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衣状元
时间:2023-05-28 来源: 作者:天子
陆松和骆安……
在当前条件下,肯定不会,但若是朱四改变心意跟朱浩交恶,二人绝对会毫不犹豫调转枪口。
至于袁宗皋和张左……本来就是利益之交,别想他们重情义。
换到张璁这样的人身上,更是要拿利益进行交换,否则人家不会考虑跟你的交情如何。
至于苏熙贵……
这货就是个见钱眼开的主儿,干什么事都先掂量一下有无价值,跟苏熙贵讲义气没有任何意义,还不如思考一下用什么利益能将其套牢,说白了还是靠跟朱四的关系,这是苏熙贵最看重的政治资源。
……
……
五月二十八。
朱浩要到翰林院上班了。
明朝翰林院地处东长安街之南,在銮驾库东侧,以目前朱浩暂住锦衣卫衙所旁的位置,要去翰林院走棋盘街绕过大明门南,走会同南馆距离最近。
步行可能也就十多分钟路程,若是乘坐马车的话会快一些。
为了方便朱浩上班,这边朱四安排了一下,二十名锦衣卫轮换成两班负责朱浩的安保,加上朱浩自己雇请的人,保护朱浩的人手大概一个班不到二十人。
朱浩虽是状元,却不敢太过招摇,所以朱浩的安排也是暗中保护便可,平时他也不乘轿,出行都是坐马车,赶车的活就交给了已把家卷接到京城的于三。
二十八这天一大早。
朱浩便由陆松亲自带着踏上正式上班的路。
“陆千户,你大可不必亲自前去,若是被人知晓,指不定怎么联想你我关系呢。”朱浩上马车前提醒陆松。
陆松道:“卑职会隔远一点,只当同路。”
朱浩没再说什么。
马车一路到了翰林院外,朱浩从车上下来,并不见门口有什么人。
登上台阶,正准备跨步进门,有人冲出来拦住朱浩去路,乃是门房。
朱浩把自己的身份通告,对方指了指朱浩所穿衣服道:“应当穿官服。”
朱浩道:“不是说没有大事,只穿常服便可。”
那人瞪了朱浩一眼:“第一天来翰林院,还不算大事?”
朱浩笑了笑。
果然这翰林院的门房都比别家心高气傲一等。
大明的官服分为朝服、祭服、公服、常服、赐服等,当官的来坐班基本穿常服就行了,以朱浩翰林院修撰的身份,还没资格去上朝,所以除非是大的祭祀活动,不然朱浩一身到底就行。
“年纪轻轻便有这般才学,怎么学出来的?”
此人带朱浩穿过门厅,对朱浩很感兴趣,毕竟大明的翰林院就没见过朱浩这样的少年翰林。
朱浩笑道:“正常学呗?怎么称呼?”
“姓列……”对方回道。
朱浩有些惊讶:“这姓氏很少见,可有官身?”
“未有……怎么这么多事?看来你以后必定是个惹祸精,跟你说一句,这翰林院的人,个个都不好惹。若是刺头,在这里可是吃苦的命……”
翰林院中,不是人人都清贵。
比如说这门房,长官应该是“孔目”,未如流的官,也有翰林院待召等官缺,比如说之前文徵明到京城来,历史上他就是以秀才身份,通过考核混了个翰林院待诏的官职,从九品。
翰林院待诏之上,还有侍书、典籍和五经博士等,随着官品提高,一般都是由举人来充任。
这些人在翰林院中就属于打杂的存在,帮忙整理和校对一下文稿,属于翰林院中出力不讨好的角色,混口饭吃的。
当然也有一些没有官品在身的,那就是庶吉士。
他们也帮忙打杂,但都是进士出身,将来前途无限,三年考满留馆就可以当真正的翰林,以后或就爬到高位,以庶吉士身份混入内阁者比比皆是。
……
……
此时朝议正在进行。
翰林院中的“高层”,以翰林学士为首,其下是侍读学士和侍讲学士,这会儿都还在朝堂上议事。
至于侍读和侍讲,平时要忙于筹备经延日讲,还有要草拟诏书等事务忙碌……虽然这些事名义上不是由他们负责,但任何一个衙门都是上层压下层。
朱浩一来,先见到的却是同为翰林院史馆修撰的杨慎。
杨慎好像是在专门等他一般。
“杨翰林?”
朱浩走了过去,向杨慎行礼。
杨慎冲着朱浩点了点头,往门口看了看,却没见其他人前来。
“来得挺早啊。”杨慎道。
朱浩笑了笑:“杨翰林也很早。”
“同为修撰,不必如此客气,以表字‘用修’称呼我便可。”杨慎倒也没多大架子,毕竟是翰林院的同事,平日抬头不见低头见,整那些虚的没用。
翰林院的房屋构造奇特,基本都是南北狭长那种格局。
两侧是一些低矮的屋舍,一看就是藏经之所,跟随杨慎往里边走,沿途不时见到正在打扫的杂役,这些杂役很木讷,见到有人来也不打招呼,一看就知翰林院中的氛围相对压抑。
这地方说是清贵之所,说白了就是没什么职权,属于务虚的清水衙门。
想在这里混得好,不是要看在翰林院中做多少事,而是要看跟礼部和詹事府等衙门能建立起多深厚的关系,所以翰林除了日常来进行修撰一些书籍外,更多的时候就是在攀关系走门路,看看能否跟朝中大老建立起联系。
杨慎道:“目前翰苑中最为着紧之事,乃《武宗实录》修撰,以后你有不懂的地方,可以问我。”
朱浩问道:“以在下这样刚进翰苑之人,有资格参与修撰此等重要典籍吗?”
“等你领詹事府差事后,自然可参与到修撰中,即便是初入翰林院,平时修撰时整理文稿之事,你也会参与。”杨慎道。
大明翰林院跟詹事府属于同一体系。
一般进翰林院后,过一段时间,翰林院修撰会兼詹事府左中允、右中允等官职,但本身詹事府的主要任务是教导太子,在没有太子的情况下就充任日讲官,但很多时候就是在旁帮忙递送讲稿。
任何一个衙门,刚进来都是给上官跑腿打杂的,就算朱浩这样状元出身的进士也不例外。
“如今翰林学士乃刘学士,石尚书调任后刚刚上任,至于平时修书等事,则是由侍讲学士李学士来负责……”
杨慎给朱浩讲解了一下。
也就是说,现在翰林院主事是刘春。
历史上刘春是在今年六月死在任上,眼下马上就要到六月了……朱浩也不知自己是否能以蝴蝶效应改变刘春的命格,不然过几天就要送走这位顶头上司。
至于杨慎说的“李学士”则是李廷相,弘治十五年探花,参与主持了去年会试,属于朱浩的“座师”。
按照规矩,以后朱浩就是李廷相的人,本届进士在朝堂混得好坏,主要看李廷相以后混得如何。
当然,朱浩不需要攀这高枝,再说这对朱浩来说也不算高枝,谁是高枝还不一定呢。
锦衣状元 第五百零九章 清贵之职
杨慎带朱浩到了翰林院修撰房门口。
此时已有一人立在那儿,年约三十,身材并不伟岸但相貌异常英俊,主动走过来对杨慎和朱浩拱手行礼。
“此乃翰林院编修余懋功,以后有不懂的地方,可以问他,他在翰苑中资历很老。”杨慎做了引介。
朱浩不由打量过去,原来此人便是正德十二年进士余承勋。
他与杨慎还有一层关系,那就是杨慎的亲妹夫。
都是杨家人。
余承勋笑呵呵对朱浩道:“你就是本届状元?真是少年俊杰,外间都在传你学问了得,今日一见果然不同凡响……如今翰林院人才凋零,说不得以后就要靠你来撑门面了。”
杨慎瞪了余承勋一眼,大概意思是别胡乱说话。
余承勋并不介怀,他性格开朗外向,乍一看算是个有什么说什么的直肠子,但内情或许并不简单,毕竟此人算得上是名闻遐迩的蜀中才子,跟杨慎的学问有得一拼。
朱浩问道:“为何说如今翰苑人才凋零?莫非现在翰苑没人了?”
“啊!?”
余承勋没想到朱浩会刨根问底。
朱浩就是要装出“傻逼”的模样,问一些平常人根本不会问出口的问题。
余承勋迟疑了一下后才回道:“怎么说呢,也就是眼下人少些,不过这次一下子补进很多,就算是修撰典籍那边也是人才济济。”
朱浩微笑点头。
其实朱浩很清楚余承勋为何会发出翰林院人才凋零的感慨,那是因为正德十二年那科留馆进士中,以状元舒芬为首,于正德十四年联名上奏劝说朱厚照放弃南巡的想法,因此翰林院中被廷杖、流放、罢官者不在少数。
又以状元舒芬、探花崔桐,以及庶吉士江晖、王廷陈、马汝骥、曹嘉及汪应轸几人的上奏最为激烈,几人都被廷杖后流放到地方为官,到现在都还没回来。
等于说翰林院一下子废了三年一代的诸多翰林。
可余承勋并未参加那次劝谏,到现在靠他岳父杨廷和的庇佑,在翰林院中混得风生水起。
朱浩问道:“不知昨天庶吉士都有谁,怎不见过来?”
余承勋正在前面引路,闻言笑道:“他们进馆之后并不在此坐班,会有专人前去给他们安排差事,以后他们会分布在馆中各处,前途方面……自然没有状元你这般前途似锦……听说你还出自湖广安陆州?真是圣卷在身啊!”
杨慎也不去打断余承勋的话,可能他早就习惯了妹夫如此啰嗦,真是什么都敢往外说,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个没心机的傻子,实际上却是你的鬼心眼儿比谁都多。
这点朱浩也看出来了。
余承勋可不是那种单细胞生物,说话时有意无意打量自己的反应,分明是用语言试探,属于擅长察言观色的那类人,心直口快属于他打造的人设,别人稍不注意就会中他的套。
……
……
修撰房内。
也就摆放了五张桌子,并没有给朱浩预留位置。
“回头给朱状元加个座,就在靠窗那个位置,冬暖夏凉是个好地脚。”余承勋笑着指向房间内某个角落说道。
朱浩往他所指地方看了看,那地方位于房间内最偏僻的角落,看方位面向西方,确实靠窗,采光没有任何问题,但问题是这年代墙壁可没有隔温层,夏天西晒,冬天吹西北风,还冬暖夏凉呢,别是冬冷夏热才好,这厮说话没谱也是一绝。
杨慎看了看空荡荡的房子,问道:“其他人呢?”
余承勋道:“估计都在等新庶吉士进馆,让庶吉士请吃饭……再便是听说李学士最近麻烦缠身……唉,不理了。”
李廷相遇到了麻烦?
什么麻烦?
朱浩略微琢磨,是关于制诰?
还是经延日讲?
再或是修撰《武宗实录》时出现偏差?
有些话不能直接问。
既然现在由李廷相负责翰林院日常事务,而余承勋、杨慎跟李廷相关系又比较紧密,他们知道的事肯定比自己多,朱浩没法旁敲侧击,否则会显得自己过于关心翰林院事务。
现在的朱浩,需要给人留下一种,我就是来翰林院混资历,朝中大小事务跟我无关的刻板印象。
余承勋望着朱浩:“朱状元,今日宴请,不知你是否前去?”
朱浩拿起本不知是谁扔桌上的书翻看,闻言抬头瞥了余承勋一眼,发现杨慎居然侧过头关心他看什么书。
朱浩随手将书放下:“以我身份,不适宜参加这种宴席……我刚考中进士,不想招惹麻烦。”
一如之前他给杨慎留下的“明哲保身”的印象,装作“我年纪轻轻考中状元必定是众失之的需要规避”的谨小慎微样,直白表明自己不愿卷入翰林院中有关学问和排次之争。
余承勋叹道:“小小年岁如此老成,难怪文章老辣,妙笔生花,能跟用修一样状元及第,真是羡煞旁人。”
十足的废话。
朱浩逐渐有点膈应余承勋这碎嘴子,说他恭维不是恭维,说他亲和不是亲和,总给人一种阴阳怪气的感觉。
余承勋依然喋喋不休:“不知平时朱状元看什么书?再便是可有着书立作?进翰苑之后,名气就该适当外扬,随便写点东西递出去,京师中自会有人追捧,说不得便有书商前来洽谈,给你印上几本,文坛中也算一段佳话。”
闻听此言,朱浩终于知道为何杨慎这样的文人才名外显了。
就是想给他们扬名的人实在太多,不管文章写得如何,上来就给吹捧一番。
但在这时代,大多数人研究的都不是什么能令人类社会进步的科学,而是研究经史子集那些老掉牙的东西,朱浩身为儒者,却很不喜欢这股文坛风气。
目标不同。
这些人追求的是功名利禄,一心赢得他人尊重,而朱浩想的却是如何改变时代。
出发点不同,研究的东西自然不同。
朱浩很想从此以后再也不沾四书五经的学问,专心研究科学,但他又知道身在翰林院,无论如何都避免不了继续以书经理解来论高低,决定未来当官走向……
算了。
你们研究你们的,我不理会便是。
杨慎走到朱浩面前,把一沓册子交给朱浩:“这些是正德五年之前,先皇在朝堂上的一些言行,有时间多看看,将重要之事整理出来,给我后我会帮你看看,朝廷马上要修撰《武宗实录》,这部分相当着紧……”
朱浩刚来,就等于被杨慎钦点为其助手。
可问题是……
朱浩很想说,咱俩都是翰林史馆修撰,凭什么你来指挥我做事?难道就因为你比我早进翰林院?
……
……
索性没什么事。
朱浩也就拿起这些册子,随便找了张面对茶水桌的椅子坐下,将册子放上桌,低头研究起来。
随着时间推移。
修撰房内的人逐渐多了起来,最先来的是正德九年探花蔡昂,以及正德十二年榜眼伦以训。
此二人都算翰林院中的“老资历”,官品却都不高,也是修撰,但二人历史上都有其官品以外的来头。
蔡昂跟吴承恩都是淮安人,蔡昂过去几年回乡养病时,跟少年吴承恩有过交集,历史上蔡昂过世后吴承恩还给他写诔词,二人交情匪浅。
朱浩很想问问,你那个小老弟现在在哪儿?不如召到京师来,我给他点差事干干,让他跟我混?
至于伦以训,则是弘治十二年状元伦文叙的儿子……
爹是状元,儿是榜眼。
弘治十二年是唐寅科举折戟沉沙的一年,而伦文叙也早就作古,伦以训继承其父遗志,在翰林院中混了个修撰的差事……
朱浩心想,翰林院真是个养闲人之所,干个十年八年或能混出头,充当日讲官,不像人家杨慎,即便是个修撰,现在也能充任经延讲官,若是没有左顺门那档子事,就算他爹不在朝,以后入阁也没啥问题,毕竟所有仕途上的事情都提前给他铺平了。
但再想想,杨慎毕竟正德六年就考中状元,论资历比在场这些修撰都要老。
虽然中间在朝时间不长,但人家凭本事吃饭,没必要挖苦。
……
……
后续来的,都是庶吉士出身的修撰。
最后一人到来,在场所有人等一起起身迎接。
乃翰林院侍讲兼詹事府左春坊左谕德,弘治十八年状元出身,目前负责修撰《武宗实录》前期准备工作的顾鼎臣。
顾鼎臣在两名侍读和两名侍讲中,算是出类拔萃的人物,以他在翰林院混出的地位和名望,上面极力要将他拔擢,历史上顾鼎臣曾入阁,并一路坐到了首辅的位置。
通常未来能入阁的人员,目前在翰林院中混得都不错。
当然也有“跳级怪”,比如说张璁、桂萼,再比如说……
朱浩。
“诸位,给你们引介两位新的翰林院编修,杨维聪和费懋中……”
正说着话,外面进来两人,正是跟朱浩同科的榜眼和探花,杨维聪和费懋中二人。
作为翰林编修,工作场所并不在修撰房,而是在旁边的编修房。
翰林院是个讲究论资排辈的地方,只是因为杨维聪和费懋中是翰林院的新人,才会由顾鼎臣出来作引介,而其他人则只能等着别人慢慢认识。
杨维聪和费懋中对在场人等恭敬行礼,所有修撰也都逐一还了礼数。
翰林院中,史馆修撰和编修这两个职位人数并无定员,也是最难熬出头的,因为一旦熬出头就是顾鼎臣这样当上侍读、侍讲的大老,差不多就要入朝当礼部侍郎,甚至直接入阁……
锦衣状元 第五百一十章 办公室政治
当了翰林院修撰,生活就是捱。
要么接受外放当官,否则可能第一年是翰林修撰,九年考满依旧是翰林院修撰。
杨慎算得上是活生生的例子。
“本科一甲第一何在?”
顾鼎臣突然问了一句。
朱浩上前拱拱手:“在下朱浩,见过顾侍讲。”
顾鼎臣这才将目光落到朱浩身上,上下打量一番,微微点头后未再多言。
对于天下人来说,状元的确是个稀罕玩意儿,三年才有一个,但对翰林院来说就太过稀松平常,这个可以是状元,那个也可以是状元,都快满屋子状元了。
随后顾鼎臣简单交待了接下来的任务是筹备《武宗实录》的编撰,随后便离开修撰房。
……
……
中午翰林院的人蜂拥去参加宴席。
不是每个人都去,新科庶吉士有专门负责带队的人,顾鼎臣可能会去,杨慎则好似对这种宴席没有任何兴趣。
当然余承勋和杨维聪都会去,如此也充当了杨慎收揽人心的帮手。
朱浩本想留下来继续研究一下朱厚照在登基之后前五年的作为,尤其是看看史官对刘瑾的评价,这可说是第一手绝密资料,由不得他不兴趣浓厚,谁知临近中午时杨慎过来说:“所有宗卷不可带回私宅,午后无事,可自行安排。”
意思是,你来翰林院第一天,上半天班就行,你要是不去参加欢迎新翰林的宴席,非要搞特殊化,那你现在就可以回家了。
朱浩巴不得早点走。
以后每天来坐班,就像当初进兴王府读书一样,在兴王府还能守在教室窗口睡大觉,在翰林院能睡吗?
真是头疼。
……
……
朱浩从翰林院出来,乘坐马车回到住所。
他想的是去找点什么热闹瞧瞧,以排解一上午在翰林院如同坐牢般的苦闷。
此时的他终于理解朱四在皇宫里的心情,即便是得到梦寐以求的名利地位,但人身自由受限,还是会让人产生一种焦虑感。
“怎样,翰苑可还好?”
唐寅知道朱浩下午不用去翰林院,特地跑来问询。
进入翰林院,可说是唐寅一辈子的追求,但显然这梦想他这辈子是没法实现了。
就算能在朝为官,也没资格以举人之身进翰林院,至于让他去考进士……那还不如杀了他,以他目前的懒散和不思进取,莫说是考会试,就算是让他回去考乡试,九成九也会落榜。
“没意思。”
朱浩摇头道,“实在不行,外放个地方官,也挺好。再或是留在这里,暗中给陛下出谋划策。”
唐寅瞪大眼:“怎么?才进朝堂第一天,就想撂挑子?”
朱浩道:“我只是去了趟翰林院,朝堂在哪儿我还不知道呢,同样是为大明做事,在哪儿不是做?”
唐寅听了一阵无语。
自己所期冀的,在朱浩看来却好似一文不值。
“都是过去几年你散漫惯了,看你这模样都没法用心求学,真不知今年你这状元如何考回来的,莫非真有神助不成?”
唐寅又开始纠结了。
正说着话,这边锦衣卫指挥佥事行指挥使事的朱辰匆忙而来,对朱浩行礼道:“朱先生……唐先生也在?是这样,今日朝堂上,陛下与礼部的人起了冲突……陛下执意要将太后接入宫中,引发群臣反对……”
朱浩跟唐寅不由对视。
在没有跟朱浩商议的情况下,朱四已迫不及待要接老娘来京师。
而且在新皇派系中,已开始把蒋王妃称呼为“太后”,意思是不管你们文臣承认与否,朕就是要把亲娘当太后,把老爹当皇帝,看你们能奈我何!
朱浩道:“那陛下之意为何?”
朱辰急切道:“陛下在朝堂上撂下狠话,若是不同意将太后接到宫中,陛下甚至连皇位都可不坐!”
朱浩心想,难怪今天没见到翰林院高层,余承勋还说李廷相麻烦缠身,难道是为接蒋王妃到京城之事?
不像!
若李廷相真为这件事发愁的话,余承勋一早没去朝堂,怎会知晓?
朱四突然在朝会上发飙,连朱浩提前都不知晓,看来朱四做事还是有很多任性和不理智的地方,这大概就是少年没爹后性格孤僻所致。
朱四在父亲死后,周围群敌环伺,危机四伏,逼着他成长为这样一种偏激的性格。
朱浩点头:“如今京师兵权,陛下尚且只拿到一半,即便如此朝中大臣和王公贵胃也不敢擅议废立之事……朱指挥使不必紧张,陛下现在正在气头上,回头我自会劝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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