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后宫有毒
时间:2023-05-28 来源: 作者:繁朵
“姿容虽好,但目光轻浮,虽然不敢公然注目昭庆公主,却没少抽空偷看四周伺候的美貌宫婢,足见性情不妥。这谁家子弟?也别管谁家了,这样的人是决计不可婚配金枝玉叶的。”
“娘娘请看那边的绯袍少年郎,却是神采飞扬!”
“好是好,但这男生女相的,换上女装只怕比女孩子还娇柔些,本宫瞧着委实气闷。”德妃撇了撇嘴角,说道,“还是算了。”
她的三皇女就是个老实到近乎软弱的性-子,驸马若也是个娇滴滴的,固然不必担心他往后私下里欺负三皇女,可问题是,三皇女在外头吃了亏,这驸马也是个窝囊废,都不能护着三皇女,那……她挑这么个驸马还有什么意义?
“那个绿袍子的呢?瞧着十分英武。”
“容貌倒是阳刚,但你细看他举止,似乎已经有点儿醉了。”这次是云风篁摇着头,“虽然说今儿个咱们都没露面,只叫昭庆主持着,好让他们随意些,莫要太过拘束……但,来之前,家里还能不告诉他们所为何事?这都还没正经开始呢,就贪杯至此。要么就是个没分寸的,要么压根无心婚娶皇家。如今宫里头待字闺中的皇女,从昭庆到如意儿到秞儿,谁不是金尊玉贵才貌双全的好孩子?他是个什么东西敢拿这个乔?”
这个不用说了,肯定划掉。
贵妃跟德妃为主,诸后妃帮忙参谋着,甚至连顾箴都忍不住插了一脚,是给三皇女推荐了一个类似于淳嘉八年状元王灵来差不多出身的探花郎,虽然被德妃含糊以对,却也兴致勃勃。
她们这儿正议论的起劲,那边就见昭庆放下酒盏,环视了一圈,朗声说道:“承蒙诸位不弃,来赴本宫主持的这场文会……”
以主人的身份客套了一番之后,公主顺理成章的表示,既然是文会,那当然要名副其实,以文会友,故此打算接下来玩几个小游戏,以助酒兴。
大家心里有数,所谓的小游戏,才是重点。
能不能脱颖而出,叫暗中观察的宫廷高位们看上自己,只怕就在这几个游戏之中了。
于是轰然应允之余,大抵也是摩拳擦掌、神色郑重。
金溪郡主扫了眼全场,笑着说道:“还请殿下出题?”
“本宫才疏学浅,来来回回就那么几个题目,却没什么意思。”昭庆公主微微摇头,浅笑道,“故此今儿个开宴之前,专门求了母后以及诸位母妃,帮忙出了几道题目……”
说话间,有彩衣宫婢端着一个乌木漆盘走到她面前,众人望过去,就见漆盘上依次摆着四个锦囊,大小仿佛,颜色却各异。
公主取了一个,边拆边笑着说道:“这是德母妃帮忙出的题目,且让本宫瞧瞧是什么?”
这后宫有毒 第六十四章 击鼓传花
因为宫禁之中许久没有这样热闹过,为了增加此刻的趣味性,皇后与贵妃、淑妃、德妃出题之际,都说好了互相不透露的。
其他妃嫔更是一无所知。
此刻听着昭庆公主的话,除了德妃之外都好奇的等待着。
德妃自己倒是不在意,只举起团扇半遮了面,轻笑道:“妾身一向没什么巧思,却都是些旧题了,大家可不要笑话才是。”
就见昭庆公主拆了锦囊之后,看一眼里头的桃花笺,笑着说道:“德母妃出的题目是击鼓传花。”
赴宴的宾客们分明的松了口气。
还好,不是什么生僻的题目。
这个他们都玩过。
金溪郡主因为名花有主,身份又矜贵,今儿个是专门负责给昭庆捧哏的,此刻就笑着说道:“却不知道德妃娘娘可还有其他要求?”
“却没有。”昭庆摇了摇头,环视一圈,扬声说道,“德母妃在锦囊里说了,因为不知道诸位都擅长些什么,故此得中者也不一定拘于诗文,有其他才艺,譬如歌舞骑射,尽可演来。左右咱们这儿地方大,诸般器物也都齐全。”
泽芝楼上,皇后微微颔首,说道:“德妃有心了。”
这题目既不苛刻,而且甚至不拘于诗文,看似宽松,其实是变着法子摸个底。
给这些人一个展示特长的机会。
方便高位们尽快了解这些人的才干、眼力、判断、临场机变等等……
“妾身自知愚钝。”德妃谦逊道,“思来想去也想不出什么新花样,也怕太生僻的题目,叫孩子们为难,没得扫了大家兴致。所以就选了这个谁都会玩的。但又怕其中有些孩子兴致不在诗文上,到时候众目睽睽之下出丑,也是可怜。左右今儿个来赴宴的,想必都有些才干在身。那还不如是点儿能耐就算呢。如此人人都能参与进来,孩子们也能玩的更开心些,咱们呢瞧着也是有趣。”
她这些年来在宫里也不是白混的。
皇后与贵妃、淑妃、德妃一起出题,按照默契,她的题目肯定第一个上。
毕竟越重要的越晚出场不是?
既然如此,她这儿绞尽脑汁想出来了新花样,万一夺了皇后或者贵妃的风头,岂不是没眼色?
还不如中规中矩的来,反而不会出错。
此刻不止皇后,云风篁也对德妃很满意,说她考虑周到。
说话间,底下已经开始了,宫人们现场从荷池中折了一支开的正好的荷花,又搬了鼓上来。
昭庆公主毛遂自荐,作为鼓手,从侍女手里接过丝带,走到鼓前蒙了眼,笑着宣布开始,正待击鼓,金溪郡主却叫道:“慢着!”
“怎么了?”昭庆好奇问。
金溪郡主笑道:“这丝带是昭庆姐姐自己蒙的,不能算,得给我检查一下,不然谁知道你是不是悄悄儿的偷看?”
其实众人今儿个都做好了个宫廷上下展示一番的心理准备,故此昭庆公主是否作弊根本不重要。
但金溪这么一说,还煞有介事的跑上去检查了会儿,这才还座表示可以开始了,众人原本紧张的情绪,倒是放松了些许。
顾箴看到就道:“金溪同昭庆年岁尚小,配合的倒是妥当。”
“到底是表姐妹,又是一块儿长大的,能不投契么?”云风篁笑着接了句。
这会儿她们还能说说笑笑,击鼓传话之后,后妃二人的脸色就也郑重起来,仔细打量着一个个飞快传着荷花的宾客,目光闪烁,心念电转……昭庆头一次停止,荷花恰好落在了魏漱寒手中。
帝京三大才女之一的女孩子,这种场合却也没玩什么花样,略作思索,道是“当场”献诗一首,就吟咏了一首称赞宴饮、称赞昭庆公主、称赞皇家的七律。
对仗工整,辞藻华丽,寓意美好……虽然谈不上惊艳,却也在一般水准之上。
再考虑这是“当场”作的,评价少不得再上层楼。
当然了,到底是不是当场……那大概只有魏家自己心里清楚了。
毕竟这一关的出题人是人家嫡亲姑姑。
要说私下里完全没有照顾,怎么可能呢?
后妃们也并不计较这种细节,毕竟家世底蕴原本就在她们挑选儿媳妇、女婿的考虑范畴之内。
此刻看德妃面子,都称赞了几句,大概就是女孩子小小年纪才思敏捷,将来必成大器云云。
下一个是殷氏一位小姐,各方面都不如殷瘦雪出众,纯粹过来凑数,这位自己心里也清楚,就要了一张瑶琴,当众弹了一首高山流水。技艺其实挺不错的,以至于原本没当回事的后妃都多看了她几眼。
崔淑妃甚至专门问了下其父兄,但听说都是些小官,关键是兄长挺纨绔的,今日能过来赴宴还是靠着殷氏的光,也没了兴趣。
她跟前的二皇子身世特殊,为了避嫌,是不好找高门贵女的。
原本想着这殷氏的女孩子在殷氏不算要紧的人,而且琴技出色的话,与同样擅长瑶琴的淑妃很有共同语言,倒是可以试着列入二皇子正妃的人选。但父兄官职低微也还罢了,兄长是个纨绔子,也就意味着往后说不得要闯祸。
这要是其他皇子,庇护大舅子还没什么问题。
但二皇子在皇家的处境,属于能保全自己就不错了,到时候没得拖累了她好不容易养到现在的儿子。
因为传话是从女宾这边开始的,起先被点到的都是女孩子,接下来,后妃们依次欣赏了琵琶、箜篌、笛子、歌舞、书法、诗文……不得不说,今儿个过来赴宴的,哪怕凑数的也有几把刷子,才艺都挺不错。
当然,就算是高门大户的贵女,自幼养在深闺,少见这种众目睽睽之下展示自己的场合,从而过于紧张的也不在少数。
甚至有几位小姐,因着太过紧张,出现了好几次错误。
勉强落座之后,一张原本雪白的脸儿,涨红得厉害,那份羞愧懊恼久久都难以消退。
后妃们好整以暇的看着,不时笑着点评几句,正在心里各自给这些女孩子打着评价,这时候鼓声再次停下,手拈荷花、目露难色的却是个大家都颇为眼生的美貌女孩子。
瞧着不过十三四岁年纪的样子罢,衣料首饰尽管隔着距离,也能轻易看出同那几个正经贵女有着相当的区别。
只是美貌倒是相当的美貌,小小年纪,就堪称千娇百媚。
看着她面色窘迫的站起身来,后妃们思索了会儿,实在想不起来,不免出声询问身侧的婢女:“那是谁家女孩子?”
结果近侍们也不是很清楚,最终还是皇后跟前的人走出去询问了一回,才回来禀告:“那是原蜀中知府的女儿冯氏,原本文会没打算邀请她们姐妹的。但当初娘娘赏赐其家时,其母一再请求,娘娘看在永春侯的面子上,就也送了份帖子过去……”
宫人这么说着,大家也就都想起来。
这是淳嘉应永春侯“娶必娶绝色佳人”的要求,派皇城司在举国上穷黄泉下碧落的找,总算找到了这么一个出身官家、勉强配得上永春侯的女孩子。
甚至为此专门将人家父亲调来帝京,方便完婚……只是准永春侯夫人的性情为人还不知道,只从其母的举动来看,却多少有些被突如其来的富贵冲昏了头脑,打定主意要在攀高枝这条路上进行到底的意思了。
后妃们都有些似笑非笑的,也没再说什么,只道:“好歹是个知府女儿,却不知道都有些什么才艺?”
那女孩子面带为难的犹豫了会儿,姿态颇为楚楚,因着姿容的确出众,哪怕钗环衣裙不如正经贵女来的鲜亮,靠着天生丽质,却也很有越众而出的意思。
故此男宾那边,好些年少公子,都流露出了怜惜之色。
这让后妃们脸色都沉了沉。
当着她们的面,就敢流露这样的神情,是几个意思?
虽然刚刚她们很是挑剔了一番今日的男宾,但……这些可都是驸马人选!
公主们还没挑完呢,这就站出来勾-引???
“娘娘得空还是提点一下永春侯罢。”德妃就很不高兴的劝皇后,“俗话说娶妻娶贤,自然是有道理的。”
就这种货色,不管是准永春侯夫人呢还是其妹,对永春侯都未必是什么好事。
顾箴嘴角扯了扯,说道:“本宫何尝不知道这个道理?只是永春侯岁数早就到了说亲的年纪,却蹉跎至今。该劝的,陛下都劝了不知道多少次了……他是铁了心。你且多包涵些罢,毕竟陛下统共才几个兄弟?”
她才不听德妃撺掇。
左右中宫又没有皇女。
这冯氏再怎么狐媚,也妨碍不到她。
那她干什么为了德妃的不快,去勉强永春侯?
德妃嘴角撇了撇,对身侧的宫人说道:“你去席上说一声,若是有实在什么都不会的,就……”
话没说完,却见那冯氏开口,细细弱弱的说了几句什么。
泽芝楼毕竟离着距离,若是昭庆那样刻意扬声也还罢了,这几句是实在没听到的。
但她接下来,端起面前的酒樽,一饮而尽,旋即让服侍的宫女继续满上,却是一口气饮了三盏,才面红耳赤的福了福,落座。
合着是自觉没什么拿得出手的才艺,就认罚了。
后妃们有些意外,虽然这是最合适的选择,但考虑到其母变着法子将她们姊妹塞进这样的场合……这女孩子想方设法出风头才是正常的。
“难不成,势利没眼色的是其母,女孩子倒是懂事?”她们这样想了一下,但也没说什么,就继续看下去了。
这冯氏姐妹地位最是寒微,纯靠永春侯面子才被皇后加进来的,所以属于末席了。
她之后,荷花很快就到了男宾那边。
鼓声一停,却落在了刚刚被德妃嫌弃过的男生女相的公子手里。
这后宫有毒 第六十五章 少年意气
这绯袍少年其实皮相十分的出色,面若冠玉,身量颀长,肩背姿态十分挺拔,一双眸子炯炯有神,顾盼之间少年人特有的意气流转通身。
也难怪方才有妃嫔夸他神采飞扬。
此刻手握荷花,缓缓起身,从仪态来看,显然也是出身大族,幼承庭训。
只是生得唇红齿白,五官精致,因着如今少年身段尚未完全长成成年男子的魁梧宽厚,若是换上女装,还真的可以将在座好些少女比下去。
“这孩子虽然德妃不喜欢,长的是真的好。”顾箴就笑着说道,“对了,这是谁家的?”
就有宫人介绍:“这是翼国公的族侄,云焘公子。”
又介绍了下他父兄的官职,跟从前的云溪客一样,是长年外放的地方官,品秩不低。
云焘本身跟柯朝若一样,是最近才回来帝京的。
在地方上养成的张扬气质所以还没完全收敛,在同龄人看来可能稍显狂妄了些,但在顾箴这些长辈们眼里,倒是很喜欢他的少年轻狂劲儿。
此刻云焘起了身,先朝昭庆公主行了一礼,就说道:“臣于舞剑略懂皮毛。”
这时候拿出来的技艺,那不说是压箱底的也决计不是真的只是皮毛。
所以片刻后,拿了侍卫递上来的一柄软剑,云焘舞得寒光凛凛、水泼不透,仿佛前朝诗句所形容的来如雷霆收震怒,罢如江海凝清光。以至于好些人都看得屏息凝神,待他停下之后再次行礼还座,又过了片刻,方才掌声如雷。
这却是刚刚女宾那边都没有得到过的待遇了。
倒也不是女孩子们才艺普遍差了一筹,而是那会儿才开始,大家还不怎么放得开。
再者,女孩子家家的毕竟矜持。
选择的才艺大抵偏于文静,在这种场合自然不如这么一番酣畅淋漓的剑舞更能挑动众人的情绪。
就算之前有献上歌舞的,选的也是斯斯文文、雍容高雅的那种,到底不够动人心弦。
此刻别说众人纷纷喝彩了,就连站在鼓畔,扯下纱巾的昭庆公主,都目光闪动,多看了几眼这云焘,笑着说道:“你是……?”
她依稀有点儿印象,但一时间又记不起来了,还好旁边有宫人低声提醒。
于是公主点一点头,恍然说道:“原来是大哥的外家子弟,怪道这般出色。”
云风篁知道昭庆的为人,在确保自己是最出风头的那个的情况下,这女儿倒也不吝啬称赞别人。
此刻这么一说,未必是对云焘有意,顶多是暂时记住了这么个人,留了个不错的印象罢了。
但昭庆公主美貌绝世,没满十岁就引了好些贵胄子弟,朦朦胧胧的惦记上了。今日宴饮,还是公主头一次出言夸人,当下就有好几个男宾没把持住,微微变了脸色。
而云焘显然也很欣喜得到昭庆的称赞,一迭声的谦虚了一番,才颇为志得意满的坐下。
“这孩子天真烂漫,本宫倒是有些喜欢。”顾箴远远的看着他,端起酒水浅啜一口,轻叹道,“这般意气风发,到底只是少年时候这弹指的功夫啊。”
这云焘接下来的日子十成十不会好过了。
其他人且不说,单说宁国公的嫡孙,就不会放过他。
那柯赫心系昭庆公主都多少年了,要不是宁国公不想卷进国本之争,严格约束,再加上淳嘉这边,也不希望贵妃跟前的子嗣,毋须自己展示才能,就靠着母妃胜出,同样不同意这门亲事……只怕昭庆公主早就不是待字闺中,而是名花有主了。
皇后有些惋惜有些怀念的看了眼云焘,这少年让她想到自己这年纪的时候,也曾有过这样张扬自信的岁月。
只是短暂的叫人触目惊心……
也不知道这孩子往后会是什么结果?
顾箴定了定神,没再想下去,而是看向下一个接到荷花的人。
后妃们专心观察之际,席上,柯赫却已经在低声叮嘱心腹:“去跟伺候云焘的宫人说一声,着她待会儿伺候时,设法令其去后头更衣。”
“公子不可。”心腹一惊,连忙说道,“这儿是宫中。诸位娘娘自来精明,更何况主持此番宴饮的,其实是贵妃娘娘!贵妃娘娘何等明察秋毫,咱们这样的手段,必然瞒不过她!”
“贵妃娘娘自来想将昭庆许给本公子。”柯赫冷冷的说道,“不会计较这么点儿小事的。”
“只是公子要云焘去更衣……”心腹还是踌躇,他当然知道贵妃不会计较这种小事。
但贵妃也不是善茬。
她给柯赫行了这么个方便,等于捏了柯赫的把柄在手。
到时候,谁知道会让柯家付出什么样的代价?
心腹有心劝柯赫冷静些,无奈柯赫爱慕昭庆多年,如今看着昭庆华衣美服、蒙着丝巾嬉笑击鼓的样子,鲜活灵动,倾国倾城,越发难以割舍,想到今儿个自己都还没跟昭庆说过两句话,云焘这个才从外地回来的小子倒是得了公主赞许,他哪里忍耐得住?
当下寒声说道:“闭上你的嘴!你去不去?若是不去,等今儿个回去了,就与我滚出府去!”
心腹知道这位公子在涉及昭庆公主的事情上没有情面可讲,虽然担心,考虑了下自己的前途,到底只能应声而去。
果然他寻着僻静处叫了位管事提出来要求,那管事都没去泽芝楼请示,便直接答应下来。
于是男宾这边第一轮还没传完,云焘还在目光炯炯的打量着自己的情敌们,冷不防觉得肩头一凉。
他愣了愣,尚未反应过来怎么回事,身侧已经有宫婢惶恐的跪倒:“婢子该死!”
云焘侧头一看,见她手中端着小半碗雪泡小圆子,而大半碗却都倒在了自己的身上。
这让云焘本能的皱起眉,但想到这儿是宫闱,也没敢发作,只沉声问:“更衣之处何在?”
“就在后头。”宫婢很害怕的样子,头都不敢抬,只悄悄给他指了下方向。
这一幕虽然引来附近的一些视线,但到底不值得打断击鼓传花,于是云焘起了身,带着侍从悄然而去。
泽芝楼上的后妃看的清清楚楚,顾箴不禁有些无语,说道:“咱们昭庆真正美貌绝伦,本宫还以为今儿个宴散之后,少不得有人要寻这云焘的麻烦。谁知道有人却根本等不及宴散?”
“这哪里能怪昭庆?”云风篁淡淡说道,“小孩子家家的,沉不住气也是人之常情。咱们在他们这个年纪的时候,又哪里算稳重了?”
这话说的众人都下意识的看了她一眼。
心中均是一个想法:其他人在这种少年时候兴许是算不得稳重的,但敏贵妃你?
就你十五岁进宫之后一系列战绩……好吧,稳重可能算不得稳重,但城府之深沉,哪里是柯赫能比的?
皇后也不想这会儿跟贵妃争起来,只提醒道:“还是打发人去看着点儿罢,到底都是贵胄子弟,若是区区口舌之争,咱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算了。若不然……岂能不斡旋些?好好的日子,没得搞出事情来。如此下次再有类似的机会,竟不大好提出来了。”
云风篁其实乐见柯赫搞事情来着,毕竟她可不希望昭庆公主选择云焘。
甚至她有点儿担心,这是淳嘉乐见其成的。
毕竟一来皇帝不希望她靠昭庆公主笼络到宁国公府;二来翼国公这个从开始就站淳嘉的老臣在皇帝跟前到底格外受照顾,这些年来,皇帝没少试图缓和贵妃跟云家之间的恩怨。
那么最好的化干戈为玉帛的方法,当然是将贵妃视若掌珠的昭庆公主嫁进云氏。
从而让贵妃爱屋及乌的跟云氏冰释前嫌了。
淳嘉还是很相信云风篁对昭庆公主的疼爱的。
不然,这云焘跟父兄好好的在外地,怎么这么巧的回来了?
所以让柯赫出手,将云焘解决掉,既抓住了宁国公府嫡孙的一个把柄,又干掉了疑似被皇帝找来对付她手中最好的牌之一的昭庆公主……岂不是一箭双雕?
但皇后说的也有道理……
这才是第一次相亲宴,最主要的是云风篁可不止一个儿子女儿要相亲。
今日的宴饮还是她负责的,这要是出了事情,首当其冲的就是她不说,往后类似的宴饮也不大好办了……
并且,以她的手段,放任柯赫拿云焘怎么样了,只怕瞒不过淳嘉的耳目。
心念电转,云风篁微露笑容,说道:“娘娘说的是,陈兢,你且去看着点儿。若是两位小公子只是闲谈两句,也还罢了。要是有什么不妥当的地方,你且上去劝着点儿。”
陈兢会意的领命而去。
见是她宫里的大总管前往,皇后微微点头。
正要说什么,看了眼底下,不禁露出无语之色,道:“怎么又一个?”
诸妃嫔顺着她目光看过去,却是又一位衣着华贵的公子正悄然离席。
“兴许是真的想去更衣呢?”云风篁瞥了眼,不以为然的说道,“毕竟他们吃酒也有些时候了,这会儿趁势去拾掇一番也是常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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