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美人[重生]
时间:2023-05-28 来源: 作者:夜雨行舟
魔尊的脸上却忽然涌现出一点迷茫。
“为何师尊的头发都……白了?还有师尊的眼睛……”
叶云澜没有回答。
只是身上锁链已再度发出细碎的响,温暖的灵力通过功运转渡入魔尊体内。
的动作缓慢而艰难, 俯视着魔尊的金色瞳孔悬着泪,还有一魔尊看不清,也辨不分明的东。
惊心动魄。
那纠缠在胸口的无边戾气,被暖流冲刷散开,破碎支离的血红世界,那血海翻涌、尸骸遍布的土地上,竟生出一朵纯白的花来。
拥有了一片独属于自己的净土。
而身在净土之中,感觉到了难得的温暖与安宁。
十多年以来堆积的、无解脱的疯狂与执念,似乎终于寻到出处,絮乱不堪的大脑在暖流激荡之中,勉强恢复了几分清醒思考的能力。
于是执迷地碾转在这片净土之中,久久不愿离去,甚至想要侵占多土地,去汲取多温暖。
却忽然感觉到一滴炙热滚烫的泪,滴落在面颊。
睁开眼,只见得白发如霜,月华如流。
的师尊疲惫至极地伏在胸膛,像散开的柔软春雪。
沉重锁链铐在四肢,在其腕骨上磨出了刺目的红。
魔尊怔然片刻。
忽然抬手将这捧雪小心翼翼拥进怀中,像是在拥抱着自己最为珍视、却已经将行破碎的珍宝。
解开对方四肢锁链,又去亲对方苍白脸颊,低。
“师尊,对不起……”
病美人[重生] 125、明灯
叶云澜被魔尊抱着, 听着对方一直在他耳边说。
“对不起。”
对方的声音里带着一点沙哑的鼻音。
而叶云澜已很疲惫。
体内经脉灵气已大部分都流淌入魔尊的体内,令他倦懒得连一根手指都难以抬起。更难以回应魔尊的话。
魔尊便凑过来,小心翼翼地亲他的唇, 又喂了他一口补充灵气的灵液。
那双血眸之中有些折转迷离的光亮,像是被雨洗过之后的血色天空。又仿佛长夜之中看见明灯的旅人, 比之前满含着戾气尸骸遍野的模样, 要好上许多。
对方按揉着他被锁链勒出红痕的手腕,替他化开上面的淤血。
而后又将他抱着, 把灵力一股又一股送回到他身体里。
这一回,对方倒是记起了要运转功法。
阴阳相生,循环往复。
叶云澜感觉自己的疲惫缓解了一些。
他低喘了一口气,艰难抬手, 抚摸魔尊的脸。
男人的脸上已经没有了年少时候的稚气,唯独于此刻, 依稀还能够见出一点少年时残存的执拗与天真。
五官俊美而深邃,与他曾经想象的魔尊面具之下的容颜, 其实并没有太大区别。
他们本就是同一个人。
虽然有不同经历,却同样走到了他面前,走进他寂静无人的世界里。
温暖的灵力灌输入经脉之中, 叶云澜感觉自己仿佛浸在热烫的泉水之中,整个人都如水一般柔软化开。
他额头盈出薄汗。
金眸如水般漾出潋滟波光。
他说:“……够了。”
只是魔尊却并不停止运转功法,而是执拗地抱着他道:“师尊身体本就偏弱, 此番又为了我付出良多,我只欲帮师尊多补充一些, 让你我皆能功行圆满。”
“方才师尊将功法运转了一轮,而今的话……起码还要运转十轮。”
叶云澜闭上眼睛,睫毛轻轻颤抖着, 低声骂出一句:“疯子。”
魔尊却哑声道。
“仙长以凡身将我度化,而今我只愿长久侍奉仙长座下,效犬马之劳。”
他目光执迷又虔诚。
叶云澜喘息着,已经说不出话。
若是仙人座下的侍从都是如他这般模样,又有个仙人能够承受得住日日被疯狗追咬。怕是要把这狗子炖了宰了,才能够解心头之恨。
也就是他亲手把这头疯狗养大成人,才容得他……这样在眼前放肆。
他抬手捂住自己眼睛。
魔尊凑近闻了一口他发间的香气,似又有些发疯。
疯狗又开始舔他的脸颊,湿漉漉的呼吸喷薄在他颈间。
他本能想要侧脸躲避,奈何手脚都无甚力气,只能被他叼住肆意妄为。
之后一段时间,魔尊的状态便在清醒和发疯之间徘徊交替。
清醒的时候便抱着他说“对不起”,发疯的时候便像疯狗一样乱舔。只不过,还是记得了要运转功法,不需他再提醒。
当初被他救下的少年已经在三十多年的岁月里破碎支离,魔尊已经记不清世界本来的模样,也记不住自己原来的模样。
但叶云澜还记得。
他犹豫许久,终于伸手拥抱住对方残存在人间的这一部分碎片,试图将他拼凑起来。
或许能够成功,也或许永远回不到从前。
可不论如何,他们以后,还有很长的时间。
……
东洲天宗。
贺兰泽正在处理信件。
自从尹玲以他的名联系了道门各宗各派之后,信纸便如雪花一般寄了过来。可见这三十多年以来,道门对魔域积怨已深。
贺兰泽眉头紧蹙着,时不时便会抬起头,看一看窗边。
望云峰上方乌云,已经持续有一月未曾散开。
这并不寻常。
栖云君当年渡劫蜕凡,曾受过重伤,消失三年。而这次的天劫,看起来甚至比蜕凡的天劫更为庞大,栖云君能否渡过,是未知之数。
贺兰泽心中有一些不祥的感觉,但是他不敢深想。
正如他不敢深想,被魔尊强娶过门的叶云澜,此刻在魔宫之中遭受了魔尊怎样的虐待。
忽而,他洞府外的禁制被人触动。
走进来的人一身红衣,有着英气漂亮的五官,正是尹玲。
尹玲:“已是深夜,贺兰师兄还在忙?”
贺兰泽放下手中纸笔,揉了揉眉心,道:“不可不忙。除魔大会很快便要召开,诸门诸派都会派弟子前来商讨讨伐魔尊之事,我们的时间已经不多了。何况叶师弟……”
他停住话语,没有再说下去。
只是眉目之间忧虑难掩。
尹玲有着和他同样的忧心。不仅是她,还有门中许多曾经受过叶云澜恩情的宗门弟子,还有道门之中对叶云澜心怀执念的各路修士。
“魔域周边失踪的处子和婴儿更多了,而今恐怕已经近万之数。魔域中人,也不知在谋划些什么。”尹玲道,“传言他们收拾受了魔尊指使,才如此丧心病狂。”
贺兰泽声音冷冷,“那畜生这些年所做的类似之事已经不少。魔无人性,莫再以常人眼光去看他。”
尹玲道:“我也听说那厮堕入魔道之后,脾性便乖戾难测,如叶师弟那样如霜雪高洁的人物,未必愿意屈从迁就,这些年来,他是怎样在那厮手里讨得性命的……”
贺兰泽面上有痛苦之色闪过,沉声道:“而今我们只能够做好能够做的事,将叶师弟早日救出苦海。”
“师兄说的是。”尹玲稍稍将脸上忧心收起,“此番我前来师兄洞府,便是想要问一问关于魔域大阵之事。当初魔尊广发婚宴请帖给道门各宗,可谓嚣张恣肆。有不少距离魔域较近的同道都赶去魔域,却都被大阵拦截在外,可见魔尊并非是真心想要宴请正道之人,只是凭借此事戏耍我等,宣示占有,令正道颜面无存罢了。如今来看,要讨伐魔尊,必须要先将魔域大阵破除。”
她踌躇一下,道:“贺兰师兄,我认识不少在阵法之上有造诣的同道,若是需要,我即可便可写信将他们邀请来除魔大会之上,一同商讨破阵之法。”
贺兰泽道:“也好。可先写信去联系。我这边也已联系了墨门弟子,论起阵法,恐怕世上再难有宗门能够比墨门更加精通。另外,如今天机阁主已经发来书信,言及他们已经掌握了对付魔尊的办法,且如果魔尊能够顺利入瓮,甚至不需要蜕凡期修士助力。而今只等大会召开,聚集好正道力量,便能够开始讨伐魔域了。”
“如此么……”尹玲面上神色却还是有些担心,她抬头望了一眼窗外的天空,“虽说阵法不需要蜕凡期修士助阵,只是若到时候宗主还未有出关,我们是否还是需要先行斟酌再进行计划……”
贺兰泽断言道:“不可再等了!叶师弟这些年来所受屈辱,本不是他应当受的。也知道,而今外界流言已经到了何种程度。叶师弟那样的人,怎可平白遭受这许多委屈。魔涨道消,物极必反,而今也已经到了道门需要做出改变的时候了。”
尹玲:“师兄说也是……”
她话未说完,忽然听到窗外一阵巨大雷声。
贺兰泽倏然从座上站起,便见遥远天边,一道无比粗大的雷电朝着望云峰直直劈下。这雷劫已经酝酿了许久,只看着便令人心惊胆战。旋即便有轰然巨大的雷声响彻了整个天宗。
白光将人视野覆盖,而白光之后,望云峰顶竟然已经被完全劈得焦黑。
常年风雪已不见踪影,漫天黑色灰烬里夹杂着破碎的桃花花瓣。
而已经笼罩整个天宗一个多月的昏沉天空开始放晴。
雷劫已过。
贺兰泽已经御剑而起,往望云峰奔去。
比他来得更快的是副宗主程子虚。
程子虚收敛了平日嬉皮笑脸的模样,神色有些沉凝。
便见云天宫大门敞开,有一人缓缓从中走了出来。
栖云君头上银色发冠已经散开,白发凌乱披散在身后,鹤氅之上沾染了大片血迹,手中是一柄断剑。
看见那把断剑的一刹那,程子虚心中便是咯噔一声。
那是太清渡厄剑。
没有人比他更加清楚,本命剑折断对于剑修而言意味着什么。
他本来以为当初栖云君找他寻问极道之事,只是闭关无聊时候开的一个玩笑。
虽然他家师兄从来不开玩笑。
不过,如今雷劫停止,他家师兄除了看上去受伤,并没有陨落身死,他从无道转修极道,似乎是成功了。
但程子虚完全没有办法想象一个修极道的自家师兄。
那惊悚程度堪比看见乌鸦游泳、母猪上树。
然而再如何惊悚,那人到底是自家师兄。
于是脚步匆匆走过去。
便看见栖云君颜色浅淡的瞳孔似乎有些空洞,神色亦有些茫然。
不对劲。
无论是无道还是极道,都是斩破自身妄念,坚自己求而行之道,不该有茫然。
难道他家师兄修行出了问题?
也是,无道和极道的转变简直是截然相反两条道路,他家师兄是疯了才敢这么干,一下子步子太大扯到那啥也说不准。
对于疑似走火入魔的人,程子虚十分小心翼翼。
而后便听到他家师兄沙哑无比的声音,一字一顿道。
“浮、屠、塔……”
程子虚十分疑惑。
浮屠塔远在西洲负生寺,与他们天宗有什么关系?
然而接着令他更加悚然的事发生了。
他那个从少年时候就不哭不笑,脸上没有什么表情的师兄,眼睛微微一眨,竟有东西从里面滚了出来。
程子虚靠得近,以看得很分明。
那是一滴泪。
病美人[重生] 126、同归
“诸君可知, 三日之前在天宗所召开的除魔大会?”
玄机楼之中人头推挤,正在查看新一期天机榜的人之中有人出声道。
“自然。复兴道门,除魔卫道, 当是我等正道修士之责也!若非天宗路途遥远,我亦想要一同去往盛会。不过而今道门诸派都已经广召天有为之士, 皆可登上讨伐魔域飞舟, 一同前往魔域除魔。”
“诸位道友,魔域欺压我等道门久矣!此番除魔盛举, 怎可不参与其中?我这便前往距离最近的檀青宗飞舟!”
“同道,加我一个!”“加我一个!”
一片喧嚣之中,有初出茅庐修士询问旁边人,“听闻魔修杀孽甚重, 功法诡谲。与之交战,伤亡许多。为何他们却对此如此热烈?”
那人笑道:“大义之, 许多人不过是一时热血上头,此刻说说罢了。还有许多, 则是冲着道门悬赏的法宝与那位叶美人而去。”
修士道:“那位传说中的修行界第一美人?”
那人继续笑道:“不错。听闻那位叶仙君已被魔尊囚禁了三十余年,谁能将他从魔尊中抢夺出来,谁便会是他一任的道侣与夫君。英雄救美人, 向来是人们喜欢津津乐道之事。”
却有人不屑道:“美人美,已经被魔尊玩弄了三十多年,你们如何还对他念念不忘。说不定早已被魔尊毁只剩个躯壳了, 谁将之救回来,摆不上台面, 何况结为道侣。说难听些,便是捡回来一只破鞋。让其当当爱宠侍妾,便也到头了。”
他这番话引起周围一些喧嚣骚动。
有人对他怒目而视, “叶仙君仙姿高洁,被魔尊所囚非他之过,怎容你这般侮辱!”
“非他之过?”他冷笑一声,“若不是当年他识人不清,救回来一个孽畜,正道又怎会被魔道打压整整三十多年?听闻那孽畜本来眼看就快要在火海之中烧死,若是当真烧死就好了,就不会有而今的魔尊了。依我看来,他是自作自受。”
“一派胡言!叶仙君救那孽畜的时候,又怎知他而今会变成如此模样。难道而今世道之上,救人也有错了吗?”
周围喧嚣寂静来,没有回应。
之前那修士摇头叹道:“若只是看前因,他并没有错,可酿成的苦果,却源于他之身。”
“是啊,倘若他当初不救人便好了……
“救一个白眼狼,收为徒弟却不好生教导,给世间白白增加这般多杀戮恶业……”
“他受此苦果,确实是识人不明之过……”
那本来怒声反对的修士声音淹没在窃窃私语之中。
玄机楼外,有雨纷纷扬扬开始落下。
连绵的雨声埋葬了一切喧嚣。
……
流明山上雨。
细雨纷纷之中,一个横跨整座大山的阵法已经始成形。
徐清月看陈微远中黑匣。
“这便是之前你所说的,太古魔骨?”
陈微远道:“不错。”
徐清月:“只要有了它,所布的阵法就能够彻底消灭魔尊?你别忘了,当年魔尊一剑便将同样晋升蜕凡的噬魂老祖斩于剑,他的修为,根本不止蜕凡那般简单。”
陈微远缓缓抚摸了一中黑匣,淡淡笑了笑,“此物源于太古之前,乃是当年实力等同踏虚境的天魔王所留之物,在此世间仅此唯一。魔尊九转天魔体虽然已异于人族,只要有污秽之气补充,便永生不死,生生不息,难以完全将之杀死。噬魂老祖当年,是因此着了道。这般魔物,本就不是蜕凡期修士可以应付。”
他仿佛想起了什事情,脸色微微有些青,指节握紧中黑匣,“但是有魔骨镇压,便又完全不同。比他境界更高的魔骨能够镇压魔气汇聚重组,他在阵中被打散身形,若得不到及时补充,被阵法长久炼化,我们便能顾让他彻底消弭世间。”
徐清月微微颔首。
只是他看笼罩整个流明山的阵法,却不知为何还是有隐隐不安。
一个盘旋心中许久的问题被他问了出来。
“可陈师兄,魔尊对叶道友究竟如何,我们尚未可知。叶道友于此愿不愿意,都是我们凭空推测。我们一来便在此布置杀阵,若他们本来就情投意合,我们又当如何?”
陈微远坐在轮椅之上抚摸着黑匣的一紧,面色微微有些些许扭曲。
他道:“魔尊喜怒不定,谁人都知。而云澜的性子你不是不知,虽然体弱,却傲气甚深,落在魔尊里,如何还有舒坦,只能是委曲求全。他们之间绝不可能情投意合。”
陈微远紧握黑匣的微微松开。
“何况修炼了九转天魔体,便是踏上不归路,长久以来都被道门魔门之中人列为禁术,便是因为修炼此法,会致人疯魔,滥杀周围活物,甚至于亲朋好友。清月,这样的魔物留在这世上就是祸端,即便不是为了云澜,我们也必须将之解决。”
徐清月抿了抿唇,清雅秀丽的容颜浸在烟雨之中,依旧带淡淡忧色。
陈微远不劝他,只是掐指细算了几个数,而后望向西边天空。
脸上终于露出一点淡淡微笑。
“我们要等的人,总算是来了。”
……
是夜。
雨依旧在下。
魔宫高阁之上,可见黑雾弥漫。
叶云澜身体被黑雾卷住,雪白的长发铺散满青石地面。
魔尊在行功。
功法运转,热烫的汗珠滴落在他面颊。
耳边是淅淅沥沥的雨声,伴着呼吸时候些微喘出的白雾。
暖流入体,他仿佛徜徉于天地之间。
好似举起便能够握到天上繁星璀璨。
他有些许恍惚。
视野之中,天地仿佛很遥远,又仿佛很接近。
那些繁星有些交汇在一起闪烁,有些则远隔天边遥遥映照,有些灼然明亮,有些则暗淡无光。
忽然生出一点畏惧。
想要蜷缩。
却被拥抱更紧。
魔尊道:“师尊今日……好生敏i感。是因为在这样的地方练功,不适应。”
他睫毛颤了颤,低哑声音喃喃道:“繁星在看我。”
魔尊笑了笑,“师尊可是害羞?”
叶云澜摇了摇头。
他伸手环过魔尊脖颈,抱住对方背脊,动作要比平时用力。
魔尊呼吸微重。
他的陷在叶云澜腰窝之中。
却好似整个人都被他带进深海旋涡里,无法挣脱,无法逃离。
翌日清晨。
雨仍然在下。
烟雨朦胧。
莲池石亭之中,魔尊陪着叶云澜,正尝试新做的菜肴。
翡翠豆腐。清炒豆苗。还有一碗红枣桂圆银耳汤。
翠绿与朱红的颜色交错,十分赏心悦目,香气袅袅氤氲,滋味清淡鲜美,里面应当是放了灵药烹煮,叶云澜吃完,只觉体内疲惫散去不少。
待他放下碗筷,魔尊便取出几坛酒来。
酒坛上还落着泥灰,封坛的红纸已经泛白。
“这是师尊当年留给我的桃花酿,我还一坛都没有舍喝。”
魔尊伸手拂去酒坛上泥土尘埃,将封纸揭开,清淡酒香飘散开来。当年竹楼旁边那树桃花的香气,仿佛透过遥远时光而来。
“师尊当年在信中说,这几坛酒,本来是留给我日后加冠之时所用,只可惜未来得及等到我行加冠礼的年岁,你便要离开了。”他将淡红色的酒液倒入两个白玉杯中,谈到那封信时难得并没有什要疯的迹象,而是轻轻笑了声,“只是而今我虽早已过了年岁,却依旧未曾行过加冠之礼。”
叶云澜眸中波光闪动了一。
便见魔尊侧头亲昵地吻了吻他唇,取出一个银冠放在桌边,又端着酒站起身,在他面前单膝跪下,双将酒杯捧到他面前。
“请师尊为我加冠成年。”
叶云澜一怔。
世上最恐怖的魔物就跪在他脚边,鸦黑长发披散,要他行加冠礼。
那双血色眼眸里深沉带笑,又透出些许年少的热烈与执拗,仿佛还是当年,屈膝在他面前拜师的少年。
而如今三十年已过去。
他接过酒饮下。
馥郁的酒香萦绕于口中,他低头望魔尊,金眸有些迷离。
放在桌边的银冠模样很熟悉。
叶云澜记忆很好,所以能够认得出来,那是他曾经在天宗时候经年所带的冠,被魔尊收拾起来,留存至今。
他拿起冠,仔细为魔尊戴上。
黑色的长发被束起,银色发冠流转有光。
他把魔尊拉起身,仔仔细细地端详了片刻。像是父亲在端详自己刚刚成年的儿子,又像情人在注视自己即将出门的爱侣。
他抬手给魔尊整理稍微有些皱褶的衣襟。
魔尊低眸看他,将他揽入怀里。
又在他耳边低哑道。
“既已加冠,师尊当为我取字。”
叶云澜靠他炙热胸膛,听到他心脏勃勃跳动的声音,银色长睫轻轻扇,感觉到自己胸口,在鼓动。
一,又一。
魔尊前生并没有自己的姓名,没有为自己取字。世人对魔尊的印象,一直都笼罩阴影之中,流言之中,尽是恐怖传闻。
他不知魔尊从何而来,不知魔尊以前是何身份,不知道他鬼面之,是怎样的容颜。当初他在绝境之中与魔尊相遇,被迫与对方依偎在了一起,后来渐渐习惯,渐渐生出爱欲纠缠,而后渐渐离不彼此。
只是而今一切都已重来。
他抬手抚摸上魔尊俊美脸颊,低声呢喃。
“昨夜风兼雨,帘帏飒飒秋声,烛残漏断频欹枕……起坐不能平。世事漫随流水,算来一梦浮生。”他的声音忽然变得很是沙哑,“然浮生梦醒,春光依在。天涯踏尽红尘,依然一笑……作春温。”
“你之名为殊。字便唤作,同归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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