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活在明朝
时间:2023-05-28 来源: 作者:某某宝
今儿一早她吃过饭,便又钻进西厢房。常氏见她这几天不再去铺子,以为她心受打击,对铺子失了兴致,特特安慰。
苏瑾从帐本中抬起头来,转向常氏笑道,“奶娘说的是。我确是没想到这个。奶娘到底经的事情多,比我想得深远些,我本是有些气馁,听您这么一说,倒真是这个道理,现下心头已好受多了。”
常氏哪里苏瑾是故意逗她开心,见开导的话起了作用,心头也高兴,又说了两句开解的话,去清点货物。苏士贞走时备的货,其它的都还用剩余,只有酒水一项,因林家中了秀才,这两日与林寡妇相熟的三姑六婆们也都备了礼来贺,那些妇人是吃惯了酒水的,酒量极大。那林寡妇虽然得了四邻的恭贺,却觉没这些人与她贴心,她们这一来,她更在兴头上,这两三天来,林家的酒席从早摆到晚,那些妇人们在林家吃酒说笑,甚是快活,连带她们家铺子里的酒水也卖得极快。
苏瑾站起身子走到那堆酒坛边上,笑道,“奶娘不消担心,我方才已查得爹爹是在哪家进的酒水,若爹爹不及,到时劳奶娘与梁直跑一趟,单进些酒水即可。帐本上已写明了进货价钱,你们只说是北城苏家的,料那酒坊掌柜也不敢欺我们,胡乱加价!”
常氏也觉这是个法子,连连点头,“好,就按说的。”
说着转头望窗外天色,“,今天儿天色阴沉,屋里头暗,帐本看一会子便好,出去透透气,歇歇神儿,别伤了眼睛。”
苏瑾转头看窗外,早上还半阴半睛的天,不知何时已布满铅云,黑压压的,一副风雨将来的模样。苏瑾忙查看雨伞,仓房里还余十来柄大桐油纸伞,微微松了口气儿,一边去拿伞,一边笑道,“亏得爹爹多进了些伞。我们把这些伞拿到铺子里去吧。”
常氏忙叫梁直搭手,几人把油伞都抱到前面铺子里,刚将上面的灰尘清理干净,豆大的雨点便砸落下来,激起一阵阵细小的尘烟。
街上的有孩子们跳闹叫着,“下雨喽,下雨喽!”一边拿衣裳兜了头,往家里蹿去。
三刻钟后,雨点大了起来,密密的雨点驱散了街道的喧哗、嘈杂,不多会儿热闹的大街上,便是空旷旷的了。
苏瑾又在铺子里转悠了一圈,便立在铺子口看雨,心中算着苏士贞的归期。看了一会儿觉得无趣,刚要回院中,突然从大街南边驰来一辆马车,到巷子口便急急的停下来,片刻里面跳下个身着淡青色长衫的年轻人,手忙脚乱的从车厢中拖出一个物件儿,背在身上,匆匆付了车费,向巷子里冲去,在他身影消失在巷子口的一刹那,苏瑾强强认得出来,他背着的是一个藤制的书箱。
再细想那身形,好似在哪里见过。再一回想,原是那林寡妇的秀才了。这么说那汪家的也了?
虽然她嘴上说与汪家没关系,其实也很想汪颜善得知苏家弄那么大的动静去退亲,是个反应,会不会恼羞成怒?或者干脆找上门事儿与她理论一番?若真能亲眼看看他气急败坏的模样,也是一大快事。
苏瑾想着想着,笑了起来。
梁小青好奇问,“,你笑?”
苏瑾眼睛盯雨帘,摇头,“没。那边儿有个人脚下打滑,摔了个狗啃泥!”
“在哪里?”落大雨没客人,梁小青有些无聊,赶忙从柜台后面转出来,苏瑾回头笑道,“人已走了。”
梁小青伸头往外一瞧,果然大街上空荡荡的,半个人影也无。又坐回到柜台之后。梁直不知哪里玩了一场,抱头蹿了进来,嚷道,“,我听林家大哥说那姓汪的与他坐的是同一趟船!”
苏瑾失笑,“你时候瞧见林秀才的?”
“刚刚!我在他家东邻玩,听见他叫门,问了。”
梁小青斥道,“你问汪家做甚?他与咱们有关系?”
梁直不服气的嚷道,“那样可恶的人,我咽不下这口气!”
苏瑾笑出声来,一手拍在梁直头上,“小孩子哪有那么多气?你还咽不下这口气!”
梁直气哼哼的,梁小青一把拉着他,“你快回院中换衣裳,让娘听见你与说这些,看不打断你的腿!”
说着将梁直扭送西厢房门口,推他进了院中,才转过身来安抚苏瑾,“,你别听梁直瞎嚷嚷。”
苏瑾点头。
※※※※※※※※※※※※※※※
就在苏家几人在说汪家的时候,汪家的人也在说道苏家。
汪颜善一举中得秀才,自感脸上有光,到得家中,应付汪婆汪公的一番询问,回房换了衣衫,复到正厅里陪着,说了些路途风光,考场趣事,突的想起苏家来,便问陈氏,“娘,我进学的消息可说与苏岳父?”
“呸呸呸!”汪婆陈氏一听他提苏家,气儿便不打一处来,苏家那一场大动静害得他们丢尽了脸面,亏得她动作快,在消息传到新城前,与潘家交换了八字,即便如此,那潘老爷此事,大感脸上无光,要毁了与汪家的亲事,亏得潘坚定,执意要嫁她的,亲事这才算是定了下来。
一想到苏家不但打了她的脸面,还差点毁了的好亲事,刚消沉下去的怒气又涌了上来,怒声道,“别提那苏家,从此他家与我们不相干。那苏士贞也不再是你的岳父!”
“?!”汪颜善大吃一惊,惊讶问道,“娘这话从何说起?”
此事汪婆与汪老太爷原本是想一家人热热闹闹的用了饭后,再好好说与,她一时没忍住,脱口而出,又见这等神色,气势不由弱下来,转向汪老太爷求助。
汪颜善犹自步步紧逼追问,“苏家了?不是岳父又是甚么话?”
汪老太爷瞪了汪婆一眼,重咳几声,端正身子怒斥,“你那是态度?还不快给我坐下!”
汪颜善仍是不坐,直直盯着汪家二老。汪老太爷无法,只好与他说了与苏家退亲,与潘家结亲的事儿。
汪颜善更是大惊,“爹娘怎的不问,便私下做了此事?”
汪老太爷重重一拍桌子怒道,“叫私下做此事?姻婚大事本是父母之命,爹娘做主退了苏家,聘了潘家,有何不妥?那潘家比苏家强百倍!现下你进了学,明年便是乡试,与潘家做了亲,便是一家人,到时,他们还能坐视不理?有潘家钱财四处打点,你也用功些,明年定能桂榜题名,中得举子!”
汪颜善先听与苏家退了亲,又聘潘家,登时觉得脑中有春雷哄轰轰地炸响,一时呆住,又听汪老太爷后面地话,更是大为羞恼,把脚顿了顿,胀红了脸,嚷道,“我要凭真本事考,不要旁人帮衬!”
“呸!”汪老太爷重重吐了口唾沫,“没门路地才要考。你也不瞧瞧归宁府有多少穷秀才?连考五六届不中的大有人在。你当举人是好考地?”
汪颜善脸胀得血红,瞪大眼睛看着汪老太爷。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被看得有些心虚的汪老太爷把心一横,反瞪起眼睛骂道,“你莫与老子瞪眼睛,老子吃的盐比你吃的米都多,老子过地桥比你走地路都多!潘家亲事已是定了,你应也要应,不应也要应!”
说着顿了顿,把语气放缓了些,“我你嫌潘家容貌普通,长的好能当饭吃么?再说,等你得了举子,有了功名在身,到时,随你挑捡你喜欢地纳小!”
“对,对,对!”汪婆陈氏连忙附合,扯一把要他坐下,“你爹说地对。男人只要功成名就,样的女子没有?何苦在这等事上与你老子娘犯倔?”
汪颜善不理会汪婆的话,立着不动,仍然直直盯着汪老太爷。
汪老太爷又咳了一声,再次做出退让,“潘家的亲事你莫使性子,等你中了举子,还喜欢那苏瑾儿,想纳她为妾,爹娘也依你。断不会因苏家打了我们家的脸面而阻拦!”
汪颜善眼珠子因此话,不自觉的转了两下。
汪婆陈氏也知早先和苏瑾儿一同长大算是青梅竹马,是有些感情地,连忙附和道,“你爹说的是,娘也保证将来你要纳她过门,绝不阻拦,也不故意难为她!”
汪颜善又转头去看陈氏,陈氏连忙说了许多保证的话。
汪老太爷又道,“你中了举子,自有乡绅富户来贺,到时送田的也有,送宅子的也有,送的也有。不但自身前程有望,也与你老子娘挣一份家业,我与你娘吃苦劳累一辈子,你莫只顾,忘了爹娘!”
汪婆汪老太爷你一句我一句,将那中了举子的种种好处,有的没的,听人说的,自家想的,林林总总说了一大通,愈说愈起劲儿,直说得唾沫四飞,口干舌燥。
汪颜色呆呆立着,神色不停变幻,突的猛然一顿脚,转身冲到漫天细雨中去,不消片刻便冲出家门。
汪婆陈氏正说得起劲儿,猝不及防,等她追到正房门口时,汪颜善已不见了踪影,急得直跳脚,“说的好好地,怎的又突然跑了?病了可如何是好?”
汪老太爷原以为说服了,谁料半天功夫竟是白费了,一掌拍在桌子,怒气冲冲喝道,“病了活该!莫要理他,让他好好想想!”
汪婆陈氏犹自往门外伸着头,嘴里说道,“我本想着等他到苏家去闹一场,与我出口气呢。他竟因这事儿与爹娘闹上了,我们这样为他费心,他偏当成坏意!”
汪老太爷怒斥道,“你个死子,又胡乱出主意!闹将一场传到潘家耳朵里,这亲事还要不要了?头发长见识短!”
汪婆陈氏一听,登时回头,“对,对,对,现下不能与苏家计较,待成了亲,中了举,到时再出气不迟!”
说着又往外伸了伸头,“老头子,这春雨还凉着,派个人去找找吧,莫真的淋病了。啊,对,刚才说,明日知府大人摆宴款待学子们,万一生病了,这等好机会岂不过了?不行,我得让人去找找。”
一面说一面出了撑着雨伞出了正厅,向二的房间去。
是 由】.
生活在明朝 017章 府宴相遇
??颜善心头如冲出家门,在雨中狂奔起来,片刻便奔出竹竿巷,没头脑的胡乱寻了个方向,奔将,遇上巷子便拐进去,雨丝细密,不多会儿将他的衣衫打得尽湿。
不知穿过多少巷子,拐过多少个胡同,他体力尽失,脚步缓了下来,在雨中慢慢走着,雨愈下愈大,有几个在屋檐下避雨的孩子看见,都叫,“看,那儿有个傻子!”
汪颜善置若罔闻,仍是呆呆愣愣的在雨中慢慢行走。又七拐八拐的走过许多幽深细巷,突觉眼前的景物有些熟悉,定眼细看,却是不知不觉中跑到原来与苏家比邻而居的钉子巷来。
他缓缓走到巷子口,向里面望去,钉子巷幽而深长,弯弯曲曲,一眼望不到头。那视线被阻处,便是苏王两家曾比邻而居的旧院。这里与两年前并无多少变化,有心去看看当年,脚下却如千斤重,挪不动分毫。
茫然呆立许久,脑中那纷乱如麻的思绪逐渐归于平静,身上传来的阵阵冷意,使他回过神来,低头看看身上泥点遍布雨水淋漓的衣衫,长长的叹了口气,转身离开巷子口,顺着来时路慢慢往回走。
钉子巷在城西北方向,离汪苏两家均不甚远。走至两个方向的叉口处,他停下脚步,怔立许久,刚举步往北城方向走了两步,又停了下来,汪婆陈氏尖利嗓门穿透漫天雨雾,在耳边异常清晰的回响着,“……那苏家退亲也便罢了,偏敲锣打鼓地来,叫我们一家好生受人耻笑,潘家的亲事也差点被搅黄,实在是可恶至极!”
又有汪老太爷的声音,“……你中了举子,自有乡绅富户来贺,到时送田的也有,送宅子的也有,送的也有。不但自身前程有望,也与你老子娘挣一份家业……我你嫌潘家容貌普通,长的好能当饭吃么?再说,等你得了举子,有了功名在身,到时,随你挑捡你喜欢地纳小!”
良久,不觉长长叹息,“怎的才离家一月,便闹成这般模样?!”
脚下却拐了方向,向西城而去。
汪颜善回到家里时,汪婆陈氏正心急如焚。先前叫汪家老二与家中仆妇分头去找他,两人找了好些时候,均不见人影。下着细雨,街上行人又不多,问也没处问。二特意去了苏家看了看,却见苏家铺子门大开,一个孩童立在门口无聊望雨,汪家老二认得那是梁直,不欲让他瞧见,躲在对面的巷子口观察了一阵子,不见苏家有半点异样,心知汪颜善是没来。
正在焦急时,突见衣衫湿淋淋冒着大雨的,身形僵硬,眼睛发直,似是失了魂儿一般,惊叫着从正房里冲了出来,嚷道,“佛爷!你这是去哪儿了?怎的这副样子?”
汪颜善眼珠子转动一下,盯着汪婆看了一会儿,并不回话,步越过她,向的房间走去。
汪婆在他身后,即气恼又焦急,正要追问个究竟,汪老太爷从正厅出来,看着汪颜善消失的身影,转头与汪婆道,“你别理他,也别去烦他,让他好好想想其中的利害关系。再去叫人煮些姜汤来,将换洗的衣物拿与他。明日知府大人设宴,断然不能缺席。”
汪家原先与苏家比邻而居的时候,日子艰难些,苏家是前后两进的素雅小院,汪家却只是一进院子,仅十几间房。后来汪家老大老二逐渐成年,又各自学得一门做竹器的手艺,两个儿皆是娶自邱县老家的乡村姑娘,老实听话,两挣的钱儿大多都给家中使用,慢慢的也集了些银钱,便搬离原来的钉子巷,在竹竿巷子里买了现下这所住处,原是两座相邻的小院,中间打了小门连通,汪颜善与汪家二老住在东院,那两家合住在西院。
看着进房去,汪婆陈氏忙去厨房安排姜汤,亲自去找衣物送去。
及至晚饭时,细雨停了下来,汪婆再去汪颜善的房间,房门依然紧闭,在外面叫了好些时候,里面没点响动。
汪老太爷将汪婆叫回,“叫你莫去打扰他,为何又去叫?”
汪婆道,“总要用些饭食。午饭没吃,晚饭又不吃,饿坏身子骨可?”
汪老爷手一挥,“饿两顿死不了人,叫他好生想想!”说着,拈着下巴上几根稀疏的胡须,一副极有经验的笃定模样,低声道,“今日没去苏家,回得家来又没闹,可见是有些想明白了。”
汪婆撇嘴道,“这模样是明白了么?我看不是,不要与我们治上多久的气!先前蒋媒婆来家,叫他撞见两回,气得多久没理我们?”
汪老太爷瞪了她一眼,“闭上你的嘴!男人的心思你个妇人懂?从今日起莫在他面前提苏家,只管悄悄与潘家换庚帖!”
汪婆还要问,汪老太爷把眼一瞪,她缩下了头,把将要出口的话咽了。扭身往厨房走,一边思量汪老太爷的话,愈起愈觉得有些道理:原先是他不喜与潘府的亲事,而是偏苏家。现在背着他退了苏家,他自然一时接受不了,不过,男人不就是求个功成名就么?在这点上,潘家明显比苏家将来更能帮衬他。又不是读书读得死呆了,这道理他定能想透!
潘家的亲事不求多欢喜,只要他不强烈反对,等换了庚帖,写了婚书,成亲至少再等半年之久,这么长地,他还能想不透么?
这么想着,倒觉得老头子的主意还成,脚步松快地去了厨房。走至半道儿,又想到苏家甚是可恶,让家生这等闲气,那苏瑾儿想进他们汪家做小,想都别想!那话不过是先哄松口应潘家的亲事罢了!
汪颜善自头天将关到房中,直到第二日用早饭时,屋中仍没半点动静。汪婆立得远远的往他的房间张望几回,终是没敢近门儿。
到半晌午时,一直紧闭的房门忽然拉开,汪颜善齐头整脸的从房中走出来,身上穿的正是昨日汪婆送去的新衫,气色倒不。看到汪婆,微微点了点头,并未出声,举步往大门处走。
汪婆连忙追,“去哪里?”
汪颜善回头看了汪婆一眼,“去赴宴。”
汪老太爷在正房里看见,不禁出来斥道,“在爹娘面前,你摆的那是神情?”
汪颜善将目光转向汪老太爷,盯着看了一会儿,突的将脚顿了几顿,脸上的平静霎时裂了开来,恼道,“爹想叫我如何?!二老叫背了个忘恩负义的声名,叫世人耻笑,叫同年非议,我还能打起笑脸?今儿去参加宴会,不知要受多少耻笑哩!”
汪老太爷气冲冲的道,“世人惯会扒高踩低,只要你与潘家作了亲,何人敢耻笑你?明年再中了举子……”
汪婆赶忙自袖子抽出一只钱袋塞在汪颜善手中,推他出家门,“路上先买些吃食垫垫。”
汪颜善顿顿脚,大踏步拐出巷子,才回头埋怨汪老太爷道,“昨日还叫我莫再提这事,你为何又要提?”
汪老太爷重重的哼了一声,却又拿毫无办法,黑沉着脸色回房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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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颜善到达酒楼时辰还早,仅有几个昨日未回乡的外县秀才早起无事,又无别的去处,早早来到这酒楼前等候。这些人在东昌府一同考试倒也认得,彼此见了面,好一阵寒喧,又说些归宁府的繁华盛景,文雅去处。
汪颜善忽的头一偏,瞧见酒楼前面的大街上,自南边缓步走来五六人。当头一人年纪约四十来岁,身着禇色道袍,宽宽大大套在他略消瘦的身上,大袖飘飘走来,颇有几分潇洒之气。身后跟随的正是身着清源学子衣衫的年青男子。
认得当头这人正是他就读的清源书院的姚山长,赶忙舍了与他叙话的秀才,迎了十几步,含笑拜了下去,“学生见过老师!”
姚山长摆手道,“在外面这就些免了。今日知府大人特意摆宴贺你们进学,你们做主我是陪衬。”又向身后几人道,“来,见过你们汪学兄”
汪颜善看这几人衣着便知清源书院的生童,也就是没考中秀才的学子。便立着不动,等那几人前来与他见礼。只是心中不免有些奇怪,今日是齐大人宴贺秀才们,姚山长是必来的,为何带了这些生童来?心下不过片刻转念,那四五个学子已行到他跟前,与他行礼,都赞,“汪学兄年少才高,一举进学羡煞我等,还望汪学兄他日多加提点,教导我们这些学弟进步。”
汪颜善口里虚应着,“岂敢岂敢,都是老师门下,平日要多相互讨教才是。”却因“年少才高”地话,眼睛不觉瞟向方才与他叙话的秀才们。
此时那一堆儿已陆续来了十七八个。年龄不一,最大者已有五旬,而立之年地也有几人,另有几个年青地,实则年纪都比他略长。细算起来,他竟这拨人中年纪最小地秀才,心中隐隐升起一股自傲之气来。因苏家退亲而抑郁的心绪有所开解,混身舒畅起来,原本生生堆出的笑意,此刻变作发自内心的笑。
因知府齐大人还未到,这一众人只好在酒楼外面迎着。借着等候的空档,新晋入学的秀才们陆续到来,相互见礼,序齿问籍,甚是热闹。
“老师!”姚山长与汪颜善相淡正欢时,听到后面人有唤他,转过头去,却是跟随他而来的徽州学子陆仲含,他不知何时已自酒楼之中搬来一只红漆圈椅放在姚山长身后,“请老师稍坐歇息片刻!”
姚山长笑呵呵的点头,并不推辞,坐下才与汪颜善道,“今日,为师下山早,和你这些学弟先至书市观摩一番,不知不觉就走了许多路,是有些乏了。”
汪颜善赶忙自责道,“老师为何不早说,倒是学生的不是了。”一边拿眼去看陆仲含。
一看之下却怔住,此人相貌俊雅,眉目清秀,身姿挺拔,清院书院的学子制衫,不过是以极普通的本地织造细棉制成,穿在他身上却觉甚是耐看。
在汪颜善望去时,他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举步行来,身形姿态隐隐的带着姚山长的几分飘然韵味。又见他方才对姚山长比其它学子随意些,忙询问道,“这位学弟倒是面生,可是新入学的?”
姚山长代陆仲含答道,“嗯,仲含是我的故友之子,初到归宁府不足三个月,现下在大院就读。”又转头与陆仲含道,“你这位汪学兄家境贫寒,却刻苦爱学,你日后不可与学里那些纨绔子弟一道玩耍,要多多向他请教学问。”
陆仲含忙道,“是,学生谨记老师教诲。。”转身与汪颜善行礼,“久闻汪兄大名,还望不吝赐教。”
汪颜善连忙回礼,连连说不敢。
众人正叙得热闹,忽听远远传来鼓锣开道之声,心知是齐大人到了,忙禁了声,整理衣衫,列道两旁,姚山长立在道路中间儿,望着知府仪仗将来的方向。
就在齐大人的轿子将至酒楼门口时,一辆马车急急赶来,停在众人十步开外,林延寿急色匆匆自车厢中跳将下来,手忙脚乱的付了车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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资料:
1、百度来的:秀才一般每县10—20名,举人每省平均一届三年100余名(全国只有15个省),进士每届三年300名
2、另有《儒林外史》中提到,周学道点秀才的情节第三场是南海、番禺两县童生。”、“发山案来,范进是第一。谒见那日,著实赞扬了一回。点到二十名,魏好古上去,又勉励了几句‘用心举业,休学杂览’的话,鼓吹送了出去。”
是 由】.
生活在明朝 018章 府宴相遇(二)
与知府大人一起同前来地还有府学学正赵大人以及几个教渝,众秀才礼拜之后,一同拥着进了酒楼入席。
齐大人今日设宴贺秀才们进学,一是有拉拢提携之意,将来这些人一旦高中,便是他在官场上的助力。二是为挑选岁贡生员入国子监就读。
所谓岁贡,即拨朝廷每年由有各府、州、县等官学选取成绩优良的秀才,送入国子监读书。按例,府学每年保举两名秀才,州学两年保举三人,县学每年保举一人。
归宁府由县升为府制,实则行政上与州相当,每两年可保举三人进京读书。
因而当酒宴进行至末尾,秀才们或单独,或两两相伴,或三五成群均来向府台大人敬过酒后。齐大人便将话头转到拨贡上来,问在坐各人的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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