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后妻
时间:2023-05-28 来源: 作者:木之旖
那人的双手简直不能称之为双手,连农夫尽是死皮和皱纹的手都不如。
当他还没有完全消化那人一个个如重磅的消息时,那人突然擒着那把锋利的水果刀再次靠近他的脸,不同于第一次的威慑,这一次显然是势在必行。
小后妻 第1075章 残梦(3)
那人清楚明白地告诉他世界上只需要一张这样的脸就够了,余下的话被刀没入皮肉的声音彻底吞噬。
他无法用语言来形容割开皮肉的痛苦,他记得若不是那人往他嘴里硬塞了一块破布,想必他一定会咬伤自己的唇舌。
在他以为痛苦会一直蔓延下去的时候,突如其来的敲门声打断那人的再次行凶,那人将他重新塞回床底下,那时他已经完全动弹不得了,缩在黑暗中,任凭血液一直流淌,将地上的毛毯浸湿,将身上的衣服染红。
在他以为要晕过去的时候,他听到了卿仁的声音,可他思维混沌,并不能听清楚卿仁到底和那人说了什么,他只知道很快那人就跟卿仁一起离开了。
他不知道过了多久那人才回来?在黑暗中,他完全没有时间概念。随着那人并不温柔的动作,他嘴里的破布被取出来,他迫不及待地询问那人的真实身份,那人没有任何欺瞒,竟然直接跟他说了实话,可所谓的实话却让他的心更加沉重罢了。
从那人口中,他得知那人竟然是一个复制品,他大哥的复制品,那人一说到复制品的时候,整个人就变得疯狂起来,脸部扭曲得不成样子。
他们的谈话被卿仁第三次打断,不同于前两次那人将他藏在床底下,这一次那人竟然将他塞进狭窄的旅行箱,让卿仁再次扑了个空。
而等卿仁走了之后,那人突然笑了,笑得异常诡异,让他忍不住瑟缩,他到现在都没法忘记那人脸上的笑,因为那人紧接着就做了一件事,让他刻骨铭心的事。
那人将已经奄奄一息的他又重新装回旅行箱,拖着前往车库。一到车库,那人就将他从旅行箱拖出来,塞进车子的后备箱里,嘭的一声,将后备箱关上,一丝缝隙都不留,然后那人走了,而他一直待在黑暗中,对此一无所知,并不知道即将面临的危险。
那人拉着空的旅行箱回到卧室,并且布置好一切,几分钟后,那人按下手中的按钮,车库里那辆装着他实际却无人驾驶的车子莫名地飞窜出去。
后来发生了什么,他不是很清楚,只知道车子突然失控,撞上迎面袭来的大卡车,车子在马路上翻滚了好几圈,他跟被人迎面揍了好几拳一样,一直在翻跟斗。车子停下来的时候,他因为冲力冲出车外,那时的他已经人事不知了。
他再次醒过来的时候,就看到满眼的白,这不是关键,最关键的是,他被人告知他不是夜乃晨珞生,而是那个一再逞恶作祟的复制品,一夕之间,不仅连身份被人替换,就连一直关心他的卿仁突然对他怒目而视,甚至还露出嫌恶的表情。若不是清楚自己就是夜乃晨珞生,恐怕连他自己都要被那人精心布置的假象迷惑。
那人会找他,在他的意料之中,他知道那人一定会杀人灭口,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那人在夜深人静的时候,踏进他的病房,那时他并没有睡,思维的清醒比身体的病痛更难熬,或许就此了结是一种很好的结局,所以那人将手紧紧掐住他咽喉的时候,他没有反抗,甚至闭上眼。
但是当他脑部开始缺氧的时候,他竟然想起一个人来,那个男人固执地在他耳边说要同生共死。
不知道该不该说他命大,那人一再折磨他,他居然没死成。可对他来说,活着其实比死更可悲,尤其当他亲眼看到卿仁和那人亲密地依偎在一起,亲耳听到卿仁对那人说着至死不渝的情话,那一刻他心如死灰,心就像被人硬生生挖了一块一样,留下不可磨灭的伤痕,跟他脸上的伤痕一样,再也不能恢复如初了。
厌世的心理让他沉浸在逃避中不敢睁开眼,每天迷迷糊糊地睡着,宛如一具死尸。
可突然有一天带着那人远走高飞的卿仁突然回来了,纵使卿仁一直没有说话,甚至站在离床很远的地方默默看着他,但是他还是能感觉到那人就是卿仁。
小后妻 第1076章 无疾而终(1)
当得知那人跳崖,夜乃晨曦子差点晕厥过去,满脑子混乱,她还没能完全消化齐鸣口中那个爆炸性消息,结果那人倒好,直接跳崖,一死了之。
等到夜乃晨曦子赶到断崖边上的时候,除了寻到半截挂在断崖小树上的袖子,其他一无所获。
可当她正要伸出颤抖的手指从刘辉手上接过那半截硬生生从那人身上撕扯下来的遗物时,突然一股劲风横扫过来,先她一步出手,快速地从刘辉手里夺过那半截沾着血和泥土的袖子,抢夺袖子的人不是别人,正是一直趴在断崖边一动不动的卿仁。
那张精致绝伦的脸褪去平日的张扬跋扈和邪魅狂妄,此时笼罩在一片难以形容的惨淡中,跟光影消散的夜晚一样,只有黯淡,不见星光。此时他那双总是暗藏心机的眼睛,锋芒尽敛,呈现出一种魔怔过后的疯狂,他死死盯着手里这块比破布还不如的东西,眼中的灼热,仿佛万事万物都入不了他的眼,眼里只剩下这么个破败的东西。
夜乃晨曦子皱了皱眉,看着此时情绪失控的卿仁带着一抹深思,正在这时派去崖底寻找的人传来消息,接到消息的刘辉脸上露出为难之色,他看着一脸蕴满哀伤和担心的夜乃晨曦子久久没说话,可在夜乃晨曦子眼中,这种似乎暗示什么的欲言又止无疑让她更加不安。
“那人······那人,找不到那人的尸体。”
随着刘辉断断续续地将搜寻的结果说出口,夜乃晨曦子心中最后那点希望也跟着掐碎了,她身子轻盈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刮倒,她往后退了几步,倒在覃劭骅怀里,脸上的悲恸让覃劭骅止不住担心。
然而这时还有一个人和夜乃晨曦子一样,不过不同的是,那人的情绪波动更加明显。
“尸骨无存,不可能······”
像是受不了这个消息,卿仁踉跄了几步,先是一阵恍惚,而后立马变得疯狂起来,他用一种咄咄逼人的视线紧紧盯着刘辉,仿佛是在质疑他话中的真假,又好像要从他脸上找出撒谎的破绽来。
卿仁二话没说,上前几步,走到刘辉面前,在刘辉还没反应过来之前,双手跟铁钳似的掐住刘辉的肩膀,上下左右摇晃着,仿佛要把刘辉的灵魂给逼出来,那癫狂的模样让在场的人不敢上前。
“说,你说的不是真的,那人没有跳崖,更没有死。说,你快说呀,说给大家听,快。”
卿仁的癫狂带着说不出来的可怜和可悲,覃劭骅一个不着痕迹的眼神过去,识眼色的小兵们了然地点了点头,也不知道是谁瞅准了时机一个手刀下去,就将陷入魔怔的卿仁制服了。
看着缓缓在他面前倒下去的卿仁,刘辉竟然感到不能说不可说的悲悯,他无法忘记卿仁倒下去之前满眼的不甘和悲痛,以及眼睛深处的复杂,就连闭上眼睛,都死死地皱着眉头,好像下一刻就会跳起来跟他拼命。可以这样说,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在这处断崖上发生了什么。如果说一开始见识到卿仁和那人之间的纠缠,他心里是震惊和不解的,甚至还因为固有的保守和伦理观念让他无法接受眼前的禁忌之恋。那么当他亲眼见证他们二人生离死别后,他心里是无法言说的震撼和哑然。
小后妻 第1077章 无疾而终(2)
倘若用什么词来形容卿仁和那人之间的感情,一向词穷的刘辉也只能找到“无疾而终”这个四个字,或许并不贴切,可在他看来,恐怕再也找不到比这个词更适合形容那两人“得而不获,求而不得”的感情了,那段无疾而终的感情应该可以称为爱情吧,刘辉在心里这样断言。
紧接着,在山下候等准备迎接卿仁归来的皇室保镖闻讯赶来,将卿仁带回大和。而夜乃晨曦子因为刺激过大晕倒,被覃劭骅带回华夏。该走的人都走了,断崖又恢复一如往昔的安静,除了几个外来人的脚印,什么也没留下。
覃劭骅马不停蹄地赶回华夏,以最快的速度赶到京城最好的医院,看着夜乃晨曦子被推进紧急病房,若不是被护士拦住,他早就冲进去了。
看着病房一直亮着灯,一向冷静的他再难保持以往的镇定,心里的担心直接跳到脸上,他在走廊上不住地踱步,双手紧了又松,松了又紧,眼睛死死瞪着那盏信号灯,心里的恐慌和紧张让他第一次不知道手脚往哪放。他颤着手在身上的口袋摸了摸,没有找到想要的东西,良久才意识到,他身上并没有带烟。因为夜乃晨曦子怀孕,他担心对孕妇造成影响,连碰都不敢碰一下,可现在他迫切需要这个东西转移他的心绪不宁。
这时突然“啪嗒”一声,即使是非常轻微的动静,也立即引起覃劭骅的注意,覃劭骅赶紧将眼睛牢牢盯着露出一条缝隙的门,这时从门里露出一个带着白色护士帽的头,头的主人先是朝门外望了几眼,对上覃劭骅的视线,眼睛马上一亮,她使了一个眼色,示意覃劭骅靠近些。
“请问您是渫芷兮的家属吗?”
覃劭骅想都没想就点了点头,而后说了一句非常性急的话。
“说重点。”
那名护士迫于覃劭骅身上无形的压力,战战兢兢地说:“事情是这样的,病人因为身体不好,又加上受到刺激,直接干扰到体内的胎儿,现在情况不容乐观,大小都有危险······那个,主任问您······”
那名护士一看到覃劭骅那张黑气沉沉的脸余下的话不由咽了回喉咙里,可还等她从覃劭骅威慑中反应过来,覃劭骅直接破门而入,等她反应过来,阻止已经来不及了。
“您,先生您不能进去,会影响······”
听到声音正在做手术的男人并没有抬起头,他只是蹙了蹙眉,还是有条不紊做着手下的工作,并未被外界干扰到半分。
覃劭骅走过来,握着夜乃晨曦子的手,看着脸色更加惨白的夜乃晨曦子,对那个正在主刀的主任这样说道:“李叔,我相信你一定会让她们母子平安”。
被点名的李叔先是一愣,而后才有些僵硬地点了点头,看到李叔点头,一直提心吊胆的覃劭骅莫名地觉得心安了不少,嘴边的那句“谢谢”在目睹李叔额头上的汗珠时,不觉咽了下去。
他知道只要李叔点头,就意味着事情有转机。若是以前他一定会固执地跟李叔说只要夜乃晨曦子平安就行,孩子什么的不要也罢,可当他清楚夜乃晨曦子对肚子里这个孩子是多么珍视的时候,一向决断分明、做事果决,甚至雷厉风行的他迟疑了。
小后妻 第1078章 无疾而终(3)
他不敢想象要是孩子没了,刚刚遭遇父殇的夜乃晨曦子会怎么样,他不能冒这个险,哪怕是跟阎王爷抢人,也在所不惜。
这时覃劭骅蹲下身子,脸紧紧贴着夜乃晨曦子的脸,像是在传递着什么,他在夜乃晨曦子没有血色的脸上印上一个轻轻的吻,无意间目睹这一切的护士不知不觉沉浸在那个细致而温柔的吻中,仿佛被覃劭骅与外表不符的柔情感动了。
正在这时在一旁递工具的护士突然发出一声惊呼,声音尖锐,让气氛莫名变得紧张起来。
“不好,大出血······”
这天,在医院住了整整一个月的夜乃晨曦子不顾覃劭骅的软磨硬泡硬是办了出院手续,其实半个月前她就可以出院了,可覃劭骅一直担心她身体不适,就硬生生拖了小半个月,此举还在无聊的医院生活中被传为一段佳话。
夜乃晨曦子一开始并不清楚覃劭骅为何执意让她一直住院,她只是单纯地认为覃劭骅担心她的身体,后来从李叔嘴里才得知真正的原因,想到这,夜乃晨曦子不由为覃劭骅感到心疼。
话说那天她被送进医院,突然大出血,可急坏了一群人,其中最着急的莫过于覃劭骅,据李叔回忆,覃劭骅当时那个样子跟要吃人一样,满眼通红,一脸煞气,恨不得一上前就咬住一个人。好在后来血被止住了,又输了血,她的呼吸也恢复正常,覃劭骅脸色才稍微好了一些,却不敢放松。那一夜,覃劭骅几乎没合过眼,一直睁着眼睛注视着她,好像怕她会消失了一样,直到李叔第二天又过来检查了一遍,宣布大小都已经平安度过危险期,他那张充满戾气的脸才有了一点人气。
身后的温暖让夜乃晨曦子觉得特别惬意,快五个月了,肚子渐渐显怀,一个月前还不怎么明显的肚子现在跟吹了气球一样,微微鼓起来。此时覃劭骅的手正贴在肚皮上感受胎动,以前覃劭骅不敢碰夜乃晨曦子的肚子,在夜乃晨曦子诱使那么一两次下,他就开始化被动为主动,甚至有时在跟夜乃晨曦子亲热的时候,还不忘抚摸一下肚皮,感受夜乃晨曦子口中的“亲子交流”。
正当覃劭骅要将脸贴到肚皮上的时候,这时刘辉从外面走进来,夜乃晨曦子赶紧用手推了推此时突然变得赖皮起来的男人。
“他还在?”
刘辉先是一顿,意识到夜乃晨曦子口中的“他”指的是谁时,赶紧点了点头。
“嗯,在,一直都在。”
“倒是个痴情种,不过做再多也没用,难道他不觉得已经晚了吗?”
夜乃晨曦子嘴角勾起一道浓浓的讽刺,毫不避讳地吐出她对“他”的不屑。
而此刻他们口中谈论的男人正待在一间豪华的病房一脸虔诚地看着病床上的人,那灼热的视线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温柔和深情,让人误以为病床上躺着的人是他的妻子。走近了才发现,病床上躺着的不过是一个脸颊上带着丑陋疤痕的男人,若是忽略那道如大型蜈蚣一样狰狞恐怖的疤痕,想必床上那个男人一定是一个极为俊美的人,从他如月般的姿容和如玉般的气质就看得出来,可偏偏被那一道遍及半张脸的伤疤毁坏殆尽了,见到的人只会觉得恐怖,而不是像站在床边的那个人一样露出一脸的温柔缱绻。
他们二人一个是醒来之后马上从大和奔赴过来的卿仁,另一个则是沉睡不醒的夜乃晨珞生,一个默默注视着对方,但却不敢靠近一步,而另一个直接避而不见。
因为那件事一向缠着夜乃晨珞生不放的卿仁突然变得彬彬有礼起来,站在一尺之外看着夜乃晨珞生,而不敢越雷池一步,好像怕亵渎了神灵了一样,其实真正的原因只有他自己知道。
那人的离开,夜乃晨珞生的沉睡,仿佛一夕之间,那个攻于心计的卿仁死了,活下来却是每天不得不面对内心煎熬的卿仁。
小后妻 第1079章 焚琴煮鹤(1)
找不到尸体只有两种可能,其一是那人被人带走了,其二便是那人还活着。不管是哪种可能,夜乃晨曦子都认为很有必要继续探查下去。可是后来又有人回报说在断崖底部发现一些血迹和野兽留下的足迹,那些血迹经化验确实是那人留下的,但是为何一开始没看到,等他们离开才有。是有人故意要弄出被野兽吃掉的假象?还是有人趁他们离开之后才带着那人离开?亦或是那人一开始就藏起来了?
那人到底是生是死还没有查出来,结果夜乃晨珞生那边又出事了。
“夫人,夜乃晨先生······”
“他怎么了?”
刘辉不自觉地摸了摸脑门的汗,顶着巨大压力说出实情。
“他,他失踪了,不,不应该说失踪,是离家出走了,不,不对,好像也不能这样说。总之,他留下两封信就走了。”
听到这个消息,任夜乃晨曦子心理承受能力强,也不由为之震惊和担忧。在她看来,夜乃晨珞生一向做事有分寸,不可能做出留书出走的事来,他就这么不告而别,很有可能是因为那个人。
夜乃晨曦子来到病房的时候,就看到病房中央站着一个男人,从他的背影不难看出是一个月未见的卿仁。此时他的后背佝偻着,拥簇着肩膀,缩着身子,低着头,让人看不清楚他的脸,若仔细看,定会发现他的身子在发抖。
越过卿仁,夜乃晨曦子就看到床头柜上放着一封信,信的封面用端正娟秀的钢笔字写着“曦子亲启”这四个大字,拆开信,里面的内容很简单,无非就是叫她不要挂念,他只是出去走走,累了就会回来。
收起信封,夜乃晨曦子无意瞟了眼那个暗自神伤的男人,叹了口气。
有人说,当爱情无以为继的时候,还不如就此放手。终成眷属又如何?白头偕老又如何?终究不过是过眼烟云。比如一杯茶香四溢的清茗,有人非要多次冲泡,喝成白凉开才肯罢休,这样除了过度的饱胀和寡淡无味,还剩下什么?
所以,宁愿一段爱情莫名其妙地消失,而不愿意看到它满身疮痈而死亡。只因为看不到尸体,还可以满心以为地它还活着,可若是尸体摆在面前,那只剩下彻底绝望,这又何苦来着!
或许夜乃晨珞生就是领悟到了这一点,才会选择离开。有时候苦苦纠缠,还不如潇洒地转身离开。可偏偏有时候就是那种食之无味又弃之可惜的东西,让人们难以舍弃,一走了之真的就能够全身而退吗?
夜乃晨曦子瞥了眼窗外的鸟语花香,不再理会卿仁的悲伤,默默退出病房。
卿仁手里一直捏着夜乃晨珞生写给他的那封信,他今天一如往昔来到他的病房,万万没想到看到只是整整齐齐的床铺,还有床头柜上被一枚小东西压着的信。
一看到那个被当做镇纸的小东西,卿仁的眼睛止不住地剧烈收缩着,那个东西明明是他送给夜乃晨珞生当做定情的信物,那是一枚玉珏,看起来普通,却是每届皇室在皇太子出生时被当做祈福的物件系在皇太子的脖子上,祈求他一生平安,而他毫不犹豫就转手送给夜乃晨珞生。
小后妻 第1080章 焚琴煮鹤(2)
卿仁将随身佩戴在身上近20年的信物送给夜乃晨珞生,此举意味着什么?外人或许不知道,当事人却一清二楚。正因为知道,夜乃晨珞生最开始才会一再推脱,卿仁当时费了不少功夫才让夜乃晨珞生心甘情愿戴上这玩意,可现在这东西又重新回到他手上,他甚至有些不敢碰那枚压在信封上的玉珏。
抖着手拆开信,看到第一行的时候,卿仁整个人就慌了,根本就不敢看下去。
“春华秋实,五色凌素。朱弦断,明镜缺,朝露晞,春芳歇。”
跳过中间的文字,看到最后一行,卿仁因为最后一句话直接怔住了,手一抖,连那看似轻飘飘的信都拿不稳了,差点从他手里溜出来。
“与君长决绝。”
好一个与君长决绝,卿仁先是露出一脸的悲戚,而后狂声大笑起来,笑得眼泪都流出来了。
原来夜乃晨珞生早就醒了,不睁眼,只是因为不想看到他,他的珞,他的珞竟然就这样走了,还说从此再无瓜葛。
卿仁在病房里待了多久不知道,只知道他清醒过来的时候,就开始发疯了一样地寻找夜乃晨珞生,可茫茫人海要找到一个故意要将自己藏起来的人谈何容易。然而他还没有找到夜乃晨珞生,却让他先找到了那个被宣告跳崖身亡的人,这算不算是命运的捉弄?
卿仁曾经以为他和夜乃晨珞生会白头偕老,可到头来才知道镜花水月一场空,是他太过多情?还是夜乃晨珞生太过决绝?
酩酊大醉之时,卿仁以为自己看走了眼,自嘲地笑了笑,继续往嘴里没头没脑灌着辛辣的烈酒,可不远处那个举止放浪形骸的男人,就算化成灰,他还是认得出来,纵使那人身上少了平日里的优雅和贵气,无端多出了一点不一样的邪气,还是难逃他的法眼,他知道他没认错人,也没看花眼,那是他的珞,一定是。
可当卿仁怀着满腔的激动,拖着头重脚轻的身子踉踉跄跄朝那人奔去的时候,那人却兴致缺缺地转身离开了,他不由加快脚步,正在这时突然人潮涌动,等到他好不容易推开阻挡他的人,走到那人的位置,早已人去楼空,只剩下桌子上盛着酒红色葡萄酒的高脚杯。
第二天,卿仁抱着一丝侥幸心理,很早就在昨天的酒吧守株待兔,可等了很久,都没有等到那个人,直到夜半三更的时候,那人才推开酒吧的门。
卿仁紧紧盯着那人的脸,一时说不出话来,脸部痉挛着,就连牙齿都在打架,更别提能说出话来。
或许是察觉到卿仁非常专注近乎狂热的视线,那人随意地斜睨了他一眼,嘴角露出一抹不屑,貌似是将卿仁轻易就打上登徒子或是浪荡子的标签,刘辉也没在意,全部注意力都在那人身上。
那人径直上了楼,看都不看卿仁一眼,仿佛不认识他似的,这让因为再次相遇内心异常激动的卿仁莫名地感到失落,他本能地认为夜乃晨珞生还在生他的气,这么想着,立马又燃烧了斗志。
带着小心翼翼,卿仁试探性地敲了敲门,没反应,他不由又敲了敲,还是没反应,等他要敲第三次的时候,突然传来一声类似咆哮的声音,“是服务员的话,就进来,不是,就滚”。
小后妻 第1081章 焚琴煮鹤(3)
他的珞何时变得如何粗鲁了?
压下心中的疑惑,这时刚好服务员送来了酒水,卿仁想都没想就抢过托盘,在服务员出声之前,塞了一大把钞票给他,于是服务员因为一下子得到了这么小费满意地走了,而卿仁也舒了口气。
而当卿仁推开门的时候,看到的就是眼前这副令他目瞪口呆的场景。
那人半倚在沙发上,一手搭在沙发上,一手拿着酒杯,双腿随意地交叠在一起,斜斜地靠在茶几上,仅仅只是这么慵懒地斜躺着,却透着一种难以形容的性感和魅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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