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夺妾

时间:2023-05-28  来源:  作者:飞弄
徐嬷嬷尴尬的上前,因着国公夫人的面色有些不虞,连忙端了杯茶递过去,又冲着自己的侄女低吼。
“还不快滚下去,丢人现眼的家伙。”徐嬷嬷拉过一边的阿年,笑着道:“这才是少爷的侍妾。”
周玄宁只扫了灰扑扑的阿年一眼便放过了,只是踱步围着锦纹转悠,指了指锦纹头上的白玉蝴蝶簪:“这簪子,你是哪儿来的?”
锦纹面色苍白,浑身微抖,这就说明了一切。
阿年低着头看不见大小姐面色,只能看到周玄清裙裾晃动间,软缎绣鞋忽隐忽现,走路的样子与周玄清有些像。
这时候国公夫人出声了,嗓音淡淡,阿年知道夫人是动怒了:“宁儿,你刚回来还不认识,这是徐嬷嬷的侄女儿。”
接着阿年就被请回去了,临走得以偷觑一眼,姐弟俩长的有些像,只是周玄宁带着女子娇媚,眉目间隐约有些英气,看着爽朗大方,俏丽可人。
阿年撇了一眼锦纹,见她趴在地上已经瘫软,心中有些悲凉。
去岁中秋夜的时候,世子饮了酒,搂着她在耳房浴池里很是恣意了一番,事后掏出了一根簪子:“这是姐姐夹在土仪里的,我也用不上,你便拿去戴着吧。”
阿年哪里不知道,土仪从来都是世子先选,这簪子应该是送与国公夫人的。
夜色还未降临,夫人身边的丫鬟就送来一个锦盒,阿年打开一看,全是锦纹拿走的东西,一样不少。
稍后不久德喜就捧了一些东西过来,云央看着他极是欣喜,一般德喜来了,周玄清就会来过夜。
德喜与云央一般大,浓眉大眼,总是憨厚的笑:“阿年,这是世子叫我送来的。”
说着放下手里的东西,有白玉狼毫笔,菱花形陶瓷笔洗,镀银砚台,甚至还有一方小巧的玉桃镇纸。
今夜周玄清大概会来,阿年摸清了周玄清一些小习惯,压力越发大、亦或是久旷的时候,他就越喜欢在床榻间翻来覆去的折腾,像是舒缓精神一般,到了事情安稳,他便三五不时的才来,或是隔日来。
月明星稀,鸣虫未眠。
周玄清才踏着步子进了长宁院偏院,便是阿年住的地方。
阿年依旧在习字,如今她的名字也算写的像模像样了,听到声音,连忙起身,云央端了两杯羊奶进来便出去了,临走还给阿年使眼色。
“世子,可要安歇?”
放下笔,阿年替周玄清解开衣扣玉带,脱下外衣,又用手梳理了下他打乱的长发,像梳篦一般缓缓划过。
“唔,不急。”
周玄清低着头,在烛火下黑的发丝白的手指,极显眼,脑后能感觉到发丝的拖拽,舒畅的激起了满臂鸡皮疙瘩。
窗牖半开,外面一片漆黑,月明星稀,室内阒静,秋夜的风儿总是夹杂着各种芬芳,伴着风铃声,送入屋内。
微微揽住她的腰身,带着一起坐在藤编塌上,周玄清浑身放松舒了口气,手指缓缓抚着桌上的玉桃镇纸,大拇指轻轻摩挲,在跳动红光中,玉桃仿似透明,依稀能瞧见里头裂隙一样的纹路,细长手指在夜色中泛着一种暖玉的光泽。





夺妾 第3节
另一只手轻轻抚着阿年腰侧,阿年忽的就红了脸。
隐隐有奶香阵阵,周玄清玉石交击般的嗓音响起:“锦纹的事儿,你做错了三件。”
阿年猛地抬头,却见周玄清漆黑眸子直直的望向她,里面只有自己白皙的倒影。
周玄清倏而就笑了,她杏眸圆瞪,嘴唇紧抿,脸颊鼓鼓的白嫩可爱样子,与这玉桃倒有些相似。
“怎么?你以为这么一番天衣无缝的算计,没人能看出来?”手指微动,捏了捏阿年鼓鼓的脸颊,周玄清少有的亲昵。
“世子,我,我只是……”阿年垂首惶恐的对手指,如今这日子除了在床榻间辛苦些,其他的都还算不错。
“无妨,不过一些小事,我早就想将她送走,你不过是将事情提前了些。”周玄清没有将手挪开,他极少和阿年这般温情。
今日从母亲那听了来龙去脉,自己细细一想就知道怎么回事。
便也未曾告知母亲和姐姐,只想着回来教她如何行事周全,毕竟是他的人,这般受人欺负怎能行?
“第一件,不该在母亲和姐姐面前揭开此事,旁人还以为我御下不严。”手指微微往下,顺着她下颌抚上了白玉般的脖颈。
阿年喉间微动,顺着他的手渐渐偎向周玄清的臂膀。
“第二件,便是不该对我隐瞒,你怕我会偏袒锦纹?嗯?”尾音拖的有些长,显得柔和亲密。
阿年半晌无言,默默摇头,耳尖在这人手中微微的碾,鼻尖灌满了他身上极淡的皂角香气,阿年揪着他的衣袖,呼吸都有些不顺。
周玄清故意凑近她的耳间说话,见她嫩桃如脸,靥生红晕,浑身微微的抖,不禁轻笑一声。
“第三件,怎么连我送你的东西都护不住?”
阿年听着世子声音越来越近,这句话就像是耳语般,只觉浑身滚烫,头又埋了下去,脖颈白皙修长,像个小鹌鹑。
周玄清嗅着幽香,左手慢悠悠的钻进阿年衣裳下摆,见她浑身战栗,耳间红的滴血,娇娇软软的伏在自己怀里,十足可怜可爱。
“阿年,你看这玉桃镇纸,我第一眼瞧着,就觉得应该是你的。”
阿年咬紧牙关偷眼瞧去,周玄清右手握住桌上的镇纸细细摩挲,那些动作,让阿年又红了脸,眸中微乱,手足无措。
阿年喉头哽噎,动弹不得,脸红身软的靠在了周玄清肩头。
只听娇喃呜咽一声,周玄清打横抱起阿年,露出微微笑意往耳房走去。
一边走还一边咬耳朵:“我看到你习的字了,不拘好不好看,却写错了一些,我说过,这是要受罚的……”
声调渐渐没入两人交缠的唇中,阿年都想不起这是什么时候说的话了。
终于是从耳房出来了,阿年依旧是紧闭着唇,眸光散乱,双手紧紧攀着他的颈,似是在极力忍耐着什么。
周玄清虽有些不明,可到了如今这般状况,只能放下万般心思,埋头不再管其他。
阿年仿若浪花中的小舟,努力掌舵却仍然挡不住风雨,在海中左摇右摆,终于撑不住,丢了桨,失了舵,只能随着浪头一波一波的在海中飘零……
须臾自绛唇中溢出一声微哼,阿年猛地回神,软软糯糯的望向周玄清,颤颤巍巍的道:“世子,慢……”
话音未落,周玄清却气息骤的迅猛,阿年终于撑不住的晕了过去。
*
翌日,天色昏沉,看着像是又要下雨了。
阿年看着窗牖,慵懒不愿动弹。
云央一掀帐子看到她睁着眼,笑盈盈的:“快起来,饿了吧?世子吩咐给你做了一碗山菌鸡丝面,我又叫他们放了多多的芫荽,可香了。”
阿年听着确实有些饿了,顺着云央坐起身,先喝了杯蜜水,好好洗了澡,嗅着鲜香的山菌鸡丝面,筋道鲜嫩,食指大动。
心里悄悄原谅了世子留在自己身上的那些痕迹,真的很疼呀,世子平日看着不像是会咬人的啊。
药不再是锦纹送过来,是德喜送来的。
依旧是照规矩去了国公夫人处听训,便赶紧回来准备补觉,正看到德喜聚拢了长宁院的丫鬟小子训话呢。
“世子让我将你们聚在一起,自是有话要说,长宁院是世子的院子,你们的主子是世子,该说的话可以报上去无伤大雅,可不该说的若是再往上报,查到谁,就卖了谁,可明白?”
“是……”众人一叠声的应了,阿年看的不明所以,云央却是喜不自胜。
拉着阿年连忙进了屋,满脸得意:“我就说世子喜欢你嘛,今早世子出门的时候问我,你可是有什么心事,我就把锦纹的事儿,还有国公夫人说的话全都说了,世子应该是心疼你。”
阿年叹气:“云央,你这心直口快的毛病该改改了。”
云央连忙点头:“嗯呢,知道了知道了,快去练字吧,世子走前还吩咐了,若是再写不好,晚上回来还要被罚。”
又满脸疑惑:“阿年,世子罚你了?”
阿年回想昨夜癫狂缠绵,耳尖又红透了,幸好云央没看过来,压着声儿赶人:“没有罚我,你先出去,我练字了。”
见门关紧,阿年坐到了窗前,正打算提笔写字,又看到那方玉桃镇纸,只觉浑身都烫了,胸口那两处好像都开始疼了,世子这次回来后,好像变了许多。
想想世子说过的话,阿年无奈叹气,若是不通过大小姐和国公夫人,锦纹的事由着少爷处置,她才是做错事儿吧。
夫人到时候又要说她狐媚惑主,说不定都容不下她,她只是个小丫头,现在的日子还算不错,她应该珍惜。
世子那心思,阿年大略能猜到,她这番算计,在他眼中算不上什么。
甚至让他有些好笑,他愿意在他的一亩三分地里匀出一些,也能由她在这点田地里算计得失,在他看来,只能算作一点小情-趣。
可在阿年看来,这都是安身立命的信条,条条框框都要遵守到位,否则对她来说便是塌天之祸。
她没有问锦纹是什么下场,有徐嬷嬷在,自是不会有性命之忧,可阿年没有姑姑婶婶,她只有自己。
幼时进这国公府,阿年是没有想过自己会伺候主子的,阿娘求着人牙子,把自己送进好一些的人家。
阿年不怪他们,实在是家中太穷了,又受了灾难,自己走了,他们还能拿些银钱安身立命。
不再胡思乱想,阿年执起笔,一笔一划的写着世子留下的字,多学些东西总是好的,尤其是认字,穷人家的孩子,哪有这机会。
第4章 低头的第四天
没一会,云央便进来了。
“阿年,大小姐说要见你。”
阿年略略整理了下自己,换了身藕荷色半新百褶裙,见衣衫整洁浑身未有逾矩的地方,便和云央一起出了长宁院。
她的院子其实是长宁院后头的罩房,周玄清不喜自己院中杂人太多,还立了道墙隔开。
有时候,阿年就觉得这跟幼时家中养的黄狗差不多,唯一比狗要强些的,就是日子好过。
可这又能持续多久呢?
大小姐的院子阿年未去过,一路走去,遍是枯枝败叶,下了几场秋雨,一日冷上一日,这些花草也都耐不住,循着时节纷纷掉落枝头。
“见过大小姐。”阿年进了院子便看到周玄宁,一身金丝织锦云纹长裙,很是家常的模样,头上也只戴了一根鎏金点翠发钗,显的英气又妩媚,眉眼与世子颇像。
俯身在花廊檐下,正侍弄花草,将枯叶自花枝根部细细扫开,聚在一处,填埋入土。
“唔,你叫阿年?”周玄宁站起身,细细打量面前的女子,峨眉淡扫,清眸流盼,纤秾合度,模样看着倒是个出挑的,打扮的过于素净了些,头上就那么一支银钗子。
一边的丫头将她手中的花锄接过,继续打理。
阿年低垂着头,认真回答:“是,大小姐,我本姓是傅,前些日子世子替我取了个名字,唤做傅笙年。”
“哦?他替你取的名字?”周玄宁朝院中凉亭走去,阿年跟在后面,亦步亦趋。
“是,世子说我的名字不好,便替我重新取了。”阿年自是有问必答,却不太明白大小姐这是何意思。
这时丫头奉茶上来,周玄宁示意阿年坐下。
阿年哪里敢坐:“大小姐,阿年身份卑微……阿年多谢大小姐抬爱。”只屈膝行礼,依旧是立在一边。
周玄宁见状便笑了:“你与玄清倒是挺像的,一个书读傻了的呆子,一个迂腐守礼的呆子。”
又指了指石凳:“坐吧,我不会将你如何的,我嫁出府多年,玄清如今与我无甚话可说,我只能同你打听,坐下吧,无需拘束。”
阿年只能挨着石凳边边坐下,依旧一副恭谨谦卑的样子。
“大小姐请问,阿年若是知道定会细细说的。”
周玄宁心头暗笑,难怪能在阿弟身边呆的久,真是实诚的要命,心里却也多了些好感。
说来周玄宁姐弟俩其实很像,此时见阿年模样娇嫩,懂理知节,周玄清应该是调,教过的。
好看的人在别人眼里总是多占些好处的,况且她还挺明白自己的位置,。
轻轻刮了下茶碗盖子,啜饮一口茶水才问:“世子同你关系如何?”说完仔细盯着阿年的脸,不放过一丝痕迹。
“世子待我很好,嗯……应该还是不错的,世子除了骂过我一次,就再也没骂过了。”阿年细细的回想,觉得自己和周玄清的关系挺好的,主与仆嘛。
似是又想起什么,连忙补充:“哦,世子也没打过我,对我也挺和颜悦色的。”初来这长宁院的时候可不是这样呢,那时候世子……不过阿年觉得这个不需要说了。
周玄宁听的心里发笑,就这样的,母亲担忧个什么?
自己相公那侍妾虽说老实却还知道争争宠爱,这个看起来倒也不像是装的,加之母亲也与她说过阿年的情况,确实很老实。
“世子骂过你一次?为什么?”周玄宁这倒是有些奇怪,周玄清儿时与她关系十分好,因着年岁隔的有些大,整整六岁之差,幼时对她是知无不言。
可惜自上了十岁后,周玄清性子就冷淡下来了,整日都闷在书房,终日以书为伴,如今更是靠着自己,进了昭文馆,成了直学士。
一贯循礼守节,从无恶言,如今竟是会骂人了,倒是稀奇。
蓦然却瞧见阿年脸色爆红,周玄宁心头一跳,有些明了。
自己可不是为了打听阿弟房中的事,刚准备说不必讲,哪知阿年就已经自顾说了。
阿年说的磕磕绊绊,可是刚刚已经答应过大小姐要仔细说,这下也不好敷衍:“我第一次侍寝的时候,不懂……不懂换气,世子便骂我,骂我……”
“好了好了,不用说这个……”她也不想知道,周玄宁也有些尴尬,觉得阿年傻呆呆的。
“你们好,我也放心。”
只是记起母亲吩咐的话,那些强力手段打压下的,虽说能明显见效,可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对付奴才,需得张弛有度,打一棒子之后给一颗枣,才能拿捏的更稳妥。
“阿年,你应该知道,世子会娶妻,以后长宁院里会有主母的。”周玄宁说起这话的时候,声音飘飘忽忽的,说来这女子命运便是如此,自己尚还有些地位,像阿年这样的,才是真可怜。
阿年面色丝毫没有变化,只是轻轻点头:“阿年明白的,大小姐,到时候若是主母不想世子身边留有侍妾,能放我出府么?”
第5章 (改字) 低头的第五天……




夺妾 第4节
玉京有许多大户人家的通房丫头、侍妾,偶尔会放出府,自行归家或是婚配都可,时下二嫁三嫁的女子都有,她们这种丫头,本也是可怜人,人们倒看的极宽容。
周玄宁诧异的看着她:“留在国公府不好么?世子对你不错,你日后若是不犯什么大错,也是能有个正经身份的。”
若她乖巧,做个姨娘也是可以的。
阿年闻言羞赧一笑,像是在说什么小秘密:“大小姐,国公府很好,吃得饱睡的暖,只是阿年愚笨,怕惹主母不高兴。”
还有些犹豫,说话的声音都低了许多:“世子也说阿年笨的很,就怕到时候惹的主母不快,而阿年都还不知道,那就太危险啦。”
话说的倒是流畅,像是讲笑话,周玄宁见她脸上没有一丝愤懑。
看她分享秘密的亲密样子,仿若二人相识了许久,娇嫩小脸单纯无害,眼神若一汪清泉,一席话说完好像是松了一大口气。
难怪阿弟昨日听说锦纹的事儿后,还非要锦纹归还那些丢失的东西,在母亲院子里盯着锦纹看了半晌,眼神跟刀子似的。
这么个娇俏人儿陪在身边,哪还不捧在手心里?
自己都有些喜欢这小姑娘了,看她不过十六七的年纪,活的竟是这般通透,又觉得她傻乎乎的,周玄宁不自觉的便与她亲近了些。
遂也压低了声音,像是在说悄悄话:“嗯,你说的挺对的,主母想害妾室,真是太容易了,我听说有一种药,你若是吃了,一旦睡着就再也醒不过来了。”
阿年听的瞪大了杏眼,一双含水眸子满是震惊,肌颜如玉,吐气如兰,香娇玉嫩如嫩桃的脸颊叫周玄宁没忍住的轻轻捏了一下。
“真的么?还有这么厉害的药?”月眉星眼,阿年有些受惊了,果然她知道的还是太少。
“嗯,书里说了,那种药无色无味,不易察觉。”
闻言,阿年眸子立刻瞪的溜圆,原来是书里说的,那就是了。
周玄宁兀的大笑起来,她许久没有与人聊这么好笑的天了,一惊一乍的阿年,像极了家养的小猫,可爱温驯,加之周身气质温和,很是可亲。
“你放心,将来等世子娶妻,若是你有地方去,世子也同意,国公府就放了你。”
周玄宁有些感慨,当初母亲与妾室斗的那般厉害,现在对儿子身边的人,只想防患于未然,哪里知道,也有女子并不贪图荣华呢。
阿年眉开眼笑的起身行礼:“多谢大小姐,阿年记住了。
俩人又说了好一阵的话,都是周玄宁问,比如世子平日去她那是否频繁?世子对她是否温柔?
后来就越说越不像样,阿年脸红的都能拧出几朵红云,周玄宁却觉得逗弄阿年实在是有趣极了。
阿年也老老实实的说了,心里觉得大小姐与旁人说的有些不同,不过能与大小姐交好,对自己在国公府里总是有好处的。
说不定这些话转眼便会传到国公夫人耳中,但她也并未撒谎,一切都照实说,想来周玄宁也能分辨,这对自己的处境就更好些。
到了用饭的点,云央没跟进来,倒是周玄宁身边的丫头提了,阿年连忙起来告辞。
“嗯,今日的话,莫要与世子说。”周玄宁想着若是那些话传进周玄清的耳朵里,大概是又要遭周玄清一番诘问。
阿年屈膝行礼,脆生生的应下,便袅娜的出了院子。
云央正在月亮门边等着,久不见阿年回来,还以为是什么大事。
“怎么了?大小姐不会是要把你赶出府吧?”
见云央着急忙慌的样子,阿年连忙摇头:“不是的,只是问了些事儿,等饿了吧?走,我们回去吃饭。”
正午十分,清早还要下雨的样子,这会子竟然又出了太阳。
秋末的日光已经不似往日那般狠辣,渐渐变得柔和温暖。
到了冬日,万事万物也都慢慢由生到落,那些飘荡着枯枝败叶的树木花草,等到来年春日暖阳拂过,又是一片嫩绿枝丫。
阿年低头看着自己的裙裾微漾,这时候人的影子又短又小,一时有些恍惚,觉得自己活得就像是这影子,只能龟缩一隅之地,无法挺直站立。
等走到长宁院院门前,刚进抄手游廊,就碰到德喜。
“阿年,你们去哪儿了,世子等了你们老半天。”
云央诧异:“今日世子怎的这么早就回来了?”
德喜叹了口气:“听说今日昭文馆内有生例考试,说是答的十分差,大学士生气的不得了,然后世子就回来了。”
阿年对这些并不熟悉,从前听的也十分少,她连字都不太认识呢,看来以后不能偷懒。
不过这不妨碍什么,往日她不知道的更多,还不是这么过来了。
穿过一进的大书房,便是世子的居所,东侧是暖房,西侧是小书房,正堂便是世子歇息处,里面空间极大。
再往后本来是罩房,可阿年来了,世子不想让她在自己的二进屋子住,便将罩房挪了,重新动工做了个小院子,供阿年居住。
阿年本来想穿过世子的二进院子,去自己后面的罩房,谁知世子正正坐在暖房前的一颗石榴树下,端着一本书看的入迷。
赭红色缂丝云纹衣衫不带一丝褶皱,脑后倾泻的乌黑长发被压在了椅背上,发根绷得有些紧。
长椅微微摇晃,一边的方形石桌上放了杯刑窑出的瓷碗,圆似月魂堕,轻如云魄起,阿年记得世子极喜欢这茶杯,还吟了这首诗。
石榴树上的枝叶依旧繁茂,枝影横斜,日光透过蓊郁的叶片顽强的照了下来,世子的左手附在茶碗盖子那圆珠上,似是习惯性的轻轻巧巧的慢慢捻着。
冷白的瓷,伴着月白修长的指,阿年浑身一烫,募的红了脸。
“小厨房说已经好了。”云央在阿年耳边轻声提醒。
阿年整理心神,遂点点头,云央便自去准备了。
“世子,今日回的好早。”阿年无声无息的走上前,轻轻抬起周玄清的头,帮他将头发提起,细细梳理后放在椅背外头。
周玄清像是很放松,还闭上了眼:“唔,你去哪儿了?回来你就不在。”
“大小姐唤我过去说了些话。”阿年见他眉眼间隐约有些疲累,便轻轻的给他按压头部,这也是相处的久了,若是从前,阿年是万万不敢乱走上前的。
“哦?阿姐唤你过去说什么?”周玄清闻言便坐起身,面如冠玉的脸乍然曝在阳光下,阿年甚至都看到他面上细小的绒毛,与那冷白的瓷碗倒是有些像了。
阿年替他整理衣摆,拍了拍他背上的褶皱:“嗯,只是问了些事情,世子,我们去吃饭吧,小厨房已经都备好了。”
周玄清低着头看她动作,等她站起,恰好仰头望过来,眼中像是揉了碎金,掺了火种,闪烁着耀眼的光,不禁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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