滇缅行纪

又一会儿，只听得山下不远处响起了一阵阵的枪声，有战士来报：英军不听传话，往山上攻来了！陈佳永大怒，问：“英军有多少人？”战士答曰：大约一个连，有150多人。寸光辉在一旁大声说：“大队长，咱去灭了他们！”陈佳永道：“你的骑兵别忙动，我们才挑选出来去密支那的80名指战员，这会儿正好也去练练兵。”
30分钟后，双方阵势摆开，陈佳永命令连续打出照明弹，阵地上形同白昼。在对射中，巩毅派出的4名护厂小队长，弹无虚发，枪枪咬肉，一下子就毙伤了20多个英军，战士们手中的半自动步枪也欢快地“哒哒哒”地射击着，并且占了比英制步枪射程远100米的优势，英军一下子就折损了50余人。仓皇退出了10余里地。陈佳永没有下令追击，他和战士们毕竟不是来这里作战的，而且护住货栈和密营才要紧。他一看表，才晚上10点多钟，就留下了5名带夜视镜的监视哨，收队回营睡觉去了。
凌晨，那货栈阵前只见三名英军挥舞着一面白旗上来了。一问之下，他们是前来谈判的。战士们说：咱首长们还在睡觉呀，你们就先等着吧。天色已大亮了好一阵子，陈佳永和周凡他们才出来接见了威廉等3人。
那威廉道：“你们是一群什么人？为什么拥有武装？竟敢在我们的领地里，与我们的军队对抗！”
陈佳永用英语对他道：“不要问我们从哪里来，我们是一群生意人。我们在这里搭建了一个货栈做一点儿小买卖。至于枪么，为了买卖的安全，哪个商队和货栈没有几条用来防身的呀，这是很正常的，难到要伸着脑袋让你们来打么。至于领地的问题，好像这里也是你们英国人从很远的地方来强占的吧，难道只许你们占得，我们就占不得么！先生们，告诉你们：你们这会儿是站在我们的领地里和我们谈判，我们的身份是对等的，请你们客气一点。”
那威廉生气得不是一般，面对对方的“狡辩”，他一时又没有话答。是呀，强盗对强盗，还有什么好说的。他强言到：“你们昨晚造成了大英帝国士兵的重大伤亡，这又怎么讲！”
陈佳永说：“怎么办？凉拌！是你们的军队到我们的货栈，骚扰了我们正常的贸易，我们驱赶你们离开，这很正常呀。”
威廉恨声道：“你就不怕我们大英帝国的军队来把你们这里扫荡成为一片焦士吗！”
陈佳永哈哈大笑起来，笑得威廉心里直发毛。只听得陈佳永说：“你们行吗！你们在城里的军队人数还不满500人，平时根本就不敢出城。为了我们这一个小小的贸易货栈，就出动了三分之一的兵力，未曾出兵就想到了自保，生怕人少了，就会被德钦党的游击队一口吞掉了，是吗？”
威廉无佘地点了点头。陈佳永又道：“但是先生们，你们在我这一小小的货栈就碰了个头破血流，你们的战斗力确实太低下了，还有什么本钱可以耀武扬威的呢！”
那威廉愤怒极了，大声叫到：“大英帝国的军队走遍了全球，是战无不胜的！为了大英帝国的荣誉，我们一定要扫平你这货栈！”
陈佳永道：“威廉先生的勇气十分可佳，但是你想过没有，这第一次世界大战打过后，你们的本土就几无向外有兵可派，小小的‘大英帝国’的娃娃们还没有长大呀。在你们的表面繁荣期间，这会儿已经呈现了衰退之像。眼下，你们还有能力扫平我这货栈么？就是扫平了，你的兵士恐怕也差不多全没了，不就是拱手让我们去占那县城吗！”
威尔不服。陈佳永带着他们3人出了院子，陈佳永一挥手，只见在院门前的缓坡下，奔驰过来了一支约100骑的骑兵队伍，马蹄声声，军刀耀眼；骑兵过去后，紧接着又是一支炮队行进而来，10门重、轻型迫击炮炮口森森；最后是150人的步兵队伍，那队前的4挺重机枪和20挺轻机枪，展示着这只步兵的雄厚实力。威廉等3人见罢后，倒抽了一口冷气，他们还没有回过神来，陈佳永又带着他们3人去了大炮阵地。
陈佳永对威廉他们说：“我们已经侦察到你的一连人又前进到了距离这里约5000米的那处山洼里，我这门大炮完全可以连续地轰击他们，直至他们全部被炸死！”说罢，陈佳永就令：“开炮！”
那威廉大吼一声：“不，不要！”只听“轰”地一声，大炮里的炮弹已经出膛了！
陈佳永一把拉起了委顿在地的威廉，指着远处炮弹爆炸后的硝烟说：“慌什么慌！我炸的是你那连队后面200米处的空地，没有伤着你们人的。”
威廉等3人的嚣张气焰已经彻底地熄灭下去了。陈佳永将他们带回了院子里，就命周凡与他们交涉。周凡对威廉他们道：“自古交兵，成王败寇。你们输了，就得丧师失地，失了地么，就得割地，割了地儿么，还得赔款！”周凡说完就将早已拟好的谈判书推到了威廉3人面前。威廉简直不可置信，瞪大了双眼，看着周凡一直说不出话来。周凡又道：“我们这条款的内容都是照你们英人的规矩来的。当年你们占中国的香港不就是这样的么！”
威廉身旁的一个军官说：“那我们不答应呢？”周凡端起了茶杯，呷了一口茶，轻描淡写地说：“那我们就消灭你们！”他又补充道：“谈判时间的下限为中午12时。现在才上午9时许，你们赶快作决定吧。到时若你们没有回应，我们的攻击就开始了，直至攻占腊戌城！”威廉慌忙火急地让一名军官将谈判条款送下山去了。
那英军在山洼处自认为隐蔽得很好，却不知早已被巩毅的特战队员摸了个透。其实陈佳永他们一晚上也没有睡觉，先是调动了王二娃驻在尤里寨的50名战士携炮队赶来，寸光辉又调了驻白马寨旁的骑兵60骑赶到，加上密营和去?支那的战士共130名，才组成了早上的武力展示队伍。震住了英军谈判代表威廉等人，看来，陈佳永的“打退不如?退”的战略就要实现了。
周凡递交的谈判书并不复杂：1、英军彻底放弃腊戌城北、东、西各寨的控制权；若英军到此区域，出来一个灭一个，出来一队灭一队；2、橄榄寨(周凡将橄榄湾放大成了橄榄寨)货栈在腊戌城公开设店，进行公平之贸易买卖。若英军不允，将切断其城内一切之贸易往来；3、英军当赔偿此次无理骚扰和侵害橄榄寨一役的战败赔偿费5万大洋。
那在山洼里的英军中，城里的新任城防司令官比尔中校也连夜赶来了。他通过密探，早已侦知那橄榄湾驮马货栈与德钦党有贸易往来，特别是军火和战略物资贸易，已经给英驻军造成了很大的麻烦。但那货栈一直拥有武装，他轻易没敢下手。这次侦得那驮马队又驮了大批物资来到，将与德钦党人交易。比尔心痒痒地，终于按佘不住了。他让连长威廉带了150人前往橄榄湾，准备一网打尽那群可恶的人，同时他也对橄榄湾的物资垂涎已久了。谁知他一脚却踢在了一块硬石头上。人家根本不理睬他的“先礼后兵”，一夜下来，他的士兵在冲突中死了23人，伤了30余人。他百思不得其解：除了日人外，为何这地儿就又有了一支可以和他的军队抗衡的武装？一大早，他就焦急地等待着派去谈判的威廉他们的回音，同时又调来了一个连，组成了约250人的攻击队伍。谁曾想，早上从橄榄湾发射出的那发炮弹在身后约100米处炸响，他已经预感到不妙了。
比尔在洼地里见到了从橄榄湾下来的高斯少尉，高斯向比尔详细地讲了在橄榄湾的所见所闻，并递上了谈判书。比尔心里无比地愤怒。正踌躇间，见派去谈判的切尔斯又赶下来了，他汇报说：10时30分以后，我们若还没有回复，橄榄寨就每5分钟两发炮弹，每发炮弹弹着点前移10米，直至炸到我们。12时整，对我们发起全面攻击！
比尔紧张地思考了10来分钟，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咕隆了一句才学到的汉语：“识时务者为俊杰”，在一式二份的谈判书上签了字后，就让带着高斯先去回话，让切尔斯去城里准备大洋，12时前完成交割。
在橄榄寨里，陈佳永正在得意地哼哼着京戏：“我正城楼观山……那景……”
周凡却急急上前，对他道：“大队长，这麻烦事儿又来了！”





滇缅行纪 第七十九章 汉家后裔
陈佳永对周凡笑道：“慌什么慌，难道那英军还吓着你了吗！”周凡道：“不是的，不是的，是德钦党人的游击队，从县城到橄榄湾之间，派出了一支约200人的游击队，准备打英人的伏击！他们已派了人前来和我们联系联手攻击的事了”
陈佳永这一下脑子里又绷紧了弦。将正在体味着收那英军5万个大洋赔偿费的美好情绪去掉了大半。只说了一句：“tm的，今天可能又走不成了。”
来人是那颂丰。陈佳永和他认得，就让周凡和刀玛去接待。那颂丰提出：游击队和货栈联合出手，去灭了那两支出城的英军。所有缴获，双方对半分。周凡表示要考虑一下，先稳住了那颂丰。过来向陈佳永汇报了，陈佳永考虑了一会儿，认为推辞不恰当，只有再做一下文章了。他和周凡等商议后，就对还留在货栈的威廉通报了德钦党游击队准备伏击英军的情报。威廉顿时紧张起来。
陈佳永告诉威廉：只要英军接受谈判条件，并在中午12时前5万大洋送到货栈。他们就可以配合英军，假意在后面追击，英军可以全力以赴去对付那些游击队。周凡也过去答应了颂丰他们，保证配合，两边夹击英军。约莫上午11时，几名英军士兵抬着5万大洋上了山。周凡命人点过数后，就放威廉等人下山了。按照约定，中午12时，货栈派出的一队人马向英军放了一阵空枪。英军撤退，货栈的人马假意追赶。
那比尔吃了货栈承诺不攻击他们的定心丸，就全力以赴地对付起游击队来。游击队以为英军没有准备，想打个出奇不意。谁知甫一接触，英军就像恶狼似地扑了上去。那比尔将一口闷气全撒在了游击队身上。双方打得十分闹热，游击队抵挡不住，撤向了一边，眼睁睁地望着英军撤进了城。周凡带着人追了上来，嗔怪那颂丰没尽全力挡住英军。颂丰一脸倒霉样儿，没有话说。这次伏击中，他又折了20多人。无佘之下，只得丧气而去。
陈佳永和冯吉在电报中交流了意见后，决定王二娃的分队50人、寸光辉的一个骑兵排30骑从尤里寨前置，长驻到橄榄寨，以保证对周边的威慑和商道的安全。尤里寨事实上已成为了“后方”，成为了吉祥寨在缅北的“后院”了。寨子的治安就交由木姐弟的民兵队去管理了。
周凡就留在了橄榄寨，负责安排和布置防务，然后就去那腊戌城里，找门面建立“吉祥贸易货栈”。任务完成后，就将带着30驮交换的货物和30万大洋、15公斤砂金等返回吉祥寨。
陈佳永他们仍然是满满的60驮货物，又从橄榄密营出发了。一路上晓行夜宿，翻过了莽莽的莱别大山，又渡过了湍急的瑞丽江，在一个叫“拉瓦”的风景秀丽寨子里驻扎了下来，驮队要进行一天的补充和休整。这个边远小寨也是刀玛刻意经营的一个密营货栈，主要是收购农产品和药材、皮毛、鸦片。而刀玛驮队带来的100多种生活日用品和中成药等，在这一带很有卖场。密营货栈除了金银外，一概以物易物，所以安排了10架驮马定期向橄榄密营转运货物等。
次日清晨，在寨子的一个大场坝上，架起的一溜大布棚下，摆满了吉祥驮队驮来的各类商品：大的有脚踏缝纫机、节能灶具，小到有木梳、香皂、镜子、缝衣针线等；还有丝绸、腊染布、卡叽布；各类新奇的金银饰品……周边的各寨寨民兴高采烈地络绎而来，挑选着自己中意的物件。陈佳永给了阿笙和阿萝各一个大洋，也让她们去场坝逛“商品交易会”，俩妮子万分高兴地去了。
陈佳永徜徉在寨子的场坝边，观赏着寨子下面的清清小溪，和那一蓬篷的凤尾竹和一片片芭蕉林；他又看着那些拥跃购物的寨民们，看到了在货架前选购东西的那俩个小妮子，心想：生活原本就应当是这样美好的！
有战士来报：刀玛队长有请大队长。陈佳永随战士去了场坝边的一间房里，只见刀玛陪着一个中年汉子在说着话。见陈佳永进屋，刀玛介绍到：“这就是我们的大老板陈佳永陈老板。”那中年汉子赶忙起身，向陈佳永拱手道：“在下杨承业，拜见陈老板。”
三人落座后，那杨承业道：他原本是汉人，明朝时，祖上杨林带兵靖边，后作为总兵留下镇守，不想时过境迁，到了他这一辈，他却成了缅国人了。并且是在这一带的高山上生存着，目前以种植鸦片为生。他这会儿想用10驮鸦片，换取驮队这次驮来的所有日用百货。
陈佳永看着这位汉人的后裔，心情十分复杂。他神情顿了一顿，问：“你的寨子有多远？”杨宏业答：“不远，上山半个时辰的路程。”陈佳永道：“我去看看好吗？”那杨承业大喜，说：“陈老板是我中华俊杰，能光临我的小寨，自是万感荣幸！”
陈佳永带上了阿笙和阿萝，在刀玛安排的几名密营战士护送下，骑着马随杨承业踏上了山道。还不到半个时辰，就到了杨承业的寨子。那寨门前大书着“汉人寨”三个大字。进得寨门，那杨承业兴奋地大声喊到：“爷爷，来贵客了！”
陈佳永看着那寨子中间有一大瓦房，飞檐斗拱，约有200多年历史了。一位穿着中式长袍的老者从大门里出来，杨承业对他垂首说：“爷爷，有咱中华的贵客到了！”那老者兴奋不已，上前细细打量了陈佳永一行人。然后说到：“老朽杨继祖，能在这缅北大山里得见我中华后生，甚幸甚幸。快快有请到大堂上座。”
陈佳永们一边承让着，一边随那杨继祖老人去了瓦房堂屋。陈佳永只见那堂屋的正门两边写着一幅对联，右联为：渔樵耕读有人家；右联为：汉唐遗风泽世长。横联为：汉风堂。陈佳永心里一震。进得正厅，老者招呼下人上茶。只见两个穿着明代襦裙的丫头前来上了茶。
那杨继祖老者道：“老朽继祖，为先祖杨总兵第二代孙，祖上为宋朝杨家将中第三子后代，现寨子里只有杨、穆、张、李四姓。女不外嫁，男子娶女均要随汉姓。杨家到此，实为扬我汉唐雄威！祖上镇边关历代数百年，这一带莫不靖安平定。但后来清兵入关，华夏尽为满人天下。祖上不服，遂屡遭清军追剿，幸得缅北大山尽有回旋和躲避之地。我杨家后人才得幸存于此。但近年又遭受英人荼毒，这日子越过越不行了……”
陈佳永一看四周，除了这栋经受了几百年风雨的瓦房外，其它均为茅草房。男女老少的穿着极为寒伧。这时，一个梳着双丫髻的小姑娘进门来说：“祖公，您该去学堂教课了。”杨继祖老人遂一整衣衫，对陈佳永等人道声了“告辞！”就急急随小丫头去了。
杨承业道：“爷爷已有85岁了，但他还坚持在寨子里的社学里讲学，每日不断的。”陈佳永就要求过去一观。只见那旁边一间茅草房里，大约有50多名孩子，在那杨老者的教导下，诵读着“三字经”、“训诂学”等古文。但见那些孩子们，大都还赤脚穿着草鞋，孩子们带来的午餐，则是土豆和红薯等杂粮。那杨承业在一旁说：“爷爷说过多次了：咱汉人寨的祖训为汉衣冠、汉语、汉文字、一样都不能丢！但承业无能，让老人和孩子们受苦了！”陈佳永眼里湿润了：在这1000多米的缅北高山上，迎着那纷飞的初雪，却在这茅屋里响着朗朗的汉学读书声。多么好的老人！多么好的孩子们呵！他们离开华夏这么多年了，都还没有忘记祖国的传统和文化，没有忘了汉人的根！
陈佳永掏出了笔记本，写下了一连串数字，交给了身旁的一名密营战士，那战士立即打马下山去了。他又让杨承业带他去了汉人寨考察：种粮食这里却没戏，所以杨承业才种植了了大量的鸦片，聊以维持寨子近3000人口的生存。陈佳永见寨民们大都使用着青铜器，就问杨承业：“你们这里有铜矿吗？”杨承业答：“有呀，我们早已炼出了铜的，只是没有个销处。”陈佳永心里大喜。就对杨承业说：“你们今后就别种鸦片了，”改种中药材，我们包销；你们的铜矿，继续炼着。铜矿石10斤换一斤大米，炼出的粗铜1斤换一斤大米，其他商品按此折价。
杨承业一默算，心中不由大喜，对陈佳永一深深一辑道：“谢谢陈老板解救我汉人寨之危难！承业这里就应允下了。”陈佳永道：“咱们同是汉家祖根，就别提了。”说话间，己有20余驮的驮队上山来了。杨承业马上迎了上去。




滇缅行纪 第八十章 初到八莫
一时，刀玛就带着20余驮上了汉人寨，在那瓦房外的大坝子里，陈佳永叫刀玛让手下摆上了在拉瓦寨一样的卖场，一台运上山的蒸气发电机在场坝的一个小偏屋里“突突突”地响着，那十几支100瓦的白炽大灯泡将场坝照得雪亮。陈佳永对杨承业说：“寨子里的每一家人，都可到商品台前选一样东西，不用付钱的。”杨承业连连推辞道：“这千万不可以的，咱们汉家人宁可饿死，也不会乱取一文，非礼莫视，非礼莫取，万万不要坏了咱汉家汉家祖传的规矩。”陈佳永内心感慨不已，就让杨承业在场坝上支了三口大锅，将驮队运上山的3头宰杀了的猪肉煮到了大锅里。又让杨承业招集来了寨子一百多名上学适龄小孩，他让阿笙和阿萝为小孩子们每人下发了一个文具布袋，内有铅笔10支和作业本5个、文具数种还加上一些糖果，又为小孩们每人下发了一丈土布、一双棕靴。
杨承业和他爷爷杨继祖看着那些欢呼雀跃的孩子们，感动得唏嘘不已。陈佳永又当场向杨老太爷奉送了一只吉祥牌半导体台式收音机，并马上打开包装播放起来。场坝上一干人等看着那个会说话的宝贝匣子，都惊呆了。陈佳永又让杨承业去搬来了不少桌椅，召集了寨子里的男人们都来就坐，杨承业又高兴地叫人抬来了他珍藏的两大坛包谷酒，大家伙们就在场坝里豪饮起来。
在从未见过的雪亮的灯光下，众人兴奋异常。陈佳永道：“这台蒸汽发电机就送给你们寨了，我们会派人来指导你们操作和使用的。这节能灶20个、缝纫机2台、还有这驮上来的布匹、棉花、丝绸、食盐和小百货等，全都送给你们了！另外，我再送上1000大洋，在寨子里建一所“希望小学”，要让孩子们都能在宽敞明亮和温暖的教室里读上书。”
那杨继祖老太爷早已乐颠透了，他听得陈佳永馈赠发电机和驮来商品以及捐款大洋在寨子里办学后，就对杨承业说：“你们看看，我华夏竟有这等人才义士！来而不往非礼也。我们就将那20驮鸦片送了他们吧。往后，寨子就要去开铜矿和种中药材了，这可是件大好的事儿。”杨承业将他爷爷的话告诉了陈佳永，陈佳永就坚持要付钱，杨承业却不干了。最后还是杨老太爷一句话定音：“就事儿就这么定了！”
众人尽欢而散，晚上回拉瓦寨时，20匹驮马都驮上了上等的鸦片。刀玛对陈佳永说：“大队长，中午驮去汉人寨的机器和货物大约值2万大洋，而这20驮鸦片，若驮去密支那一带售卖，却要值10万大洋的。”那陈佳永却在把玩着手里的一只明代鼻烟壶，那是杨老太爷送给他的。他心里一直在估着价：这古董现在恐怕都要值2000个大洋。还有那大瓦房里陈列着的不少字画、刀枪剑戟和大量瓷器，以及那些桌椅等，哪一样在后世价格都不下数万数十万元的。他对刀玛和刀巴说：“明天再安排拉瓦密营的人送1万斤大米和一些中药材种子上去。同时敦促他们开好铜矿，大队全部收购，要安排好驮队运输，铜对我们可是有大用处的。”刀玛答应了。
阿笙和阿萝上山到汉人寨，亲眼目睹了汉学的魅力和寨子的学生们学习的艰辛，受到了很大的触动。她们把在拉瓦寨子里买的一些小玩意儿、饰品等，全都送给了汉人寨的那些令人心疼的小小学生们。陈佳永为此大大地夸奖了她们一番，说她们有爱心，进步了。二女很高兴。陈佳永回来后又给了她们各一个银元，让她们去密营货栈补齐了所买过的东西，陈佳永还特地自已花钱又为她们一人挑选了一条织锦绣花儿的漂亮百褶裙儿作为奖赏，两个小妮子高兴得都睡不着觉了。
在刀巴“呀啦嘿”的山歌声中，驮队又开始前行了。刀巴一路上努力地跟刀玛他们学习着，很快就进入了队长的角色，他的即兴山歌也高亢和激越了起来。
驮队顺着辛甘昌河谷行进，又翻过了丹得大山，3日后到达了八莫附近的辛甘寨。寨子位于伊洛瓦底江的东岸，是一个沃野千顷的好地方。这里也是驮队较早设立的一个中转站，平日里都有20余驮在区间转运着货物。驮队的鸦片已有了30多驮，陈佳永道：“这鸦片虽然也算硬通货，但不能销往中国内地，还是在缅北处理了为好。”于是刀巴就动起了心思。他向大队长告了一天假，陈佳永允了。他为着销鸦片，去到了八莫。
刀巴在八莫街上的迎春楼里，和老相好绣儿又会上了。那绣儿也是滇南人，高挑身材，在滇南人里少见，模样儿百里挑一，肌肤雪白，吹弹得破。她父母早逝，为生计所迫，就在这迎春楼里卖身，真所谓“一点珠唇万人尝，一双玉臂千人?”，但她在滚滚红尘中，还真真地看上了刀巴，身在青楼，却日夜地思念着他。刀巴的到来，让她欣喜无限，枕席间极尽缠绵！她见刀巴有些郁郁不乐，就问他有啥心事。刀巴说：有一点鸦片想卖掉。绣儿说：“这是一件小事儿呀，迎春楼房边的那西药房里的老板岗川就在收购着鸦片呢。”
刀巴一听是日人，就存下了心眼，这八莫可是日人经营了很久的一个据点。晚上，在绣儿房里，他换上了夜行衣靠，飞身出窗，去到了紧邻着迎春楼的岗川诊所院墙下。他跃上墙头，只见院子的房里灯光明亮，传出了一阵阵男女的嘻笑声。
刀巴悄悄地到了院子里，偷身进得一处亮着灯的偏屋，只见几个药工正在忙着制药，他身形一闪，去到了里间。里面却是一个大库房。堆满了药材。他扫视了一遍，没有看出个所以然来，于是就悄悄地退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