时候能存够钱啊！”
“行了，你别念叨了，这些东西是白掌柜送的，不是家宝买的，人家白掌柜说出来的都是夸奖咱们家宝的话，你这个亲娘倒好就知道数落她。”顾文奎招呼大儿子往里面搬东西，看见这么多年货，顾麒和顾麟都很开心，小孩子嘛！谁不想有好吃好喝过个开心年。
这下子轮到吴金香尴尬了，她想过白掌柜也许会送闺女一套衣服或者几包点心，却没想到一次性送这么多好东西，比自己家买的年货还多。
“娘，师傅说过了年我就可以练习绣花了，以后咱们家的条件会越来越好的，您也不用那么节俭了，等我会绣花了家里就会多一项收入，咱们的生活是该改善一下了，您看麟哥多开心啊！”顾若欣从怀里掏出一串铜钱，上面有八百个铜板，怀里还揣着两百个，那是她留着过年分给哥哥和弟弟的。
这孩子还真攒够小儿子上私塾用的钱了，吴金香拿着一串铜板，心里五味杂陈，自己只想着存钱，在吃穿用度上对孩子是够苛责的，比起闺女来差远了。
既然钱都拿回来了，那过了年就送小儿子去读书好了，这孩子倒是比他哥姐有福气，五岁就读书，一点苦也没吃到。
中午顾若欣让爹爹帮忙剁了一小盆排骨，和洋芋一起炖了。又烀了一块猪肝，拍了一小碗蒜酱，熬了一个南瓜汤。
“姐，你回家真好。”顾麟揉着肚子说，姐姐回来了有肉吃，有点心、还有果子，虽然还没过年，这桌饭菜感觉比过年的时候还丰盛呢！
“看看孩子们吃的多开心，以后再上集市的时候，回来就给他们割一点肉吃吧！”顾文奎又开始劝媳妇。
“在你眼里他们吃的是肉，在我眼里吃的这是钱，中午这一顿饭，我得做好几天鞋，你至少得多打三只山鸡卖才够吧！”一群败家子。
“以后您卖鞋的钱尽管留着，爹卖猎物的钱也不用动，我要是赚了钱就买些肉和白面回来。”顾若欣一边捡碗一边说。
“你的钱不是钱啊！从你第一次往家买东西的时候算起，要是存到现在的话没有一两银子，也有六百钱了吧！你……你也太能花钱了，以后不许这样了啊！”吴金香想起一堆铜板就这么消失不见了，心疼的哟！心里都开始滴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