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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城遗梦

时间:2023-05-21  来源:  作者:白袍将

    不过鱼公公到底是老江湖,刚才仇孝直那么放肆他都没有发作,现在怎么可能被吓住,

    鱼公公把眼神调回去之后冷笑道:

    “仇孝直你还真是文人本色,语不惊人死不休。你倒是说说我是怎么个凶险法。“

    仇孝直答道:

    “在庐州城中该说的其实都已经说了,公公既然问,小吏便总结一下,

    公公出京之后坐拥大军却迟疑不进,放任妖贼攻城掠地此是其一,

    说服朝廷调动大军南下却使方城被屠,大军覆灭,粮草器杖一无所剩,此是其二,

    寿春大败残军死伤殆尽,唯有卫侯、戚侯两位主将只身南逃,此是其三。

    这三条随便哪一条都能让公公掉脑袋,现在三条全占哪能不凶险。“

    鱼公公听仇孝直这么说脸色铁青,满脸的沟壑都变得更深了,他一个太监这时居然能用低沉的嗓音吼道:

    “照你这么说我回京之后必死无疑了那我渡江干什么“

    仇孝直虽然把脑袋压得很低,但在兰子义的角度可以明显看出仇孝直的嘴角拉得更圆了,微笑已经变成了狠笑,估计现在仇孝直眼中一副吃定了的神情。

    只听仇孝直说道:

    “不,公公,恰恰相反,公公回京之后形式可谓是非常有利,比我之前想象的还要有力的多。”

    鱼公公听到这里再也忍不住了,他一声爆喝骂道:

    “你个刀笔吏,穷酸书生,油腔滑调的是想戏弄老夫”

    仇孝直说道:

    “公公息怒,窃听小吏为公公分析一二。

    之前我再庐州时已经想到了这三点,只是当时限于时间说得不够详细,但已经足够说服公公渡江了,现在时间充足我便仔细说说:

    公公出京迟疑不进不假,可这是因为德王,捅下这么大漏子,朝中支持太子的那一大票人马肯定会咬住德王不放,如此一来皇上和隆公公便与公公站在一起,这是一大助力;

    方城之败错在朝臣,具体来讲是章鸣岳,我原本计划以此为筹码要挟章鸣岳让步,但公公告诉我张望带来消息,朝中大臣因为这事连着章鸣岳一起咬,这样一来章鸣岳就被迫与公公站在一起,这是二大助力,这一点完全出乎我意料,所以我才说形式比我想象中还好。

    最后寿春之败直接统兵的是卫侯和戚侯,两位侯爷背后是北军、东军两大藩镇,平日无事时藩镇都要让朝廷仔细操心,现在妖贼作乱,禁军大败,藩镇动向对朝廷更加重要,两位侯爷兵败就迫使两军也要站在公公一边,

    如此算来朝中几大势力连同皇上全部站在公公这边,对手只是一群精神亢奋却群龙无首的清流文人,这样的局面简直好的无以复加,所以公公回京只要运作得当绝不会有性命之忧,可以说是有惊无险。“

    众人听到仇孝直这么分析无不点头称是,兰子义听着也觉得豁然开朗,点头称是,

    鱼公公听到这里满脸愁云全被一扫而空,脸上沟壑舒展,容光焕发,不住的点头说道:

    “好,好,说得好。”

    接着鱼公公又想了想,说道:

    “那你之前一惊一乍的说我情况凶险岂不是来讹我你小子还是语不惊人死不休嘛。”

    仇孝直闻言解释道:

    “我说境况凶险是说公公已经干下的事情,我说形式大好是朝中局势而言,所谓祸兮福所倚,福兮祸所伏,善于运作自然可以化险为夷,而且目前来说公公绝非是可以高枕无忧,安然处之。”

    鱼公公闻言脸色又是一边,问道:

    “这话又怎么讲”

    这时一直跟在后面的仇文若上前说道:

    “形式虽然逼迫朝中三大势力都站到公公这边,但同时他们也可以选择直接把黑锅扣在公公头上,让公公当替罪羔羊。”




第二百九十三章 夜行宫城
    鱼公公劲头一上来就催促着众人着急赶路,原来还跟着慢慢吞吞走的众人最后只得跟着鱼公公狂奔,连午饭都是在马上啃干粮解决的。

    跑起来之后鱼公公又把戚荣勋派到后面“带领”台城卫,鱼公公自己则让仇孝直、仇文若陪在身边,一路又问了不少事情,

    众人狂奔不已,回到京城时刚好是城门关闭的时间,一行人刚刚好入城。

    入城之后鱼公公本欲自己入宫,让兰子义先去拜访章鸣岳,但仇家父子两人坚持要兰子义先入宫去见隆公公,最后鱼公公便携一行人一起入宫,当然戚荣勋在入宫之前被找了个借口堵在宫城外面了。

    进入宫中台城卫衙门后兰子义本来还打算换身衣服,但被仇孝直拦了下来,仇家父子两人一个劲的催促兰子义尽快去见隆公公,见过隆公公还有章鸣岳要见,今夜虽长,但时间却不够用。

    鱼公公非常赏识仇家父子这种干劲,特别准了父子两陪同兰子义一起前去,还派了一个小太监给他们引路,

    这还是头一次兰子义出门不是让桃家兄弟陪同,三兄弟嘴上不说,但看仇家父子的眼神都变了,临走之前桃逐兔还有些酸溜溜的叮嘱父子两人要护卫好卫侯,可两个书生还没兰子义能打,怎么护卫

    在小太监的引领下兰子义与仇家父子默默的走在宫中,路上偶尔会碰到提着灯笼巡夜的太监或是来往的大内侍卫,在兰子义他们亮过腰牌之后两队人马便会各自行礼而去。

    兰子义已经忘了这是第几次入宫,但这次走在宫城高墙之间的感觉却非常特别,上次有这种感觉还是在他初次入宫之时,那时就是在这种幽深的巷子里撞见隆公公的。

    小公公一手撑着伞,一手提着灯笼走在前面引路,灯光透过夜幕打在路上,映出从空中落下的点点滴滴,

    雨还在下,雨点落在油纸伞上淅淅沥沥,落下的雨水在撑伞人身旁滴下,恰好沾不到到衣服上,走在前面的小公公小心翼翼的不让雨水流入灯笼,这样一来也同样保得自己身上干燥,不被淋湿。不过兰子义他们三人就没这么幸运了,他们入京虽然穿着蓑衣,但一路淋雨,里面衣服早已经被打湿,这个时候打算只是避免自己被湿透而已。

    兰子义低头看了看脚下的青石砖,又抬头看看前面的灯管,突然开口说道:

    “孝直先生,刚才为何不让我们换了衣服再走这身衣服都湿了。”

    仇孝直答道:

    “前线军情紧急,卫侯应招入京来的匆忙,这种情况下卫侯居然还有时间换衣服,这让隆公公和章鸣岳看见可不好说。“

    兰子义听到这里点了点头,还是仇孝直心思缜密,短短的时间内想到这么多东西,做得几乎滴水不漏。

    兰子义想了想又问道:

    “刚才两位先生力主我先入宫见隆公公而不是先去见章鸣岳,这是为何”

    这会仇文若答道:

    “司礼监与台城卫虽然不和,但毕竟都是宦官,利益荣宠是会争,可面对的外敌也是一样的,相比章鸣岳这种士林魁首还是隆公公这里更容易说得通,而且隆公公乃是皇上贴身心腹,现在皇上旨意全靠隆公公传出,两位公公又同在宫中,要是隆公公有歹心,那可就是变生肘腋,为害大矣。所以把隆公公拉来是当务之急,章鸣岳可以先凉一凉。”

    兰子义听着点了点头,这父子二人真是人才难得,脑袋里面把事情全都想清楚了,兰子义不禁夸赞二人道:

    “两位先生真是才思敏捷,该怎么做已经算的清清楚楚,子义不如也。”

    听兰子义这么说仇孝直与仇文若欠了欠身子,仇孝直说道:

    “卫侯,之前我就曾说过,并非卫侯不如我父子两人,只是卫侯处在这位置上,有时候当局者迷,被利益牵扯看不清楚局面罢了。而且现在卫侯大病初愈,要想恢复往日风采还需要些许时日。”

    兰子义闻言说道:

    “孝直先生不要吹捧我了,你不要有屈居人下不该强过人主的担心,我不是嫉贤妒能之人。”

    仇文若这时说道:

    “我与父亲绝非吹捧卫侯,只是实话实说,卫侯单独带队时可以带人出生入死,排兵布阵无师自通。卫侯智略绝不再我与父亲之下,而且卫侯有一样东西是我和父亲没有的,这也是我与父亲愿意死心塌地追随卫侯的原因。”

    兰子义问道:

    “什么东西”

    仇文若答道:

    “魄力。”

    兰子义问道:

    “魄力”

    仇文若答道:

    “不错,魄力。我与父亲在京城抹爬多年,但一直只能当小吏,没法出头,这当然是时运不济,但我和我父亲都知道,这是我们父子两人决断不足的缘故。之前并非没有好机会,可我们都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错过了,我们想的多,但却不能作出自己的决定,直到遇到卫侯我们的建议才在卫侯善断如流之下派上用场。

    卫侯不必过于自谦,准确把我自己实力才能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兰子义听罢笑着摇了摇头,说道:

    “两位先生莫要再捧我了,我当然知道我的长处,但我也清清楚楚的记得那些葬送在寿春的将士们,吹捧自己是没有用的,不断进取才是我应当做的。”

    仇孝直与仇文若听到兰子义这番话都再没有答话,只是欠了欠身子当做回应。

    兰子义没有回头去看身旁的两人,他叹了口一口气望向天空,雨点落在他的脸上透着一番清凉,那是久违的惬意,

    恍惚间兰子义又问道:

    “我们出京多久了”

    &



第二百九十四章 招安
    隆公公看了看兰子义,摆手示意兰子义坐下,他自已也一起落座摆弄自己手上的那个扳指,

    兰子义还以为隆公公要摆弄许久,没想到隆公公在落座后立刻开口道:

    “江北到底回来多少人”

    兰子义一听这话还以为隆公公来者不善打算借此机会发难,于是答道:

    “江北战败与鱼公公全无关系,都是因为章鸣岳派人从中作梗,让我军在方城的优势化为乌有,最后让妖贼做大的。”

    隆公公听兰子义这么答伸出手摆了摆说道:

    “卫侯不要误会,我不是要追究兵败的责任,你不必这么紧张。”

    接着隆公公品了一口茶,像是陷入了回忆一样自言自语的说:

    “我从来没有要折腾老鱼头的意思,他的忠心没得可说,能力也很强,善于用人也善于搞好将帅关系,还不怎么嫉贤妒能,手下直言犯谏他也听得进去。用他皇上是绝对放心的,但他就是功利心太重,稍有人挡他的道他非得置人于死地,就好比我吧,占了他司礼监的位子他就恨不得把我个生吞活剥了,老早以前他就这德行,这么多年也不改改,真是的。”

    兰子义听着隆公公这番数落,心里顿时松了一口气,隆公公不仅没有仇视鱼公公,反倒是挺信任鱼公公,

    但在兰子义松气之后他却感到一种难以言状的不协感,那种感觉就像是庙堂之上黄钟大吕演奏礼乐时唱诗的不是乐工而是牺牲的黄牛,隆公公说得这话不能说不对,但他说的这番话怎么也不像是他该说的,倒像是……皇上说的。

    兰子义听隆公公说完之后连忙欠身说道:

    “公公可真是大肚能容天下事,子义先在这里谢过公公了。”

    紧接着兰子义问了一句:

    “公公刚才说‘老早之前’,难道公公之前认识鱼公公”

    鱼公公并没有回答兰子义的问题,他拍了拍衣襟说道:

    “明天早朝皇上会亲自上朝讨论当前战局,留给卫侯的时间并不多。于情于理我都会站到你这边,不为保老鱼头也得保德王,我这里你不用担心。卫侯现在要花心思说服的是章首辅。”

    兰子义点了点头,答道:

    “明白。”

    隆公公闻言抬头看了一眼兰子义,见到隆公公一副有所准备的样子满意的点了点头。

    接着隆公公端起茶杯,押了一口茶后说道:

    “卫侯是明白人,有你办事我就放心了,章首辅那里交给你处理相信不会有什么问题。

    不过我还有一个问题,卫侯去了章鸣岳那里打算说点什么呢“

    兰子义答道:

    “当然是让他支持鱼公公,就算他不愿意我也要争取他保持中立。”

    隆公公又喝了一口茶,听到兰子义的回答后把茶杯放下,问道:

    “然后呢”

    兰子义看着隆公公,重复道:

    “然后”

    隆公公点了点头,说道:

    “是的,然后呢保住老鱼头当然是明天的首要之事,但是这件事情之后呢”

    兰子义有些明白了隆公公的意思,问道;

    “公公是说抗贼的事情”

    隆公公笑了笑,低头说道:

    “抗贼几个月前还是讨贼,现在就成了抗贼,这可真是讽刺啊。”

    兰子义听隆公公这么说咽了口唾沫把头低下不敢说话。

    隆公公这时抬起头来,看着兰子义笑道:

    “没什么,卫侯没说错,我们现在的确是在抗贼,那么卫侯打算怎么抗呢”

    兰子义想了想,试探地问道:

    “战”

    隆公公又笑道:

    “是,不错,当然要战,可现在我们没法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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