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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临天下之公主心计

时间:2023-05-28  来源:  作者:忆流年
暴露就会死,他一直知道。可知道与见到,原来并不一样。
他曾经以为,自己很了解,但直到这一刻,他才发现不是。
他还不够了解。
一个熟悉的人,就这样消失。
上一次看到,还与自己一样,年轻又鲜活。这一次看到,已包在麻袋中,没有了温度。
生与死的距离,竟然这么近。
暴露会死。
这点他明白,但很少去想。偶尔也想过,但从没见过。
如今他才发现,原来有一些事,想着不觉什么,亲见才知恐惧。
悲伤又恐惧。
冯玮惨白的脸,像印在脑海中。
他越不愿想,越不停想。越想越难受,他只觉胃部一阵抽。
哇!
他扶着墙,弯腰大吐。
几个禁卫听见动静,全都回过头。其中一个走来,拍着他问:“张学士,你怎么了?”
他吐个不停。
另外几个一见,也走过来:“张大学士病了?”
他摆摆手,一指麻袋。
几个禁卫一看,立刻明白了。
还当中了什么邪,原来尸体露出,吓着这个呆子。可真有出息啊!看见一个死人,就吓成这样儿?
禁卫鄙夷极了。
刚才已警告过他,他还偏去看。现在吐一地,恶心谁呢?
“张学士,今儿个不太平。你赶紧回去,找个床底藏下,先别出来了。”一个禁卫说。
“对对。”另一个赞成。
“吐完回去吧。”
“张大学士慢吐,我们要务在身,失陪了。”
几个禁卫离开,看也不看他。大家忙得要命,正事儿还干不完,谁有那个闲心,理会这个脓包!
张博雅还在吐。
胃中翻江倒海,他吐得泪都出来。一直吐到脚软,他才扶住墙,慢慢直起身。
书还散在一边,他慢慢过去,慢慢捡起。
他回去了。
他没去金文馆,又返回萃文馆。
踏入门槛,关好大门。他背靠在门板上,滑坐在地。泪于这时流下,再也控制不住。
泪为什么而流?
为冯玮?为自己?又或为别的?
他也不知道。
他只知道一件事,从今以后,内应只剩他。
他会怎样?也会死么?但不管怎样,他会帮端阳。路是他选的,他要走到底。哪怕他一样会死,被陛下杀死。
陛下,他陪伴长大;端阳,他陪伴长大;长钦,他陪伴长大。
他们四个人,本是最好的。
可惜一场争斗,改变了一切。他们全卷入漩涡,已无法自主。不止他与长钦,还有陛下端阳,谁都身不由己。
这场皇权之争,到底谁会胜?
陛下?
端阳?
是会一胜一败,还是两败俱伤?谁也说不清。
至今伤了多少人?他不知道。但他知道,争斗一天不结束,一切都不会结束。
伤亡会一直继续。
仅仅为了皇权,这个与他们无关的东西。
这是无奈,还是悲哀?
也许这就是命,因为无法置身事外。
他拭干泪,站起身。
冯玮已经死了,他还要活下去,在这个嗜血的宫中,继续活下去。不论是为端阳,还是为他自己。





君临天下之公主心计 第184章 何由担心
宫中发生的变故,外面还不知道。
外面仍很乱。
混乱非但没好转,反而更严重。因为施救不及。随时间推移,压埋的人救不出,一个个死去。
地动虽已平息,但死的人在增多。
京兆尹很急。
伤亡情况严峻,他要立刻入宫,请求一些援助。否则,仅靠京兆府的人手,根本顾不过来。时间拉越长,死的人越多。
可他还没动身,援助已经来到。
都城守军出动了。
守军倾巢而出,先严守四门,然后着手清理。守军将领对他说,奉陛下口谕,这些他们接手了。
京兆尹很意外。
不过一场地动,何来这么大阵仗?几乎像在备战!
他很迷惑,但没敢问。这是陛下的御旨,没有人敢多问。
城门上守卫森严。
外面的人可以入城,里面的人不能出城。
如今城内正乱,百姓都急于自救,倒也没人出城。所以,对此也不在意。
入城的人倒有。
对于进来的人,守军一概不问。进来一个村姑,就更没人在意。
村姑是楚卿。
她不得不重新乔装。
如果王公子暴露,陈公子也会暴露,她想不知不觉潜回,必须先改头换面。
城内的状况让她一惊。
惊于守备森严,也惊于损伤惨重。毫无疑问,楚煜已经获悉,并开始行动。
看这阵仗,他想将她困住。
她心中冷笑。
自己这个弟弟,处事越发老练。困住她么?这倒真可行。她这样想着,竟不担心自己。
因为她的心思,此刻在别处。
宇文初怎样了?
楚煜如此反应,想必他已暴露。现今他仍在郑府,还是被押入皇宫?
她也拿不准。
于是,她先去了郑府。
郑府外的那条街,此刻十分凌乱。两边不少老房损坏,街上残砖断瓦,百姓正在清理。
郑府也在清理,家丁进进出出,忙得一股烟。
她远远驻足。
在这种人多的时候,可不便潜入。她不由皱眉,又看四周。
街口有个铺子,塌了一块墙头,一群小子围在那里,正帮忙搬砖。其中一个小子,圆圆的脸,干得最起劲儿。
她走过去。
“小哥,附近有卖吃的么?”她问那个圆脸小子。
“这可没有。”小子一笑,搬砖要走。
“我身上钱不多,所有一共九钱九分九厘碎银,想买点好的,该去哪儿买?”她又问。
圆脸小子停下了。
他看着她,目光闪烁:“姑娘,你去神仙窝。你想要的东西,那儿正好有。不过你钱太少,还是多带些钱,再过去买吧。”
“谢谢小哥。”她微笑。
神仙窝。
宇文初还在密室,还在踱步。
守军出动,城门被封……这些消息不断传来。但关于楚卿的消息,依旧没有半点。
他来回踱步,已经坐不住。
喀!
密室门开了。
他立刻回头,然后他看见楚卿。
楚卿也看见他。
对方平安!
两个人的神色,不约而同放松。他松了口气,她也松口气。心中一块大石,终于各自落地。
二人相视一笑,都坐下来。
过去几个时辰内,他们两下分散,虽经历危机,又化解危机,但一直不曾心安。一直很焦急,一直很忧虑。
至此时此刻,才真正安心。
他微笑看着她。
她去了哪儿?遇没遇危险?那个方云岚呢?
他有很多问题。可到最后,他却问了一句:“公主殿下,你为何又回来?”
她不该回来。
城内形势这么紧,她不会没发现,为什么还进城?
明知为樊笼,偏入笼中来。这么冒失的举动,全不似她的作风。在这危急关头,她举止失常,究竟什么原因?
他十分好奇。
可她没回答,反问:“你曾被困在郑府?”
“是。”
“在你脱身之时,城门已经封闭?”
“那时还没有。”
“你应该已想到,迟早会封城。”
“嗯。”
“那你脱身之后,为什么不走?”她看着他问。
他为什么不走?
明知为樊笼,偏留在笼中。这么冒失的举动,全不似他的作风。在这危急关头,他举止失常,究竟什么原因?
她十分好奇。
短暂的安静。
“我很担心你,所以不走。”他看着她,眸光很亮,“你也担心我,所以回来?”
她不看他了。
“方云岚是姜檀。”她答非所问。
这个回答成功转移话题。
他一惊:“姜檀?”
真是个大意外,难怪方云岚如此厉害!姜檀来做什么?这个人不好对付,有这人在此,对他们很不利。
“姜檀人呢?”他问。
“被我支回郢国,应该不会来了。”她说。
他点点头。
姜檀虽已走了,但形势仍危急。他们如今被困,还要想法脱身。
于是他说:“公主殿下,你……”
“我才刚回来,须先掌握情报。” 她忽然站起,打断了他,“你留在这里,我去问问情况。”
话还没说完,她已出门外,走得那么快,像怕什么追。
他笑了。
他知道她为什么走。
于是他也站起,又开始踱步。不过这一次,不是因为焦虑。他独自在密室,悠悠然,陶陶然,走来走去。
他的心情好极了。
楚卿的心情可没他这么好。
她心有点乱。
那一问还在耳边,她无法回答。‘你也担心我,所以回来?’她确实担心,可她是担心他么?
应该不是。
因为他一旦被捉,会影响复国,所以她的担心,应该是担心复国。
应该是的。
她即使担心他,也是担心复国。他等于复国,没有别的。这样一想,心平静多了。
可惜,平静很快被取代。
当她了解完情报,忧虑已取代平静。
形势很严峻。
眼下的封城,不过是第一步。只要清理完乱局,就会彻底排查。他们已被困住,查到只在迟早。
纵使侥幸查不到,但这样被钳制,完全无法行动,最终一样会输。
楚煜占了先机。
“主上,如今怎么办?”陈重九问。
“先按兵不动,再观察几天,寻找机会出城。”她说。
几天后。
机会一直没出现。
守军毫不懈怠,每个时辰轮值,没一刻放松。想无声无息出城,基本不可能。
与此同时,皇宫内的暗部,也没任何消息。
她心中明白,他们已覆没。
这让她更难过。
“公主殿下,情况如何?”宇文初走来问。
她摇摇头:“守军十分警戒。而且这些人当中,没有暗部眼线,想不知不觉出城,几乎做不到。”
他没有接话,看了她半天。
“其实也能做到。”他看着她,慢慢说,“公主也想过吧?其实只要……”
“别说了。”她打断他。
可他坚持说:“只要有……”
“你别说了!”她霍地转身,冷冷瞪他,“你想说什么,我全都知道。但我告诉你,绝对不行!”
“这是唯一可行的……”
“不行!”
他叹一口气:“好吧,我不说了。”
“宇文初你听好,这不是卫地,而是陈土。是我的国家,有我的百姓。不许你胡来!”她看着他,严肃说,“我会有别的办法。至于你那个,想也不要想!”
他点点头:“明白。”
她又瞪他一眼,拂袖而去。他看她离去,目光转为深沉。




君临天下之公主心计 第185章 大意受制
事实证明,没有什么良策。
又几天过去,外面形势依然紧。
守军人数更多了。非但城门增兵,城内也增兵。震后的清理,已完成大半,城内渐趋安稳。
几乎每条街巷,都有守军盘查。不分昼夜,时刻逡巡。
这种情况下,脱身更难了。
向野心急如焚。再这样拖下去,对主上太不利。
敌人占优势,强攻绝不行。
何况,强攻等于暴露。暗部重在潜伏,一旦暴露了,损失难以弥补。届时都城的暗部,将无异于瓦解。
趁夜越城也不行。
城门兵力最多,也最精锐。守城门的将领,皆为庆王钦定,个个严防死守,绝不容易突破。
万一被发现,没有二次机会。而这个时候,冒不起风险。
情势太严峻。
向野已经束手,如今他只希望,主上早日定计。
楚卿也没别的妙计。
她唯一想到的,就是直接入宫。面对楚煜,逼他就范。
但是,这样真的可行么?宫内现在守卫正严,而且南姑说过,楚煜还有替身。
她会成功么?
即使成功潜入,成功找到,可面对楚煜,她该怎么做?
杀了他?
当然不行。
在大臣心目中,她已是个死人。如果忽然出现,又杀了今上,无论她怎么解释,大臣也难相信。
她反会成为弑君者。
这可不是她要的。她要揭穿楚煜,他才是个弑君者!
她潜入都城,接近郑长钦,正为摸清逆党,才好有强力证明,将真实大白天下。从而讨逆,名正言顺!
不料姜檀的出现,打乱了一切。
如今她被困住,为了摆脱困境,她别无选择,只有这样做。
最不利的时机,最不利的途径。这是下下之选,却是唯一之选。
密室中。
她沉吟良久,无奈一叹。
宇文初看着她:“公主殿下决定了?”
“嗯。”
“几时入宫?”
“今晚。”
“带上什么人一起?”
“什么人也不带。对于皇宫,对于楚煜,没人比我更熟。”
他默然片刻。
“公主既已决定,大概无法阻拦。”他注视她,无比认真,“我希望公主记住,这里有人在等你。无论如何,你要回来。”
她点点头。
他长长一叹,起身说:“天不早了,公主准备……”
话断了。
他忽然倒下去,整个人没了力,像秋风中的落叶,转眼间坠落。
她不由大惊。
这一惊之下,行动快过了心思。
还没有任何闪念,她已起身伸手,接住了他。几乎在同时,她只觉身上一麻。
两个人都倒了。
他倒在地上,她倒在他身上。她不能动了,他却坐起来。
“失礼了。”他在微笑。
这个混蛋!
她又惊又怒。想要说话,但发不出声。
他已抱起她。
密室中有一张软榻。
他放她躺好,自己坐在一边。随后,他伸出了手,逐一封她大穴。
他放她在榻上,动作非常轻,可他封她大穴,手法却很重。
她恨恨瞪他。
“公主殿下息怒。”他看着她,很无奈,“公主武功很好,但我武功平平。不用重手法,我实在不放心。”
她气结。
他已站起身,微笑说:“公主稍事休息。我先去办正事,回头来赔罪。”
宇文初走了。
她躺在榻上,又气又急。
他说的正事,她心中明白。但那种事情,她决不允许!
之前他提过,她断然拒绝。还以为他放弃了,没想到会这样!
她大意了!
竟忘了他是谁!以他的性子,怎么可能放弃!
密室很静。
她努力静下心,开始冲穴道。
密室外。
宇文初已找来向野。
“佚王殿下,不知有何要事?”向野问。
“向统领,关于如何出城,公主已有计划。”宇文初说。
“主上有何良策?”
“其实不算良策。但为今之计,不得不为。”宇文初看着他,正色道,“为了这个计策,公主十分自责。她踌躇许久,仍难以启齿。于是由我来说。”
向野一愕:“有劳殿下。”
宇文初点点头,说出一个计划。
向野惊住。
“真的要这样?”他问。
“向统领,你认为此计可行否?”宇文初反问。
“可行。”他不得不承认。
“你还有什么别的办法,可以悄然出城,既不与守军冲突,又不暴露暗部?”宇文初又问。
“没有。”
“既然如此,这是唯一选择。世事难以万全,有很多决定,虽十分艰难,仍不得不做。成大事者,忍常人不能忍。这并不容易,希望你明白。”宇文初说。
“我明白。”
向野看着他,正色道:“成大事不易。总会有一些牺牲,是不得不为的。一将功成万骨枯。倘无枯骨,亦无名将!”
宇文初点点头:“说得好。”
向野走了。
宇文初又回到密室。
楚卿还在榻上,可她的额间,已渗出一层汗。她正在冲穴,还没全冲开。
宇文初一叹。
“公主殿下,你这又何必?”他坐下来,为她拭汗。他动作极轻,仿佛稍重一点,都怕会弄疼她。
汗已拭去。
他再次出手,又封住她大穴。这一次封的更多,手法更重。
她前功尽弃。
“公主殿下,你不用试了。”他笑了笑,握住她手,“我会一直在这儿,每隔一个时辰,重新封穴一次。公主武功再好,这样也冲不开。”
什么?!
她几乎气晕。
“我知道公主生气,不过我不后悔。”他看着她,轻轻说,“因为公主的计划,实在太不合适。此刻轻入宫中,等于自投死地。你也知道,不是么?”
是的。
她当然知道,但那又如何?
她瞪住他,又气又恨。
入宫是有危险,可在成败之间,总有半半之数。以她的身手,加之熟悉禁中,未必一定失败!
事无万全,总要一试。
他不会不明白!
“公主的想法,我当然明白。”他轻叹,继续道,“可我的想法,公主不明白。”
他的想法?
她忽然很想冷笑。他不惜一切求胜,还有什么想法?!
“公主认为,你孤身潜入宫中,虽无必然把握,也有一半胜算,对么?”他说。
对!
“可那一半胜算,其实也无把握。对么?”
对。
“而且一旦失败,非但再无机会,你极可能会死,对么?”
……对。
“胜败乃常事,输赢本无定。”他神色认真,一字字说,“如只失败,倒也无妨。但你会死,我不答应。”




君临天下之公主心计 第186章 皇权私心
他的样子太认真。
楚卿看着他,不由怔忡。
但只有一瞬,怔忡已云散。她更加气恨了,好像刚才的怔忡,不过一时恍神。
这叫什么话?!
他不答应?他凭什么说这话!
复国是她的,报仇是她的,生死是她的,一切后果是她的。
她是局中人,不论成败,她理当承受。
可百姓无辜!
皇室的权力之争,不该殃及百姓。
百姓不是士兵,他们老实耕织,支撑一国衣食,从不沾沙场,更不该牺牲!
身为皇族之人,遇事不能护佑子民,反驱无辜子民去死?
这叫什么道理?!
他说得轻巧!
一句他不让她死,就让百姓死?!他有什么资格?!他有什么权力?!
他凭什么这样做!
她越想越恨,几乎两眼冒火。
他不由叹口气:“我明白公主恨我。但即便如此,我还是要说。公主如想复国,我这样做就没错。”
没错?
屠刀挥向百姓,这样还叫没错?
她气炸了。
“公主殿下,我换一个问法。”他看着她,正色问,“在公主心目中,皇长孙与百姓,孰轻孰重?”
问题忽然一变。
这一问入耳,显儿的样子浮现,她不觉神色一缓。
“公主若不在了,皇长孙何去何从?”他轻轻叹,轻轻道,“没有了公主,皇长孙便什么也没有。一个八岁孩子,又能做什么?领袖暗部?当然不可能。报仇复国?更加不可能。皇长孙唯一能做的,只有沉浸于仇恨,孤独长大,孤独一生。在孤独中咀嚼仇恨,在仇恨中加深孤独,反复沉沦,至死方休。公主殿下,这是你想见的么?”
不是!
她顿觉悲哀。
“为了皇长孙,公主不能死。你报仇复国,不正是为他?你自觉有份责任,要为楚氏除逆,护持皇长孙登基。此事并不容易,为了成功,总会有牺牲。公主一直知道,不是么?”
是的。
她一直知道。
可凡事总有底线!为了复国,要舍弃百姓?没有百姓,还成什么国?
一个弃民的国,岂可谓之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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