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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衣状元

时间:2023-05-28  来源:  作者:天子
作为一个经历两世的教育工作者,朱浩明白教育学生,不能只教授学问,更要注重人品和道德的培养,教导过程中一定要做好学生的心理疏导和建设工作,对不同的学生采取不同的教育方案。
就像孙孺这种,慈母不会管教,自傲自大,直接用棍棒就能纠正回来。
但对朱四就行不通。
朱四正处在叛逆期,这孩子爹刚死不久,就被人拉到京城当人质,人身安全受到威胁,这种情况下来个不告而别离家出走,难道很让人奇怪?
也只是让唐寅这些不懂什么叫心理健康之人,才会觉得朱浩是杞人忧天。
“不需要先生明白,我已派人盯着,也特别提醒骆典仗,剩下就是靠先生和蒋姑爷他们一起多加安抚,不行的话,喝酒的时候带他一起。”朱浩道。
唐寅摇头苦笑:“你不怕避讳锦衣卫了?”
朱浩道:“再怎么避讳,难道我大伯会不上报你唐寅在兴王府中为幕僚?读书人不知道的事,东厂和锦衣卫的探子早就门清,不然也不会到京师后,你身边就有人盯梢。我们现在要让世子感受到在身边一直有人关心他,行动不受阻,让其减少思乡、思亲之情。”
“嗯。”唐寅点头。
……
……
分手话别。
蒋轮和陆松对朱浩寄予厚望。
他们知道公孙衣和孙孺在本次会试中基本就是当陪衬的,根本不指望他们能考中进士,注意力全放在朱浩身上。
“好好考啊,咱兴王府出个进士,以后走到哪儿我都觉得面上有光。”蒋轮笑呵呵道。
朱浩道:“我当然想考上,我还想考状元呢。”
“哈哈哈……”
几人难得从朱浩口中听到孩子般天真的话语,再想到他平常表现出的成熟老练,颇有点反差萌,笑个不停。
其乐融融。





锦衣状元 第四百三十四章 文人风骨
二月初八。
下午,会试入场。
此番参加会试的考生有近万人,并不全都是举人,也有国子监出身通过考核的监生,加上随同一起来送考的家仆、朋友等,贡院外两条街都人满为患。
因为人多,周边行人尽量避开。
就在朱浩这边几人等候入场时,远处过来一辆“敞篷”马车,就是一匹也不知是马还是骡子的牲口,拖着个板车,板车上坐着个有着漆黑络腮胡须的老头儿,身上衣衫褴褛,但走到哪里周围人都是欢呼声一片。
“嗷……”
很多人跟着一起起哄。
陆松皱眉往远处看了看,见马车正在往这边靠近,不由问道:“谁啊?”
朱浩微笑着摇摇头。
根本就不认识,怎么知道是谁?
但看这样子,此人像是有意乘坐马车招摇过市,故意表演给士子看,很享受这份被人欢呼的荣光。
“那是南都君子胡大胆,他归京了?作为文人表率,你们还不跟着一起喊?”
有维持秩序的官差,见到这一幕居然发动在场士子一起欢呼,好像有意要营造一种欢庆的气氛。
“哇呀……”
旁边少有知道“胡大胆”是谁的,也跟着一起欢呼。
陆松再次望向朱浩:“到底谁啊?”
朱浩踮起脚尖,往远处看了看,仔细辨认此刻正站在板车上朝众人挥手的那个络腮胡老头,解释道:“胡世宁,弘治六年进士,南都四君子之一,他在江西任兵备宪副时率先向朝廷检举宁王有谋反迹象,被罚戍辽东,估计是放还京师了吧。”
陆松作为武人,对于文官之事不是很了解,先是点头,旋即又好奇问道:“不是王中丞先上奏的吗?”
朱浩笑道:“这个胡大胆早在正德十年就上奏参劾宁王,宁王府典宝副阎顺、典膳正陈宣到京师来告发则是在十二年,至于王中丞……虽然事起后他第一时间带兵平叛,但他并未有公开参劾宁王之举,毕竟他负责的是赣南事务,与南昌无关,参奏属于越权。”
“原来如此。”
陆松总算听明白了,连一旁的孙孺和公孙衣也大概明白是怎么回事。
胡世宁于正德十年参劾宁王,结果被宁王收买的朝官构陷,论罪下狱,此人脖子很梗,属于不怕死的那种。
在狱中,他继续上奏参劾,宁王想方设法要定他死罪,好在朝中有人出面相帮,最后谪戍辽东,现在宁王谋反已坐实,他终于有机会回到阔别已久的京城。
看其膀大腰圆的样子,脸虽然黑却很圆润,怎么看都不像是在辽东吃苦的样子,平日应该伙食不错。
“好……好……”
牲口拉着车还在行进中,胡世宁却能在板车上站起来,只是不太善于表达,唯有不断挥手示意。
朱浩心想,历史上评价此人“面色黝黑、眼眸如电、鼻挺如狮”看来都算客气,若是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个黑壮糙汉,哪里有一点传统文人斯文秀气的模样?
孙孺也在打量:“这是读书人吗?真给读书人丢脸。”
公孙衣急忙阻止:“你可别胡乱说话,被人听到,小心跟你拼命。”
胡世宁用自己人生近五年的牢狱以及戍边时光,给天下文人当了表率,以其铁骨铮铮赢得世人尊重。
连朱浩都觉得,胡世宁当得起眼前的欢呼。
只是此人……
看上去真不是什么能言善辩之辈,朱浩心说,难怪湖广巡抚席书会说他“论事如结舌,草奏如悬河”,感情这个胡大胆是个结巴,喜欢跟人吹胡子瞪眼,不懂官场迎合,却嫉恶如仇,落到纸面敢言能言,估计也就他能提前五年察觉到宁王的谋反之心,直言上奏……那时的宁王就算真有一点谋反的心思,也绝对谈不上反相毕露。
勇气可嘉。
朱浩正想着心事,胡世宁的板车正好从面前经过,朱浩对胡世宁招了招手,也不知胡大胡子是否看到了,居然对朱浩挥了挥手。
大概这贡院外排队的考生中,根本看不到像朱浩这样的少年郎,老家伙倒是一大堆,胡世宁得到朱浩挥手,相当于在老少中青四代中都获得声望,朱浩的出现正好填补了年龄段上的空缺。
“真丑。”
等胡世宁过去后,朱浩忍不住说了一句。
几个人都瞪着朱浩,公孙衣满面怪责,好似在说,我刚才对你学生说的话,你没听到?敢在文人面前污蔑文人表率?
朱浩扁扁嘴,问道:“看我干嘛?说他丑,又无关他的学问和品德,难道丑还不让人说?”
说完朱浩拉着一旁正准备入场的一名二十出头的年轻举人问道:“阁下,你觉得胡大胆模样如何?是不是很丑?”
那人苦笑一下,赶紧避开朱浩的目光,却是“嗯”地点了点头。
朱浩这才松开手,耸耸肩:“看看,这是共识吧?”
这下连陆松听了都有点无语。
……
……
胡世宁进城经过贡院,不过是会试进场前的一点小插曲。
朱浩能理解在考前安排这么一出,算是朝中大佬给这些备考举子一种激发和鼓励……看看,只要文人腰杆直,哪怕当初蒙受不白之冤,但总有昭雪之日,还能赢得世人尊重,你们要以此为榜样。
会试进场,无波澜,亦无险阻。
连日常搜检都很草率。
搜检的人知道,眼前这些排队等候进入考场的,大多数是举人老爷,社会地位不是一般的高,这种人大多气节高尚,唯恐声名受损,属于人人羡慕的“文曲星”,会在会试这种庄严的场合作弊?
怎么个作弊法?
把四书五经还有集注夹带进考场?
亦或是提前写篇文章带在身上,进场后等着抄?
就算找个翰林来写文章,怕也不一定能再通过一次会试吧?
真把会试当成儿戏之所?
朱浩发现,虽然自己参加的科举考试一次比一次场面大,严肃性也随之提高,但搜查的力度却越来越小。
这充分说明一个问题,那就是科举到了乡试级别,已非普通人能触及,更不要说会试了,这种考试几乎接近于站在道德制高点上进行评判,文人能一路冲到会试,没死也要脱一层皮,好不容易取得社会地位,世人不会觉得这样的天之骄子会用下作的手段应考,让自己声名扫地。
朱浩心想,自古以来科场舞弊比比皆是,都说明朝对文人苛刻,不比宋朝对士大夫的宽容,看来也不尽然。
不到清朝,文人尚不到为奴为仆的地步,完全就是这个社会的主人翁。
……
……
进场后,座位划定,朱浩的位置靠近门口。
这已属于非常好的座位,距离栅栏门只隔着一个号舍,坐下来后朱浩把东西稍微整理一下,很多人已第一时间把火盆生了起来。
大冬天的到贡院参加会试,二月里京城气温堪堪零度冒头,即便一身厚重的冬装,在这种地方也寒冷无比,这跟乡试时闷热的环境正好反过来。
朱浩这边情况还好。
到京城后,一件改装版“羽绒服”已穿在身上,连朱四和唐寅那边也各送了一件,对于习惯南方天气的人来说,到京师后要是没朱浩的“羽绒服”,估计真受不了扑面而来的风霜。
京师有一点好,那就是“干冷”,哪怕是零度,只要没有起风,就不会感受那刺骨之冷。
此时已是日落黄昏。
临入夜前还有一次例行巡场,众考生比乡试时看起来要活泼许多。
考试来日才会进行,说话声不断于耳,不管认识还是不认识,都要先打个招呼,这些人虽是对手,说不得入朝后便是同僚……毕竟一个考棚六十人,从几率上来说,以正德末年一次取四百五十名进士的比例,二十多人就能取一个,一个考棚出两三个进士那是平均数,取四五个就是运气爆发。
……
……
入夜前还挺好,每个考生内心火热,有说有笑,气氛融洽。
可当夜幕降临下来……
南方来的考生率先受不了。
夜晚气温骤降到零下,哪怕号舍隔着油布,但寒风还是会灌进来,一晚上考棚内不时听到有人咳嗽,叫苦者比比皆是,毕竟很多南方举子第一次来北方考试。
考棚环境近乎“露天”,这种连个门都没有的号舍,对平时娇生惯养的儒生来说,真是一种无情的煎熬。
朱浩靠坐在里面,没有早早睡下,说到底他没有早睡的习惯。
“隔壁的,看你年岁不大,哪儿来的?”
一个口音像是山东之地的考生,打破沉默问道。
正是毗邻栅栏门那个号舍的考生。
他想找人说话,只能跟朱浩说。
朱浩回道:“湖广的。”
“湖广可是好地方,物产丰饶,听说你们那边的鲤鱼很好吃。”此人继续搭茬。
朱浩摇头:“我很少吃鱼,不好那口……你说得这么详细,你去过吗?”
“倒是没去过那旮沓……”那人道。
此时朱浩里边号舍的考生道:“没去过你说个蛋?”
先前那人道:“喂,你哪位?说话客气点……你也是湖广的?”
“我江西的。”
“江西也是好地方,瓷器非常出名……”
一群人瞎聊,因为彼此都不熟悉,除了能聊聊地域,也说不了别的。
纯粹就是尬聊。




锦衣状元 第四百三十五章 春闱
二月初九,清晨。
会试第一场,四书文经义。
八股取士的关键。
朱浩心态平和,参加科举考试次数多了,慢慢也就习惯了,按部就班完成一系列考前工作,然后开始审题。
四书文三道题目。
《论语》题:“吾道一以贯之。”
论忠恕。
《孟子》题:“国之所以废兴存亡者亦然。”
论以仁治国。
《中庸》题:“是故居上不骄,为下不倍。”
论君子立身处世之道,也是论君臣相处之道。
三道题看完,类似于截搭题中的截题,只出四书中一句,题目就算出来了,或许考官觉得,考生能来参加会试,学问必然不错,难道你堂堂举人还背诵不出课文?只要出这么一句,你就应该知道立意方向,无需赘述太多。
三道题目,有一种修齐治平的进阶感觉,先论“忠恕”,再论仁治,而后就是高洁的心态。
第二题和第三题有相似之处。
或许是受宁王谋反之事的影响,毕竟孟子题下句就是“天子不仁,不保四海;诸侯不仁,不保社稷;卿大夫不仁,不保宗庙;士庶人不仁,不保四体。”
第三题分明是在暗示宁王违背了“为下不倍”的儒家行为准则。
“倍”通“背”,有悖逆的意思,宁王为下却“倍”,那肯定是有违中庸之道,应该大肆抨击。
三道题都不算难,就看考生是否能针砭时弊。
第二题还蕴藏有对皇帝的劝谏——“天子不仁,不保四海”。第一题“忠恕”也体现出相关思想。
总之这是在宁王谋逆后对文人的一种劝谏和勉励,士大夫阶层要让士子遵循天地君亲师的礼教法统,让臣子安心当好韭菜。
朱浩心想,果然题目如时局,说什么佞臣当道,实则科举取士还是以士大夫为中心,这题目只能以迎合士大夫喜好为准,不是比谁抨击当权者更加激烈,或是比谁对朝廷更忠心就能金榜题名。
……
……
贡院中。
朱浩安心审题,答题,而科场外,唐寅则在朱浩进考场前再三嘱咐下,去见了娄素珍。
娄素珍当着唐寅的面,问询了他未来的打算,如同朋友间闲话家常。
娄素珍想知朱浩有关小兴王会在未来两三年内当上皇帝的话语,是否是出自唐寅的揣测。
“……天下大势,我一介布衣无从定夺,只想安稳度日,从未曾有过争名逐利的想法。”
唐寅感慨地说道,“即便如今尚在兴王府做事,也不过是报答当年老兴王收留赏识之恩,等世子回归安陆后,我便要请辞,回江南养花种田。”
娄素珍听了这些话,就知道朱浩的担心不无道理。
唐寅明显厌倦了在兴王府的繁琐工作,想早早回家乡安度晚年,过上闲适的退休生活。
娄素珍问道:“若是兴王府出真龙呢?”
“这……”
唐寅诧异地打量娄素珍。
突然觉得,这女人说话跟自己那个学生一模一样,都是如此直截了当。
“就算有真龙出,那也与我无关。”
唐寅摇头苦笑,“王妃,您乃千金贵体,即便离开江西之地,也该以皇室恩遇为重。”
娄素珍微微摇头:“先生勿要再以皇室为由,将民女束缚住。”
言外之意,我现在不再是什么王妃了,而且都不自称“妾身”,好像我从没嫁过人,只是个普通的小女子,你唐寅还跟我提什么“皇室恩遇”?
难道宁王把我选中当王妃,然后不顾我们娄家的安危,悍然举旗造反去送死,我还应该感谢皇帝要将我满门抄斩不成?
唐寅听出娄素珍想做回普通人的心思,半晌没吱声。
“我原本以为,先生胸怀天下,为国为民,看来我对先生期盼过高了。”娄素珍继续摇头。
“啊?”
唐寅抬起头,惊讶地打量娄素珍。
娄素珍道:“先生不留南昌,是察觉南昌有人行那谋逆之举,装疯卖傻不惜自贱,终守得名节,可见先生并非拘泥外物之人。
“到安陆后为保一方百姓安宁,带兵平寇,赈灾安民,哪件说出来都是忠义之举,何以如今四海不安,先生却想偏安于私宅,不过问朝堂纷争?”
“这……”
唐寅支支吾吾,“人各有志吧。”
娄素珍继续道:“在我看来,先生之志向,或不如朱家小公子。”
唐寅不屑道:“他年少气盛,如初升旭日,自然有远大志向,而我如日落西山,倦鸟思归,也乃人之常情。你对那小子了解不多,他的志向远非……唉!”
话到嘴边,唐寅不知该从何讲起。
难道要告诉娄素珍,朱浩那小子想当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权臣?
如今他把兴王府世子牢牢地攥在手中,心思非常复杂,可说是一只老谋深算的小狐狸,连我唐某人都觉得汗颜?
算了,算了,好歹朱浩这小子救过娄素珍,就让他在娄素珍心里面保留个赤子的形象吧!
娄素珍道:“至少朱小公子担心先生将来无心朝事,让我劝说先生,要以天下大局为重,不要以个人好恶而乱了家国社稷,也勿要辜负上天对你的磨砺,平庸至死与青史留名或只是一念之间。”
“呃……”
唐寅又不知该怎么接茬了。
心想,果然跟朱浩那小子有关。
朱浩这小子这么擅长给人洗脑吗?
他到底对宁王妃说了什么?为何这次再见到宁王妃,她的精神状态看上去比之前好很多,人生也有方向了?
“就当先生为了帮我,帮无辜卷入叛乱,丢官去职的读书人,以及颠沛流离的百姓,还他们一个公道,让他们可以继续做大明的顺民,这不好吗?”
娄素珍言语不卑不亢。
也就是她,有资格在唐寅面前侃侃而谈,换了别人面对这样一个天下闻名的大儒,能说上两句就不错了。
娄素珍在气场全开的情况下,完全把唐寅给压制住了。
唐寅嗫嚅道:“江西之事……非我,非兴王府能过问。”
娄素珍微微一笑,道:“若将来兴王府真的出了真龙,先生也不肯出手相助?”
“啊……这这……”
唐寅这几年一直过着独居生活,本来他在女人面前就有点不知所措,再加上眼前这位是他心心念的“女神”,人家曾经地位崇高,才学和见识远非一般女人可比,这是个可以让江南士子为之倾倒的“红颜祸水”,他这样一个已到晚年,在女人面前支支吾吾的老光棍,想去与之辩论,哪怕胸有韬论,这会儿也只能结结巴巴。
娄素珍起身,恭恭敬敬行礼:“一介草莽之女,尚且连本来身份都无法恢复,得先生神机妙算,救我于水火,铭记于心。若先生志向高远,将来定可安邦定国,也不枉费我与先生相识一场,以及对先生的期许。请先生为百姓,为兴王府,将鸿鹄之志勃发于心。请先生答应小女子的请求吧。”
“别……别。”
唐寅赶紧起来还礼。
一下子,唐寅就陷入进退两难的境地。
他的确有退出兴王府的心思,这几年在安陆,他赚了不少身家,理想中养花种田的美好生活眼看将要到来,至于什么朱四当不当皇帝,都不在他计划之列。
朱浩很在意匡扶社稷,唐寅并熟视无睹。
朝廷负了我,当天下危难时,还要我对天下人负责不成?
安陆平盗和救灾,那是拿人钱财替人消灾,为兴王府办事罢了,不用把我摆在那么高的位置上。
心思已定。
现在娄素珍劝他回头,他非常为难。
英雄难过美人关,要说他对娄素珍没想法……开玩笑,那是曾经可望而不可及的女神,即便是现在……心态上也是如此,他自问没资格“追求”娄素珍,所以只能当逃兵。
“先生不答应,妾身便不起来。”
娄素珍仍旧弓着腰行礼。
唐寅又不能直接伸手去扶,毕竟男女授受不亲。
最后他只能暂时点头:“王妃的话,在下记在心里了,一切看情况吧……如今陛下春秋正盛,谈何兴王府出真龙?”
娄素珍这才直起身子,正色道:“公子说,两年之内,一切就会有定数。”
“呃?”
唐寅先是惊讶。
随即恍然。
果然是朱浩那小子在背后搞鬼。
两年?
那小子怎会这般确定?
难道他真的能掐会算?
还是说这小子已经疯狂到准备去谋刺皇帝的地步?谁敢保证除掉皇帝,就是兴王府那位继承皇位?
唐寅道:“实不相瞒,朱浩的确有神机妙算之能,但其言多有虚妄,望王妃不要当真。”
“我倒觉得公子并非口出妄言,即便我不赞同宁王谋逆之举,但其所言,今上德不配位,也乃吾之所想,即便逆举不成,但昏君民心已失,苍天当归于正位。大明法统不可乱,今上既去,则必应兴府紫龙盘升。”
娄素珍的话没有像朱浩那般笃定,却按照她自己的想法分析局势。
宁王没有成就大事,也未必有人冒险行刺,但人收拾不了昏君,老天自然会出手惩戒,难道“人间正道是沧桑”是虚言吗?
大明好好的基业,眼看就要败坏在这昏君手里,还有天理吗?
唐寅苦笑不已,心说,果然一个逆臣的妻子,会跟朱浩这样疯狂的小子有几乎相同的想法,自然容易受朱浩挑唆。
朱浩是对症下药啊。




锦衣状元 第四百三十六章 二场、三场
二月十一,会试第一场结束。
朱浩出场后回去简单休整,谁都没见,连孙孺和公孙衣想问询他有关考试的情况都被他拒之门外。
紧接着当天下午就要再次入场,准备第二场考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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