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后妻
时间:2023-05-28 来源: 作者:木之旖
“别动,放下枪。”
夜乃晨珞生一眼就认出了持枪说话人的身份,虽然仅仅只有几面之缘,但是他还是记住了那个紧随覃劭骅前后的男人,刘辉。
看样子,从直升机起飞,刘辉就混进机舱,可他却没发现。
像是听到了笑话一样,夜乃晨珞生笑了,满脸的讽刺,好像是在嘲笑刘辉的无知。
“你恐怕弄错了对象,该放下枪的人不是我,而是你。”
夜乃晨珞生边说,还边用枪在卿仁脑袋周围旋转,无视卿仁满眼的受伤和复杂,像变魔术一样,把玩着手里的枪。
“放我走,不然我可不敢保证一个不小心枪走了火。”
看着刘辉还不反应,夜乃晨珞生渐渐失了耐性,他朝刘辉脚边故意射了几枪,啪啪几声,弹起一地的烟尘。
小后妻 第1069章 无路可退(3)
就在这时候,刘辉跟卿仁快速地交换了一个眼神。
刘辉慢慢弯下腰,蹲下身子,俯身放下手里的枪。几乎是一瞬间,变故发生了,就在夜乃晨珞生准备朝刘辉开枪的时候,他的手突然被卿仁一个侧击,手里的枪甩了出去,恰恰落到卿仁的手里。
怎么可能?夜乃晨珞生冷漠的眼睛里闪过浓浓的诧异,但是一看到突然起身的刘辉,又看了眼绳索虚绑在身上的卿仁,他似乎想明白了什么,刚要做出动作,就被不知不觉中解开绳索的卿仁将手反扣在身后。
这时卿仁将脸慢慢贴近夜乃晨珞生的脸,靠在他耳边问,“你是不是很好奇我的绳子怎么解了”?
夜乃晨珞生却仰着脸,一副无动于衷的样子。
瞥见夜乃晨珞生脸上的冷漠,卿仁怒了,扣住他手上的力度更紧了。
“为什么?”为什么这么对他?
卿仁自认为掏心掏肺对他,可不曾想这人竟然要将他置于死地。他心目中的夜乃晨珞生一直是一个温柔的男人,既是他的老师,又是他的知己,还是他的挚爱,可就是这样一个他倾覆一片真心和全部信任的人,却想着要杀他。
卿仁几乎是吼出声的,可夜乃晨珞生的反应还是淡淡的,他只是抬起头瞟了卿仁一眼,继而笑了,笑得让人觉得莫名其妙。
“为什么?你难道到现在还没发现在你眼前的人根本就不是什么夜乃晨珞生,而是一个复制品,而你的夜乃晨珞生估计这会已经命丧黄泉了。”
夜乃晨珞生,不,应该说是那人,声音里带着一种鸩毒,让人不寒而栗。
卿仁扣住他的手不断地抖动,好像不能负载夜乃晨珞生快要死的噩耗,又好像有狂乱的感情在他胸腔里张狂地舞动、肆意地翻搅,让他几乎不能承受,甚至变得癫狂。
“不可能的,不可能······”
不知道他是在说夜乃晨珞生不可能会死?还是不相信眼前的男人是个冒牌货?
卿仁一直重复这几个字,眼睛死死盯着夜乃晨珞生,仿佛要从他狠绝的脸上察觉到一丝破绽,可那人脸上除了冰冷还是冰冷。
“为什么?为什么要冒充我的珞?为什么一而再再而三地欺骗我的感情?为什么······”
卿仁放在那人肩上的手转为掐住那人的脖子,并不断地摇晃。
纵使被人掐着咽喉,那人还是在笑,仿佛是在嘲笑卿仁的愚蠢。
看着那人的脸慢慢变红,变成猪肝的褐色,看着那人的气息渐渐变弱,看着那人的眼睛变得涣散,卿仁眼中闪过一抹挣扎,他的手指在发颤,他下不了手,纵使知道那人不是真正的夜乃晨珞生。
在最后的关头,他有些气愤地将卿仁甩向一边,就看到那人趴在地上不住地咳嗽。
听到那人快要咳出肺的咳嗽声,卿仁心里竟然涌现了一丝不忍,他的手指不住地握紧,再放开,他告诫自己,不能对那人手下留情,那人不仅欺骗了他的感情,还伤害了他的珞。
这时那人从地上有些艰难地翻过身,虽然他脸上那抹不正常的红褪了下来,可还留着泛着青色的惨白,他朝卿仁扯了扯嘴角,那丝显得有些破败的笑容让卿仁皱了皱眉。
“你不忍心杀我,莫非是爱上了我?”
几乎是那人话音刚落下,卿仁就跟摄住了魂一样,嘴巴张了张,竟然说不出话来,或许是就他自己都不能否认他确实对眼前那人产生了不该有的感情,可前提是在以为那人是夜乃晨珞生的情况下,可不管怎么样,他终究是负了他的珞。
那人边说话的时候,嘴角勾起的弧度更大了。
“只是不知道你的珞知道了会做何感想?”
“你······”
卿仁的眼睛几乎目眦欲裂,他握着枪的手抖了抖,很想就这么一枪下去,一干二净,所有一切就这样结束了,但是他还是下不了手。
不等卿仁开枪,那人已经做出了抉择,他们的身后是一处断崖,而那人在他们愣神的空档,朝那处断崖靠近,等他们回过神来的时候,那人已经站在断崖边上,脚只要稍微往后退上一小步,就会粉身碎骨。
小后妻 第1070章 真真假假(1)
“你在做什么?”
卿仁一回过神来就看到那人慢慢朝断崖挪移,心好像被人捏了一把,瞬间提到嗓子眼,几乎是想都没想他就开口大喊了这么一句,脸上的焦急溢于言表。
听到卿仁类似怒吼般的声音,那人慢悠悠地偏过身子,断崖上的风很大,卷起他的衣袖和裤管,吹出猎猎作响的声音。那人侧着脸,只让人看到他脸上一半的光景,一半在阳光下俊美得不似凡人,一半隐在暗处,硬是多出了几分神秘,让人遐想连篇。那人本就生得眉眼清俊,有着如画的风姿,此时不知道是风鼓动的缘故,还是他脸上的孤寂和孤傲,竟让人觉得如空谷幽兰般遗世独立,仿佛下一刻就会羽化登仙。
那人什么也没说,只是用一只眼睛斜睨了卿仁一眼,半边的嘴角带着一种令卿仁惶恐不安的微笑,那旋即在微微卷起嘴角边的微笑就像一朵在午夜盛开的昙花,在万物沉睡的时候,独自开放,却在黎明之时悄然安息,慢慢地萎靡、衰败,甚至萎谢、凋零,零落得不成样子。
“你······”
卿仁很想叫那人退回来,可话到了嘴边又不自觉地咽了下去,他皱着眉,他眼睛定定看着那人,脸上带着他自己所不知道的紧张,就连手中的枪渐渐偏离了方向,他都不知道。
他现在心里很复杂,一方面不能接受那人欺骗了他,但是另一方面又不希望那人就这样死了,还是当着他的面。
那人看了卿仁一会,由一开始的冷漠变成若有所思,再到现在嘴角噙着一抹讽刺,他不再理会卿仁眼中的复杂,伸出右脚毫不犹豫地往前踏了一小步,半只脚已经落在断崖外面,只要脚再偏离一点点,就会踩空掉下去,可他像没事人一样,置生死与度外。
这可把卿仁吓坏了,他本就提到嗓子眼的心脏差点跳出体外,还没等思维做出反应,他的身体已经提前做出反应,他以最快的速度冲到那人跟前,伸出手将那人往一旁一带,与断崖拉开距离。
可当他的手刚要搂住那人腰的时候,那人突然伸手将他推开,没有防备的他被推得老远,差点跌了个跟斗。不仅如此,那人还站在断崖边上与他刻意拉开距离,可这不远不近的距离就像王母娘娘随手划下的银河,只能遥遥相望,而不能靠近半步。
在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的时候,卿仁既诧异又懊恼,就连他自己都无法解释清楚为什么要那样做。按道理说,那人的死活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可一看到那人决绝地往下跳,他的心就止不住地往下沉,几乎是想都没想就冲了上去。
卿仁懊恼地用枪的把手磕了磕脑袋,看着那人的眼神更复杂了。
那人笑了,跟严冬料峭的寒冰一样带着丝丝寒意,却也像傲雪凌霜的墨梅,艳得令人觉得可怕。
“不想我死,难道是真的爱上我了?”
那人挑着眉看着卿仁,带着用言语难以形容的得意和嚣张,语气里甚至还带着一种无法言喻的乖张,他背风站着,发丝被风吹得凌乱,可丝毫不减其风姿。
这句话是那人第二次说,效果同样的惊人,第一次卿仁尚且还可以用模棱两可的态度蒙混过去,可这一次显然他已经逃不过了。
小后妻 第1071章 真真假假(2)
难道他真的如那人所说的那样爱上了他?卿仁脚下一个趔趄,有些慌张地往后退了几步,虽然他心里一直自我催眠说不可能,可一抬头瞥见那人满脸的得意,他觉得自己大抵是疯了,不然心里怎么会有一个声音模糊地道破禅机。
不可能的,他爱的人始终是夜乃晨珞生,而不是眼前这个魔鬼,他睁着眼睛怔怔地看着那人,跟看到妖魔鬼怪一样,狭长的凤目中尽是无法言说的恐惧,他唇色的血色悉数褪尽,并不住地颤抖,他摇着头,一脸的惊恐。
“不,我没有,我没有爱上你,哈哈,我怎么可能会爱上你?我爱的人至始至终都是夜乃晨珞生,对,是珞,我的珞。”
卿仁大声辩解着,生怕世人不相信,声调不断地抬高,到了后面几乎是吼出来的。一提到夜乃晨珞生,他就像得了救命符一样,嘴里无意识地念叨着,那疯狂甚至魔怔的样子不像是说给别人听的,倒像是说给他自己听的。
“是吗?原来你并不爱我。”
那人脸上的笑像是被一块小石头给击碎了,碎成一瓣一瓣的,淡淡地挂在嘴角边,透着几丝落寞,那人的声音也淡淡的,甚至透着杜鹃啼血的哀鸣,可处在恍惚中的卿仁并没有觉察到。
“对,我不爱你,你心肠歹毒,手段毒辣,哪一点比得上我的珞,我看到你只会觉得厌恶、恶心,又怎么会上爱你?你别自作多情了。”
卿仁像是终于理清楚了思绪,他抬起头,咬了咬牙,正视那人,一字一顿地陈述他内心真实的想法,可他脸上故作的狠心与他表现出来的理直气壮完全不符。
“你只不过是一个拿着别人痛楚当作跳板的贱人,我当初也不过是玩玩而已,没想到你竟然会认为我爱上了你,简直是笑话。若是我的言行给了你错觉,我只能说你蠢得要命。你以为我为什么能够解开绳子,而刘辉又为何出现在这里,那是因为我早就识破了你的阴谋诡计。没有及时拆穿你,不是我心慈手软,而是我想继续欣赏你的丑态。”
听到卿仁说的话,性子耿直的刘辉却蹙着眉,其实他会出现在这里并不是卿仁泄了密,而是覃劭骅的安排,跟卿仁一点关系都没有,可卿仁为什么要将一切拦在自己身上,刘辉一时想不明白。
那人刚要往断崖边迈出的脚僵住了,他的脸跟万花筒似的,闪过不同的表情,最后全部归为死一般的平静,他顿了顿,迈出的脚重新落到崖边。
这时他回过头,风掠起他额边的发丝,刚好遮住他眼中的情绪。
“很好,看来是我输了,不过,很遗憾地告诉你,我也从来没爱过你。”
那人说这句话的时候,脑海里闪过与卿仁相处的种种,兰花草花海边的誓言,卿仁伸手抹掉他嘴角边的面包屑,他在卿仁额头上印了一个吻,卿仁哄着他喝汤,卿仁拉着他的手,卿仁靠在他肩上······卿仁,卿仁,全部都是他与那人相处的片段,那人的一颦一笑,那人的偷奸耍滑,那人的小孩子心性,他全部都记得,忘也忘不掉。他以为自己冷血、自私,没有一点人情味,可唯独对那人下不了手。原来他不仅身体有病,心也得了病,并且药石无医。
小后妻 第1072章 真真假假(3)
那人一说完,就纵身往后一跳。那句话被风刮得有些零碎,飘到卿仁耳朵里的时候,他才反应过来,等他扑上去的时候,手指只是轻轻扫过那人被风吹起的衣角,映入眼底的是那抹始终悬挂在那人嘴角边红极一时的微笑,那微笑不仅闪了他的眼,还闪了他的神。
事实上,那人并没有输,真正输得一败涂地的应该是那个在断崖边大声呐喊“不”的男人。
在现代语境的解读下,那人纵身一跃少了几分愁肠百结的忧伤,倒是多了一些转身后的潇洒。
一句“我也从来没爱过你”,是蜻蜓点水?还是一针见血?究竟是得不到,还是舍不得?恐怕没人知道。
卿仁曾经以为他是幸福执着的傻子,可到头来他才发现他不过是一条彻头彻尾的可怜虫。
而此时在华夏的一所高级病房也发生了一件大事。
在半个小时前,夜乃晨曦子和覃劭骅获悉齐鸣苏醒的消息,事实上在大家以为那人失踪后不久,刘辉就在庄园的那间黑房子里发现了躺在地板上已经半休克状态的齐鸣,齐鸣被送进医院,虽然抢救及时保住了一条命,但是一直处在昏迷中,并且随时有可能一命呜呼。
而当那人和卿仁乘坐直升机离开不久,一直昏迷的齐鸣竟然醒了。
夜乃晨曦子和覃劭骅赶到的时候,就看到齐鸣嘴角边又露出那抹古怪的笑,那抹笑让夜乃晨曦子在炎热的夏季萌生了一股刺骨的冷意。
“你们全错了,哈哈。”
齐鸣的声音本就带着一股难听的黯哑,此时又多了一分波云诡谲,这时他突然递给夜乃晨曦子一个十分古怪的眼神,似乎在暗示着什么,又似乎要道破某种禅机,那浑浊的眼珠子里除了眼屎之外,还有让人无法揣测的深意,如同搔刮在皮肤上的蛇信子,让夜乃晨曦子心里莫名多了一分不安和惶恐。
“根本就不存在什么复制品和一百零一号,那人是真的夜乃晨琭生,一直都是,我花了十年的时间才将他救活,当然我在救活他的同时,用药物稍微控制了一下他的记忆,原本只是想将他的记忆打乱,可没想到他最后会精神错乱。那间黑房子里什么都没有,一切都是他臆想出来的,包括那堵他认为用血肉筑成的墙,那上面黏糊糊的东西不过是我叫人泼上去动物的秽物,而他竟以为是人的血肉。我万万没想到我花费了整整十年的时间竟然培养了一个疯子,哈哈,疯子。你说可笑不可笑?”
齐鸣脸上的表情看起来有些狰狞,尤其是他望着夜乃晨曦子的视线,透着一种不正常的光芒。
“不过一切都结束了,来不及了”,齐鸣边说边露出一抹噬血的笑。
齐鸣的话触动了某个机关,夜乃晨曦子像是想到了什么,整个人都处在一种恐慌之中,她只有紧紧挽住覃劭骅的胳膊才能勉强稳住身体。
“快······快,快阻止刘辉。”
覃劭骅刚要打电话,这时刘辉的电话先打过来了,覃劭骅看了看夜乃晨曦子的神色,皱了皱眉,最后还是接起电话。
电话那头的刘辉看着那个一直保持着趴卧姿势在断崖边一动不动宛如死尸的男人,迟疑了片刻,才说:“军长,那人······跳崖了”。
几乎是刘辉的声音甫一出口,夜乃晨曦子就跟着恍惚了一下,差点昏过去,她强自保持镇定,可颤抖的身体还是泄露了她的情绪。
与夜乃晨曦子的反应刚好形成鲜明对比的是,齐鸣笑得更加张狂了,就连眼泪都笑了出来,本就浑浊的眼睛因为泪水将睫毛粘连在一起,但是他的笑声中除了报复的快感外,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凄凉。
“死得好,终于死了,哈哈······”
笑声突然戛然而止,因为情绪波动太大,齐鸣笑岔了气,结果两眼一翻,直接晕了过去,医生检查后,宣布是重度老年痴呆,这算不算是报应?
世间太多繁杂,何为真?何为假?谁又说得清楚。
小后妻 第1073章 残梦(1)
锦瑟无端五十弦,一弦一柱思华年。庄生晓梦迷蝴蝶,望帝春心托杜鹃。沧海月明珠有泪,蓝田日暖玉生烟。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
——李商隐《锦瑟》
夜乃晨珞生总感觉自己在做梦,并且做了一个极度荒诞的梦。他梦见死去多年的大哥夜乃晨琭生突然活了过来,他还梦见自己的哥哥顶着一张和他一模一样的脸与他的爱人卿仁花前月下,他甚至梦见一直疼他的大哥要置他于死地,最后他竟然看见他大哥和卿仁一起走了。这些本就是不可能的事,不是梦又是什么?
可梦中的惊险,梦中的触感是那么真实,以至于他忍不住流下眼泪,到底是梦还是现实,他自己也分不清了。
他只隐约记得那天卿仁将他送回房间的时候,鼻子突然窜进一股若有似无的气息,很微弱,他几乎察觉不到,紧接着他感觉头有些晕晕的,他晃了晃脑袋,眼前的影像好像在晃动,他眨了眨眼,感觉视线更加模糊了。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总感觉靠窗的椅子上坐着一个人,正愣愣地看着他,好像要看他出丑一样。
他勉强走近了几步,才发现坐在椅子上的人不是别人,正是他大哥,可大哥不是在庄园里失踪了吗?此时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他心里的疑惑只出现一会,就被见到亲人时的激动盖住了,以至于他丝毫没发现那人看他的眼神带着怎样的古怪,以及那人嘴角边那抹说不清道不明意味的笑容。
“大哥,你······”
他刚走到那人面前,那人甫一起身,毫无预兆地给了他一个手刀,他睁着眼睛,激动僵在脸上,不敢相信地看着那人,慢慢闭上眼,倒在地上。
在体内生物钟的影响下,他很早就醒了,更确切地说,他是被冷醒的,睁开眼就看到触手可及的黑暗,他想抬一下手脚,刚做出动作,才发现他的手脚被粗粗的绳子捆绑住了,连同他的人被五花大绑地缠绕起来,怪不得他会觉得手脚酸软无力,甚至麻痹。
渐渐地,房间里有了些许的动静,那些细微的动静是从他头顶传来的,一阵悉悉索索的响声过后,他就听到落在地面的脚步声。若是他没猜错的话,他现在所处的地方应该就是床底下。
过了一会,突然传来敲门声,此时的敲门声让他心里莫名涌上了一股希望,他有预感来人一定会是卿仁,因为只有卿仁才会每天在这个点刚好敲响他的门,说是要在每天第一个时刻见到他。
那人拖了很久才去开门,而门外的卿仁早就等急了,他一听到卿仁的声音,心跳得更快了,很想在这个时候弄出点动静,可很快门就被关上了,房间陷入死一般的宁静。
其实他并不害怕宁静,相反他有时很喜欢一个人待着,可这次不知道怎么回事,他突然厌恶这样过分的安静,或许只是因为意识到那人冒充了他,并且还和卿仁出门,这让一向心如止水的他内心跟汹涌的浪花一样,得不到该有的安静。
他也不知道他在这样惶恐不安黑暗中呆了多久,只知道每一分每一秒都度日如年。
那人过了很久才推门进来,听到那人的脚步声,他的心又开始莫名地不安起来。
小后妻 第1074章 残梦(2)
正在这时遮住光线的厚重床单突然被人撩起来,耀眼的光线一下子钻进他眼睛里,让他感觉眼睛一阵刺疼,涩涩的,很想流泪。
没有手指的遮挡,他只能使劲闭着眼,显出一副丑态来,这副丑态让那人心情莫明地变好,并能瞬间取悦那人。
那人没有丝毫在意兄弟情分,十分粗鲁地将他从逼仄的床底下拖了出来,那手法仿佛是在从老鼠洞里拽出一只死老鼠一样,一样的不留情面。
他承认他现在心里很乱,他更愿意相信此时他在做梦,而不是被自己的亲哥哥绑架,甚至残酷对待。
随着“嘶”的一声,在他嘴上贴了一夜的黑色胶布被那人硬生生地扯下来,或许是胶布与他的嘴唇粘连太久的缘故,被那人突然撕扯下来,竟然连带扯落不少弱不禁风的汗毛,就算他一直想要维持镇定,也不免龇牙咧嘴起来。
这时那人抄起一把水果刀向他靠过来,眼中带着一种过分狂热的光芒,像极了即将饱餐一顿的野兽。
那人用刀刃故意在他脸上比划着,好像下一刻就会将刀尖插入他的皮肤,刺破皮肤的紧致,破坏皮肤的毛囊组织。
这时那人故意用一种炫耀的口吻在他耳边说,“想不想知道大和那个小皇帝今天带我去了哪里?”
其实他心里是矛盾的,既想知道,又不敢知道,他怕自己知道了后会变得不像自己,失去一般的冷静,变得如平常人那样露出一副嫉妒的嘴脸。
其实那人并不在意他的回答,只是想要欣赏他脸上的不平静罢了,可就算知道那人的心思,他脸上还是忍不住露出真实表情,他想他现在的表情一定很丑陋,因为他也不过是一个凡夫俗子。
那人一直在他耳边冷嘲热讽,非要看到他情绪失控才肯罢休。那人巧妙地以他和卿仁一同出门为诱饵,企图引他上钩。
“你或许还不知道,那个小皇帝今天······”
看到那人用一种不屑的眼神和得意的神态诉说着卿仁如何给他一个surprise,他内心深处积蓄的怒气终于让他的理智决堤。
“够了。”
他虽然看不到他现在的表情,但是他能猜出个大概来,因为他在那人眼中看到一个男人变得疯狂的样子。
那人的种种怪异,让他从最开始的疑窦变成不解,再到现在的复杂,他甚至有些怀疑那人是不是他那个以温文尔雅和俊美无俦著称的大哥夜乃晨琭生?
“你到底是谁”?
这是他见到那人之后第二次这样问,第一次是在那人的房间,而这一次却在他的房间。
他原先不过是试探,他没想到那人会真的承认,可那人不是他大哥,又会是谁?
他觉得心里的疑问和不安同样以蔓草疯长的速度在快速滋生,等到他亲眼看到那人跟变戏法一样将手背上那层薄如蝉翼般与肌肤密不可分的薄膜撕开的时候,他心里的震惊和恐惧再也无法用语言来形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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