绣女锦途

“若欣……这是你绣的。”白掌柜震惊道，这孩子进步也太快了，自己二十一岁闯出名堂已经被称作刺绣奇才，现在看来她要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了。
“不瞒您说，在刺绣方面我得到过高人指点，也确实有些奇遇，这几个门帘是我绣的，但是这件事，还希望您能替我保密。”顾若欣祈求道。
白掌柜仔细看过绣品，点头答应徒弟的请求，她虽然感到惊奇，却没深究，人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她只要知道这个有着超高天赋的小姑娘自己徒弟就够了。
“这些门帘至少也值五银子，你如果想卖的话就寄放在柜台上，不管卖了多少银子，都会如数给你的。”白掌柜问。
师傅一心为自己着想顾若欣很看心，可她现在就想要银子：“今天关大哥邀请我去他店里，其实是想半买半送让我挑些东西，我不想总是占别人便宜，所以想卖了绣品筹到银子给哥哥和弟弟买书本……您随便给我一些钱，我把门帘卖给店里行不。”
“你哥哥在哪里读书？”白掌柜这么些年独来独往惯了，和上一个徒弟关系也不是特别亲近，不知道为什么，自从遇到顾若欣以后，总是情不自禁想关心她。
顾若欣也没瞒着，把家里情况说了，不过末了替娘解释了一句：“我娘是苦日子过怕了，整天想的就是攒银子，一个铜板到她手里恨不得掰成十份花，我能理解她的心情，所以、弟弟读书的钱，我想自己挣。”
这孩子太懂事了，白掌柜把顾若欣揽在怀里说：“你以后想绣什么，就白天绣吧！那间绣房里只有我们师徒两个，平时不会有人去打打扰，明天我会告诉她们以后只准在外面回事，不许进屋，这样你就可以放心绣东西了。”
师傅一定以为自己是利用晚上时间绣东西，怕熬坏眼睛，才做这样决定的，她虽然话不多，也不愿意表露自己感情，对自己这个徒弟却是好的没话说。
“你平时绣的那些荷包和帕子也放在柜台上寄卖，你去买东西要是家里人问起，我会帮忙遮掩的。”
“谢谢师傅，我对家里说拿回去的东西是您给的，钱是绣娘和那些来买东西少奶奶、小姐们赏的，万一我娘问了，您这么告诉她就行。”
“知道了！”白掌柜给了顾若欣五两银子。顾若欣不肯要这么多，她以为自己绣的这些东西能值三两就不错了。
白掌柜安慰她，放在柜台卖的话，数目只比五两多，绝对不会少的，所以这些钱尽管拿着好了。
“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多银子呢！”顾若欣摸着银子说。
“你以后一定会有更多银子的，师傅只希望苏绣能在你手里发扬光大就心满意足了。”白掌柜把希望寄托徒弟身上，也相信她能做到。
“我一定会尽自己最大努力。”顾若欣不敢说一定会让苏绣技艺在自己手里发扬光大，只能答应尽力，有了这样的承诺白掌柜已经很满足了。
找人给家里捎信以后，顾若欣放下手里的活计，专心给关铮明和他新婚妻子绣荷包，两个相辅相成，寓意幸福美满的荷包完工的时候，白掌柜拿过来端详半天问：“这种荷包很新颖，寓意也好，要是让绣娘也赶制一些，肯定会好卖的吧！”
“很快就要过新年了，可以绣一些新年时佩戴的荷包，还有正月十五、二月二、八月十五这些节日都可以特制一批荷包，肯定好卖。还有成对的香囊、络子都可以赚钱呀！”顾若欣帮忙出主意。
主意确实不错，白掌柜给徒弟留了新的任务，让她画一些新荷包的图样，还有这种送给新人的样子，越多越好，绣坊会付给她酬劳。





绣女锦途 第三十四章兄妹买书
五天后，趁着赶集的时候，顾麒坐着自家牛车进了县城，顾文奎把他送到绣坊，和白掌柜打了招呼，返回集市卖猎物去了。
“哥，爹娘都来了吗？那麟哥呢！你们留他一个人在家了？”顾若欣急切地问。
“怎么会，我们把麟哥放在三奶奶家了，他可是嚷嚷着想你了呢！”顾麒见妹妹脸色红润，在绣坊里也不拘谨，心里安稳许多。
白掌柜见他们兄妹感情很好，顾麒看向妹妹的眼神里都是笑意和宠溺，招呼顾麒吃点心和果子。
“谢谢白掌柜对舍妹的照拂和教导，您的恩情我们一家都铭记于心，永远不敢忘记，顾麒代替我们全家给您行礼。”顾麒站直身体，恭恭敬敬给白掌柜行了礼。
难怪徒弟处处维护她哥哥，这也是个懂事的孩子：“我和若欣既然是师徒，教导和照拂她就是我分内的事，这事你们也不必放在心上，也许以后我还要借若欣的光呢！”
若欣……妹妹不肯让外人叫家宝这个名字，可见她是真心不喜欢，兄妹俩和白掌柜告辞，一前一后走出绣坊。
“若欣，你们在翰墨轩选完东西再回来一趟，这里有些点心和果子拿回去给你弟弟吃，还有那些碎布，你不是说你娘在做鞋吗？那些布粘鞋底应该都能用上。”白掌柜现在对这个小徒弟是越来越满意了，她这几天给绣坊画了好些荷包的图样，寓意好，又新颖别致。
绣出的第一批荷包已经卖出大半了，因为卖的好，怕别人仿冒，她还弄出一个什么防伪标记，每个荷包底部都有一片小小的五色云朵，也不知道这些新奇的主意，她是怎么想出来的。
“好嘞！”顾若欣笑着回头和师傅摆摆手，在前面领路，带着哥哥进了“翰墨轩”。
“关大哥在吗？”顾若欣在门口喊了声。
翰墨轩里有脚步声传出来，边走边拉扯衣服的关铮明看见顾若欣脸像染红的布一样，他身后是一个穿着打扮十分利落的姑娘，长相很清秀。
有情况啊！顾若欣用八卦之眼打量俩人，顾麒扯着妹妹袖子想离开，大白天做这种有伤风化之事的人，品行一定不怎么样，以后得让妹妹离他远一些。
顾若欣自认还是比较了解关铮明，这件事肯定不像表面看到的那样，其中说不定有什么误会呢？
“小妹妹，你别误会啊！我可什么都没做，他这个人做了亏心事就爱脸红，不对，即使不做亏心事他也脸红。”关铮明身后的姑娘试图解释一下，因为眼前小姑娘眼里八卦火苗太旺盛了，被她盯着看得浑身不自在。
姑娘，你不觉得有越描越黑的嫌疑吗？看来还是等着关大哥解释靠谱些。
关铮明回头使劲瞪了女孩一眼：“我给你们介绍一下，这是我未婚妻穆筱双，我们下个月就要成亲了，她在店里找到一本关于穴道的图谱，一定要我给她解释，我哪里懂啊！她就在我身上乱戳。”关铮明对自己这个指腹为婚，功夫和学问都是半吊子的未婚妻真是一点办法也没有。
打她吧！自己是个男人，而且……好像未必是她对手；骂她吧！这丫头就是个顺毛驴，有些事你越反对，她越折腾，俩人就是这样从小打到大，吵到大的。
自家离开皇都以后，还以为这段姻缘就要断了呢！没想到三个月前她居然找来了，一个姑娘家，在外面漂泊了好几年，就为了找自己，这份心意关家人怎么可能不感动，关太太当即决定，和穆家取得联系，给两个孩子早日完婚。
好彪悍的奇女子啊！顾若欣把哥哥介绍给关铮明：“我今天想给哥哥选一些纸和笔，要是有价钱合适的书，也想挑两本。”
“没问题，你没来之前，我都没敢告诉别人这里有低价的书本卖，等你们兄妹挑完以后，我再把牌子挂出去。”关铮明衣服整理好后，人也恢复谦谦君子模样。
顾麒只想买一些便宜的纸，书本他没敢想，那些东西太贵了，真的不是自己家境能承受的起的。
“我这里有五两银子，你告诉我哥哥都能买什么，让他自己去选吧！哥，你也给麟哥买支笔，我准备过完年送他去学堂。”顾若欣把五个一两的银子放在关铮明手上。
“小妹，你怎么又有这么多的银钱？”妹妹得绣多少荷包才能攒下五两银子啊！说不定这些银子是跟白掌柜借的呢！
“哥，你放心好了，我一没借债，二没做坏事，这些钱是我劳动所得，而且没挨累，就是吧！这事暂时别让娘知道，不然咱们谁也别想好好过年了。”顾若欣摇晃哥哥袖子跟他商量。
娘要是知道自己有五两银子不交公都花了，非拿鞋底子抽人不可。
“要不咱们别买书了，买些纸练字就可以了，还要谢谢关大哥借给我的书，我抄完就会还回来的。”顾麒给关铮明作揖道。
“哥，这事听我的，如果你不肯去挑书，那我去了，买回去用不上我可不管，你多买些纸，给麟哥默写一本《三字经》和《百家姓》这不就省了一些钱吗？”
“我说你们两个，怎么这么墨迹，这里东西随便拿，钱算我的……掏什么钱啊！我以后就是女掌柜了，送人点东西不算过分吧！”穆筱双用胳膊撞关铮明，你看小姑娘多懂事，多可怜啊！
关铮明不是不想送顾若欣纸笔，他是看出兄妹俩都是要强的人，白给他们肯定不会要，他早就想过了，只象征性收点钱就算了，怎么都没想到顾若欣一下子能拿出五两银子来。
“这样吧，纸和笔不太好，是陈旧存货你们给点钱就行，要是都想要，这次拿不走，我帮你存着或者送到绣坊都行。旧书薄一些的五百文一本，厚的八百文，事先声明，那些都是旧书，但是没有损坏，有一些损坏的，你们不嫌弃的话拿回去用吧！”关铮明话音刚一落下，被穆筱双捶了一拳，顾若欣则喜笑颜开拉着哥哥袖子往关铮明手指的地方走过去了。




绣女锦途 第三十五章买肉表孝心
顾麒见那些纸张虽然陈旧，拿来写字还是能用的，笔也不错，就是落了一层灰，回家后擦拭一下照样使用：“关掌柜，这些纸和两只笔需要多少银子。”
“给一两银子，你们把这些都带走吧！”其实那些纸张就算贱卖也值三、五两银子，顾麒和顾若欣都是聪明人，自然看出关铮明是故意把这个大便宜留给他们的。
“哥，你再过去看看那些书，有没有用得上的。”顾麒看了一会选了一本《诗经》别的都没要。
顾若欣又挑了一本《大学》和《增广贤文》：“关大哥，这四两银子你收起来，以后有便宜笔墨和书记得告诉我们啊！”这些纸张我一会找绣坊伙计帮我搬回去，你这里要整修，放在这占地方，我们来回取用也不方便。
关铮明点头，东西既然已经归他们了，怎么安置就是兄妹俩的事了。顾若欣和两人告辞想回去找人搬东西，穆筱双拦住顾若欣，摸了她光滑的小脸一把，又捏捏她柔软、白皙的小手：“啧啧，真是一个小美人呢！不但模样好，手也那么好看，你家是皇都的吗？”
关铮明上去拍了她胳膊一下，这人连小孩子都不放过，出去闯荡好几年没被美男子拐跑了，还真是不容易呢！
顾麒脸色也好看不到哪去，妹妹在自己身边居然被人占了便宜，偏偏对方是个女的，还是对自己有恩之人的未婚妻，心里的憋屈劲就别提了。
“穆姐姐，我家住在东升村，我从来没去过皇都，有机会一定要去见识一下，我们先走了，等你们成亲，我会去观礼的。”
直到顾若欣走出视线，穆筱双才扯住关铮明询问：“东升村是什么地方，我想去那转转，看一下那里的小姑娘是不是都像顾家妹妹这么好看，快点告诉我，该怎么走啊！”
“你快歇歇吧！我在春悦县住了好些年，也只见到这么一个有灵气的小姑娘，你倒是从皇都来的，那里的小姐还不是什么样的都有。”关铮明把那几本有些破损的书放在纸张上面，另外拿了一只新笔、两块墨和书放在一起，又从书架下面翻出书箱，把东西都放在里面。
东西搬到绣坊以后，顾若欣找来一块粗布，包了一些纸张和书其他东西藏在自己住处，带着师傅给的点心、果子，和绣坊里的人道别，拐去肉铺。
“小妹，你告诉哥，那些钱是怎么赚来的？”顾麒一想到那五两银子心里就七上八下的。
“你不相信我？”顾若欣有些伤心，站在街上索性也不走了，自己这么努力地练习刺绣，挣了银子最先想到的是给他买纸笔，结果……
“不是的，不是的，哥是怕你为了供我和麟哥读书，跟白掌柜借钱，更怕你熬夜绣东西，你得绣多少荷包才能卖五两银子啊！哥是觉得心疼。”顾麒愧疚道。
原来是这样啊！顾若欣回头指着绣坊说：“哥，你今天进绣坊，有没有觉得那里客人很多？我前些日子给师傅出了一个主意，又设计了一些新花样，绣娘们做出的荷包卖的可好了，所以师傅给了我五两银子的奖励，今天用掉四两，还有一两留着过年花。”顾若欣把早就想好的借口告诉哥哥，她怀里还有一些铜板，是卖荷包和帕子攒下的。
白掌柜的确给了二两银子作为奖励，不过顾若欣没拿，在绣坊白吃白住了这么久，这些钱她怎么可能收呢！
这下子顾麒放心了，也为妹妹心灵手巧感到高兴，在心里暗自发誓，将来一定百倍、千倍回报妹妹，要不是她，自己恐怕还在用草纸练字，更别说有单独的书本看了。
买了五斤肉，一堆猪骨棒，顾若欣又买了猪心、猪肝和猪腰，顾麒让妹妹收手，今天买了这么多东西，娘见了肯定会问钱的来历，要是知道妹妹一下子花了好几两银子，骂两人一顿都是轻的。
“呦！家宝这是发达了，瞧瞧买的这些东西，得值一百个铜板吧！你们家吃肉的时候想过你爷爷、奶奶过的是什么日子吗？你们两个是有孝心的孩子，来，把肉给二婶，二婶回家炖给你爷爷、奶奶吃。”于氏伸手想去夺顾麒拎着的肉。
这么一大块肉，得有四、五斤重，吴金香那个女人有多抠门她是知道的，他们家最近肯定又发财了，不然怎么可能让俩孩子买这么多吃食。
想占便宜也得看自己愿意不愿意，顾若欣一把推开她的手：“二婶说的没错，我买了肉是该孝敬爷爷，这肉拿回去还得做，我们怎么好意思劳烦你呢！等肉做好了以后我会请爷爷、嬷嬷去家里吃的，那样的话，二婶连米和面都省下了，你说是吧！”
“你……”谁用你做了，我就喜欢拿生肉，于氏再次伸出手。
“你们干什么呢？”顾文奎挤过来问，要不是听见闺女声音，自己差点直奔绣坊去了，这俩孩子怎么和老二媳妇凑到一起了。
“大哥，你来的正好，麒哥和家宝就是孝顺，这不，割了这么大一块肉孝敬咱爹娘，我正准备接过来拿回家去呢！”于氏眼珠一转顺嘴胡诌道，她觉得自己这么一说，肉肯定就会到手了。
“二婶一激动把话说反了了吧，我刚才明明听你说，爷爷和嬷嬷不愿意吃猪腿上的肉，喜欢吃肥肉膘，你还说要割三、五斤回去，让他们吃个够，我们做孙子孙女到底不如二婶孝顺，你快割吧！我们就不和二婶闲聊，耽误你时间了。”顾若欣露出一个无比纯真的笑容，戏谑地看着于氏，这回轮到你割肉了，别客气了，来吧！
于氏见到顾文奎，知道今天便宜占不着了，割了二斤肉使劲剜了顾若欣两眼，一扭身走了。
卖肉的屠户为了感谢顾若欣替自己又招揽了一份生意，把两根猪尾巴和一一对猪腰子递过去，顾若欣放下五文钱把东西拿走了。
看见丈夫和孩子们手里的东西，吴金香从车上跳下来，他们几个今天买了这么多东西，是打算今天吃个够，明天不过了是吗！




绣女锦途 第三十六章不肯消停
因为车上还坐着外人，顾若欣不想解释的太多，吴金香强压住怒火，没在路上教训儿子和闺女，只是一个劲瞪丈夫。
到家以后，吴金香让他们把东西放好，到自己屋里解释一下到底是怎么回事。
“娘，点心和果子是我师傅给的，那些纸是绣坊旁边一个卖笔墨的铺子掌柜的半价卖给我的，他们家和我师傅做了好几年邻居，掌柜要扩大店面，清理一些用不到的东西，我和哥哥今天可是捡了大便宜呢！”顾若欣耐心解释道。
“你占了多大便宜，说出来我听听！”吴金香咬牙问，儿子念私塾笔墨和纸张早就预备好了，她这就是在浪费钱。
“不贵啊！一支笔，加上这么厚一沓纸，一共才花了……150文。”
“一百五十文少吗？要是买杂粮和糙米够买好几十斤，家里得卖多少鸡蛋才能攒下一百五十文啊！”吴金香质问。
一百五十文就能让娘发飙，花了四两银子的事还是让它烂在肚子里吧！
“那这些肉是怎么回事？”
“肉钱是师傅赏的，师傅原本想多买些点心让我带回来，要是那样不是更不划算吗？买肉不是比买点心强多了吗？”
火气渐渐消散的吴金香又开始苦口婆心劝闺女，以后不许乱买东西了，家里又不是吃不上饭，比起大多数人家，已经好很多了，为什么还不知足呢……
顾若欣瞟了爹爹和哥哥一眼，这一关算过去了，我自己在这听教训就可以了，你们该干嘛，干嘛去吧！要不你们留下听着，我先撤！
顾文奎和顾麒见没事了，各忙各的去了，顾若欣奉献出来耳朵听娘唠叨，心里想着做午饭的事，是吃红焖肉还是炖大骨棒呢……
直到顾文奎接回小儿子，吴金香才不情不愿闭上嘴，顾若欣揉揉耳朵，委屈你了，终于可以歇歇了。
“姐，姐，我想你了。”顾麟扑到姐姐怀里撒欢，看得出他见到姐姐是真的很高兴。
“中午拿三根骨棒炖白菜吃，我去把肉分成小块冻起来，留着过年吃，今年把猪都卖给屠户好了。”吴金香觉得有这么多肉，卖了整头猪更划算。
“娘，肉冻时间长了就不好吃了。”顾若欣连中午菜都想好了，没肉哪成啊！
“是肉就没有不好吃一说，你们带回来的猪心、猪尾巴不是肉啊！你在家住的这几天先把那些东西收拾着吃了，肉留着。”吴金香不放心闺女进厨房收拾东西，自己系上围裙，把肉切成小块，五斤肉切了二十块，心满意足放进篮子盖好，生火，往锅里倒水。
“娘，您倒这么多水要做什么？”顾若欣也不放心这位抠门娘，回屋换件衣服进了厨房。
吴金香忙里偷闲瞄了闺女一眼：“烧水当然是要煮这些东西了，不然怎么吃啊！一会儿多放点盐，煮好以后挂在房梁上，能吃好几顿呢？”
幸亏自己赶来了：“娘，你把猪肝和猪尾巴现在就冻在外面吧，猪心和猪腰冻了就不好吃了，一会我来炒，您别管了。”
“记得少放油，多捏点盐，家里最近吃油特别费，还有盐巴很贵的。”吴金香又开始唠叨。
一会儿让多放盐，那样就可以省菜了；一会又念叨盐贵，应该省着点，自己到底应该听哪一句啊！顾若欣洗手，改刀，把猪心和猪腰切好以后小灶台也点着了，吴金香用小勺舀了半下猪油倒进去看着猪心下锅才离开厨房。
中午吃的是炒猪心和猪腰，顾麟问：“肉呢？”
顾若欣告诉他晚上等着啃骨头，那上面也有肉。
“我想吃红焖肉，将来我要是有钱了，就开一个大酒楼，天天坐在里面吃肉。”顾麟歪头想到。
“你们看，麟哥根本不想读书，所以啊！还是等两年再送他去私塾吧！”吴金香觉得小儿子长大了送他到县城酒楼做伙计也不错，一看他就是不喜欢读书那伙的，根本没必要早早就坐进学堂。
顾若欣告诉弟弟，就算开酒楼也要认字的，看菜谱、算账、采买都得识字，不然怎么管理下面的人啊！顾麟最听姐姐话了，答应她会好好读书，学习算账。
他们刚坐下吃饭，顾文东就像回自己家一样，既不拍门，也不喊人，直接进了院子：“咱爹叫你们吃完饭回去一趟，于氏说你们家买肉了，怎么不吃啊！是留着孝顺咱爹娘还是过年再吃啊！小家宝现在有本事了，你们以后就等着沾光吧，别说几斤肉，就是青砖大房子没准都能住上呢！”
还以为他们家会吃肉，自己能蹭顿饭，没想到盘子是些黑乎乎的东西，碗里都是糙米，还没自家伙食好，早知道这样自己就不来跑这一趟了，真是亏了。
顾文奎他们都不喜欢去山下，看着亲手盖的房子里住着自己讨厌的人，感觉特别扎心，但是亲生父亲还住在那，又做不到不管不问，吃完饭，一家人慢慢往老房子走去。
李秋果见到继子一家，把身子转到一边，顾文奎不愿意见她，她心里也是同样的想法。
于氏和顾小兰冷哼两声，坐到老太太身边，顾若欣就不明白了，既然这么讨厌自家人那又何必非要找爹娘来呢！
只有老顾头看见长子一家，收起烟袋：“你们进来坐吧！家宝在绣坊里还住的惯吗？我前天遇到麒哥夫子，他直夸麒哥用功，麟哥也长个了。”
“咳！”李秋果在后面重重咳嗽一声，在自己眼皮底下和其他女人生的孩子聊的火热，想干嘛！还不赶紧说正事。
“爹，大哥一家现在都不用咱们操心了，还是说正事吧！”顾文东嘴里叼着根干草棍，大哥家仨孩子，自家也仨孩子，生活水平差的可不是一星半点啊！
顾文奎自己找了个长条凳子，和吴金香并排坐下，顾麟依偎在娘身边，顾麒兄妹站在后面，他们也想听听今天又出了什么事，李秋果和她儿子、儿媳妇又想起什么幺蛾子。
已经分家了，他们怎么还不肯消停呢？




绣女锦途 第三十七章老顾头分家
好在老爷子每次都比较公允，不然的话，顾文奎不可能回来和这些人见面。
“先说第一件事，家宝啊！你们绣坊还收不收徒弟了，你若雪和若雨妹妹也想学刺绣呢！我们不敢想让白掌柜收她们做徒弟，有普通绣娘愿意收下就成。”于氏虽说想让顾若欣帮忙，脸上的表情一点求人办事的意思也没有，更像是在下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