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衣状元
时间:2023-05-28 来源: 作者:天子
公孙衣叹道,“我岂能不知考中进士后再放官何等荣光?但奈何才学不行,话说当初要不是你给我押题,我连举人都考不上……有点自知之明也挺好,总是做那春秋大梦,不如实实在在过日子。”
脚踏实地……
听着在理,关键是你公孙衣是这种人吗?
不过朱浩似也理解公孙衣还有孙孺的想法,他们都是靠自己押题才考中举人,以他们本身的能力或许压根儿就不敢想象年纪轻轻便考中举人,当获得不符合自己才学的地位时,他们就会自我怀疑,最后觉得……脚踏实地才是正途。
朱浩既帮了他们,也是害了他们,让他们的自信心进一步遭受打击。
朱浩道:“就算考不上,也先等过个两年再放官。”
“嗯?”
公孙衣不解,“这是为何?”
朱浩板起脸来,喝问:“听不听我的?”
公孙衣很尴尬,现在被自己曾经的学生出言威胁,面子上有些挂不住,但他还是识相地点头:“只要时间别拖太久,你说了算。”
朱浩脸色这才稍微缓和,算是放过公孙衣。
难道要告诉对方,这两年你学生朱四有可能当皇帝,等他登基后你再去当官,会有意想不到的效果?
很多事需要避讳,虽然朱浩也知道公孙衣考中进士的可能性微乎其微,但也许真的就让他撞上了呢?
……
……
公孙衣见过朱浩后才去拜见唐寅。
唐寅跟公孙衣的关系不是师生,也不算严格意义上的朋友,唐寅更像是公孙衣的“前辈”,二人叙旧时朱浩就没去凑热闹了。
当天他要跟孙孺出去买书,顺带看看京师一些大儒开坛讲学,观察一下京师现在流行什么学术。
以朱浩的认知,就算如今是心学发展的高峰期,但或许是因为王守仁还在朝为官,没到各地讲学,再加上心学流派的形成主要在闽、赣、粤等地,使得北方对于心学的研究氛围并不浓烈。
“先生,我们在这儿听他们讲的那些东西,对接下来会试有用吗?”
孙孺听了几场,脑子里一片迷糊。
孙孺自诩学问很高,但他明显听不懂别人讲的内容,就跟听天书一般,因为这些大儒并不是讲经义,对科举一点价值都没有。
朱浩道:“知敌人所长,才好补自身所短,即便你听不明白,也用心去听,回去后写份感言给我。”
“……”
孙孺顿时感觉自己话多惹恼了先生。
听都听不懂,谈何写感言?
感言这东西,以往他完全不明白,但跟随朱浩时间久了,朱浩没事就让他写点感言,其实就是心得体会,孙孺感觉朱浩是借此折磨他。
“可惜没法接近京师儒学界的核心层,不然真得好好留意他们在钻研些什么……历史上大明文坛即将要迎来一个青词至上的年代,已处在漩涡附近的士子估计都还没这种意识,心学难道真要等王守仁从朝中退下后到各地讲学才能迅速发展开来?”
朱浩心中满是迷惑。
南方儒学学术研究氛围强许多,而北方士子更加务实,朱浩旁听过南北方士子的文会就能清楚感觉到其中区别。
北方士子更多是探讨经义,而南方则多探讨理学、心学,朱浩本想在科举前为自己找到一个学术的切入点,可惜未能如愿。
身为读书人,若将来有机会位列朝班,必须得加入这群人,如果学问上没有任何倾向,那将意味着你跟任何一个圈子都格格不入,没人会欢迎野路子出身的读书人。
这也是为何来京城赶考的士子放着科举不去理会,没事就喜欢坐而论道,因为他们需要用这种方式让别人了解他们,不单纯是为将来跻身朝班,就算考不中进士,也能在文坛混个名声。
……
……
进入二月。
京师天气暖和许多,走出去后不用里三层外三成裹得那么严实,但气温还是比南方冷太多。
孙孺感染了风寒,不算严重,却有了理由不用跟着朱浩出门。
朱浩出去时改而带上公孙衣和蒋荣,然后时刻留意是否有锦衣卫的人跟着,朱四那边暂时顾不上,需要等会试结束再说。
这对朱浩而言,将是人生迎来的最大挑战。
院试之前的三场考试,朱浩完全是靠真本事,当时对手并不强。
乡试靠押题,而会试则因蝴蝶效应影响,押中题的可能性不高,且对手都是四海内浸淫学问多年的老学究,想从中脱颖而出,对于一个不是以四书五经起家的后世学者来说,除了靠这一世的积累,就要凭借两世为人的经验。
二月初二。
朱浩一如既往带着公孙衣、蒋荣出门参加文会,却见很多人往顺天府衙跑。
“看样子有热闹可瞧。”
蒋荣瞪大眼,兴趣浓烈。
他这样的军户出身的子弟,最喜欢凑热闹。
公孙衣则满脑子小农思想,对于人多的地方有些避讳,很少凑热闹。
朱浩一招手:“过去看看。”
一行几人到了顺天府衙外,就见一些士子模样的人,正举着白纸黑字在顺天府衙外抗议,有点游行示威的意思,人不多,也就十来人,形不成规模效应,很快就被衙门里冲出来的一群官差给驱离。
“外戚为非作歹,若是朝廷不加惩治,天理难容……”
一名士子看样子非常倔强,高举右手再次冲击府衙,很快就被官差痛打一番,但就算棍棒招呼在身,也口号声不绝于耳。
最后官差一哄而上,两人拎一个,丢到离府衙大门足有半里地的地方,又往身上招呼几棍子,看到这些个士子躺在地上爬不起来后,官差才重新回到衙门口,恶狠狠盯着围观人群,一副耀武扬威的模样。
百姓们看了不敢吱声,畏首畏尾,最后见没热闹瞧,一哄而上,留下满地呻吟的读书人。
公孙衣拉了朱浩一把:“这事情牵连甚大,咱可管不起,走吧……”
朱浩却径直往先前冲在最前面那个士子走去。
……
……
这十几名士子,一看就没有沾染过官场习气,文人风骨毕露。
带头者四十多岁,跟唐寅年龄相当,带着青帽,旁边的士子互相搀扶着起来,却没人管他。
最后只剩下此人躺在地上,尽管满头满脸都是伤,却不哼哼,也没见有家眷什么的过来把人带走。
“阁下,没事吧?”
朱浩近前问道。
此人抬起头瞧了朱浩一眼,眼睛虽小却滴溜圆,眉毛几乎看不到,人很丑,就像是个小老头。
不过为人很倔,用沙哑嗓子回了句:“没事。”
朱浩招呼:“看什么看,快帮忙把人扶起来。”
别说公孙衣,就连蒋荣和跟来的于三等人都不想理会这种事,但朱浩有命,他们只能上前帮忙搀扶。
小老头站定后,用赞许的眼神望了朱浩一眼,“小小年纪,就有侠义精神,看你也是读书人,将来定考取生员,为文人表率。”
公孙衣不屑道:“阁下,我这位朋友乃是举人,去年湖广乡试解元,不用考什么生员了。”
“啊?”
对方显然没料到这一点,瞪着朱浩的一对小眼睛更圆了。
锦衣状元 第四百三十章 奇人遇奇人
公孙衣说话生分,丝毫不留情面,朱浩则相对和善许多,让蒋荣扶着小老头往一旁的弄巷走,避免顺天府的衙差再过来找麻烦。
因为刚挨过打,小老头走路不方便,一瘸一拐,口中并没有发出抱怨,一看就很有修养。
朱浩边走边问:“阁下想必是进京赶考的举人?”
小老头目光远及,望着路上自觉避开的行人,语气略显感慨:“蹉跎半生,指望此番进京考个进士,若再不中,便回去开坛讲学,从此不问世事。”
朱浩好奇问道:“听阁下口音,好像来自江南?”
“正是。”
小老头望向朱浩,“你是湖广解元,哪里的?”
朱浩道:“安陆。”
小老头吸了口冷气,道:“安陆?那可是大明兴王府所在,藏龙卧虎之地啊。”
蒋荣和公孙衣对视一眼,这小老头一介举人,却对兴王府一副很感兴趣的模样,言语间对于兴王府出真龙似抱有期待。
朱浩谨慎地问道:“不知阁下如何称呼?”
“在下姓张,号罗峰,萍水相逢,以后有机会再与你共话……哎呀呀……”或许是因为蒋荣扶得不够稳,小老头一个踉跄,扯到了伤口,终于疼得叫唤起来。
不是蒋荣不客气,而是因为这小老头明显见外,不说姓名也不说表字,只说自己的号,等于是不想与几人深交,所以暗中阴了一把。
朱浩摇头苦笑,随即问了一句:“阁下是张秉用?”
小老头脚步顿时停住,回头望了过来:“你听说过我?”
朱浩心想,我不但听说过你,还知道你要有大喜事发生,若是旁人我还不想多问呢,可是你……将来的造诣全跟我身后那熊孩子朱四有关。
此人正是大明未来的首辅,也是官场奇葩,升官如坐火箭的张璁。
历史名人。
他是未来大礼议事件的关键性人物,正德十六年进士,以观政进士身份在正德十六年七月初一,朱四四月二十一登基后不过两个月出头,就率先提出帮朱四定大礼维持兴王父子关系,提出“继统不继嗣”理论之人。
“听说过。”
朱浩笑道,“听闻阁下在江南一带讲学,很有名气,可惜一直无缘旁听。”
“啊?”
张璁颇感意外。
我不过是在家乡开了个讲坛,平时宣扬一下我的才学,顺带混口饭吃,难道说连湖广地方上的人都知道我的才名?
还是说这小子只是恭维我?
公孙衣好奇问道:“不知阁下研修哪门哪派的学问?”
似乎公孙衣不太服气这个老学究,毕竟任何一个时代,年轻人的第一印象就是老年人顽固不化,再加上会考参与者的鄙视链中,年老还在考进士的举人处于鄙视链底端,谁不趁年轻及早考中进士?年迈体衰还来赶考,通常被人认为没什么才学,死要面子活受罪,一辈子活在科举阴影中,害人害己。
公孙衣年不到二十五,都已经做好放弃科举,等候吏部放官的打算。
张璁正好奇为何此二人态度截然不同时,朱浩笑道:“阁下,不如我们找个地方坐下来细谈如何?正好一起探讨下此番会试,同为考生……哦对了,这位也是丙子年湖广举人,同出身安陆,且在兴王府中为教习多年……”
“啊?”
张璁本来对公孙衣有些芥蒂,毕竟对方出言不逊,最初不想与这几人深交也是因此,闻言不由用刮目相看的目光望向公孙衣。
这下公孙衣腰杆又挺直了几分。
“不知张老可否给个机会,一起坐下来喝杯茶?”朱浩笑着问道。
张璁这次语气亲和许多,轻叹道:“同为举子,年龄不论老少,地位不分尊卑,能与两位一起喝杯茶,乃鄙人荣幸。请!”
……
……
朱浩没想到,溜大街还能遇到张璁。
到了茶寮,坐下来后,茶博士将茶水奉上,朱浩问及张璁有关顺天府衙前发生的事情。
“庆云侯和寿宁侯两家,公然在京师街头械斗,死伤人命不说,还伤及无辜,听闻京师商贾店铺、田宅俱被人抢夺,如此公然蔑视我大明王法,但凡心头有一腔热血,断不会袖手旁观。”
张璁说及此事,义愤填膺。
朱浩心想,这世上袖手旁观的人多了去了,朝中顶级文官对此都还没什么表示呢,御史言官全都装聋作哑,你一个举人能给天下人做主?
“当今这情况,想出这一口气很难啊。”朱浩叹道。
张璁望着朱浩:“我看小兄弟也是性情中人,换作一般人莫说伸手相扶,恐怕早就躲得远远的,你既来自安陆,与这位……公孙先生……不知是何……”
说到后来,吞吞吐吐,言辞不清。
朱浩知道对方是什么意思,笑道:“顺天府衙那帮差人真是胆大包天,连举人都敢打。是这样……我童年开蒙后,一直在王府读书,常伴世子左右。”
听到这里,张璁忽而站起身来,用不可思议的眼神看着朱浩,说话都结巴了:“你……你……跟兴府世子……”
朱浩道:“坐下来叙话吧,我听闻过你的名声,才觉得可以深交,否则对外人绝不会坦诚相告。这位是我的弟子,名叫蒋荣,他乃兴王妃之弟蒋孟载的公子。”
“哎哟,吼吼……”
张璁的意外一个接着一个。
原来旁边这个其貌不扬的青年,刚才扶着自己走路的,居然是兴王妃内侄?这关系一听就很铁的样子。
朱浩问道:“不知张老你对兴王世子入京师继承王位之事,有何见地?”
张璁重新坐下,眼神带着些许回避,摆摆手:“不好讲,也不能讲,为人臣子,当以家国体统为重。见谅见谅。”
之前朱浩一直觉得,张璁应该属于那种政治投机者,毕竟历史上他一个观政进士的身份,哪里有资格议论新皇的体统问题?但他就是敢做敢为,以此作为自己仕途的敲门砖。
但朱浩见识过真正的张璁后,却觉得此人还算诚恳踏实,谨慎中带着股通常年轻人才拥有的愤青气质,热血飞扬,却在得知几人身份后又做出回避的姿态,说明其并不是为了达成目的而不择手段之人。
……
……
此后的话题,朱浩和张璁都没有往兴王府这个方向引导,很快便说到在座三人最关心的话题,也就是即将到来的礼部会试。
张璁叹道:“到现在都不知是何人主考,就算礼部突然放出风声来说要将会试延后,也不觉得有多稀奇。”
朱浩笑道:“据说是礼部右侍郎石珤和詹事府少詹事李廷相,两位翰林学士来做主考官。”
“嗯!?”
张璁不解地问道,“小兄弟你是从何听闻?”
朱浩微笑着摇摇头。
其实谁来当主考官,并不难猜。
历史上正德十五年的会试,就是这两位担任主考,并且以朱浩所知,眼下朝廷指定的两位主考官就是他俩,不过没有对外宣布罢了。
“看来王府的消息渠道,不是常人能及啊。”张璁见朱浩笑而不语,只能认为朱浩是从兴王府那边得到的消息。
朱浩突然又带起话题:“不知阁下对于兴王世子在京师中的作为可有听闻?”
张璁一怔,随即点点头,却不明说。
显然张璁并不太认可朱四在京师中传出的沉迷逸乐的名声,朝中大臣或许还能派人调查清楚,知道朱四出府游玩时会关心民生,但对于普通士子来说,他们只听说这个兴王世子跟当今皇帝一样喜欢吃喝玩乐。
已经有了朱厚照这个坏榜样,对大明还有责任感的文人,谁希望下一任皇帝还是同样一副尿性?
“实不相瞒,在下平时在王府中,也会负责教导世子学问,借古论今,世子在京师中的课业也多由我,还有另外一位姓唐的先生指点。”朱浩道。
张璁微微颔首:“哦。”
显然张璁不太把朱浩和“唐先生”的教育方式当回事,你们让兴王世子,大明名义上的储君,天天在京师嬉闹,还想让我这样正派的文人支持不成?
朱浩微笑道:“世子除了平时出门游历,深入民间了解风土人情,也在外人面前做出贪玩好耍的假象,回到住所后通常都认真读书,有时会学习到深夜,非常刻苦。”
“什么?”
张璁着实吃了一惊。
朱四在京城风评中,就是个贪玩的纨绔王子,居然会是热心向学的代表?这让我怎么相信?
朱浩叹道:“人离乡贱,危机四伏,身不由己啊。阁下应该能理解吧?”
张璁脸上又露出震惊之色。
朱浩的话太过直接,等于是告诉他,朱四做的事,都是装样子给世人看的,目的是为了让朝廷放松警惕,至于“人离乡贱”的说法,分明是提醒张璁,世子所作所为,目的是早点回家,也就是安陆。
那时朱四便会回归正常。
朱浩道:“这跟老兴王对世子的谆谆教诲有关,老兴王教导世子非常严格,从不令他胡闹,但老兴王过世后,世子无法直接继承王位,来到京师……唉!我们作为世子的朋友,有时也会替他着急。”
“朋友?”
张璁对这个词越发不可思议。
一旁的公孙衣也在好奇打量朱浩,你跟这个老家伙说这么多干嘛?他又不是自己人,你就不怕泄露王府机密?
锦衣状元 第四百三十一章 有官当,有肉吃
朱浩越跟张璁深入交流,越发显得信任对方,连朱四在京师的动向都详细说给张璁听。
张璁受宠若惊,自己跟这群人不是很熟悉,为何要跟我说这些?
“张老你备考会试,不方便见在京藩王,这有损文人体统,但将来考取进士,再想见的话更加不容易……但若要让世子记住你,却可以轻易做到。世子对天下间才学之士,向来都心向往之。”
朱浩又主动示好。
张璁迟疑:“这……老朽跟兴王府从无来往,这……这……”
一个老家伙,从来没体会过权力的滋味,一辈子的目标就是考科举,金榜题名。如今六次会试都未中,跟他讲与藩王结交?这题目太过超纲了,还是直接抨击外戚的不法行为简单明了。
朱浩道:“不知张老你住在何处?回头有机会将去拜访。”
“这……这……”
张璁又在那儿支支吾吾,不知该如何回答。
公孙衣在旁道:“若不方便,就算了。”
张璁对公孙衣极其厌恶,对朱浩却非常欣赏,毕竟朱浩坦诚,还是少年英才,在他先前被官府刁难时果断出手相助,这就体现出朱浩的仁义。
张璁叹道:“老朽没什么好遮瞒的,不过住在临时租赁的民宅内,距离顺天府衙不远,这就将地址写与你,但若此番会试不中,估计不会在京师长留……”
言下之意,你要找我最好会试结束后趁早,晚了我可就走了。
朱浩微笑着点了点头,道:“在下定会前去拜访,跟张老探讨学问,秉烛夜谈。”
……
……
与张璁匆忙一见,便作别。
回去的路上,公孙衣很不理解:“这样个考了一辈子进士的老儒生,迂腐不堪,不知有何值得你关注的地方……若这次考不中,就算选官也不会到湖广去,根本没必要与之交际应酬。”
朱浩笑问:“公孙先生妒忌了?”
“啊?”
公孙衣面色微红,羞惭道,“没有,只是觉得无此必要。”
朱浩道:“这位张先生,水平还是有的,且忠肝义胆,敢与世间不平事争斗,光凭这份勇气,天下有几人能与之想比?
“扪心自问,就算是我,也不会为了勋贵的不法之事去衙门申诉,读书人很多时候都表现出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姿态,这样很不好。”
公孙衣点点头,仍旧带着几分不屑:“或是这位想在京师打开名气,胡乱钻营呢?”
朱浩笑道:“钻营与否不重要,关键是在需要的时候,他能挺身而出。”
“呃?”
公孙衣一脸懵逼。
这根本就不是他脑子能理解的事情。
朱浩心中所想,极其长远,将来若朱四真有机会登上大宝,大礼议的议题难道要让他朱浩上奏提出?
杨廷和权倾朝野时,谁提谁都要倒霉几年,历史上张璁也是在上奏后,发配至南京做刑部主事,远离权力核心,一直要等嘉靖三年,杨廷和致仕,左顺门事件发生前,才被调回京师为翰林学士。
自那之后,张璁便平步青云。
朱浩可以对朱四提出大礼议的议题,但绝对不能由他亲自出手,在皇帝和自己根基不稳的情况下,杨廷和完全有能力把不识相的人调到一个山高皇帝远的地方,难道朱浩要做好先远离小皇帝三年的思想准备?
历史上该是张璁提出的,就算我朱浩来了,还是得把这个宝贵的机会让给他。
但说法就有所不同了。
历史上你是凭个人好恶上奏,这次却是我来充当幕后军师,也让朱四知道,其实我才是始作俑者,到时功劳咱俩一起分,杨廷和的惩戒却得你一个人来扛……但我可以承诺,将来定会让你有机会跻身中枢,为朝廷效命。
跟我干,有官当,有肉吃。
……
……
回去后。
转眼到了下午,唐寅从公孙衣那儿听说此事,跑来问询朱浩相关情况。
“这个张秉用,我特地帮你打听了一下,在江南时就是个刺头,年老心不老,喜欢与人争论,与世俗格格不入,但其操行还算不错,值得交往……朱浩,你为何会对其那般了解?”
唐寅听说朱浩主动接近张璁之事,心中好奇,帮忙打听了一下。
朱浩道:“我看他仗义执言,做了我们想做而不敢做的事,这样的人哪怕只是个举人,年岁稍大……呵呵,再怎么也不如唐先生你年岁大吧?”
唐寅嘴角撇出个冷笑:“莫非又让你小子看中,想介绍给世子不成?”
“又?”
猜你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