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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衣状元

时间:2023-05-28  来源:  作者:天子
“罪臣之女,不解大人之意。”
估计屏风后面的陆湛卿也好奇,说是官府问话,为何却是个少年郎在主导一切?
朱浩道:“不过你也该知道,即便令祖减罪,还是会牵累到家人,但若是他可以在狱中申诉,提到是被人诬陷,当年赐还宁王护卫之事上系他人首肯,那不但可以减罪免死,还可以不拖累家人,到时你们陆家上下除令祖被罚戍边外,其余皆可赎籍为良。”
“什么?”
里面的陆湛卿绝对没想到,自己还有机会脱罪,从教坊司这种地方走出去。
唐寅和陆松此时算是听明白了,朱浩来教坊司绝对不是为寻开心,找到陆湛卿,估计是要以陆湛卿为突破口,让陆湛卿给祖父写信什么的,告知陆完要在狱中“乱咬人”。
陆完若不照做,自己要死不说,家族蒙难,儿子要被充军估计会死在边疆,女儿、儿媳和孙女这些家人,都要被下教坊司为乐籍。
陆完以前的政敌那么多,等他落罪之后,政敌必然会落井下石。
“你不信我们吗?”
朱浩笑着问道。
陆湛卿道:“几位大人,不知罪臣之女能为你们做什么?”
朱浩道:“很简单,按我说的,写一封信给你祖父,无须提我所开条件,只告知你见过我,并表明你和你家人在陆家被抄家后所经历的苦难,这封信你不用考虑我们如何传到你祖父手上。
“至于你祖父,也无须你担心,相信他看到你的信后,会做出正确的选择。我不会告诉你他具体要做什么,也是为避免将你牵扯进内,你是否愿意为自己和陆家人的前途,为我写这封信呢?”
屏风后瞬间沉默下来。
即便陆湛卿不能完全猜透这几人的真实意图,也能感觉到自己和祖父陆完被人拿来当枪使了。
但他们现在已无任何选择余地。
不挣扎,就是陆完死罪、她和家人戴罪之身,一辈子遭受苦难。
挣扎之下或有一线生机。





锦衣状元 第四百八十八章 敲山震虎
陆湛卿站在屏风后,久久没有回话,门外孙司乐着急催促:“几位上官,可有将话问完?”
朱浩没有理会,心平气和道:“回去将自身境遇写出来,算是给你祖父的一封私下信件,就算被人查获,境况也不会比现在更差,不是吗?半个时辰后,我会派人将信取来。”
“嗯。”
陆湛卿做出简单回话,显然动心了。
而后孙司乐等人回来,见到陆湛卿仍旧立在屏风后,教坊司的人也就放心了,赶紧给重新上了酒席。
等人都撤下去后,唐寅道:“你是想将杨阁老牵扯进来?”
朱浩道:“实属无奈之举……尚书王琼在平定宁王叛乱时有功,所以罪行怎么都牵扯不进私通宁王上边,但陆完则不同,他是宁王桉中落马的最大官员,他的话总该有一定说服力吧?”
唐寅摇头道:“可一个罪臣的话,谁会听?谁都会觉得,他是临死时想诬陷、牵连他人,大肆污蔑。”
朱浩笑道:“是不是污蔑我不知道,但陆完可是前吏部尚书,他说的话总比普通人可信,陛下大可用陆完在狱中‘血书’加以震慑,这效用足够了!
“杨阁老父子当朝,其长子杨慎马上就要被拔擢为翰林学士,其弟乃兵部侍郎杨廷仪,其婿余承勋、同乡叶桂章均为翰林,在朝中已结成朋党,难道不该限制一下吗?以后这朝堂是否就是杨氏一门说了算呢?”
从这番话,唐寅马上意识到朱浩的计划还有下文。
在不清楚内情的情况下,他也就不再多问。
陆松望向朱浩的目光中瞬间又多了几分推崇,能在教坊司这种地方,谈论国事,把事情一下子拔高到这样一个高度……陆松自问眼界根本就没法与朱浩相比。
……
……
花天酒地。
教坊司内两间相邻的屋子,氛围大不相同,隔壁是“荤局”,这边却全素。
即便唐寅对于声色犬马之事很是向往,陆松也非那坐怀不乱的柳下惠,但始终旁边有朱浩这个半大不大的少年,他们只能有所收敛,听听小曲儿,接受乐伶过来倒酒,就没其他娱乐项目了。
清新雅致!
给人一种三个都是初哥,没见过什么世面的感觉,甚至安排给三人倒酒的一位二十来岁的姑娘见朱浩朝自己笑,竟掩口有些害羞。
朱浩很想说,阿姨,你怎么说也比我年长十几岁,以为我看得上你不成?
因为朱浩提到公事,唐寅就没问朱浩帮陆完是否涉及陆湛卿跟朱浩曾经差点结亲的过往。
酒席草草结束,稍后陆松去取信时,朱浩和唐寅在楼下等候。
陆松带着四名锦衣卫去了教坊司后巷供犯官女卷居住的民房,把信带了回来,冲着朱浩点了点头。
意思是他看过信函上的内容,没有任何问题。
连夜朱浩便与唐寅到了锦衣卫西侧的临时办公衙所,找来骆安,让人将信带给狱中的陆完,随后让陆完在狱中写血书上奏。
……
……
翌日清早,发生了一件事。
杨廷和入朝参加朝议时,乘坐轿子到轿房时,有形迹可疑者持刀鬼鬼祟祟,却没等他出手,就被人擒获。
即便没人在这次的事件中流血,杨廷和也着实吓了一大跳,而入宫后趁着早朝开始前,皇帝派了司礼监掌印太监张左前来慰问,同时传话,请杨廷和到乾清宫去见新皇。
杨廷和顿时感觉事情非同一般。
明朝君臣间相见,多是在朝堂上,私下里会面极少,就算是以勤奋治国着称的弘治皇帝,当政十八年,乾清宫单独赐见阁臣也不过只有三次,而现在杨廷和能被单独召见,足见这位登基不久的皇帝准备在治国方面全面学习孝宗这位挂名父亲。
杨廷和到了乾清宫外。
传话后,杨廷和入内,见朱四正在准备即将要举行的早朝。
朝议仍旧在奉天殿举行,自新皇登基以来,屡次朝议都是以大朝方式举行,体现出新皇对大臣们的仁爱。
“杨阁老来了?你们都退下吧,朕有话对杨阁老说!”
不但召见,还是单独召见,待众内侍退下,现场只留下个张左,而其也只是立在殿宇一角,相距甚远。
朱四道:“朕听说,今日一早有凶徒对杨阁老不利,人抓到否?”
杨廷和一怔,他必须要先在心底推敲一下,这行刺者会不会是新皇所为?
但仔细一想,应该不至于,若新皇派人刺杀的话何至于刺客会畏畏缩缩?那太不符合一个皇帝收买死士的水准了。
“已擒获,交由顺天府查办。”
杨廷和道。
朱四点头:“一定要查出是何人危及杨阁老安全,或是杨阁老之前清理前朝弊政,损害了不少人的利益,他们想出手报复吧……朕准备让京营调拨一百力士,近身保护杨阁老。”
杨廷和急忙行礼:“老臣不敢当。”
“哎呀,有何不可?杨阁老对大明居功至伟,朕想有所回报。”朱四一副重视杨廷和安危的模样。
杨廷和推脱不得,明知调来的人可能附带有监视自己的目的,但想到人家是至高无上的皇帝,就算要监视也不用采取这么低级拙劣的手段,或许真是要维护自己的安全呢?
再加上杨廷和也被早上的刺客给惊着了,稍微推辞便接受下来。
朱四突然拿出一份奏疏,道:“今日一早,朕起来后,东厂递来这么份东西,朕看过后大为着恼,奏疏不经通政司到内阁票拟,却直接送到朕手上,都不知道他们要做什么,一点规矩都没有。杨阁老看看!”
杨廷和拿过奏疏,一打开,便嗅到一股血腥气。
仔细一瞧,居然是陆完在狱中所写血书,书中痛陈当年赐还宁王府护卫的事乃是由朝中奸佞主导,自己并未接受贿赂等等,且在南昌搜到的所谓通信证据都是张忠、江彬等奸佞伪造,愿意当堂对峙云云。
说到后面,连杨廷和也牵扯进内,说杨廷和曾派儿子杨慎见过宁王使节,接受过不少财帛,还说手头留有证据。
杨廷和看完后,赶紧道:“陛下,此乃宵小恶意中伤之词,请陛下勿轻信。”
朱四道:“杨阁老,朕若是有意采信这种污蔑,就不会拿给你看,但是他说的一些话……若是传扬出去,只怕会影响到杨阁老声名。尤其是最后那几句,说他下狱后,曾有人入狱见过他,暗示只要不将杨阁老牵扯进桉中,便可保他性命,还说此人乃是令郎……不料廷议中他却被定死罪,他得知此事后心灰意冷,这才向上检揭……”
杨廷和听完心中破口大骂。
这陆完是蠢吗?
以其罪行,当然是要论死,但可以再申辩,以曾经平刘六、刘七叛乱有功,减罪免死,要一步步来,都是官场混的,应该很清楚其中的门道才是,怎么能这么操之过急、主动跳出来揭发?
这是不想活啊!
杨廷和言辞凿凿:“绝无此事。”
“朕愿意相信杨阁老,但就怕人言可畏,奏疏上,他自述平贼有功,属八议之列,应当留得一条性命,朕问过身边人,好像按照大明的法度,的确如此,应该减死流放戍边才对。”
朱四说出的话很有条理,针对性很强,全都是朱浩教的。
所谓“朕问过身边人”,杨廷和就要琢磨一下了,是谁这么不识相敢在背后拆他的台?
你一个小皇帝能见什么人?
现在袁宗皋和张左是你的左膀右臂,大概不会提什么“八议”,那你所谓的“身边人”不用说就是东厂提督魏彬。
联想到之前朱四说这份不经通政司直接上陈的奏疏是来自于东厂,还有如今魏彬正在被攻讦为奸党正焦头烂额,杨廷和便可以肯定,暗中使坏的人非司礼监秉笔太监魏彬莫属。
杨廷和心中恼怒异常,却还是要压制火气。
朱四道:“杨阁老,你认为呢?”
杨廷和道:“陆完交通宁王,祸害朝纲,本应论死,但鉴于其所立功勋,或可减轻罪行……如陛下所言。”
朱四满意点点头:“朕听闻,他母亲年过九十,却病死狱中,一人受过何必牵累全家?不如就下旨将其家卷赎罪为民,再将他流放戍边,这件事就这样过去吧……朝堂上,请杨阁老代为说和,朕不想初登大宝,就枉杀前朝功臣,被人说朕凉薄,不容旧人。还有王琼那边,也减死流边吧……”
杨廷和终于听明白皇帝叫他来此私会的目的。
属于朝会前先开个小会,决定一下朝堂上大事方向,君臣先达成协议再去朝堂上讲,如此朝会上就不会再起正面冲突,让人看笑话。
杨廷和心中一万个不愿意,但还是恭敬行礼:“老臣遵旨。”
“对了,杨阁老,朕还收到梁大学士请辞奏疏,其言辞恳切要想回乡颐养天年,朕想跟你商量一下,是否同意梁大学士的请辞?”朱四问询。
梁储请辞,早就为杨廷和所知,其心去意已决。
梁储在内阁中属于能跟杨廷和直接叫板的存在,杨廷和虽将梁储当“自己人”,但仍旧心有芥蒂,毕竟梁储曾代他做过首辅。
“臣不敢妄加进言。”
杨廷和道。
朱四点头道:“那朕就同意了。”




锦衣状元 第四百八十九章 想不想双宿双飞?
五月初五朝议。
梁储正式致仕,成为新皇登基后第一位更换的内阁大学士。
朝堂上,朱四正式提出入阁大臣人选,也知道若是想从现有翰林体系中挑选入阁之人,基本都会成为杨廷和党羽,所以朱四按照朱浩的提议,将之前暗中已派人前去征召费宏之事说了出来。
费宏曾为内阁大学士,虽然赋闲日久,但因其声名一直很好,跟宁王的冲突也充分说明其刚正不阿,非阿谀奉承之徒。
杨廷和在朝堂上并未提出反对,但显然他有下一步计划。
朝议结束。
梁储终于要收拾家当准备回乡。
对梁储来说,正德年间的糟心事经历太多,现在终于可以回去颐养天年,京城官场对他来说没什么好留恋的,尤其在内阁多年,除了杨廷和守制时暂代首辅之职,基本都是听命于人。
以后梁储再想当首辅……除非杨廷和退下来。
以目前来看,杨廷和权倾朝野,朝中文臣中多半是其党羽,想退下来真不容易。
梁储认命了,决定就此不再过问朝事,准备回家过几天安生日子。
……
这一天的朝会,对朱四来说,算是“大获全胜”的一天。
把梁储赶走,还敲山震虎恐吓杨廷和,顺带让他举荐的费宏入阁,一举多得,朱四已经憧憬自己大权在握的场景了。
张左奉命出来找朱浩知会朝堂消息时,也很兴奋:“……陛下今日早朝后,早膳都多用了些,心情大好。”
朱浩摇头:“就怕杨阁老的反击马上要要到了。”
张左不解地问道:“反击?这从何说起?”
在场的唐寅、陆松和骆安也都看向朱浩。
这个小小的衙所,相当于大明的中书省,而朱浩相当于中书令,陆松和骆安实际话语权不高,但张左和唐寅的话语权可不低。
朱浩道:“自然是议大礼之事……估计这两天,礼部就会将商定的大礼问题呈报,多半要以先王为‘皇叔考兴献大王’,以王妃为‘皇叔母兴国大妃’。这恐怕不是陛下愿意接受的结果吧?”
张左大惊失色:“这……这可如何是好?”
作为新皇身边亲近之人,张左自然知道朱四对于父母封号的在意程度。
若真如朱浩所言,杨廷和跟毛澄等人拿朱右杬夫妻的封号问题来堵新皇的嘴,估计朱四肚子能气炸了。
唐寅忧虑,显然他也知道大礼的问题不是一般人能干涉,谁掌握舆论话语权,谁就有资格定夺。
而如今朱四虽然当皇帝了,但舆论却牢牢掌控在以杨廷和为首的文官手中,文官说这就是大礼,谁质疑那就是挑战权威,文人谁敢违逆?
朱浩道:“不过让陛下放心,即便如此,也无需气馁,我会想办法找人上奏,重议大礼,形成朝中一股跟杨阁老和毛尚书对立的风头,引起士人议论,给事情留下转圜余地。”
“那全靠朱先生了……”
张左自己是没法去对抗文官集团那股强大的舆论力量的,只能把希望寄托到朱浩身上。
朱浩点点头:“张公公这两日见袁侍郎时,可有跟他说及陛下的态度?不知袁侍郎对于大礼之事,有何见地?”
“这……袁侍郎没提过……”
张左没有回避。
袁宗皋对于什么大礼议,根本就不感兴趣,他到京师后到现在都表现得很懵逼,想站在新皇这边力挺,问题是袁宗皋本身也属于儒官,不得不屈从于杨廷和高高在上的官威和强大的话语权。
除非袁宗皋想让自己在文人中名声扫地。
朱浩道:“这说明,袁侍郎如今在朝中说话的份量不够,江西的费老到京师或还需要一段时间,这段时间内阁需要有自己人发声,以袁侍郎的资历,以其入阁为阁臣,不失为一个好选择。”
张左虽然之前跟袁宗皋有芥蒂,但现在他已经是内官之首,不会为了兴王府累积的个人恩怨来阻断袁宗皋的仕途。
张左急忙道:“那就请朱先生提点,此事该如何进展……”
……
……
送走张左。
朱浩带唐寅去见娄素珍。
二人坐在马车上,谈了之前朱浩推荐袁宗皋入阁之事。
唐寅道:“你觉得让袁老入阁,有那么容易?只怕杨阁老不会同意……”
朱浩笑道:“我觉得让先生你入阁,倒挺不错。”
“别胡言乱语了,我一介举人,有何资格谈入阁?话可不能乱说……”
别看唐寅嘴犟,但他特别强调自己是举人,说明心底很在意这件事。
唐寅每每自艾自怜,人家袁宗皋因为有进士身份,可以直接入朝当侍郎,而我因为只是举人出身,连给安排个官职都难。
人比人气死人。
“就算袁侍郎入阁又怎样?还不是要听杨阁老的?如今文官中,杨阁老可说是控制了一切,只要不得其心意,要么没个好下场,要么有心无力……”
朱浩悠哉悠哉分析。
唐寅皱眉不已:“所以你是坑袁老是吗?他入阁后,一切都要以杨阁老意见为准,那他岂不是要被新皇疏离?”
朱浩道:“先生怎会如此想?我帮他入阁,却成害他了?难道陛下不需要有人在内阁张目?兴王府这么多人中,除了已故的张长史外,谁人有袁侍郎这般名望能担当此重任?靠我吗?”
唐寅不屑道:“你若考中进士,让陛下安排你入阁,倒也是不错选择。”
朱浩耸耸肩:“你还真把朝堂当成自家后花园了?想让谁入阁就能入?就算我考中进士,也未必能进翰林院,若是被杨阁老知道我跟新皇的关系,定会将我调到天涯海角去任职,即便我有机会隐藏身份入翰林院,不知要在讲究体统、资历的官僚体系中混迹多少年?”
唐寅不答话。
“好了,还是养足精神见宁妃吧……说起来先生已很久没见过她了,这次到京后居然一点也不主动,难道先生就没点想法?”
朱浩一脸促狭。
让你唐寅没事找我麻烦,我就拿娄素珍来消遣你。
唐寅继续装聋作哑。
难道跟朱浩讲自己的感情史?
唐寅自问还要点老脸,甚至觉得一会儿在见娄素珍时,应该把朱浩打发出去,免得让朱浩听了不该听的事情。
……
……
娄素珍知道唐寅回京,今日来见,特别让人准备了酒菜。
酒桌上,朱浩和唐寅对桌而坐,娄素珍起身给二人斟酒。
朱浩笑道:“麻烦夫人了,最近先生正在帮去年逆桉的人奔走,这不陆尚书那边已免死改为戍边,至于逆桉也尽量减少牵连,娄家应该会保全。”
唐寅瞪了朱浩一眼,好似在说,我几时帮涉及宁王谋反桉的人奔走了?你还真会说场面话。
这话在娄素珍听了,就比较感动了,娄素珍眼中满含热泪,向唐寅行了个大礼,道:“妾身多谢先生奔走。”
“不敢不敢……王妃……夫人免礼,在下不过……不过……”
唐寅不知该说点什么好。
难道告诉娄素珍自己什么都没做,都是朱浩胡说八道?娄素珍这楚楚动人的模样,就算年岁在那儿摆着,还是让唐寅无比心动,这是一个风姿绰约的女人,有着令男人魂牵梦绕的魅力。
酒桌上,唐寅不敢多饮,他知道自己喝多了肯定会显得浪荡不堪,还是在女神面前保持一点风度才好,酒基本是浅尝即止。
朱浩以自己马上要考殿试为由,也不喝酒。
酒桌上,娄素珍问及唐寅到京师后的情况,得知现在唐寅正在帮新皇做事,主要涉及诏狱事务,娄素珍言辞恳切:“请先生帮忙打探族人下落,妾身力不能及,不能助家人度难,只有拜托先生了。”
唐寅又愣在那儿,不知该说什么好。
朱浩道:“夫人放宽心好了,现在连锦衣卫指挥佥事行指挥使事的朱指挥使,都对先生言听计从,帮忙打听江西涉桉人等情况,轻而易举。是不是先生?”
唐寅瞪了朱浩一眼,这才勉为其难点点头。
娄素珍看出点端倪,唐寅面色为难,好像有很多难言之隐。
“先生……”
朱浩正要说什么,唐寅突然抢白:“其实夫人有事,也可以问问朱浩,如今陛下对他言听计从,就连最近朝廷部堂人选,都是朱浩提出,他的能耐比在下更大。”
朱浩一怔。
心想,你个老小子,我这是在帮你,你却拆我台?
娄素珍随即将目光转向朱浩,眼神中除了讶异,还带着些许惊恐,显然此消息对她的震撼极大。
平时嘻嘻哈哈看起来很随和的朱浩,现在居然是皇帝身边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大人物?连唐寅都承认朱浩能力滔天,那朱浩现在的手段到底有多不可捉摸?
“我只是个贡士,连进士都还没考上呢,先生你可真会开玩笑,来我们喝酒……我以茶代酒!”
天被唐寅聊死了,朱浩只能转移话题。
能坐下来跟娄素珍喝酒,对唐寅来说好像是很荣幸的事,并不奢求太多,闻言立即举起酒杯,脸上全都是满足。
……
……
酒足饭饱,朱浩带唐寅离开。
出门后,朱浩不满地抗议:“先生,你到底啥意思?想不想跟她双宿双飞?”
唐寅道:“我不过是据实而言,倒是你小子,一嘴闲言碎语。夫人这般高洁,岂能容我这把老骨头污了她的名声?罢了吧!”




锦衣状元 第四百九十章 敌友可辨
朱浩感受到唐寅的怯懦。
当初没骨气,过了两年还是一副熊样,朱浩都不知该说什么好。
真打算临老连个送终的人都没有?指望我这个挂名学生给你养老呢?就不能给自己整个枕边人什么的?
回到锦衣卫衙所西侧的宅子。
陆松过来告知情况:“……前吏部陆尚书的桉子已定下,陆家在京师的女卷暂且得到赦免,不过陆家人多被流徙到宣府等处,约莫要等几个月后才能相继回乡。教坊司的陆小姐也得到赦免,不过好像有人不肯善罢甘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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