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在五代当皇帝
时间:2023-05-28 来源: 作者:康保裔
看镇内钻出来的伏兵并不甚多,也就是一两千人的样子,即使他们现在是毫无惧色地与自己这边列阵对峙,伍彦柔相信他们终究是无力向本方发起攻击的,甚至连阻挡本军突围都未必做得到。
但是瞧对方那种坚毅的样子,他们的目的多半是为了将自己拖住,不让本军退回到船上去。真正令人感到可怕的还是从镇外呼啸而来的大股伏兵,听那声势看那烟尘,三面环攻而至的周军至少也有上万人,兵力虽然比自己麾下的要少很多,但是敌军是有备而来,而且应该全都是战兵,以自己手下现在这种乱糟糟的样子,可未必能够打得过。
“传令,前军、左军、右军前列已经整队完毕的部队向前进击,将眼前微弱之敌逐出南乡镇。传令中军与后军迅速整队,随时待命!”
在敌前退军上船肯定是不行的,这光是下船都花了半个多时辰,船上比码头和岸上更加的周旋不开,真要是撤退上船,需要花的时间肯定更多,面前的这些敌军可不会给自己留出这种闲暇来。
那就只能硬着头皮与敌军交战了,镇子外面的那上万的敌军肯定不好惹,所以必须在他们攻到之前将眼前的这一两千敌军赶出镇子去,然后让民夫们搬运拒马鹿砦堵住几个路口,好歹让自己有时间整顿一下部伍,至少让他们穿起了衣甲,配齐了兵器,然后差不多就可以熬到天黑再利用夜色撤退了。
当面的这一两千敌军敢于与自己的数万人对峙,其战力肯定是不俗的,而本方这边兵甲不整部伍杂乱,如果双方兵力差不太多那就根本没得打了。幸亏对方只有一两千人,而自己这边哪怕兵甲再怎么不整,阵势再怎么混乱,用数千上万人硬扑,总还是应该能够收效的吧。
南汉军这边的旗鼓倒是一应俱全,只是伍彦柔已经被张思钧的那一火铳给吓怕了,这回没敢站到胡床上去指挥大军,不过眼下的战场局势并不算复杂,即使看不到战场全貌,下一般的指令还是不怎么会出错的。
随着旗牌官通过旗鼓将伍彦柔的军令向下传达,前方勉强列出了阵势的南汉军举着手中杂乱的兵器开始向周军压了过去,而留在码头上的南汉军则忙着从民夫队当中抢过衣甲兵器装备起来,然后再开始整队。
在这一刻,如果从空中俯瞰南乡镇,就可以看到两千多伏波旅在码头西面排成了前三后二的五个横队,面对码头旁的南汉军将南乡镇挡在了身后;在南乡镇的另外三面,黑压压的人群正在以比较整齐的队列迅速地接近。
而南汉军的两三万人则分成了三团,位于最西面的近万人阵形算是最严整的,虽然比起伏波旅来要远远不如,但是总还能够看得出队形来,越走越散的三个大方阵正在向伏波旅推进;最乱的则是万余人的民夫队了,民夫们又要照顾军士们的装备需求,又对西边两军剑拔弩张的局面害怕得紧,一时间这群人就在那里乱成了一锅粥;而正在抽调人手到民夫队那边挑选补充装备的南汉军中军与后军同样乱得够可以的,一些人进进出出地运送装备,一些人正在紧张地结束衣甲,刚刚才排好的阵形立刻又趋于散乱。
窝在码头中间的伍彦柔看着身遭这样乱哄哄的场面,发觉自己的视线被阻隔得就要观察不到前军的状况了,不由得双手抚额,只感觉脑门子一阵阵地发胀,太阳穴旁边青筋直跳。
前军已经被自己撒出去了,现在不方便观察,短时间内也改变不了军令,也就只能听天由命了。
…………
“全军准备……轮番射!”
张思钧已经从驿馆那边赶到了军中,相比于伍彦柔,他倒是敢于露出身形,此刻正骑着一匹黄骝马在阵中观察两军形势,眼见南汉军的三个大方阵逼了过来,立刻对属下发令。
南汉军没有选择以散兵状态一窝蜂地猛冲猛打,而是摆开了阵势进攻,倒是让张思钧感觉到很是欣慰。
南汉军摆开了阵势进攻,即便这个阵势稍嫌散乱,当两军接战的时候其格斗厮杀能力终究是会比散兵游勇的冲锋更优胜,但是他们接近伏波旅阵列的速度却无疑是慢了许多,这样的话火铳的二次、三次装弹的时间应该就比较充裕了,轮射倒是可以派上用场。
如果南汉军的大将一时异想天开,命令全军以散兵状态突击,南汉军能不能够维持这种冲锋状态,张思钧并不知道,但是他绝对会在下令伏波旅进行一次全军齐射之后就准备肉搏的。
伏波旅从来都不畏惧与敌军肉搏,但是以两千多人对一两万人的肉搏战,其结果到底会如何,张思钧也是心中无数的。
六十步!
军令已经传达了下去,张思钧暂时没什么可以忙的,此时目测南汉军的前列距离第一指挥前列大概不过六十步,立刻就端起了自己的那杆火铳——他还没有过足手瘾呢。
砰的一声,张思钧的这一铳比早先的那一铳可准得太多了,虽然同样是击中了一个举着旗帜的南汉军军士,前面那一铳只能说是误打误撞,而这一铳很明显是指哪打哪。
随着张思钧的这一铳,曹铨等三个指挥使也向着南汉军的阵列击发了自己的转轮手铳,伏波旅阵列的前排砰砰声响成了一片。
周军阵前的青烟和闷响让正在缓步向前推进的南汉军阵列一滞,走在前排的士卒一个个下意识地举起了皮盾,或者挥舞起手中的刀枪,冀望能够拨打开即将飞来的箭矢。
然而什么都没有,周军那边并没有任何东西飞过来,有的只是本军前列扑通扑通地倒下了数十人。看着身前或者身侧的同袍身上飙出来一股血线,然后就颓然到底,南汉军前面几排军士的心里面有些打鼓。
“第二铳!”
周军可没有南汉军的那么多胡思乱想,曹铨扳动转轮手铳的击锤,换上了第二个弹巢,然后配合着第二列军士扣动了扳机。
混在五代当皇帝 第二十一章 不是谁都可以背水一战的
第二轮铳击又在南汉军的前列射倒了数十人,然后是第三轮、第四轮……
前排的同袍在不断地倒地,虽然不知道对面的敌军是用什么手段杀死他们的,但是这也并不妨碍亲眼看到这一切的南汉军士卒感到恐慌。
等不及上官的号令,那些随身携带了弓箭的南汉军士卒就停住了脚步弯弓搭箭,开始向周军回击;有些衣甲不整的士卒则混在人群中闪缩着停住了脚步,甚至开始往后挪;还有些前排的士卒抑制不住心中的恐慌,不过后边有人顶着,旁边有人并行,所以他们想到的却不是回身逃跑,而是尽快与敌军接近肉搏,于是纷纷加快了脚步。[]
伏波旅顶在前面的三个指挥还没有完成一个轮次的射击,退下来的四排士卒正在进行二次装弹,正在前突的南汉军阵列就已经开始散乱不堪了,虽然还没有人转身逃跑,但是一个方阵之中有保持原来的步速前进的,有停下来的,还有加快脚步前冲甚至跑起来的,方阵的前后排已经是越来越散。
从南汉军阵中抛射过来的稀稀拉拉的箭矢并没有给伏波旅造成多大的困扰。
此次作战,伏波旅无需像北伐幽蓟的时候那样快速穿插燕山,也无需像援助吴越的时候那样急速驰援封堵獐湾,他们只是过来以实战进行锻炼并顺便检验一下火帽铳威力的,遂行的其实只是普通禁军的职责,所以这一次伏波旅的装备堪称齐全,虽然不可能将炮兵直属到第六军,但是为他们准备一套半身板甲还是不在话下的。
伏波旅阵中发出来几声闷哼,还是有少数人被南汉军抛射过来的箭矢扎中了面门或者腿脚部位,不过并不影响大局。
“打冲在前边的!全军齐射准备……放!”
曹铨被阵地上的硝烟味和密集的铳声刺激得兴奋异常,转轮手铳的六个弹巢已经全部打空了,眼看着对面的南汉军阵列早已经乱成了一团,不过冲在最前边的数百人却是不顾伤亡地闷头疾进,就要进入到肉搏距离了,这时候再想给手铳装弹显然是已经不合时宜,所以他信手就将手铳塞回了腰间的铳套,然后拔出了挂在腰侧的横刀。
虽然第六军的其他四个指挥全部出来和他并肩作战了,但是整个第六军也不过就是两千五百人而已,即使全员装备的是上好了枪尖的火帽铳,都可以充当肉搏兵,对比对面南汉军三个方阵的将近一万人也还是相差太多了。原本曹铨还有些担心这场肉搏战会相当艰苦,要想坚持到镇子外面的一万伏兵冲上来接应,伏波旅的伤亡将会极其惨重,却不曾想南汉军会这么不经打,这才刚刚放了六排铳呢,真正打死打伤的敌军顶多只有三四百而已,结果南汉军的阵列就快要垮了。
南汉军三个方阵的大部分人都先后停住了脚步,散乱成一堆一堆的沿途堆积着,就差一个转身逃窜的契机了,真正能够鼓起勇气前进的看上去就只剩下来千把人,而且在这些人当中只有数百人是用跑的冲在最前面。
这种阵势正是兵力不足的伏波旅上下最欢迎的了,他们不怕与敌军肉搏,也不怕连续的肉搏战,就是略微有一点发怵因为众寡悬殊而被敌军围着戳。若是对面南汉军的三个方阵的人一窝蜂地扑上来,那还真是相当的难以对付,而像现在这样稀稀拉拉地铺了一路,最终只能是几百人几百人地扑上来,这样的肉搏战是一点都不难打的。
两军即将进入肉搏,继续维持轮射已经毫无必要了,曹铨改变了之前的指令,中止了全营轮替装弹射击的程序,转而下令全营准备在一次齐射之后进行肉搏战。
“冲啊!”
砰然一阵密集的爆响,顶在前面的其他两个指挥几乎与第一指挥做出了同样的判断和抉择,已经完成了二次装弹的三排士卒分别以三种姿势进行了一次齐射,然后在指挥使的号令下起身挺着枪尖向对面的南汉军扑了过去。
南汉军还在保持前进的千余人距离伏波旅的阵列只不过十几二十步,这么近的距离,火铳的准头和杀伤力都相当可怕,周军阵中的那一阵轰然爆响直震得南汉军士卒脑中一闷,泼飞过来的铳子更是如同秋风扫落叶一般刮倒了一百多人,随后周军的齐声呐喊终于令几个血勇冲脑的南汉军士卒醒了过来。
周军那一张张狰狞的面孔迅速地逼近,只是十几步的距离而已,两军又是双向对冲,即使在这时候南汉军前冲的队伍中又有人心生怯意脚步迟疑,两军发生对撞也不过是一瞬间的事情。
噗、噗、噗……
没有了火铳的轰鸣声,冲锋的周军那一阵呐喊声也刚刚结束,只有镇子外面的喊杀声在由远及近,两军对撞的地方在霎那间的寂静之后,又突然响起了一阵听着就让人心惊肉跳的兵刃入肉声,当然,之中还有令人牙酸的刀刃刮擦铁甲的声音。
“杀啊!”
两军的第一波碰撞,队列整齐的伏波旅倒下了十多个人,而几乎已经成了散兵游勇状态的南汉军则倒下了上百人,还没有等南汉军作出第二反应,从敌军体内拔出枪尖的伏波旅士卒再一次发出了呐喊。
又是一阵激烈的碰撞,脚步迟疑身手迟钝的南汉军比前一次更加不堪,更何况前一次在对刺当中活下来的几个勇士比方才更显孤单,于是这一次倒下来的人绝大多数都是在南汉军这一边。
“杀啊!”
随着两次对拚的胜利,伏波旅的呐喊声已经形成了节奏,具有一种神奇的韵律,蹬住敌军倒下的身体拔出枪尖,然后趁势发出呐喊,再前冲一步向敌军刺出手中的火铳……
“魔鬼啊!”
在闷声与呐喊不断的周军对拚了三轮之后,那些顶着周军的铳子依然能够铳子最前列的南汉军士卒当中,终于有人心惊胆裂了。对面这些周军那狰狞的面孔,令人心寒的狂吼,以及毫不留情的刺击,尤其是本方三四百人连续倒地,这种种迹象都明白地告诉了他们,这是真正在打仗,是两军的生死厮杀,而不是扫荡民户抢掠百姓。
顶不住自心底泛起的恐惧,终于有一个南汉军的士卒歇斯底里地喊出了一声“魔鬼”,然后就扔下了手中的兵器,捂着脑袋转身就跑。
“天兵啊!”
“跑啊!”
“打不过啊!”
…………
一声“魔鬼”,在南汉军当中引出了群声响应,更凸显了这些士卒无比的创意,相比于对面周军步调一致整齐划一的呐喊声,南汉军此时的呼喊虽然真切地反映了他们的心声,却无疑的要嘈杂了许多。
不过南汉军此时的步调却同样是一致的,不光是比他们先前冲锋时的步调要整齐,甚至比对面周军的前冲还要整齐……他们在各自发出了心底的呼喊之后,几乎是齐齐扔下了手中的兵器,然后一个个抱着头转过身来,也不管身后的周军都在做些什么,就这样将后背完全暴露在敌军面前,卯足了劲向着贺江边上逃窜。
“败了啊……”
冲在最前面因而也是最勇敢的士卒都在一个照面下就死的死逃的逃,早就因为心中的怯意而腿脚哆嗦落在了后边的南汉军士卒那还能有什么客气可讲?在对前面的战况进行了一句非常客观的评价之后,这些人一个个不约而同地扔下了手中的兵器,还有闲暇摘下自己的头盔,甚至开始剥去身上的各色披甲,同时转身向着码头旁边的船队奔去。
在南乡镇这种地方遭遇了敌军的埋伏,眼瞅着镇子外面的伏兵起自三面,在岸上往哪里逃都是不安全的,唯一的逃路也就是贺江上的这支船队了,码头上的踏板那么狭窄,可不能被别人抢先了。
南汉军在受命前冲的时候心思多种多样,行动步调不一,到了此时却是人同此心心同此理,每个人都想到了停泊在贺江边上的船队,想到了上船的艰难,想到了抢先一步的优势。
“败了啊……”
从最前线发生的溃败浪潮很快就传导到了伍彦柔的身边,前面那些勉强算得上装具齐全手持兵器的家伙都这么快就败下了阵来,这些还在着甲持兵的中军与后军怎么可能不恐慌?更别提那些连战阵操练都不曾经历过的民夫了。
嘈杂的声浪迅速地蔓延了整个码头,南汉军中的聪明人终究还是居于多数的,前线溃退下来的人潮尚未波及码头,踏板边上就已经围满了人群,甚至有一些惶恐无助的士卒眼见正常上船无望而开始往贺江里面跳了。
“稳住!稳住!我军已成背水之势,后退无路!敌军总数不过万人,我军是五万之众,怕他个鸟?!”
眼看麾下这么快就趋于崩溃,伍彦柔不禁气急败坏,尤其令他气急和惶恐的就是,他一开始为了方便指挥全军下船,是选择了在码头中间架开胡床,如今后军往码头边上这么一涌,就连他都找不到上船的路了!
这可真是逼得他要背水一战啊……
混在五代当皇帝 第二十二章 韶州
“那是甚?”
韶州城南面三十多里的始兴江旁边,锦衣卫亲军金枪左厢第二军都指挥使李延福看着远处正涉曹溪而来的庞然大物,惊愕地发问。
就在贺州道行营进围贺州城并且伏兵于南乡镇的时候,韶州道行营大军也已经抵达了韶州城下。不过与贺州城的局势稍有不同,虽然李托和龚澄枢一样在宣谕完了以后就溜之大吉,然而韶州正当兴王府的北面,又不像贺州那样原属于楚地,刘鋹对韶州还是要比对贺州更加重视一些,随同李托前来韶州宣谕的还有谏议大夫卿文远,李托虽然跑了,卿文远却被留在了韶州监军。[]
有谏议大夫这样的朝官监军,韶州城的守军士气明显要比贺州城的守军高那么一大截,再加上韶州城外围的地形与贺州城略有不同,韶州道行营大军一时间并不能将韶州城围死。
在韶州城的东面,发源于大庾岭的浈水自东北向西南流来,于城东绕城而过,在城东南与武溪相会;在韶州城的西面,发源于临武县西山的武溪自西边向东南流来,更是以其河道直接作为了韶州城西面的城壕。
沿途占领了南汉雄州城、始兴县城的韶州道行营大军就是沿着浈水谷道进抵韶州城的,他们在南汉的雄州城和始兴县城虽然缴获了一些船只,但是那些船只太小,数量也太少了,也就是帮着大军运一运辎重,联系一下分隔在浈水两岸的军队,却不足以运输大军越过武溪和始兴江把韶州城给团团围住。
不过都部署曹彬对此不以为意,他是来攻城拔寨的,而不是打算着困死饿死守军,围不死韶州城无所谓,只要攻得下来就行。
韶州城周边并没有什么敌军,邻近县镇的守军已经都已经退到了韶州城内,韶州道行营大军肃清周边的行动非常顺利,大军很快就解决了武溪、始兴江以东地区,然后李延福就受命带着他的金枪左厢第二军向南肃正。
刚刚率军南进了三十里,全军就被曹溪所阻,虽然曹溪的河道不算太宽,河水也不是很深,但是徒涉依然有相当大的风险,李延福正在琢磨从哪里弄船或者架桥渡过面前的曹溪呢,结果就听到斥候汇报曹溪南面来了一支规模庞大的南汉军。
来到曹溪旁边,透过千里镜,李延福就看到对面的南汉军人山人海密密麻麻一片,而且对方居然既不架桥也没有使用渡船,而是直接用一头头巨兽载着士卒徒涉。
看着一头巨兽的背上就能够载运十多个人,河水只能没到巨兽的腹背之间,而且湍急的河流根本就无法撼动巨兽的身躯,李延福是看得目瞪口呆。
“据乡民说,那种巨兽叫做大象,一头就重达千斤,背上可以装载十多个人,南汉军中有象阵之法,寻常军阵难以当其一击。”
南汉的赋敛极其苛酷,郭炜根据这种情报要求各路大军善加攻心,韶州道行营大军进入南汉境内这些天来,倒是以“吊民伐罪”和攻下岭南地区之后就实行轻徭薄赋的宣传招揽了不少乡民担任向导和民夫,金枪左厢第二军的这次行动同样有岭南的乡民向导。
斥候在河边发现敌情的时候,自然是通过自己的千里镜看到了南汉军中的那些大象的,大为惊异的他当时就求教于随同他探查行军道路的向导,幸好这个向导并不是一般的乡民,却是见识过南汉军象阵的,于是将自己的见闻全数告诉了斥候。
此时被李延福问到的斥候,只是照本宣科而已。
“象阵之法……”
李延福倒抽了一口凉气,这倒不是因为他被斥候转述的那句“寻常军阵难以当其一击”给吓住了,只是对面的南汉军看上去差不多有数万人之众,乡民说的那种大象总有上千头的样子,一头那种庞然大物可以运载十多个人,曹溪根本就挡不住南汉军徒涉,而他李延福手下仅有一个军的兵力,又缺乏对敌象阵的经验,想要在此地阻击南汉军渡河,心里面还真是没有什么底。
不过要他就这么在敌军面前灰溜溜地撤退,李延福心中却也是非常抵触的。
他李延福是什么人?那是成德军节度使、真定尹李重进的长子,李重进是太祖的亲外甥,他李延福可是货真价实的天子戚里,和当今皇帝同一辈的亲戚!而且他李延福也没有多靠门荫升迁,他是第一批入武学进修的少年之一,又在当今皇帝一手创建的锦衣卫亲军当中成为骨干将领,是当今皇帝亲信中的亲信,现在担当征伐岭南的东路军核心重任,怎么能够面对强敌仓皇而退呢?
虽然从理智上来说,这时候真的是应该暂时退避的,但是锦衣卫亲军什么时候后退过?他李延福什么时候打过败仗了?当然,像现在这样在敌前转身退避并不能算打了败仗,因为双方根本就没有接战嘛,但是这种事情传出去就好说不好听了。
“都军头,敌军势大,我军还是以暂避为宜。孙子有云,‘小敌之坚,大敌之禽也’,敌军有大象助其徒涉曹溪,我军难以依河阻敌,而敌军兵力数十倍于我,都军头切不可在此意气用事。”
进言的是金枪左厢第二军都虞候孙全璋,眼见李延福正处于进退两难的境地,看他的脸色犹豫不定,确有意气用事留在这里蛮来的迹象,其他将佐心中有话却不便直说,孙全璋当仁不让地站了出来。
其他人很怕李延福,不敢直言抹了他的面子,孙全璋却不怎么怕。李延福出身高贵,又很得当今皇帝亲信,孙全璋倒也不会差了太多。
孙全璋是已故护国军节度使、赠太师孙方谏的次子,右神武大将军孙行友和檀州刺史的侄子,得胜军使孙全晖的二弟,家世固然要比李延福差上一些,却也不会差得太多。而他自己出身于殿直,曾经代表当今皇帝出使外藩,又进入了武学接受培训,然后被派到锦衣卫亲军中任职,得皇帝的信重也是不比李延福差很多的。
再说如今这里的将佐之中,除了军都指挥使李延福之外,就数孙全璋的军都虞候位高了,所以合该他出头进言。
“意气用事?”
李延福皱了皱眉头,不过听出来说话的是孙全璋之后,也不好怎么发脾气,只是淡淡地问道:“就算是敌众我寡,而且兵力相差甚为悬殊,我锦衣卫亲军向来又惧怕过何人?不与敌接战即退军,岂不是堕了我军的声名?”
“都军头!我军受命扫清韶州南面,原本只是清理南汉韶州附近寻常县镇守军,大帅却不是让我等以一军之力阻挡南汉数万援军的。如今我军获悉敌援军消息,并且知道了对方军中有千余头大象,敌将会象阵之法,此时自然要以回报军情为重,一时的争胜又能值得什么?”
既然已经说了,孙全璋倒是不妨就把事情完全说开,而且他从李延福的语气当中也听出来了对方的犹豫,估计他也是接受了自己撤军的建议,只是被自己说了一句“意气用事”,一时间面子上有点抹不开了。
“都军头!我军纯以步行,敌军有大象为坐骑,虽然大象平常不如战马快速,应急冲刺起来却也快过了人,若是等敌军大部过河,我军就走不及了。”
见李延福还有一些迟疑,孙全璋忍不住加紧催促。
不料李延福听到孙全璋的这句话,眼睛却是为之一亮:“哦!你知道大象的特点?那么知道怎么对付象阵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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