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膳小娘子
时间:2023-05-28 来源: 作者:荔箫
——也是实话就是了。
之后她去易氏住处的堂屋跟易氏小坐品茶,阿杳被奶娘领去西厢房看谢测,她就一直听到阿杳在“阿测阿测”地喊得特别兴奋,很怕阿杳扰得阿测睡不着觉。
阿测这么大点的孩子,大部分时间都是要睡觉的!
于是她就想去把阿杳抱出来,倒是易氏拦她说没事,易氏一脸轻松:“阿测要是被闹得睡不着早就哭了,这是乐得被姐姐逗呢,随他们去。”
再说还有奶娘看着。雪梨也就作罢,二人都抿了口茶,易氏突然压声凑过来:“哎,你什么时候自己给阿杳添个弟弟,就好了。”
雪梨蓦地脸红:“怎的突然说这个……”
“啧,我这是实话。”易氏坐得近了些,跟她说,“你瞧瞧昨天那出,你我同样都是太后的儿子的人,她怎么就看你不顺眼?因为我有阿测啊……而且你想想看,殿下在先帝的儿子里行七,陛下可是长子,底下的弟弟们都有孩子了,他这当长兄的还没有,你自己不急也替陛下急一急嘛!”
雪梨知道易氏这是为她好呢。
可这个她就算着急也没用嘛,说了也白说,她就只能笑骂易氏管得多,易氏也说得得得是我多管闲事,我就是提醒你一句你还骂我。
反正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坐了小两刻的样子,阿杳开开心心地跑出来了,往雪梨腿上一扑说:“娘,弟弟要睡了。”
雪梨正好领着阿杳告辞,省得再劳易氏招待她们用膳了。
易氏送二人出了府,又目送着她们离开,长长的车队在眼前渐行渐远。易氏叹了口气,肩头便被一揽。
“殿下……”她睇了谢晗一眼,就势倚过去,默了一会儿,说,“我劝了。可她那话也对,这事又急不来。要是着急就管用的话,那么多嫔妃搁着,陛下早不知道有多少孩子了。”
“随缘吧。”谢晗也是叹气,摇一摇头,“好在皇兄和雪梨都还年轻着,也不用太着急。母后那儿……反正我也会跟她顶着。”
易氏便点点头,二人同时再叹一口气,一起转身回府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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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梨坐在马车上稍想了想易氏的话。
其实她心里也知道,谢昭多少是会着急想要孩子的。尤其是皇子,他是皇帝嘛,早晚得立太子啊。
可是这事又确实急不来。再说,御医早给她瞧过,说她身体挺好的,什么都好,那她连吃药进补都用不上,只能等着天时地利人和呗。
所以孩子早晚都会有的,那她也不急这一时了,最好让她再安心照顾阿杳一阵子,阿杳现在还太小啦!
结果嘛……她这当娘的满心都是先把女儿照顾好再想要儿子的事,旁边的阿杳一口一个“阿测好可爱”“阿策好乖”“阿测好小”——满眼都是对弟弟的喜欢啊!
啧,早晚让你有弟弟妹妹,到时候你可别嫌烦。
雪梨一边这么笑想一边揽着阿杳休息,过了不大一会儿,阿杳就伏在她怀里睡了,她透过车帘的缝隙瞧见马车驶出了皇城,外头却还是静静的。
“时大人?”她奇怪地唤了一声,问说,“今儿是有什么事么,这么安静?”
时湛驭着马一笑:“没什么事,提前一刻工夫净街了。娘子自己出去跟随着陛下出去不一样,圣驾若经过,起码一个千户所是要在旁护驾的,娘子身边就一个百户所,净街确保周全为宜。”
……太谨慎了吧?!
雪梨觉得一百个人护她们这十几个人已经够夸张了,居然还要提前净街,弄得她心里颇不安生。
净街后的安静一直持续了半个多时辰,直至马车缓缓停了,雪梨才又听到点车轮声和马蹄声以外的声音。
外头有人说:“来了来了!梨子回来了!”
她也听不出这是大哥还是二哥,揭开车帘看看,人又已经跑回院子报信去了,弄得她看也看不着。
就只好先下车了。祁氏先抱着阿杳下去,然后雪梨自己一跳,里面的人正好又一起出来,忙喊了句:“慢着点!”
这回能知道谁是谁啦。两个哥哥一起出来的,高一点的是大哥阮松,他和皇帝同龄,矮一点的是二哥阮柏,比皇帝小四岁、比她大四岁。
雪梨抱起阿杳,教她叫大舅叫二舅,两个哥哥稍有那么点尴尬,看着阿杳又喜欢又不敢碰,最后阮松把伸出来的手探到脑后兀自挠头说:“这是小帝姬是吧……”
雪梨吐吐舌头:“大哥别紧张。陛下这是特意让我回家来看看,别弄得那么生分。”
阮松阮柏这才轻松下来些,迎着妹妹进去,一边走一边跟她说全家到了洛安的这些事。
他们在这儿置的宅子不小,人人住得宽敞还余了好几套院,而且下人齐全。这是谁给置的,雪梨问都不用问。
另外在城外还有地。阮松说本来还是雇好了人耕种的,但爹连带他们两个都是一直和庄稼打交道的,来了洛安这好地方也还是闲不下来,就只留了两个人帮着打杂,主要还是自己料理。
“今儿知道你要回来,爹才没去地里。”阮松说着领她往里走,途经花园的时候遥遥看见一十二三岁的小姑娘朝他们跑过来,口中叫着“大哥二哥”,但到了离他们还有一两丈的地方,她一下子停了。
小姑娘望望她,特别犹豫:“你是、是姐姐吗?”
雪梨一愣。
她进宫的时候都八岁了……哪冒出来个比她小两三岁的妹妹啊?
阮柏稍有点窘迫,咳了一声,拽着雪梨往旁边避了避:“我跟你说啊……这个是……”
他朝后面看了看,续道:“当年你进了宫,爹娘越想心里越后悔,但又没办法。后来我和大哥在外头碰上她,跟着家里逃荒到咱们村被扔下的,就把她留下了,算安慰安慰爹娘。”
那这……到底算做了个好事。
雪梨心里微微发酸,说不出到底什么情绪,缓出一笑走回去在那小姑娘面前蹲下:“我是姐姐,你叫什么名字啊?”
“青梨……”小姑娘看着没见过面的姐姐有点怯,雪梨又一笑,一手拉着阿杳一手牵着妹妹接着往里去。
到了爹娘住的地方却只见到了母亲高氏,细一问,爹在后院杀鸡呢。
高氏说完皱着眉头直说叹气:“我跟他说了你在宫里头不差这一只鸡,让他好好跟这儿待着等你过来。他倒好,眼看着时辰不早了吧……觉得这鸡还得杀,理也不理我就去了。你说这多讨厌,杀完鸡弄得一身血味他就不怕吓着你!”
……这点上真还是老样子!
雪梨就记得小时候娘很护着她来着,其中一件事就是爹每回杀完鸡鸭猪羊什么的都要被娘堵在外头至少半个时辰不许进屋,那会儿娘骂爹说:“出去吹吹再进来!一身血味不怕吓着你姑娘!”
雪梨回想着眼睛一红,转瞬又笑了,高氏也是同样的复杂神色,让她坐着歇了会儿就领她去给她留的院子,路上边走边说:“不是娘不给你布置啊……宫里今儿早来了人说你什么都自己带,除了床和柜子桌子留下之外其他都搬出去了。你自己瞧瞧吧,想再添什么说一声,我们再去给你找也行!”
雪梨笑着答应。进了院子一瞧福贵他们已经收拾着了,彭启钟彭启钰两个正忙着往里头搬箱子,一见她们进来,赶紧放下箱子过来见礼:“娘子、夫人。”
“你们忙你们的。”雪梨轻哂道,“这是我自己家,晚上也没什么事,你们要是想去城里走走也随意,别招惹麻烦就行。”
彭启钟彭启钰听了当然高兴,宫里头混得不好的宦官没什么机会出门,二人赶紧道谢,高氏也跟他们客气寒暄了两句,然后拉着女儿进了屋。
高氏瞧瞧外头,问她:“这都是专门陪你回来的?”
“不是……”雪梨摇头,觉出母亲问这个可能是有体己话要说,指指阿杳示意奶娘带到侧屋去歇着,然后才跟高氏解释,“今儿来的都是平常就跟着我的人。娘你不用紧张,我们平日处得都挺好的,他们也知道轻重。”
高氏松气地点点头,神色看上去却有点为难。
“怎么了,娘?”雪梨关切地问着,拉着母亲一起坐下,又道,“家里有什么难事么?说来听听,我若帮得上忙可以试试看。”
“没有没有,家里都挺好的。”高氏连连摆手,凝神看了她一会儿,叹气,“我啊……我是想提前跟你说清楚,你以后常回来瞧瞧没事,娘也想你呢,但你可记住了,别给你哥哥妹妹太多好处,小物件拿来送送图个开心也就得了,你可不能拿太贵重的东西给他们。”
雪梨一听,就不懂了:“怎么……”
“咱们家,一辈子没过过富贵日子。”高氏苦一笑,“我是觉得,眼下好日子来了,我们就好好过,但再多的可不敢再要了。人呐,心思都会变,越不劳而获越不知足——我怕你在宫里供家里太多,把我们一个个都惯出毛病来,胃口越来越大,早晚给你惹上麻烦。”
雪梨恍然一悟,心下思量着,高氏还继续在她耳边说着:“要算起来,是爹娘对不住你,你日后过好自己的日子是最要紧的。这些话,娘跟你两个哥哥也说过,他们也知道自己是什么出息,绝对是不敢动要你捧上天的念头的。青梨呢还小,这会儿到了洛安过几年好日子,也算见过世面了,嫁得不会差……你啊,你就好好顾着你自己的事,听话。”
家里是怕给她添麻烦,未雨绸缪把话先说敞亮了。
雪梨听得心里不是滋味,按说爹娘都是庄稼人,本是没本事去想这么长远的事的,眼下想到了,可见还是来洛安之后经历了些什么提了他们的心弦。
这些听上去是明面上的道理,不知道他们是琢磨多少个日夜才琢磨稳妥的。
雪梨叹了口气,又笑一笑,叫了豆沙进来。
她吩咐豆沙:“原本备的礼都免了。你拿点钱去布庄,挑几匹布回来,给我娘和青梨裁两身过年能穿的衣服……再从我那儿挑两支平日能带的银钗子给青梨吧,这就行了。爹和哥哥那儿,告诉福贵去买些茶叶和点心,我爹爱吃咸的。”
“诺。”豆沙应完一句废话都没有地就去照办了,高氏这才彻底地舒了口气,握一握女儿的手,又说:“那你先歇着,晚些时候,可以让你哥哥家的孩子来陪阿杳玩玩,我让你嫂嫂过来看着,绝对不会让他们欺负阿杳的。”
“好。”雪梨点点头,送走母亲之后叫来时湛,对时湛道:“有劳大人跟宫里回个话,告诉陛下我平安到家了。”
“已回过话了。”时湛拱手一揖,略上前了半步,又道,“陛下特意嘱咐,娘子近来想去哪里都不必有顾虑,御令卫护着便是。”
“嗯,我知道。”雪梨颔首应下,静了片刻之后,心里却突然惴惴不安的。
他把她护得这么好,还想让她玩得开心……可是他在宫里应付得怎么样,她一点都不知道。
那是他母亲啊,他必然不能来硬的,估计气闷的时候会不少。
他可千万别气坏了,也别气得不好好吃饭……
雪梨胡思乱想着蹙了眉头,转身往屋里走的样子多少有点魂不守舍,弄得身后的时湛一脸茫然。
“娘子?”芝麻刚好进来收拾床榻,见她神色恹恹也是一怔。
“唉……”雪梨长长的一声叹息,“帮我备纸笔来,我给陛下写封信。”
御膳小娘子 第113章 回家
忙了一下午才收拾停当,晚饭之后雪梨觉得挺累,就早早盥洗了,穿了身料子轻软的交领襦裙上床,给阿杳讲故事听。
阿杳今天也玩累了,外加路上折腾耗体力,往她怀里一歪就乖乖地不吭声了,缩在被子里听着故事,哈欠越打越频繁。
豆沙端着盥洗的水出去倒,到了院子里一看,门口有个身影探头探脑的,另还有个人在旁边站着说什么,眉头一蹙走过去:“谁……”
刚说了一个字就猛收了声,豆沙看清了来人笑道:“是二小姐啊。”
门口确是阮青梨,旁边跟她说话的是芝麻,豆沙便问芝麻是怎么回事,芝麻回说:“二小姐说想来看看娘子和帝姬,我说娘子这会儿已经睡了。”
芝麻说完,还没待豆沙再开口,青梨便主动说:“我、我明天再来……让姐姐歇着。”
豆沙倒拦了她,一笑:“二小姐等等,我先进去问问的,娘子还没睡呢。”
于是豆沙便把倒水的事交给芝麻,自己折进去问了,片刻后出来请青梨进去。
雪梨和青梨到底不熟,大概的“待客之道”还是要讲究一下,便吩咐去端几样点心来,茶倒是没上,让看看有没有酸奶什么的。
豆沙就叫上杏仁去了侧间,有几食盒的点心和糖是今天早上出宫时带着的,怕雪梨路上饿,但雪梨也没吃,这会儿上过去刚好。
于是豆沙做主拿了一碟子山药糕一碟子芸豆卷,想想又搭了一盘咸的小麻花。酸奶得跑去厨房要,福贵亲自去的,回来之后说没有酸奶,给端了碗绿豆汤,说多加了蜂蜜。
也行吧。
豆沙就和杏仁一起端着往正屋去,刚一出侧间的门,芝麻迎上来:“姐姐……”
“嗯?”豆沙睇一睇她,“我们两个去就行了,你歇着吧。”
芝麻就有点急,眼看着二人就要过去,向豆沙深蹲一福:“这趟姐姐让我送吧,我以后肯定少说话多干活,不那么碎嘴了!”
芝麻这是自己觉出不对来了。
小院里不算拨给平安帝姬的清夕听菡,一共就五个宫女。五个人里豆沙是先过来的,她和杏仁她们四个是同一拨,近来芝麻发现自己混得太不济了。
在宫里头混,不是说跟了个好主就算混出头了,手上的差事也得好才有用。现在雪梨跟前的事……豆沙算个拿主意的,杏仁明显是被豆沙提着,什么事都一起干。蜜枣呢,好像相对少些,但一早一晚帮雪梨梳妆的活都是她的,至于红糖基本不露脸那是年纪还小另算。
芝麻认真地数了一遍,自己手里的事最琐碎,而且多半还是在外头的,比如要换的水端出来了让她帮着倒一下啦、娘子要下厨让她去取个食材啦什么的……
偶尔让她进去上个茶就算顶天了,可上茶这种活还不是上完就走?没有多待的必要啊!
芝麻从明白这个事后心里就不安生,她不怕这会儿一时不得脸,但她怕以后小院里人会越来越多,这会儿不能显出来以后就更没她的好了。
于是她去问过白嬷嬷,白嬷嬷听完跟她说:“你啊……急也没用,你这丫头话太多太贪玩,换了我是豆沙,我也不敢把你往跟前搁。娘子天天跟陛下处着,多少人盯着看着呢?里头的事传出去一句都能惹出大麻烦来,不让你去那是为你好。”
然后芝麻悔死了啊!
直骂自己不懂事!
所以她最近都可听话了,听话得都快把自己闷死了。但豆沙还是不把她往前安排,她就有点忍不住了,这才直接过来跟豆沙开的口。
看她在跟前这么一郑重施礼,豆沙也扛不住,想了想,就把自己手里的东西交给她了,还安慰她说别心急,日后懂事点,姐姐们记着你呢。
芝麻这才松气,和杏仁一起端着点心进去了。屋里,阿杳已经睡了,雪梨正和青梨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青梨对这个在宫里的姐姐满是好奇,东一句西一句地问得特别特别多,倒没打听什么大事,但一副恨不能把皇宫这个地方的衣食住行都问个明白的小模样也是让雪梨哭笑不得。
——比如她问雪梨,宫里那么多人,一年要做多少套新衣服啊?要多少人一起做啊?
雪梨心说我怎么知道!我一个御膳房的,去管尚服局的事会被尚服女官瞪死的吧!
是以这会儿一看见芝麻她们进来,雪梨松气了,正好把点心往青梨面前一推,然后指指芝麻说:“这个芝麻姐姐爱到处聊,你去问她,她知道得比姐姐多。”
青梨两眼放光地看向芝麻。
刚刚跟豆沙承诺以后再也不碎嘴了的芝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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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中,紫宸殿。
尚食局来问了第三趟了,传不传膳了啊?再回锅热就不能吃了啊!
御前上下也是很头疼。
陛下刚跟太后较了一场劲,原因是今儿晌午的时候,太后把惠妃叫去长乐宫好一顿训。据说还罚惠妃跪了半个时辰来着,陛下赶过去的时候,惠妃站都站不起来了。
陈冀江好生回想一番,几年了,头一回看见惠妃夫人往陛下怀里扑——陛下想扶她起来来着,结果惠妃夫人脚下不稳直接就撞陛下怀里了,缓了半天都没缓过来,后来来了四个宫女才可算把人扶走。
惠妃无缘无故伤成这样,皇帝当然不能不吭声,当场就在长乐宫里跟太后吵起来了。
皇太后指责惠妃不明事理,皇帝把人放在紫宸殿后她也不管,说她不配管六宫;皇帝说这事您怪不着惠妃,是朕自己的决定,您罚惠妃简直无理取闹。
就这么你一言我一语的,争得挺凶,在场的宫人全吓得跪下了。之后皇帝先送惠妃回了柔嘉宫,然后自己就回紫宸殿闷着,也不叫人进去,更没想着传膳。
这情况,连陈冀江都不敢进去劝了。
这不只是母子间的争执,还牵涉了阮娘子呢。谁知道陛下现在心情多糟啊?
太后也是的,近年还真是越来越有“无理取闹”的劲头了。看阮娘子不顺眼您过来跟陛下理论没错,去拿惠妃夫人出气这不是欺负人么?
陈冀江心里这个烦,一边腹诽一边等着。刚才宫门那边传话说有随阮娘子出去的御令卫来禀事,他想想,没叫人进来,只让徐世水去细问问什么事,晚些时候再禀。
等了小半刻,徐世水回来了,快步行上长阶,在陈冀江面前一揖:“师父,那御令卫是来送信的,说是阮娘子写给陛下的。”
他说着已将信封奉了上去,陈冀江睃了一眼蹙蹙眉头,把信接了过来。
他先看信是不行的,只能猜猜信里写了什么再决定要不要现在呈进去。细想想,阮娘子今儿是先去七王府再回家,估计没什么糟心事,应该就是报个平安?或者想陛下了,随便写点什么,想看个回信?
咝……真够腻歪的!
陈冀江自己都被后一种猜测腻歪得牙酸。再掂量一番之后决定送进去,没准陛下看了心情能好点。
陈冀江拿着信就进去了,从外殿到内殿,静得一点动静都没有。他推门进了内殿之后,半点都不敢多耽搁,脚都没停就先说了:“陛下,阮娘子那边送了封信过来。”
……送信?
皇帝眉头微挑,示意他呈上来。接到手里撕开信封撑开一看,足有五六页纸。
刚走一天,这是碰上什么事了?在七弟府里出了事还是家里的事?
他有点紧张地将信拿出来,展平,拿在手里细读。
甫读了两行,皇帝就“嗤”地一声笑了。
这个呆梨子……没点正事啊!
她先说了去七王府的事,说自己和易氏聊得挺好,阿杳和阿测玩得很开心,阿杳可喜欢阿测啦,在马车上还一直念叨阿测好,以后可以让他们常见见面。
然后她说,我会照顾好阿杳哒,你在宫里处理事情也别把自己逼得太狠啊,好好吃饭别喝闷酒,伤了身子不值当的!
接着说起家里的事,她说刚开始有点生分的感觉,后来就慢慢好了,明天会让阿杳见见她两个哥哥的孩子。还说她娘为她想得很细致,进门就叮嘱她别为家里做什么,家里不想给她添麻烦。
这一段完了之后她又说,你看你看,家里的事还是冷静下来慢慢说为好。你别太着急啊,好好吃饭别喝闷酒,没胃口就让御膳房做点合口的东西,好歹吃一些!
之后又说了说近来的打算,什么打算在家里多住几日然后再去看看卫忱,还说打算让阿杳去逛逛集市,难得出宫一趟要四处走走。
末了又是你别总生气哦,要好好的,我还想让你带我再逛逛呢,你要是把自己弄病了怎么去啊?好好吃饭别喝闷酒……
就这点事她写了五页半!
谢昭越看到后面笑容越明显,能瞧出她这是想劝他又不想显得太沉重,就东一句西一句地扯扯家常再劝两句,也亏得她还每次都能绕回来。
不过这也写得忒白话了。谢昭心里揶揄着,估计再过两年,阿杳都能比她文采好……
行吧,好好吃饭别喝闷酒。
谢昭啧啧嘴,跟陈冀江说:“去御膳房叫个膳吧。”
哎?!
陈冀江赶紧竖着耳朵听命,不知道陛下想吃什么。
皇帝想了想说:“昨天雪梨弄的那个焖锅来一个吧,配米饭就好。”
陈冀江:“……”
突然有胃口了也就算了,还张口就要这么实在的东西,这信里到底写什么了啊?!
这阮氏,越发神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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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两个嫂嫂就带着孩子来了,大哥有一儿一女,儿子六岁、女儿四岁,二哥是两个儿子,一个五岁一个三岁。
四个孩子都比阿杳大,但又还都是小孩,从来没见过这么多孩子的阿杳一见就兴奋了,伸着小手就要朝姐姐去,然后五个孩子迅速玩成了一片。
小孩玩得开心大人看得也乐,就是辛苦了奶娘,很怕阿杳伤了碰了,只好一直在旁边盯着。
将近中午时他们才可算玩累了,阿杳爬到雪梨腿上一歪,打着哈欠:“娘,我想吃双皮奶。”
哎?
雪梨想想,倒是不难,正好给孩子们都做点好了。
一行人就都往厨房去了,孩子们是知道有好吃的很高兴,两位嫂嫂则是想看看御膳房出来的手艺。
其实因为怕她吃不惯,这回家里还特意从外面请了个大厨来着。她们到时大厨就正忙着做午膳呢,雪梨一扫案上的食材:“鱼香肉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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