滇缅行纪

陈佳永对万龙寨主道：“你这寨下平畈周边也还有四五个寨子，你与他们也常有往来。我看不如这样：我们在你的寨子设一个商品供销货栈，孟果的寨民购物打九折；所卖商品，给你们提一成，好么？”那万龙寨主更是高兴不迭，连连答应。
陈佳永为示友好，送给了万龙寨主一台吉祥牌2型半导体台式收音机。万龙寨主早已知道这是一个会说话唱歌的宝贝匣子，一直苦于价高而且难以买到。那万龙大喜，立即唤过了房里的两个俊俏丫头，对她们说：“阿笙阿萝，你们今后就跟着这位陈大队长了，一定要好好待侯！”陈佳永也不好推辞，他知道这是万龙寨主在巴结他，心想一台收音机换俩大姑娘，值！
叶晓兵奉陈大队长之命，组织了一个50人的修路突击队，从刀猛寨至黑山寨已通的公路上，修筑一条去钢铁厂址和一条去孟果寨煤矿的两条支路，全程大约20公里，眼下已要完工了。下一步突击修出从黑山到尤里寨23公里的公路，尤里密营的物资器材就可用汽车运输了。叶晓兵的筑路队现在设备增加了不少：三个队每队都有蒸汽发动机一台，空压机2台，风镐10只，手扶式拖拉机2台，4轮5000瓦电动扒杆式吊车一台……筑路队的重点工程在勐腊山，先是架起了一座20拱的勐腊河大石拱桥，然后就是打山洞，打的是单向通行的双洞，6米宽3米高，现已分段掘进，完成了约10公里，下个月，到勐腊寨的路就要修通了。
陈佳永将他的营地设在了黑山下面的公路支路旁的一片宽敞的林地里，支起了3顶大帐篷，三驾马车作后勤，他则和詹姆士、汤姆等人在4轮棚车里进行设计、制图等工作。杨红管内勤，凤儿整理资料，罗果做饭，阿笙和阿萝则替下了阿枝和阿朵。阿枝和阿朵则被陈佳永安排去偏崖行干校学习去了。
李三猫的锻造车间也迁到了黑山，紧傍着钢铁厂址，锻造车间按陈佳永的设计，厂房比原在虎崖扩展了10倍，首要任务就是要完成钢铁厂的大型钢梁、各类钢铁铸件的锻压等。黑山脚下，一派热闹非凡。
陈佳永接到了刀玛来电：商队目前的采购重心转向了钢锭、铜材橡胶和轮胎等方面，吉祥的商品在密支那和曼德勒一带卖得很火，主要有收音机、电唱机、家用小电器、中成药、毛皮、火腿等。贞子姐已顺利接管了川畸在密支那的几个工厂。分别是木柴加工厂、玉石工艺厂、汽车修配厂、棉纺厂，总值约300余万元。员工共约500余人，其中日人有53人。他和贞子姐已安?进了大队战士约30人，并找借口解雇了30多名日人。望大队迅速派懂管理、会技术的人员充实之。
陈佳永立即和冯吉通了电话，冯吉建议：就让陈佳永挑选30人，去密支那走一遭。陈佳永答应了，但说要将手里的活儿再几天后才脱得开身的。
陈佳永召来了李先，让他在大队范围内推荐30人，到尤里密营集中待命。他又去了钢铁厂，那钢铁厂和锻造厂已具雏型了。李三猫他们安装的设备也也正在试车，刀玛商队搞回的钢材50余吨和铜材20余吨，准备轧制和锻造出各种炼钢设备。宽阔的料场上，已堆放了不少铁矿石和煤炭。一切都在锣紧鼓密地进行之中。
陈佳永又去了一趟玉石矿，在一片风景优美的半山上，一个幽静的独门小院子里，住着从偏崖来的川畸。他此时正在院子里的一个竹棚下忙乎着。陈佳永进门，川畸赶忙过来迎接，他拉着陈佳永到了竹棚下，指着棚里的一大块红绿相间翡翠玉石说：它重达1000多斤，是矿上才采出来的，他已经研究了它一个多星期了，正准备雕琢下刀的地方，这可是镇矿的无价之宝的。陈佳永抽空才说了安贞子在密支那接收工厂的事儿，当然没有说解雇日人的事。川畸却说：那是干女儿的事，他再也不过问了。说完他拍了拍手，只见屋子里走出了一个约二十四五岁的漂亮女子，那不就是芒昭密室里6个日本女人之一的栗原优子吗！川畸说：还得感谢徐昌矿长专门为他配了一名管生活的女子。他们已经相爱上了，打算长久地在这里住下去。
陈佳永回到营地，嘱托大家一切照常进行，营地由詹姆士总负责。他出去几日便回。杨红要求和他一道去。陈佳永没有答应，只带了阿笙和阿萝，打点行装，乘马车赶到尤里密营去了。





滇缅行纪 第七十六章 驮马道上
座落在尤里寨向北的缓坡山上的大队密营，在这半年多来，经过周凡费尽心思的陆续建设，几乎发展成了一个小镇，不过这只是一个军人和骡马、大车的世界。在一排排砖瓦建造的库房和场院里，日夜不停地转运着大队和吉祥寨进出口的物资。已经形成了大队和吉祥寨在缅北经济联系的一个重要口岸。
刀玛带着商队这次回来，又驮回了10吨钢锭和2吨铜锭。还有汽油和柴油电缆等共2吨。陈佳永他们到时，刀玛正在和来到密营的后勤部长周凡结算帐目：此趟到密支那往返12天，沿途和在密支那货物销售收入6万大洋，枪弹售卖10万大洋；购进钢材等物资支出7万余大洋，结余约9万大洋。
陈佳永叫刀玛他们先忙着，他让密营一名小队长带着他去仔细观察一下这密营。周凡当初在这里设置密营，除了转运货物外，还有前哨防御制敌的作用。后来因为白马等3寨的占领，尤里密营就成为了真正意义上的一个大型物资转运站了。密营经过了扩建，分为了库房、转运场、马车间、骡马和草料场，驭手宿舍和食堂。还建有一个维修车间，用于大车和驮马装具的维修等；两台30个千瓦的蒸汽发电机组，设置在密营深处的一处半壁洞口，日夜为密营提供着电源。密营已经使用上了虎崖才研制出的电瓶叉车和电瓶牵引车，还有两台电动扒杆吊车。货物装卸已经实现了机械化。陈佳永知道，这些都是周凡这个后勤专家精心设计和铺派出来的，所以他对这里很放心，也才没有常来。
周凡和刀玛忙完了一阵子事后，周凡过来在院子里对陈佳永道：“欢迎大队长光临密营指导工作！”陈佳永笑道：“在你这个后勤专家面前，我只能是学习来的，何敢谈‘指导’二字哟。”
陈佳永见那刀玛又长高了一头，臂膀也长宽了厚实了一些，已经是一个壮小伙子了。刀玛腼腆地笑着向大少爷－－大队长问了安。他们一起回到了办公室。
陈佳永说：“诺大一个转运站，被你们铺派得井井有条的，真是值得表扬和让其他部门学习的。”周凡说：“这仓储和转运工作本来就应该是忙而不乱，有条不紊的，是这项工作的基本要求，也是应有之义。”刀玛说：“他这几个月向周部长学到了很多东西。驮队在沿途也设立了几个公开或秘密的大小货栈，都是按这里的要求去布置的。”
不一时，李先也带着20多人乘着两辆马车赶来了。他汇报道：按照大队长和政委的指示要求，他在铁工厂和木工厂、被服厂各自挑选了5人，又在新建成的玉石加工厂挑选了3人，在虎崖挑选了车钳刨铣铆技工共5人、偏崖行干班毕业的学员5人。另外，冯政委还建议：派刀玛长驻密支那，因为他比其他人要熟悉那里。就由他接手主持四个工厂的生产和经营，派钱大勇去担任工厂的总卫队长，每厂不得少于20人枪；巩毅特战队再调派4名骨干分别去任四个护厂队小队长。黑虎寨调派刀龙驻守。白马寨刀巴(刀疤的名字难听，冯政委给改了)接替刀玛，调任驮队队长；白马寨由芒昭密营杨乾坤派一个小队驻守。陈佳明调任勐板寨寨主，养殖场场长孟二任副寨主，协助陈佳明工作。大队一定要确保密支那4个工厂的顺利接管和人员的“换血”，要建成大队在密支那的坚强的桥头堡。并要保证安排好安贞子和孟猛一行及时前往仰光事宜。
陈佳永仔细考虑了一会儿，认为冯吉的安排比较恰当，但还是觉得驮队的领导有些弱，他又想了一会儿，就建议调拉孟担来任驮队的副队长，充实驮队的力量。他与冯吉通了电话后，人员调配的事就基本上定下来了。李先忙去打电话进行人事的调度和安排，要求上述人员迅速完成工作交接后，明天到职。
阿笙和阿萝两位姑娘，都才15岁，花骨朵般的年龄。她们从小到大都没有走出过孟果寨，还是两个不太暗世事的毛丫头。打从跟了这位陈大队长后，她们就进入了一片新的天地。她们从以前只能听懂一部分汉语，很快就进步到能说汉语口语了。陈佳永又从人、手、口、刀、尺的简单汉字对她们教起，规定她们每天心须学习会读写5个汉字，并学会一句简单的英语。两个多月下来，她们居然能看得懂一些文章了。两个姑娘俏丽的外貌再加上文化的不断熏陶，使她们褪去了不少偏寨姑娘的俗气和野性，渐渐地变得温婉文静起来。又在在杨红和凤儿的不断影响下，她们的举止之间，居然还有了些大家闺秀的气质了。陈佳永当初把二女留在了身边，也主要是为了让那万龙寨主放心地合作，免他再生二心。他也想过：若是这二女“孺女”可教，不就又给大队添了两个人才么。基于此，他才决定带二女出来增加游历、长一些见识，对今后她们今后的成长是很有好处的。
次日，刀玛的驮队已经准备好了，整装待发，60只驮架已安上了马背。刀玛抚摸着那一匹匹健马和一驮驮货物，看着身旁一个个忠诚的战友们，环视着密营，这是他最后一次领队赶马帮了，他心中不由感念万端，这几个月的酸甜苦辣一齐涌上了心头！他背过身子悄悄抹去了眼角的泪花儿。挺胸朝前队一挥手，只见那前队的那刀巴含指在嘴，打了一个响亮而又悠长的胡哨。于是，驮铃叮当响起，马蹄儿声声，武装驮队又一次出发了。
一路上，刀玛对新任队长刀巴和副队长拉孟介绍着驮队的情况：大队的驮队现在缅北有3支，他们带领的这一支是大队从尤里密营到密支那甚至更远的地方的全程主力驮队，除60匹正驮外，还有5驮迫击炮、机枪、弹药和药品、电台、粮食和帐篷等，另有20骑护驮的武装战士。另两支一支行走在密支那和曼得勒之间，有35驮；一支在行走密支那和腊戌之间，有50驮。另有密营两处，公开货栈5个，驮队的买卖是一路做着走的。全驮队现共有300多人。各种事儿也挺多的，千万不可掉以轻心。刀巴和拉孟点头连连称是。
驮队晌午前赶到了尤里寨。在尤里寨边的一片林地里，驻扎着大队骑兵中队的一个分队，有50余骑；另在尤里寨通向西面的隘口山坡上，驻扎了王二娃中队从黑山要塞派出来的一个小队共50名战士，配有60毫米英制大炮1门、迫击炮2门、重机枪3挺，轻机枪5挺。
尤里寨有近2000人口，地处黑山南簏脚下的一片较年平坦的地方，海拔约在300至600米之间，被高山上的人称为“低山人”。寨子以种水稻和棉花为主，比较富裕。寨主尤卡，在仰光读过书，比较开明，他一直和偏崖大队合作得很好。尤里寨有了偏崖大队派兵驻守，免除了匪患，又没有了前英驻军的搔扰，寨民们安居乐业，寨子更加兴旺了。
陈佳永昨天傍晚就到了尤里寨。寸光辉、巩毅和王二娃也都赶到了，调去密支那的管理人员和护厂战士及武器装备等，都在上午都到齐已经装备好了。
刀玛他们的驮队一到，稍事休息和吃过了午饭后，寸光辉就带20人的骑兵队打马前行，当尖兵开路去了。中间是刀玛带的驮队，不远的后面则是陈佳永亲率的近百人的队伍。阿笙和阿萝骑着两匹小滇马，由两名战士牵着而行。另有10驮武器弹药和物资等，由前来送行一程的周凡带队而行。一路人马，浩浩荡荡地向西而行。行进间，那新任队长刀巴一高兴，就扯起嗓子吼了起来：
呀……啦……嘿！
索玛花儿开哟
映得满山红
哥哥在山里哟
驮道行匆匆
驮铃儿叮当响哟
哥心忧忡忡
妹儿呀
哥担心你一个人在家中……
索玛花儿开哟
映得满山红
哥哥回来了?
却没有了你影踪
妹儿你在哪呀
啊呵……啊……
屋前一荒?……
呀……啦……嘿……
刀巴的山歌很沙哑，也很难听，但却又充满了男性高腔那沧凉而又婉转的磁性魅力。而且，这歌声又是他声嘶力竭地吼出来的，就具有了很强的感染力。这山歌真切地道出了滇缅马帮的驭手汉子们颠沛流漓的心酸经历：赶马汉子好不容易回到家里，那长相思念的心爱的妹儿却没了……那刀巴的山歌唱得人心里酸酸的，不是滋味。阿笙和阿萝眼圈儿都红了。陈佳永对大伙说：“我们唱一个新歌好不好！”于是，队伍里就响起了《三大纪律八项注意》的雄壮歌声，歌声响遍了崇山峻岭……




滇缅行纪 第七十七章 贸易之道
驮队翻山过岭，越江渡河，逶迤而行。傍黑时分，行进到了一处密林里，只听得刀巴在前面吹了一声长长的胡哨，驮队停了下来。一会儿，寸光辉就打马过来了，将陈佳永带领着去密支那的那支队伍迎到了林子里面的深处一片宽敞的地儿上，在那里早已架好了10几个大帐蓬。茶水和晚饭都安排好了。陈佳永问寸光辉：“刀玛和周凡他们呢？”寸光辉说：“他们正在林子边上的货栈呢，距离这儿大约500多米远。这里是驮队的一处密营，外人不知道的。他们今晚在林子边还有很多贸易往来要交易的。”
陈佳永骑了半天的马，一时还不太适应，这一歇下来，只感觉身子好像颠散了架似的，他在帐蓬里躺下就不想起身了。只有阿笙和阿萝她们精神一直很好，一路上，她们采着花儿，高兴地唱着歌儿和浏览着这缅北绮丽的山水风景，并且很快就和刀玛、拉孟等人认识并交上了朋友，一路上欢歌笑语不断，她们还真是将此行当成了一趟奇特地旅游似的，兴奋不已。扎营后，她们没有忘掉本职工作，赶紧为帐蓬里的陈佳永打来了热水，洗过了脸脚，又铺好了床，她们自己也赶快洗浴完毕。一会儿，只见一个40多岁的汉子，提了一只烧得旺旺的节能炉灶进了他们的帐蓬。他自我介绍说他叫万隆，是这个密营管后勤的副头领，他奉刀玛队长之命，为大队长送来了烤火炉和晚?。他又解释说这里地儿偏僻，也没啥好吃的东西，只弄了一条娃娃鱼清炖了，还烤了这一只羊腿肉和一些蘑菇白菜等小菜送来。陈佳永问：“其他的战士们呢？”万隆忙说都安置好了，请大队长放心就是。那阿笙和阿萝也早就饿了，两人忙将酒肉饭菜端上了桌，三人就乘热围桌大吃了起来，陈佳永直呼二女慢点吃。他打开了收音机，边吃边收听着缅国为数不多的几个广播电台的广播节目。
不一时，周凡来了，他喝了陈佳永递过去的一大杯热酒，面带喜色地对陈佳永说：“大队长，这次我们在第一站又赚了2万多个大洋。”陈佳永问：“咋赚的呀？”周凡道：“我们这几个密营，实际上就是建成的商品批发贸易货栈。每个货栈周边数十个村寨的日用品供需，都被我们占了大头。刀玛这次带的60驮货物，在这里就己经批发销售出去了15驮，其中主要是民用铁器，节能灶具、中成药和内地贩来的丝绸锦缎等日用商品，小的包括缝衣针。”
陈佳永不由想起了当初在偏差安排贞子她们缝制衣裙时，用坏了3根缝衣针针和一把医用剪刀，当时就令他心疼不已的往事。他特地问了吉祥寨的小五金生产情况，周凡答：那刘老根也算是一架人才，他的铁工厂生产的小五金系列产品，若要函盖整个滇南缅北都没有问题。以缝衣针这颗小小的东西为例：吉祥寨机械加电器化的批量制式生产，一天就可产出10万枚，成本却只有手工生产的二十分之一，质量却提高了10倍。售价却只有市场上的三分之一，当然就受那些批发商人们的欢迎了。这就叫“小小生意赚大钱的。”陈佳永不由想起后世的广东顺德、浙江宁波一带生产的小商品，打遍了全中国，真正造就了不少千万富翁的。
周凡还道：“比如我们的节能灶，实际上应当叫做‘汽化炉’，先进的地方就是在利用炉门和专用炉膛再加上3米以上的烟筒，使燃料在燃烧中气化而提高了燃烧值2倍以上，节约了近一半的柴草就能煮好一锅饭，当然受老百姓欢迎呀。从理论上讲，根据销售量，仅此一项，这块地儿一年就可少砍伐3000立方米左右的树木，咱们不是又促进了缅北的生态环境平衡么。再又如我们卖出的中成药，确实利润很高，达到了300％，但疗效就是比草药提高了10几倍以上，如何不受当地百姓欢迎呵！”陈佳永笑道：“周凡，你已经是个很不错的生意客了，而且比我还会说道，你这真是赚了人家的钱又还在卖乖的。”周凡又笑饮了一大杯酒说：“就是就是”，又忙着出去了。
一会儿，寸光辉前来汇报：“据骑兵侦查来报，离此处约30公里的腊戌城里，城里的英军有出城的迹象，但目的不详。我们这处密营叫橄榄湾，原是一处匪寨，被我和王二娃来灭了，于是就让驮队建立起了密营。实际上也就是大队安置在这里的一个武装据点，战士有50人，在布防上，有60毫米大炮1门，迫击炮2门，重机枪3挺，战士们一律是95式半自动步枪加手榴弹，弹药管够。英军没有一个营以上的兵力是不敢来碰的，再说，密营遇敌后只要能坚持两个小时，我的骑兵分队和王二娃的轻骑炮队就可迅速赶来增援。一般来说，安全是没有问题的。”
陈佳永的神经还是绷起来了。他吩咐阿笙去通知电报员小牛子，收发报机要一直开着。他根据收听的新闻，寻思着这缅北的“阶级斗争”确实有些复杂：英人、日人、德人和法人(主要是间谍)、还有缅国的德钦党人、金三角种烟贩子、云南的大小军阀等等，都掺杂在了其中，还真是一盘有盐有味的好菜的。他赶忙抽空教了二女5个生字，让她们在一旁读写着，一边又打电话询问了密营前寨的刀玛，刀玛答：“他带着刀巴和拉孟正在和商人们交易中，周部长也在后面座镇，其他一切正常。”他才放下了心。回头却见阿笙和阿萝二人围在了火炉旁，他认真一看，见她们二人都还穿着秋天的单衣和丝绸裙儿，他自责不已：那白天有太阳，还不觉得冷，但是一到了晚上，这缅北大山上的温差就很大了，这会儿真是很冷的。在黑山营地，二女有杨红凤儿她们管着，他一直没有在意。可这会儿，就该由他来管着了。他忙叫小牛子去喊来了万隆，吩咐他赶快拿两件厚实点的棉军大衣来，让两个小妮子穿上。那阿萝却说：“我们已经有火烤了，真好。这棉被还有穿在身上的么？没见过。唉呀，这棉大衣穿上身咋就这样暧和呀，笙儿，我们今后冬天再也不用去钻稻草堆了……”
陈佳永心里一酸，闭眼无语，他又想起了后世的弟妹们。二女则紧紧地偎依着他，就像两只?哺的小小鸟儿一样。他此刻究竟是像哥、还是像父亲，他也搞不清楚了。良久，他才说；“你们快去练书写字吧，还有一句英语要学呢。”大一点的阿萝泪眼婆娑，埋头在陈佳永胸前擦去了泪水，赶紧招呼阿笙到一旁读书习字去了。
刀玛打来电话报告：德钦党又派人来了。陈佳永急忙让密营战士带着他赶去了货栈。在帘子后面，他只见刀玛带着刀巴和拉孟，十分老练地与德钦党人交涉着谈着生意。陈佳永仔细一看：那交涉的对方，有个不就是那德钦党人颂丰吗，他身旁的一个40多岁的黑衣人，就是刀玛所说的德钦党副党魁颂雅了。陈佳永想起了在芒昭寺冯吉装扮成叽谷，他装扮成剑道高手内山，孟猛扮成山本联络官的那些事儿，心里不由笑开了怀。
那颂丰开初是和杨乾坤打交道，他们的游击队退出了这一片地儿后，杨乾坤就推荐他们认识了刀玛，刀玛驮队就成了他们的主要贸易大户了。这次，颂丰带来了10驮汽油和棉花、大米、毛皮、钨矿和铜矿、砂金、鸦片等，他们要和刀玛驮队交易的是半导体收音机、单缸汽油发电机、便携式步话收发报机、英制步枪、迫击炮和炮弹、子弹，还有中成药等。双方谈判了好一阵子，在价格上却卡住了。颂丰推出了他的上司颂雅，刀玛则请出了他的上司周凡，二人对视良久，双方各自在一张纸片上写下了一串数字，互相交换看过后，那颂雅咬了咬牙，说：“再贴上2公斤砂金！”周凡又算了算，说：“3公斤！”那颂雅想了半天，无佘地说：“成交！”于是，双方的人就起身到院子里点货交割去了。
陈佳永出了帘子，小声问周凡：“成交了多少？”周凡竖起了3个指头，笑道：“30万大洋！我们产的英制步枪每支售价已经上涨到了200大洋，收发报机每台5500大洋……这次以物易物，我们赚得还要更多一些。”
陈佳永拿过了交易底单，简单地默算了一下，大队此次交易中付出的成本大约在2万大洋左右，他对周凡道：“你们也赚得太狠了吧。”周凡道：“我们主要卖的是技术含量呀，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双方都是互利互惠的，他们和英国人打得越热闹，我们的枪弹产等产品就会卖得越好的。”
不一会儿，德钦党人就已将交换得来的物资装上了驮架，那颂雅进得屋来，满意地道了一声谢。他心里认为这次交换没有超过他的价格底线，还是很划算的。刚才那院子里摆满了的枪弹和收发报机等，已让颂雅双眼冒出了绿光。周凡倒了几杯葡萄酒，双方友好地碰了杯后一饮而尽。颂雅和颂丰就带着他们的驮队消失在了茫茫夜色之中。
正当陈佳永他们高兴地在盘点着这次交易收益时，有人来报：腊戌城派出的英人来访。




滇缅行纪 第七十八章 缅北风云
陈佳永闻讯，对大伙说：“这英人还真是有些不甘寂寞的，教训还没有领教够，居然又找上我们的门上来了。”陈佳永对那战士说：“别去传话了，暂时别理他们！”
一会儿，又有人来报：英人一个上尉叫威廉的直叫着要到货栈来。陈佳永又道：“可以答应他，但明早上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