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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衣状元

时间:2023-05-28  来源:  作者:天子
往脸上贴金的时候,唐寅又开始以朱浩启蒙恩师自居。
朱浩脸上却没有多少喜悦,眼睛眨了眨,问道:“杨阁老那边,就没有异常举动?”
“谁说没有?”
朱四道,“杨廷和那老匹夫,今天居然借殿试之事,带着礼部尚书和翰林学士跑到朕的乾清宫去了,真把皇宫当他自己家了!好在朱浩你提醒过我,我便装出认出你的字,却不选你当状元,你猜怎么着?那老匹夫居然跟朕讲什么一切按规矩行事,状元只能是你……老家伙却不知早就被我们算计得死死的!”
朱四说话时恼火异常。
显然杨廷和今天去乾清宫求见,彻底惹怒了他。
虽然朱四可以回绝,但杨廷和此举却有一种“你敢不见我”的傲慢,这是朱四羞恼的地方。
朱浩道:“是不是状元不打紧,只要让他觉得臣跟陛下间有宿怨,以后让臣留在京师便好。”
朱四不解地问道:“可朱浩,为何我说不选你,姓杨的老匹夫反倒执意按规矩行事呢?”
张左也很奇怪:“是啊,朱先生,这点咱家实在想不明白,陛下问及,咱家都不知该如何回答呢。”
张左有意在朱浩面前“认怂”。
他如此贬低自己,是因为知道朱四认为朱浩谋略当世无双,若是自己还去装大,会给新皇留下一种“你不诚恳且想跟朱浩争”的恶劣印象,所以不如在人前抬高朱浩贬低自己,体现出自己虚心向学,对朱浩无比崇敬的样子。
朱浩道:“因为他理所当然认为,我跟背后的朱家是一体的,而朱家又是为监视兴王府而留在安陆之地,故此与陛下有积怨。”
“是吗?哈哈。”朱四显然也知道这个说法,但有朱浩在,他没把朱家往坏处想,反而觉得这样很好玩。
张左却一脸为难:“这样对朱先生的名誉或许不太好。”
朱四摆摆手:“有什么不好的?让姓杨的以为朱浩是锦衣卫朱家一伙的,就会放松警惕,说不定还以为朱浩会加入他那一党呢,到时朱浩成功打入他们内部,但凡有什么计划,朱浩第一时间应对,见招拆招……想想都刺激!”
张左听了打了个寒颤,若真有那一天,杨廷和就要倒大霉了。
朱四振臂:“不管怎么说,以后朕在朝中就有强援了,终于不再是孤军奋战,有朱浩在,离那群老匹夫回家种田的时间就不远了!朕等着这一天及早到来!”





锦衣状元 第五百零四章 传胪(求月票)
五月十八一大早,如先前参加殿试时一样,所有贡士又都聚拢在了皇宫外,但这次无须进入宫门,而是来到长安左门外等候放榜。
《明会典》详细记录了永乐之后的放榜流程。
“……赐读卷官宴。宴毕,仍赐钞退于东阁,拆第二甲三甲试卷逐旋封送内阁,填写黄榜。明日,读卷官俱诣华盖殿,内阁官拆上所定三卷,填榜。讫上御奉天殿传制毕,张挂黄榜于长安左门外。顺天府官用伞盖仪从送状元归第……”
由此可知,一甲三份卷子由皇帝钦定是符合规矩的,但此事应当在放榜当天来定,而不是像杨廷和提前一日带上礼部尚书和翰林学士到乾清宫请示。
这也是朱四生气的主要原因。
朕在乾清宫召见你,那是对你的恩遇,而你却主动跑来请见,那只能说你不守规矩,是在给朕难堪。
朱四年岁不大,但对于规矩和体统什么的看得比什么都重,尤其在跟杨廷和对立时,很想讲究个君臣的体面。
放榜当天礼数并无缺损。
朱四照常在奉天殿接见大臣,由礼部将填写好的黄榜呈交,皇帝已在今天一早将一甲三人的名字填写到了皇榜上,着司礼监掌印太监张左将玉玺盖上,如此等于是定下所有排名定次。
朝议照常进行,而黄榜则悬挂于皇宫南边的长安左门外。
……
张榜时已日上三竿。
一套流程走下来,时间有所耽搁,所有考生已在日头下站了一个多时辰,等见到张榜人出来,所有人都心情激动。
礼部和鸿胪寺官员出来后,先将金榜挂起,这榜跟平常所用黄纸填写的不同,材料是黄布,上下有木轴,如此只要上面一点就能将榜挂住,等榜文木轴张开,所有人都屏息静气,等候最后成绩出炉。
无须考生亲自上前查阅。
会有鸿胪寺的传制官出来,手上拿着一份缩小版的“金榜”,乃翰林院所制诏书,随即鼓声起,给在场人营造一种隆重而又庄严的感觉。
但听那传制官高声传胪。
“……制曰,正德辛己年五月十五日策试天下贡士。第一甲赐进士及第,第二甲赐进士出身,第三甲赐同进士出身……”
这算是一个开场白。
相当于告诉在场考生大致的规矩,虽然这规矩天下间但凡是个读书人都知道,可还是要强调一遍。
与会试时要空出前五名后读不同,殿试下诏时,直接以一甲第一名开始报。
“……一甲第一名……”
所有人情绪激动,虽然同为进士,但一甲、二甲、三甲出身不同,而一甲中,状元跟榜眼、探花的待遇又不同。
状元以从六品翰林院修撰起步,榜眼和探花则是正七品的翰林院编修,一甲可直接入翰林院。
二甲赐进士出身正七品,官品跟榜眼、探花一样,但多数都被放到六部观政。
三甲则为同进士出身正八品,跟二甲一样都可以考庶吉士,这也是二甲、三甲进士唯一进翰林院的渠道。
考进翰林院待上三年后再考,三年考成,原本二甲进士可授编修,原本三甲进士则授检讨,属“留馆”,考不中的则被外放六部为主事或到地方为官。
所有人都渴求获得一甲进士的荣耀,事关读书人最大的成就,也为将来做官铺平道路。
“湖广安陆州,朱浩!”
唱名连报三遍。
朱浩从自己所站位置往外走了一步,然后径直来到左侧最前方站定。
“一甲第二名,北直隶固安县,杨维聪。”
同样唱三遍名。
杨维聪眼神几乎要杀人,死死地瞪着朱浩,却只能老老实实走到朱浩身侧,立在右边,跟朱浩并排。
站定后,继续用怒目瞪向朱浩。
二人早就结怨,朱浩作为湖广乡试解元,在会试和殿试中连中两元,这样一来,名气迅速盖过杨维聪,更可甚者朱浩只是个少年郎,更让杨维聪义愤填膺。
“一甲第三名,江西铅山县,费懋中。”
第三人走出来,此人年岁比杨维聪大,之前跟朱浩没什么交集,毕竟是阁老家的侄子,再加上费宏最近被皇帝征召回朝入阁,如此一来费懋中在一甲三人中便多了一道得天独厚的保护符。
……
一甲报结束。
接下来就是二甲和三甲。
二甲唱名两次,到三甲时唱名一次,有排次比较靠后的听不清楚,会有鸿胪寺的官员站在场地靠后的位置再重复一次。
所有人都按次序站定后,传胪正式结束。
翰林院代表走过来几人,当首者赫然是之前跟朱浩有过接触的杨慎,杨慎先去跟鸿胪寺的官员行礼,这才来到朱浩和杨维聪面前。
当他看到朱浩和杨维聪的站位次序后,不由轻轻叹口气。
明显杨慎不甘于自己的好友杨维聪考取榜眼,这会儿连他自己都颜面无光。
“状元公,请吧。”
这时有顺天府的官员过来,为朱浩准备好了伞盖仪从,准备将朱浩送回下榻客栈。
“等等。”
杨慎伸手打断顺天府的官员,来到朱浩面前,朗声道:“有关近几日流程,有必要跟你交待一下……作为新科一甲魁首,参加恩荣宴及上表谢恩等事,由你来牵头,可明白其中流程?”
朱浩微笑点头。
杨慎看到朱浩脸上的笑容,顿时生出一种无力感。
同样都是状元,因为杨慎之前长期赋闲,也是新皇登基后刚返回翰林院,虽然他是经延讲官,平时行使的都是侍读和侍讲的权力,但从官品上来说,他跟一个新科状元没什么区别,都是翰林院修撰。
也就是说,朱浩刚进翰林院,就跟他这个翰林院的老油条平起平坐,而跟朱浩之间还没有什么交情,以后或许就会成为对手,这远比让好友杨维聪当这个修撰更让他觉得心里不舒服。
“走了!”
杨慎转身往回走,并没跟杨维聪打招呼。
随之鞭炮声响起。
传胪结束,在场大多数人都身心愉悦,科举生涯到今日终于结束了!
也有觉得自己殿试发挥失常,尤其那些本来有实力考中一甲或者二甲但不幸落榜的,神色间难掩落寞,有部分人还想到金榜前看看自己的名字和排次,生怕搞错了,毕竟传胪还是有可能出错的,最终要以皇榜所列为准。
但这只是内心不甘而已。
……
……
朱浩金榜题名,高中状元。
朱浩属于提前知晓,本来他没做什么准备,但蒋轮这人好热闹,再加上朱浩是他儿子的先生,当天跟唐寅私下里议定,找来人手在朱浩回去的路上制造场面。
“状元回府喽……”
朱浩刚出东长安街到崇文门里街,大批被雇佣来造势的人便纷纷出现。
加上朱浩这边有顺天府的官员、衙差同行,前呼后拥,虽然身上没有穿御赐的朝服、冠带等,但这一闹腾,谁都知道过街这少年郎就是本次殿试状元。
一下子围观人群的热情就被点燃。
这年头,想看到个名人可不容易,加上朱浩是新科状元,年岁不大,很多百姓都想过来凑凑热闹,沾个喜气和文气。
越是封建愚昧的时代,迷信的人就越多,朱浩身上所带的隐形光环也就越多。
招摇过市时听到周围百姓对他的议论,朱浩都不知道原来自己这么“有名”?
“听说是出自顺天府的状元。”
“胡说八道,明明是徽州的好不好?”
“别吵了,不知道还瞎嚷嚷,明明是蜀地的状元,跟当朝杨阁老是同乡,看你们一个个都没见识的模样。”
反正谁都不知道朱浩是谁,很多人连字都不认识,家里跟读书八竿子打不着。
真正读书人不喜欢来凑这种热闹。
朱浩就在这种七嘴八舌的地域争论中,继续往前走,他很不喜欢这种步行回家被人指指点点的感觉。
一路到了客栈外。
早就有蒋轮安排鞭炮阵仗,比会试考中会元那次场面更大,引来大批人前来围观。
蒋轮和唐寅立在客栈里边,正要出门相迎,朱浩摆摆手让他们回去。
等朱浩进了客栈,孙孺又带了一些同乡的文人想过来恭贺,也被他叫住。
“发一下赏钱……咱们楼上叙话吧。”
朱浩对于三说了一句,转而对唐寅和蒋轮道。
蒋轮大惑不解:“朱先生,你这不对啊……考中状元了怎这般生分?”
唐寅自然知道朱浩为何神色冷峻,先前想方设法撇清跟兴王府的关系,好不容易才换来这状元的位置,现在兴王府的人却在安排庆典,难道不是不打自招?
唐寅拉着蒋轮上楼等候。
朱浩上来时,下面前来恭喜的人络绎不绝。
尤其很多人听说朱浩出身安陆州,还有着锦衣卫实职千户家族的背景,当然要来巴结一下。
三人坐下后,朱浩摇头苦笑:“唐先生,你不会不了解其中利害关系吧?”
唐寅洒脱一笑:“知道又如何?考中状元,如此喜庆之事,孟载想给你安排一下,我还能回绝不成?”
蒋轮不解地问道:“你们在说啥?”
唐寅这才将其中关节跟蒋轮说了。
蒋轮一拍大腿:“早说啊,我光想着给小状元公扬名……这么说来,我确实不该露脸,小状元公不要见怪……这都是我一个人的主意,跟唐先生无关。”




锦衣状元 第五百零五章 和头酒(加更)
京师,朱家。
朱万简跟随朱家到京师后,基本就处于赋闲状态,手上的银子一天比一天少。
以前还指望琉璃珠生意赚钱,现在那东西白给都没人要。
“老四,你干嘛?”
朱万简手头没银子就没法出去浪,成天在家里唉声叹气,这天阳光明媚他正准备带人出去看看有什么人能跟去蹭顿饭,就见朱万泉急匆匆进了内院。
朱万泉边走边道:“二哥,快出去看看吧,报喜的人来了!”
朱万简皱眉:“报什么喜?大哥荣升了?”
朱万泉苦笑道:“还是三哥家的孩子朱浩……他……这回他中状元了。”
“大白天又发痴……咦,他真中状元了?”
朱万简学乖了。
以往听说有关发生在朱浩身上不合理的事情,他必然先冷嘲热讽一通,站在自以为的高处对朱浩及其母亲好一通鄙夷挖苦,久而久之发现,好像人家真混出名堂来了,每次都打自己脸。
这次理所当然本应沿袭老套路,先嘲讽一番,可话刚说出口便立即意识到,人家不中状元怎么来报喜?
再说朱浩在会试时已经是第一名了,中状元不是水到渠成的事情吗?
朱万泉急着往院里跑:“顺天府报喜的人都来了,这还能有假?快,娘在何处?我要立即见到娘。”
“别别。”
朱万简赶紧将四弟拉住,“老四,娘最近心情不好,你去不是火上浇油吗?”
朱嘉氏最近情绪的确低落。
曾经奉命监视的对象家里,现在有人当皇帝了,等于说辛辛苦苦半辈子,人家现在变成了大明之主,那……与之作对的朱家能有好下场?
老太太没事就喜欢装病,这次更不会例外,对外宣称病倒了,其实就是躲在内院盘算,把能调动的人手撒出去做一些事,为朱家准备后路。
最好是在皇帝出手前,抢先跑路,找个没人认识的地方隐姓埋名,甚至遁走海外也是不错的选择。
朱万泉道:“这么大的事,能不告诉娘吗?娘!娘!”
说着,大喊大叫起来。
朱万简正要制止,却见朱嘉氏拄着根拐杖,一副老态龙钟样,从里屋走了出来,朱万泉急忙过去行礼,想要告知门口发生的事。
“为娘晓得了,老三家的孩子考中状元了?真是少年英杰啊!”
朱嘉氏语气平澹。
朱万简在旁插嘴:“娘生气的话,不用硬撑着,把火气发出来就好。我们都知道那不是您的亲孙子。”
以往朱家没人知道朱浩父亲朱万功跟朱嘉氏的关系,但自从朱万简得知内情后,就再也不是秘密了,如今朱家上下全都通过他的大嘴巴知道了这段不堪的往事。
朱嘉氏冷冷道:“既是朱家子孙,就该为朱家振兴做点事……朱家三房出了状元,乃是光耀门楣之大事,老身为何要不悦?与老身一同出去迎接官府中人。”
朱万简一脸迷惑。
自从朱浩考过会试,中会元后,朱嘉氏对朱浩以及三房的态度迅速改观。
以他的榆木脑壳理解不了老娘态度的转变。
可朱万泉却门清,如今朱家正遭遇前所未有的危机,想要化解这场劫难,唯一的方法就是把朱浩死死地绑在朱家这条大船上,别人不知道,朱家难道不清楚朱浩在兴王府中得到的礼遇?
朱浩考中状元,新皇登基后必定集荣宠于一身,朱家想要不被新皇清算,唯一的办法就是靠朱浩“庇佑”。
退一步说。
就算朱家这条船要沉,老太太也要把朱浩绑在船上,要死大家一起死!
……
……
朱家热闹非凡,一反往常对三房的轻视,兴师动众宴请街坊四邻,以广而告之的方式,告知朱家出了个少年状元,加上锦衣卫千户朱万宏在朝,简直是兼备文武的世家大族,在京城也算是排得上号。
就在朱家把朱浩当成朱家一员,大肆张扬时,朱浩正在跟袁宗皋商议彻查河工账册。
等送走袁宗皋,朱浩让人把几箱子誊录好的账目抬走,出来后从陆松那儿得知报喜的人去过朱家。
“……朱先生放宽心,朝廷会派遣报喜人前往安陆,王府也会以最快速度告知您娘,大约十天左右消息就能送到,不会误事。”
陆松以往对朱浩就很推崇,现在朱浩考中状元,成为兴王府派系中仅次于袁宗皋的“二号人物”,更不会怠慢。
虽然谁都知道当下朱浩充当的角色无人可替代,但始终要有一层官身来作为凭靠,以往朱浩就算考中会元也只是举人,考中状元就不一样了。
朱浩微笑点头。
正要去查看账册,这边守门的护卫来报,有人前来投递请柬。
“无关人等就不必传信了。”
陆松一阵窝火,这都什么人啊,现在才来巴结状元公,不嫌晚了点吗?
护卫道:“乃杨阁老家长公子。”
陆松一听,不由吸了口凉气,随即目光转向朱浩。
眼下刚过中午,杨慎就送来请柬,在不清楚对方是否知晓朱浩身份的情况下,俨然是邀请朱浩去参加鸿门宴。
万一杨廷和知道朱浩是隐身在新皇背后的幕僚,敢保证他不会对朱浩出手,让朱浩来个“暴毙”?
朱浩笑道:“把请柬拿来,再跟外面的人说,我一定准时前去赴宴。”
“是!”
等护卫退下,陆松急忙提醒:“朱少爷还是莫要去了,即便要去,也等唐先生回来后再行商议,陛下和张公公或在入夜后前来……”
朱浩道:“无妨,该面对的始终要面对,无论我是进翰林院,还是观政六部,当官就避免不了跟杨阁老以及他身边人接触,难道我要称病回乡不成?陆千户把心安回肚子里,一切都在我算计内。”
“可是……”
陆松本想说,现在恩荣宴还没举行呢,杨家抢先派人来请你赴宴,这岂不是一种僭越?
朱浩顺手将请柬打开,草草浏览一遍,微笑着摇了摇头:“看来那位榜眼也在受邀之列,估计是一次和头酒。”
陆松看朱浩态度澹然,知道他一向足智多谋,也就不再多问什么。
“好了,我这就去了,若是有人回来,跟他们直说便可,今天就算是龙潭虎穴我也要去闯它一闯,以后要探知杨阁老的动向,全靠我深入敌营打探消息……开玩笑的,此行没那么凶险,陆千户母须担心,我争取早点回来。”
……
……
朱浩参加杨慎摆的酒席。
地点既不在阁老官邸,也不是第一次见面时随便找个公开的场合,而是在一处看起来极其简约的酒肆,简简单单的木制平房,入内后摆设却很讲究,有两个用镂空精致木屏风隔出的宽大包间。
酒肆内外,六七个看起来像是杨家家兵的粗壮汉子,在朱浩进来时一脸警惕打量,就差上来搜身了。
“朱老爷,这边请……”
带朱浩进来的是杨家幕宾,年岁约在三十岁许。
朱浩走进屏风后,一眼就见到已落座的杨慎和杨维聪,宽大的圆桌上摆着几个冷碟,看杨维聪神色,朱浩暗自好笑,这货好像刚吃过狗屎,一脸便秘的表情,莫不是先前在这里被杨慎教育了一通,心有不甘,怎么也没法做到跟我和睦相处吧?
朱浩主动拱手行礼:“在下见过杨翰林,还有杨公子。”
杨慎起身迎接,微笑着点了点头算是回礼。
本来杨维聪不肯起来,却被杨慎用手按在他肩膀上,好似提点一般,杨维聪只得悻悻起身,但只是稍微拱了拱手,正眼都不看朱浩。
杨慎道:“朱浩,你这年岁,尚未有表字吧?索性先称呼你的姓名,坐。”
朱浩在圆桌另一边坐下,没有跟杨慎和杨维聪凑一块儿。
“杨翰林,今日宴请谁?是在下来早了,还是来……晚了?”朱浩环视一圈,装湖涂一般问道。
杨慎神态从容:“今日我只请了你跟达甫二人。”
达甫是杨维聪的表字,由此印证了朱浩揣测,这是杨慎单独给朱浩和杨维聪摆的和头酒。
很好理解。
一般的进士,杨慎以及他背后的杨廷和暂时不会想着拉拢,但作为一甲进翰林院,前途无量的,自然待遇跟别人不同,不过探花费懋中是费宏的侄子,现在费宏还被征召回京入阁,杨廷和暂且不知费宏的政治倾向,费懋中必然跟费宏保持步调一致。
在不清楚费懋中将来是跟新皇走得近,还是可以收拢到文官阵营前,自然先顾着朱浩和杨维聪二人便可。
杨维聪本就跟杨家过从甚密,招募起来一点难度都没有。
可朱浩这边……就算杨廷和认定朱浩不会成为新皇一党,但还是要试探和经过进一步接触才能发起招揽,要是朱浩想明哲保身,不愿意参与到新皇跟文官体系的争斗中,而选择置身事外呢?
“朱浩,你乃锦衣卫千户朱家子弟,你的出身和来历,我已略有耳闻。”杨慎道。
“哦?”
朱浩故意装湖涂,“在下年岁不大,过去数年都在求学,不明白杨翰林的意思。”
杨慎微微一笑,望过去的目光中带着一点促狭,“你不想在达甫面前提及,我也就暂且不说,等为你们和解后,你我再单独一叙……以后同殿为臣,一些话还是说清楚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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