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门
时间:2023-05-28 来源: 作者:高月
想到这,张焕微微一笑道:“崔阁老的劝谏朕接受,其实朕已经在考虑此事,翰林院朕也在命人修缮,很快开制科后,朕就要着手人才的选拔,现在朕还有一件事要请教阁老。”
“老臣不敢,请陛下尽管吩咐。”
张焕沉吟一下便道:“朕决定废除门荫制,不知阁老以为现在时机是否成熟?”
崔圆沉默了,虽然这是在他意料之中的事,但没想到来得这么快,张焕并不是几个利益集团平衡的结果,他是靠自己强大的实力一步步登位,自然,削除世家的利益他也不会有任何顾忌,如果说限制土地是他在剥夺世家的血肉,那取消门荫制就是抽掉世家的骨,从国之考虑,他是赞成张焕的决定,但从家族考虑,他又希望这一天来得慢一点。
崔圆犹豫了半天没有说话,张焕在这件事上必然是已经决定了,问自己只是想试探自己反对的程度而已,他忽然笑了笑道:“其实靠门荫制上来的官宦子弟也大都是才俊之士,即使参加科举也未必不能中榜,老臣支持陛下的决定,关键不在谁能中榜,而是要建立一个公平的制度。”
张焕抚掌大笑,连连赞道:“阁老果然是字字金玉,朕受教了。”
御书房的气氛十分轻松,张焕看了看铜漏,估算着裴佑和段升云也该到了,便微微一笑道:“阁老今天来找朕,是有什么事吧!”
“老臣是特地来说亲。”崔圆轻轻捋须笑道:“陛下可是亲口答应过,娶崔雪竹为妃,陛下是一国之君,婚姻大事可不能言而无信啊!”
张焕望着崔圆笑而不言,既不拒绝,也不答应,娶崔雪竹也可以,但条件呢?他相信崔圆是一个聪明人,果然,崔圆似乎早有准备,他见张焕笑而不言,知道张焕在等他的条件,沉思片刻,他终于徐徐说出了考虑已久的决定。
“陛下如果肯纳雪竹为妃,崔家愿出九万顷土地作为她的嫁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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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圆已经走了,张焕若有所思地望着御案上崔雪竹的八字帖,尽管崔圆的目的是极为明显,但如果能由此解决崔家遗留的土地问题,这未必不能考虑,帝王心术的核心在于权力平衡,对百官如此,对后宫也是如此。。。。。。
这时,安忠顺在门口禀报,“陛下,裴相国和段侍郎来了。”
张焕一下子从沉思中醒来,他立刻摆摆手道:“请段侍郎稍等片刻,先请裴相国进来。”
“陛下有旨,宣右相国裴佑觐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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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有旨,宣右相国裴佑觐见!”
宦官的高喝一声声传了出去,紫宸阁外,裴佑忧心忡忡地拾阶而上,张焕给他的弹劾章用意很明显,就是要他自己看着办,这不仅仅是要借裴伽之事来肃整朝纲,更重要是中书令和中书侍郎都在裴家手中,张焕已经不能容忍了。
这次裴伽肯定是保不住了,裴佑叹了一口气,他早就劝过裴伽辞掉中书侍郎一职,但裴伽却冷哼一声,根本就不睬他,自裴俊死后,家主一事造成的后患流毒至今,河北之战后,由于他擅自答应张焕的条件,交出了军队,却仅得上田一万顷,而崔家却得了十万顷,这就使得裴家族人普遍对他严重不满,所以尽管裴俊遗命裴明远为家主,但反对的族人众多,相反支持裴伽、裴明耀的族人却大有人在,正是家主一事久拖不决,裴家便已隐隐分成了势均力敌的两派,一派是他,另一派就是裴伽,两派互不买帐。
现在,张焕又将这份弹劾裴伽的奏章推给他,让他来做决定,摆明了是要激化裴家的内部矛盾,裴佑心里很清楚,稍有不慎裴家就会走当年张家的老路。
还有裴明耀,昨天做的蠢事已经被弹劾,这两件事合二为一,事情就真的严重了。
裴佑快步走到张焕的御书房前,他犹豫了一下,还是硬着头皮走了进去。
“臣裴佑向陛下请罪!”裴佑一进房间,便跪了下来。
张焕诧异地问道:“相国这是何意,为何向朕请罪?”
“昨日两桩弹劾,皆是剑指裴家人,臣不胜惶恐、特向陛下请罪!”
张焕半天没有说话,良久,他冷冷道:“朕听不懂相国的意思,御史弹劾的是大唐朝臣而不是裴家子弟,若连相国也要连带请罪,那朕就真糊涂了,这朝廷究竟是大唐的朝廷还是裴家的朝廷?”
裴佑额头上的汗水刷地下来了,他一时情急,稍欠考虑,竟然触犯了帝王的大忌,他心中更加惶恐,连连磕头道:“臣不是那个意思,臣身为右相,更是应约束好裴家官员,现在他们却连犯两罪,臣责不可卸,特来请罪!”
书房里很静,半天才听见张焕冰冷的声音,“相国起来吧!朕不喜欢弯腰屈膝的大臣。”
裴佑站了起来,他浑身大汗淋漓,站也不是、坐也不是,狼狈到了极点,张焕瞥了他一眼,暗暗摇了摇头,裴佑无论是气度还是内涵都相差裴俊太远,作为右相着实不称职。
“那相国准备怎样处置此二人?”
裴佑身子一震,他知道如果由他来处置裴伽和裴明耀,裴家的矛盾必然激化,极可能就由此走向分裂,这是他万万不能做的事情,他一咬牙将两本奏折递还了张焕,“臣愿意秉承陛下的旨意来办!”
“哼!你身为百官之长,却把事情推给朕,那好,这件事就由朕来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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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时分,紫宸阁传出张焕的旨意,中书侍郎裴伽擅自带押密奏折回府批阅,造成朝廷重大机密外泄,其罪当责,罚俸一年,免去其中书侍郎一职,并不再担任实职,改任正议大夫;光禄寺少卿裴明耀在皇城中辱骂并殴打官员,有失官德,罚俸一年,贬为东宫左赞善大夫;中书令裴佑管理中书省不严,导致押密奏折外带,当负次责,免去其中书令右相一职,改任吏部尚书,保留中书门下平章事及执政事笔资格。
泄密事件导致裴家三人被贬,一时轰动了朝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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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门 卷十 铁腕治国 第三百九十七章 明远归来
中午时分,正是一天中最热的时候,大街小巷皆空空荡荡没有一个行人,这时,大明宫丹凤门却忽然开了,一支三千人的骑兵队浩浩荡荡护送着张焕的龙辇从宫中出来,也无须士兵开道,骑兵大队在空旷的大街疾速奔驰。
一直行了一刻钟,大队人马一转弯,进了开明坊内,开明坊只是一个小坊,不到千户人家,大多是普通平民和一些中低层官员府第,大唐皇帝的突然到来显然成为了这个坊内最爆炸性的新闻,而且这可是皇帝登基后的第一次出宫,不是祭祀天地和先祖,竟然是来长安一个最普通的居民坊,只瞬间,皇帝到来的消息便传遍了整个坊内,尽管坊街两边已经戒严,但还是有成群结队的百姓冒着烈日的暴晒在远处观望。
“陛下,这里就是武元衡的家。”
大队人马停在一处极为狭小的房宅前,这和长安的普通人家没有什么区别,前面有几间显得陈旧的瓦房,后面则是四五间正房,前后各有一个小院子,或许是感受到了外面紧张的气氛,院子里的狗突然凶猛地叫了起来。
武元衡是武则天的曾侄孙,父亲在世时家道就已经败落,他和母亲相依为命,一直贫寒度日,在五年前考中进士后因家世的缘故被选进兵部做了主事,一直到两个月前才累功升为员外郎,不料在昨天上午竟被裴明耀暴打,并被打断了一根肋骨。
带张焕来武元衡家里的是兵部侍郎段升云,大唐皇帝竟然亲自登门来探望一个小小员外郎,他克制住内心的震惊,上前去叫门,或许是因为院里的狗叫得厉害,他拍两下,门‘吱嘎!’一声开了,门内是一个头发已经花白的老妇人,手中还牵着一个三四岁的小顽童。
外面的盛况使老妇人吓了一大跳,她赶紧急关门,段升云却一把将门摁住,压低声音恶道:“你不得无礼,皇帝陛下来了。”
老妇人虽然贫寒,但武家毕竟曾是高门大户,只略略一愣神,她立刻便反应过来,一眼便看见了张焕,连忙拉着孙儿来到张焕面前跪下,“贱民武氏,叩见皇帝陛下。”
“不用客气!”张焕温和地摆了摆手问道:“武元衡是否在家?”
“在!他正躺在榻上,有伤在身,他不能来迎接陛下,万望陛下恕罪。”
“朕就是来看他伤势。”张焕背着手走进了院子,院子里的狗已经被武元衡的妻子牵走了,房舍虽然简陋,但十分干净整洁,房子狭小,进不了多少人,数十名贴身侍卫簇拥着张焕进了内宅,在外房和内宅间有一个小小的天井,种了一颗银杏,树高五丈,正枝繁叶茂,浓浓的树荫遮住了整个内宅,天井里还有一些石桌石凳,石桌上刻满了经文,看得出是武元衡从小读书之处。
这时,居中的一间屋子里传来了武元衡哽咽的声音,“陛下,微臣怎敢劳动陛下来亲自探望,臣粉身碎骨亦不能报矣!”
张焕微微一笑,走进了武元衡的病室,房间不大,充满了浓浓的药味,四周摆满了一圈书架,看得出这是武元衡的书房,桌凳都已经搬走,正中间摆了一张床榻,武元衡正躺在榻上,身上缠着不少纱布,他正挣扎着要坐起来,段升云却牢牢地按住了他。
“听说裴明耀打伤了朕的兵部监察,朕忿不过,便特来看看爱卿。”张焕走到他面前坐下,关切地问道:“伤势如何,医生说什么时候可以痊愈?”
武元衡今年约三十岁,长相极为白净斯文,性子温雅沉静,从来不曾发怒,但今天他却被深深地感动了,皇上居然还没有忘记他是兵部监察,他噙着泪水道:“感谢陛下关怀,微臣只是断了一根肋骨,医生说只要将养一月便可痊愈,别的都是皮肉之伤,并无大碍。”
张焕微微点了点头,“朕当时让你为兵部监察,只是出于一时激愤,兵部监察只是临时设置的差役,并无一文一米的俸禄,还容易得罪人,朕都已经忘了此事,难为你还坚持至今,而且不畏权贵,这样的官员才是我大唐的脊梁,好好疗伤,朕以后会重用于你。”
旁边的段升云满眼羡慕,恨不得自己也被打断几根肋骨才好,他连忙接口笑道:“我们兵部有两根骨头,一个是驾部郎中牛僧孺,另一个就是武元衡,都是刚直不阿之人,而且诗文都写得极好,”
段升云原本是想用牛僧孺来衬托武元衡,却一下子提醒了张焕,这段时间他一直为看四匦的投书而烦恼,正想寻一个文书郎处理,牛僧孺不就是最合适之人吗?
当下,他没有多说什么,便又安抚了武元衡几句,这才离开了他的家,登龙辇回宫,开明坊的百姓们早已夹道两旁,热闹欢送皇帝陛下的离去。
三千军在空旷的朱雀大街上疾驰,张焕忽然命队伍停下,片刻,段升云飞马上前道:“请陛下吩咐!”
张焕拉开车帘微微笑道:“朕向问你要两人,你可舍得给朕?”
“陛下可是想要武元衡和牛僧孺?”
张焕点了点头,“正是他们二人,把他们给朕,八月的制科考试朕准兵部可优先选人。”
段升云躬身施礼道:“能得陛下的垂青,实在是他们的造化,陛下有旨,臣自当遵从就是。”
车马继续前行,行至朱雀门前,张焕远远望着守卫四匦的军士,忽然,他看见了一人,立刻命道:“停车!”
大队骑兵立刻停在朱雀门前,张焕指着远方一人对侍卫道:“去将他带到朕这里来。”
几名侍卫飞奔上前,将张焕所指的男子带到龙辇前,他身着一件有些破旧的官服,看见张焕十分拘谨,半天才扑通跪下道:“臣李须贺参见皇帝陛下。”
李须贺就是当年建议张焕设四匦的那个华籍日本人,他去年随裴明远出使大食,他的出现也就意味着裴明远的归来,去时张焕只是兵部尚书,率领大军在安西作战,可回来时张焕却成为了大唐皇帝,李须贺就仿佛做梦一般。
“你们什么时候到的?裴明远可曾归来?”张焕十分兴奋地问道。
“回禀陛下,臣等是一个时辰前才回到长安,裴司马回府祭祀父亲去了,臣放心不下四匦,特跑来看一看。”
张焕见远远地站着四名须发斑白的男子,似乎是和李须贺一起之人,他们的目光里均闪烁着一种莫名的激动,张焕心中微微诧异,便问道:“你们在大食是否顺利,见到了他们的哈里发吗?”
李须贺神色黯然,低声道:“先是很顺利,但大食内部发生了王位争夺,形势急变,我们九死一生,多亏了唐人的帮助,我们才最终能回到大唐,具体情况陛下可直接问裴司马。”
说完,李须贺一指远处的四名男子,“就是得到他们的帮助,这几人都是当年怛罗斯之战中被俘的唐军士兵。”
张焕一怔,立刻吩咐左右道:“速领他们四人来见朕。”
片刻,四名中年男子被领到张焕面前,这四名老兵从天宝十年被俘往大食,离开故国已近三十年,他们皆是京兆人,回到长安还不到一个时辰,望着阔别三十余年的故乡,他们激动的心情难以平复,却正好在朱雀门遇到了大唐皇帝。
侍卫已经将张焕的身份告诉他们,四人闻皇帝要召见他们,在激动之余更多了几分匪夷所思,四人上前一齐跪下参拜,“失国之人参见皇帝陛下。”
“四名义士快快请起!”
张焕望着四名年近花甲的老人,又想起了当年怛罗斯那场惨烈的大战,他更因为亲身指挥了安西的战役,故能深刻地体会这些士兵远离故国的孤苦,他不由感到一阵心酸,摆了摆手又道:“请问四位义士之名,当年任何职?”
他们之中一名身材高大老者率先施礼道:“在下杨明,原安西军下陌刀手。”
另外两名略略年轻的老人也紧接着施礼道:“在下樊淑、刘泚,原安西军下步兵。”
他们之中一名气质略略高雅的老者最后方施礼道:“在下杜环(注1),原高将军帐下录事参军。”
这时,旁边的李须贺也有些感慨道:“与我们一同归国的老兵近百人,部分老兵已经死在归国途中,还有些人留在了安西,最后回到陇右共三十六人,皆回家心切已各自返乡,我们约好两个月后再相聚在长安。”
张焕默默的点了点头,良久,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便对四人道:“朕也曾远赴疏勒与大食作战,无数为国献身的将士朕始终不能忘怀,朕已命人在乐游原修建了忠烈祠,将祭祀所有为国捐躯的将士,也包括当年怛罗斯之战的将士,不日即将完工,届时朕会亲自拜祭。”
说罢,他又命左右道:“带这四名老兵好好去休息,他们的要求皆要尽量满足。”
马车启动,辚辚地驶入皇城,向大明宫方向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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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焕是下午时正式接见了裴明远,他带来了一个极为不利的消息。
御书房内,张焕一言不发地听着裴明远出使大食的述职:“臣一路西行,在十二月时抵达巴格达,由于我们手中大食的数万战俘和亲王阿古什,他们的哈里发对我们十分客气,特地在王宫接见了我们,当即就承认碎叶为我大唐之城,也同意维持现状,双方加强贸易往来,并答应了陛下当时的要求,以还健在的唐军战俘交换疏勒大食战俘,臣与大食的宰相签订了一系列相关的协议,但由于交换战俘需要时间,臣在巴格达呆了近一个月后又前往大马士革去参观由我大唐被俘士兵建立起来的造纸作坊,在大马士革臣遇到了在大食火器局任职的杜环,从他口中得知巴格达竟发生了宫廷政变,新的哈里发上台,很快,巴格达就传来消息,新哈里发撕毁了我与前任哈里发所签署的一切协议,并下令大马士革臣总督抓捕我们,多亏得到杜环等许多老兵的帮助,我们逃过了大食人的抓捕,上了一个波斯商人的船,从海路逃离,但不久船就遇到风暴损坏,臣等无奈,又从波斯上岸,一路东行,足足走了三个多月才从吐火罗进入疏勒,又东行两个月,臣才终于回到长安。”
裴明远说罢,十分沮丧地摇了摇头,出使大食半年,却最终以失败而告终,使他无颜来见主公,但张焕却并没有指责他什么,而是背着手在御书房中来回踱步,他忽然回头问道:“那他们的亲王阿古什和三万大食军现在何处?是否已经返回了大食?”
裴明远立刻摇头道:“没有!他们现在都还在碎叶开采金矿和银矿,阿古什也还在碎叶,他本来已经被放回国,结果行至撒马尔罕时又逃回了碎叶。”
“为何?”张焕有些惊讶地问道。
“现任哈里发为巩固皇位,已经宣布亲王阿古什在东方战死,他此时回去必死无疑。”
说到撒马尔罕,裴明远忽然想起一事,急忙对张焕道:“臣在撒马尔罕时听到一个消息,大食新任哈里发已经派使臣前往回纥,据说是去调和葛逻禄人和回纥人的关系,臣有一种不妙的感觉。”
“什么不妙的感觉?”
“臣觉得大食人撕毁协议,明显就是不承认碎叶被我们夺回以及不甘心安西之败,大食人在昭武九国以及吐火罗地区仍有强大的势力,所以臣以为它派重使去回纥,恐怕他们的战剑联合所指其实是我们大唐。”
张焕负手站在窗前,眺望着遥远地西方,那里有着广袤的土地和丰富的矿藏,他想起了多年前雪夜下武威时曾对将军们许过的诺言,良久,他淡淡地一笑道:“或许我们又该备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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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1:历史上杜环应是在肃宗时从海路逃回大唐,但其时大唐正陷入安史之乱,已无人再关心他的遭遇,他最后郁郁而终,本书因剧情需要,将他归国时间略作延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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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门 卷十 铁腕治国 第三百九十八章 扑朔迷离
入夜,一辆马车疾速地驶入了宣阳坊,马车之中崔寓难以掩饰他眼中的激动之情,中午裴佑被罢右相的消息使他兴奋了整整一个下午,到现在他仍然余兴未消,他急于赶到大哥的府内与他共同分享这令人激动人心的消息。
马车‘吱嘎’停在崔圆的府前,崔寓当即跳下马车,快步向侧门走去,不用禀报他直接进了府内,但走到崔圆的书房附近,大管家却悄悄拦住了他。
“二老爷可要当心,老爷今天的心情极为不好。”
崔寓一怔,这是怎么回事?朝中有专门的子弟给大哥送消息,他此时应该接到了裴佑罢右相的消息才对,他怎么会心情不好,难道这其中又隐藏着什么东西不成?
崔寓有自知之明,他知道自己的权谋水平要远远逊于大哥和张焕,故这两年他完全唯大哥马首是瞻,他只是尽心做好自己的份内公务。
带着一丝疑虑,他快步走到崔圆的书房前,侍卫替他通报了一声,随即崔寓闪身进了书房,书房中气氛十分凝重,崔圆和崔相都在,他们没有说话,都在等着他的到来,现在崔相已经将家主之位重新让给了崔圆,他只负责族中的一些杂事。
“大哥,发生了什么事?”崔寓从大哥严肃的眼睛里已经明显感受到了他内心的不安,这种不安是这些年来从来没有过的,崔寓开始暗暗心惊了。
“你先坐下。”崔圆摆了摆手,一直等满腹狐疑的崔寓坐下,崔圆才说出了一句让崔寓几乎要晕倒的话,“我们崔家可能要遭灭门之祸了。”
崔寓的眼前感到一阵眩晕,他希望这是句玩笑话,可大哥异常严肃的神色却告诉他,这不是开玩笑,是真的。
“为什么?”崔寓向干涩的喉咙里咽了一口唾沫。
“你来告诉他吧!”崔圆叹了一口气对崔相道,他着实有些疲惫了。
崔相点了点头,缓缓道:“二哥是否还记得张焕登基前,他的府中遭遇到了一次神秘的刺杀,也就是宁儿险些遇害那件事。”
崔寓默默地点了点头,那件事发生在‘江都事件’的同时,主流的说法是张焕遭到了江都受损者的报复,但朝野私下的说法却是这件案子极可能是裴家所为,以铲除李琪日后的威胁,后来这件事就不了了之,没有任何消息。
可现在大哥又翻出此事,崔寓立刻意识到,他们崔家可能要卷进此事了,他没有插口,而是静静地听崔相把话讲完。
“大哥一直在怀疑此事可能会卷进我们崔家,所以命我从各种渠道千方百计打听内幕消息,直到昨天晚上,我们才从监察室内部中搞到了一点点眉目,这件事突然偃旗息鼓竟是张焕下的命令,他命令监察室销毁关于此案的一切资料,不准任何提及,换而言之,他已经认定了此案的凶手。”
“我还是有点不明白。”崔寓迟疑一下又问道:“朝中一直暗传此事是裴家所为。。。。。”
他话没说完,一直沉默的崔圆打断了他的疑虑,“若真是裴家所为,那宁儿为何还活着?连同宁儿一起杀掉岂不是更直接、更能激发张焕怒火。”
“可是我听说那个林平平当时也在张焕的房中,是她救宁儿。”崔寓已经渐渐地悟到了什么,但他还是不愿意将事情想得过于恐怖。
“我又何尝不希望是这样?”
崔圆叹了一口气道:“雪竹今天下午已经获准进宫去探望宁儿了,她带来的消息是宁儿当时与刺客搏斗过,宁儿手无缚鸡之力一个女子,刺客一剑便可杀了她,可为什么不杀她,你想过这其中的缘故没有?刺杀珪儿却不杀他母亲,还有留下了证人,这又说明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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