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吏
时间:2023-05-28 来源: 作者:天下九九
乌米听说雷军由屯长直升为校尉,当即跳起来道:“偏我没运气,不能立下这等大功!不行,我要渡河,去前线,也做校尉,做将军!”
没等他渡河,忽然来了一道圣旨,这是刘盆子进入长安之后下的第一批旨意之一,皇帝给乌米放了个假,让他带乌氏义从回平顶坞休整,休整几日之后再北上,就任“上郡北部都尉”。
此时包括上郡、北地、安定等郡还没有在刘盆子掌握之中,但他早早就盯上了,这次给乌米放假就是为此,要让他回家找自己的老妈乌夫人,利用她的关系,招降上郡的属国都尉,收属国之兵为皇帝陛下所用。
这真是瞌睡来了有人送枕头,乌米刚念着想当校尉,立即就有人送来了都尉帽子,这两个官职级别差不多。都尉就是秦时的郡尉转化而来,属于地方军事长官。
王硕道:“乌老弟,恭喜你,这么年轻就当上了都尉!”
“这个都尉没意思,还不是看在我母亲和舅舅的面子上!”
“那可不是,你袭敌粮道,守护芮乡,又击退了左于,这么多功劳,应该升官,老兄也为你高兴,今天就算给你饯行,咱们兄弟俩好好喝几碗酒!”
王硕和乌米都是直筒子脾气,两人在一块也会口角,甚至吵得火爆,但是他们翻脸比翻书还快,一会面红耳赤,一会满脸笑容,常常是刚吵完没多久,就互相拍着肩膀称兄道弟了。
两个臭味相投的兄弟当晚十分尽兴,乌米摇着头道:“我要让皇帝陛下知道,我乌米不只是靠母亲才当上这个都尉,我要好好地干一场,那个匈归都尉,龟兹都尉,还有什么什么都尉,都得听我乌米的,谁要敢捣乱,我就揍他!”
王硕道:“陛下提拔我做校尉,老婆总说我没什么大功劳,亏欠了陛下,我要争口气,好好地立场大功,让老婆看看,让陛下看看,老子就是行!”
两个野心勃勃的年轻人在这互诉胸怀,离他们两百里外,另一个年轻人却心情沉重。
前将军邓禹刚刚将军师将军左于押下,准备送回京城,让皇帝陛下发落,他自己也上书请罪,为这场巨大的失利承担责任。
此时他的处境可谓糟糕透了,前有公乘歙的大军,后路被田况断掉,可谓是进退维谷。
因他出征河西,河东兵力空虚,很容易给田况以可乘之机。
他有心趁着田况不在,与公乘歙决战,若能取得胜利,便可北上镇抚三郡,但是河东就很可能落入田况之手。他即便得到三郡,也与朝廷断了联系,以他一军之力,能与关中的数十万赤眉军抗衡吗?
邓禹作为一个成熟的政治家、战略家,非常清楚河东的地位,河东是西征军的根,绝对不能有失。
于是他便没有选择了,只有回军,力保河东不失,西征至此已完全失败。
几天之后,邓禹军从汾阴以北的木罂渡渡河,回兵河东,驻扎在河东郡治所在安邑,与在汾阴的田况遥遥对峙。
牛吏 第139章 138.杀与不杀
刘盆子风风光光地进了长安城,住进了长乐宫,宫殿、官署、府库、粮仓,所有重要所在都掌握在自己的军队手中。
长乐宫是与未央宫和建章宫齐名的三大宫之一,在西汉一直是太后的居所,“人主皆居未央,而长乐常奉母后”,在吕后临朝称制时,长乐宫更是大汉朝的权力中心。
吕后之后,虽然因皇帝居于未央宫,长乐宫的地位有所下降,但因为大汉朝后期一直是外戚当权,太后的存在感比较强,而且奇怪的事,汉朝皇帝常常命短,但太后总是命长,产生过几个长期影响朝政的骨灰级太皇太后,长期对朝政有着重要影响,因此长乐宫在大汉朝一直有着重要的地位。
皇帝的常规居所是未央宫,刘盆子没交给羽林军,而是让卫士营把守。把这么重要的宫殿交给诸葛稚,看起来好像是委以重任,可是小皇帝并不在那儿住。未央宫在王莽灭亡时被战火破坏,损毁大半,宫内只余一些宫室以及无数焦黑的瓦砾。诸葛稚在那儿能干的事只有清理砖头瓦砾而已。
所以让卫士营守护未央宫,不过是小皇帝做做样子,安抚一下那些头领的心,总体意思是让樊老大看看,皇帝不只是信任他的羽林军,对于樊崇的直属精锐卫士营,皇帝陛下还是重用的。
现在整个长安城都在刘盆子的掌握之中,他是这座都城里真正且唯一的主人,普天下至高无上的皇帝。小皇帝坐在长乐宫高高的皇帝宝座上,体会着君临天下的荣光。
长乐宫是萧何为汉高祖刘邦所建,位于未央宫的东面,宫内殿阁众多,建筑装饰看起来庄重典雅,满眼都是一种低调的奢华。
现代人永远无法想像汉代宫殿的面貌,钢筋水泥限制了他们的想像力,如果不是亲眼得见,刘盆子做梦都梦不出长乐宫的样子。
厚重的础石上耸立着高大的木柱,栋椽是木兰制成,散发出清幽的香气,椽头包着金箔,门上有金玉的装饰,回廊栏杆上有雅致的花纹图案,青色的窗,紫红色的地面,金光闪闪的壁带,一切都是那么大气典雅,又不失清秀和精致。
回想起前世三十多平方米的蜗居,刘盆子真像做梦一样,tmd,老子现在住的是全世界独一无二、最有名、最高贵、最宽敞的豪宅,从今以后,这就是老子的家了!这都是我一个人的!
豪宅的前一任主人刘玄如同待宰的羔羊,匍匐阶下,瑟瑟发抖,任由皇帝陛下处置。
樊崇等人主张杀掉刘玄,大老粗们杀声一片,逄安甚至想亲自动手,为死在战场上的兄弟们报仇。王匡、张卬与刘玄早已翻脸,互相之间水火不容,他们生怕更始皇帝还有翻身的机会,更是一力主杀。
儒生们大多主张予刘玄以优待,毕竟是汉室宗亲,与他们的皇帝两百年前是一家,杀了他政治影响比较恶劣。
其中态度最坚决的是皇帝陛下的长兄刘恭,刘恭曾经受过更始皇帝的庇护,自认是得到了他的恩惠,于是将自己的忠心毫无保留的奉上,力争善待这个前朝皇帝。
他说道:“同为高皇帝之后,同气连枝,若是加以刀兵,岂不令天下人寒心?”
刘盆看向一直没有说话的徐宣,说出了一句后世某位姓狄的神探挂在嘴边的一句话:“丞相,你怎么看?”
徐宣道:“回陛下,刘玄与陛下乃是同宗,若杀之,恐有损陛下仁德之名,若不杀,伪汉之臣子必会蠢蠢欲动,试图重新拥立伪帝复位,实在是个极大的隐患,杀与不杀,臣不敢妄言,唯请陛下圣裁。”
这话说了就跟没说一样,说到底,徐宣是不肯表态,让小皇帝自己拿主意。
徐宣是赤眉军头领中比较能变通、相对圆滑的一个,在刘盆子轻松进入长安城之后,徐宣对皇帝愈发恭敬,什么事都要看小皇帝的脸色,揣摩他的心意。这件事他还没有摸准皇帝的意思,生怕忤逆圣意,所以不敢轻易表态。
那个年代的人相对而言比较厚道,对于前朝皇帝一般来说并不下死手,反而常有优待之举,所谓“二王三恪”之礼。
夏禹封尧子丹朱于唐,封舜子商均于虞。皆不用臣礼,而用宾礼。周武王封黄帝后裔于祝、尧之后于蓟、舜之后于陈,把夏朝后裔封在杞国、商代后裔封在宋国,西汉也封过周王后裔,后世的曹丕封汉献帝于山阳也是如此,一直到满清,这种起自外族的政权还封了明皇室的后裔。
但是前期各朝的优待政策比较实在,也真正称得上是优待,后期却有些变了味。南朝宋武帝刘裕开了一个恶例,他为了篡位称帝,永绝后患,几乎把晋朝宗室杀戮殆尽。后世皇帝有样学样,都开始对前朝皇室下黑手,等到杀得差不多了,再搬出一个前朝余孽,封个名头装装样子。
对于刘玄的待遇问题,以刘恭为首的儒生群体和以樊崇为首的武将团体争论不休,刘恭原本在赤眉军中没有什么地位,此时因为是皇帝的兄长,说话有了份量,隐隐成为儒生们的领袖和代言人。
但是决定权依旧在小皇帝手里,刘盆子早已不是那个傀儡木偶,至少在长安这一亩三分地,他的话还是响当当的圣旨。
从前大家议事,就是一顶大帐篷,大家都是席地跪坐,位置在一个平面上,地位的差距不很明显。如今则是鸟枪换炮,雄伟宽阔的大殿,皇帝龙案高高在上,大臣们分坐两边,高度差了一大截,距离也比较远,充分体现出互相之间地位的差距。
即便樊崇徐宣等大头领,长期在下面俯身仰头,心态也难免发生变化,对宝座上的万民之主生出些畏惧之心。
刘盆子俯视着众臣,感觉到身为皇帝的高贵与权威。现在他学会了拿身份,什么事都不自己下场,而是寻找代言人,自己则居中裁判,除非到了最后需要决定的时候,绝不会轻易表态。
如今两个阵营争论不休,其实是他最乐于看到的局面,也是他极力扶持儒生团体和羽林军系的一个重要目的。老赤眉军系势力太大了,必须培植其他势力来进行抗衡。如果整个朝堂上只有一种声音,一种势力占了绝对优势,那这个皇帝就不好做了。
如今儒生团体和武将团体争论不休,都把希望寄托在他身上,希望得到皇帝的支持,他的态度就显得格外重要。
刘盆子虽然心中早有定论,但是并没有当场表态,而是把这件事情先搁置了下来。
等到退了朝,小皇帝下旨召自己的两位兄长入宫,说是要请他们吃饭,兄弟三个好好聚一聚。
刘盆子命宫人全部回避,连两个死太监都被赶走。这个饭局只有兄弟三人,没有一个外人在场,三人也不分什么皇帝将军,只论兄弟,好好地来了一场家宴。
几年不见,刘恭简直要认不出皇帝陛下。他的变化太大了,样貌可说是他唯一保持的特征,除了那张脸之外,一切都是如此陌生。刘盆子的谈吐、气质与往日大相径庭,这使刘恭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有点亲切,但更多的是陌生。
而刘盆子继承了身体原主的部分情绪,对这个长兄有着真挚的感情,言谈之间很是亲热,一口一个大兄地叫着。
吃吃喝喝之中,三人终于找回了些从前的感觉,消除了几年未见的陌生感,兄弟们的关系随之拉近了许多。
刘恭一直琢磨着开口,想要替刘玄求情。他现在夹在两个皇帝之间,有点难以自处,一边是他忠义侍奉的旧主,一边是他骨肉至亲的兄弟,对哪一方他都有真情实意。
终于等到皇帝提到了今天朝堂上的争辩,刘恭立即接口道:“陛下,你若是杀了陛,刘圣公,则天下人皆奋起为之复仇,若是善待圣公,善待更始旧臣,则可收拢人心,不用刀兵,天下可传檄而定。”
这是从利益角度来谈问题,刘玄作为曾经的天下共主,还有着巨大的影响力,他的臣子亲信散落各地,许多人在地方握有实权。他们现在都看着长安城,看新皇帝如何处置旧皇帝,若是贸然杀了,很可能遭至这些人的反感,使他们投向别处,以为旧主报仇为名与刘盆子为敌。
报仇在当时是一个为世人普遍认可的正当理由,甚至有为父母报仇私自杀人者被免刑,天下百姓不仅不谴责这种违法行为,反而会称颂其为“孝道”,这也符合儒家的“百善孝为先”的理念。
如果刘玄的臣子为他报仇,大概率会被冠以忠义之名,得到天下百姓的支持,那对于刘盆子这个新兴政权来说将会十分不利。
反之,若是留下刘玄,以他的名义要求各地旧臣来投效,当然也会有一大批人听从命令。
刘盆子完全明白这个道理,心中早有定数,之所以没有直接作决定,一是想想看看众人的态度,看看赤眉军的大老粗们的智商下线;一是为自己的长兄做足一个人情,使刘玄对刘恭心存感激,这救命之恩应抵得过他对刘恭的庇护之情了。
换句话说,通过这件事,让刘恭还了刘玄的恩债,放下心里的包袱,以后好好帮自己的弟弟坐天下。
刘恭还在讲着留下刘玄的大道理,劝导弟弟推行仁义大道,对他在郑县的救灾之举大加赞扬,满嘴的仁德,但总是把话题引向刘玄。
刘盆子听多了这些话,只是哼哈着答应,埋头猛吃,心中暗道:“这不就是那些儒生的论调吗?说话语气都像。”
刘恭见刘盆子不太接话,以为他不肯答应,突然避席跪拜,叩首道:“请陛下留圣公一条性命,若陛下不肯答应,臣请求先旧主而死!”
旁边的刘茂慌得放下碗筷,扶住他道:“大兄,你这是做什么?那更始皇帝是给你下了盅了吗?你这么向着他!”
刘恭低头哽咽道:“我在青州军中,各头领对我呼来喝去,如奴婢般役使,直至到了洛阳,蒙旧主不弃,以国士待我。弟在郑县登基为帝,满朝之人皆欲杀我,唯旧主不以为意,依然视我为腹心。他待我如此,我安忍弃之?常言道:士为知已者死,我便是丢了这条性命,也要保全他的性命,报答他的恩德。”
刘恭泪水横流,刘茂便也跟着落泪,忽地也拜道:“陛下,盆子,求你了,你就答应了大兄吧!”
刘盆子心道:“这是合起伙来逼我吗?你们到底是谁的亲哥?”
算了,也是自己总不松口,把人家逼成了这样。刘盆子避席,向两个兄长还礼,拜道:“大兄二兄所请,盆子敢不从命!”
牛吏 第140章 139.稳定长安
第二天,刘盆子便下旨,封刘玄为长沙王,这是他做皇帝后封的第一个王侯之位,竟是给了这个退位的皇帝。
当然,刘盆子不可能对刘玄这么放心,长沙王府邸由羽林军重兵把守,既保护他的人身安全,又防备他联络旧臣。
刘玄的仇家一个比一个强大,不知多少人想致他于死地,要是他在长安城里被人杀了,小皇帝免不了背上一锅。
以长沙王的特殊身份,也没有谁敢去拜访他,那些更始旧臣全在城破之日投降,性命都操于刘盆子之手,一个个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更不用说去操心旧主。
原来的小人物刘恭突然成了炽手可热的人物。他是皇帝的长兄,穿上身价曾让他差点丢了命,现在却使他一步登天。
刘恭家里登门拉关系的人排起了长龙,便连那些更始旧臣,也每每登门拜访,期望他在皇帝面前求个情,让自己在新朝的日子好过一点。
被逼无奈,刘恭只好跑到长沙王府上躲清净,陪伴终日惶惶不安,天天猫在家里练字的刘玄。
刘玄并不是想当书法家,而是在写信,他有写不完的信。内容都是命令他的旧臣,在外的将军、各地的郡守、都尉弃暗投明,投入英明神武的大汉建世皇帝陛下的怀抱。内容都是制式的,杨延寿都替他写好了,长沙王只须抄下来,盖上印。交给使者,发往全国各地。
刘恭闲着没事,就帮他一道抄信,从前他在刘玄身边干的就是起草圣旨这差事,那些旧臣可能不认识旧主的笔体,对于刘恭的字却是认识的。
小皇帝刘盆子下了一道更名诏,正式更名为“刘钰”,这是他前世用过的名字,穿越后丢掉了,现在又捡了回来。
皇帝更名早有先例,汉宣帝本名刘病已,因为病已两个字太常用,百姓一不小心就要犯忌,轻则获罪,重则杀头,汉宣帝为了照顾民间,遂改名为刘询。
这涉及到古代一项重要礼制,就是避讳,皇帝名字里有的字,都不准随便提随便写,否则就是犯罪。
盆子两个字实在是太普通、太常用了,小皇帝要是不改名,那画风简直难以想像。一切盆状的容器大概都要改称为桶,脸盆变为脸桶,饭盆称为饭桶,花盆?不存在的,那是花桶。还有,名字里带“子”是几个意思,还让不让人做君子娶妻子生儿子抱孙子了?
更名是为百姓方便,属于德政,诏书一下,朝中儒生齐齐称颂。
刘钰要做的事有很多,最重要的是稳定长安,一是要稳定长安的民心,二是要稳住几十万赤眉军将士,避免洗劫长安的情况发生,。
皇帝首先兑现之前的承诺,大开府库,赏赐全军,让每个士卒手里或多或少都有了闲钱,大家都能过几天好日子,不要总是惦记着抢劫了。
最好的老板就是爱发钱的老板,古今都是一个道理。皇帝的赏赐迅速下发到士卒手中,整个大营顿时欢声雷动,齐呼万岁。
士卒高兴了,杨音不爽了,他是大司农,名义上管着全天下的钱粮,皇帝一打赏,一下子把国库掏去了大半,缺钱哪。
缺钱怎么办?动用皇帝的内库。羽林足协有钱,反正是从将士们身上薅的羊毛,取之于羊用之于羊。还嫌少的话,那就用老法子,挑肥羊薅毛。第一目标是长安城的更始旧臣、达官显贵。
赤眉军入城,有些人反应快,迅速投降,不少将军带兵来投,这些人都算作及时反正人员,保全了身家,除了他们之外,几乎每个旧朝达官都没有逃脱掉这场官方洗劫。
威武雄壮的汉军入城时,他们居然投降投得那么慢!个别人还试图反抗!还要不要命了?想要?掏钱!
更始旧臣称之为“买命钱”,只要羽林军的小大爷们说个数,他们就要卖房子卖地去凑。如果不乖乖的把这几年积攒的家底主动奉上,便会有士卒上门追讨,那时就有大麻烦了。
负责这项工作的只能是军纪严明的羽林军,半大孩子们不仅严守军纪,而且手还没有老兵油子那么黑,截留皇帝陛下钱财的行为没那么严重。
薅羊毛这事儿虽在显贵云集的尚冠里闹得鸡飞狗跳,但是好在没有波及到普通百姓,好在皇帝陛下有严令,没有出现什么伤亡事故。
除了这场光明正大的官方抢劫之外,其他一切抢劫行为都是被严格禁止的,皇帝陛下免除了所有将士的赌债,又给全军发了钱,如果还有人再想自己动手去抢,那么对不起,约法三章等着你。
胡乱杀人的当场砍头,胆敢抢劫的退还钱财,当街打二十军棍,行刑的都是挑选出来的大汉,一棍子下去带起来一片血肉,二十军棍下来,屁股都要烂了,回去至少得趴两个月。
这一段时间,太医院格外忙碌起来,他们研发的创伤膏极受欢迎,以至于供不应求,药铺也是最先全面复工的行业,几乎所有因为战争关门的药铺都重新开张。
大赏三军,严打盗抢,使长安城迅速恢复了秩序,百姓们简直想都不敢想,传说中最穷凶极恶的赤眉贼竟然如此讲理,小皇帝不是传闻中的强盗头子,而是英明神武、爱民如子的有道明君。
长安人民没有受到粗暴对待,生活没受到太大的影响,百姓可以随意上街,市场照样开放。
这境况甚至好过皇帝陛下进城之前,当时长安城正处于混战之中,百姓觉得日子都要过不下去了。没想到贼人进城反倒是解救了他们。
长安百姓对这个皇帝十分满意,不过几天功夫,羽林军歌成了长安城的流行曲,皇帝陛下的仁德到处被传颂。
英明仁德的大汉建世皇帝陛下躺在长乐宫宽敞的龙榻上,汉情局局长吴原跪伏榻前,汇报皇帝陛下所说的“舆情”。
“陛下,舆情一片大好,百姓对您全是颂扬之词,他们都说,臣就直说了,陛下恕罪,他们都说:‘这个小皇帝,比新朝那个老皇帝和糊涂的更始皇帝强多了!到底是放牛娃出身,知道咱们百姓的疾苦!’又有人说:‘是啊,小皇帝是不错,可他只知道我吃不上饭的苦,不知道我娶不上老婆的苦!’”
“娶不上老婆的苦?”刘钰自言自语道:“谁他妈的比我更知道娶不上老婆的苦?”
“陛下,您,您说什么?”
“没,没什么,你继续!”
吴原当然不知道,刘钰曾是魔都单身狗,虽然女朋友谈了几个,但是常有长时间的空档期,每到这个时候,他就充分体会到老司机没有车开的痛苦。
看来长安的百姓不仅是要衣食,而且还要身心健康,他们不仅想吃肉,还想开车。
刘钰猛一下子坐了起来,两条腿一盘,端坐在龙榻之上,动作之迅猛把吴局长吓了一跳,“吴原,你把长安城的大商人好好地梳理一遍,各行各业的有名的商人,其资产、人脉、人品都要了解一下,对了,做女闾行业的先行了解,速报朕知。”
“诺!”吴原的优点就在于,只要是皇帝陛下布置的事情,他从来不问为什么,只是立即答应,然后以百分之百的精力投入去做。
虽然他的心里疑惑,皇帝陛下为什么关心起了女闾,难道是陛下到了年纪,想要找找乐子?宫里虽然有不少前朝宫女,但是陛下年轻,乐于尝鲜,想必是要尝尝女闾的滋味。
皇帝陛下完全不知道吴原想歪了,他只是自顾自地琢磨,百姓的身心健康很重要,朕要好好地关心关心,让他们的手能闲下来做更有用的事情。
其实他更关心的是自己的内库。
春秋时齐桓公用了管仲为相,管仲采取了一系列富国强民的措施,其中之一就是办官妓以广赋税,掘到了他当政以来的第一桶金。“管仲相桓公,置女闾(即妓女)七百,征其夜合之资以富国。”
刘钰觉得,靠官方抢劫权贵家产,是特殊时期的特殊办法,虽然能快速取得巨量财富,但是太低级了,名声不好,也不可持续。不如做生意,比如办女闾。
办女闾虽然名声也不好,但是陛下又不是自己办,长安城有的是有良心的奸商抢着替皇帝陛下背锅。
什么样的生意最好做?那就是涉及国计民生的“刚需”,需求是硬性的,这钱是非花不可的,反正也没花到别处,不过是取自百姓内裤,流向皇帝的内库。
皇帝陛下深信,堵不如疏,与其让大家偷偷摸摸地在地下交易,不如放到台面上,划定区域,合法经营,把这一部分业务真正管起来。
给吴原安排了找女闾合作商(背锅侠)的任务,陛下的心思又转到城外几十万赤眉军卒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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