典妻

沈康也看到了苏阳怡，便把李氏推去了一边，道：“要家去娘你自个儿家去。当初儿子什么都听您的，您不是一样不满意？现在闹成这样，也是您自个儿作的。”
“你，你……”
李氏被气得眼前发黑，回头看到苏阳怡，便道：“阳怡你来得正好！”
苏阳怡莫名其妙，眼看别人都瞧过来，不禁皱眉，道：“沈夫人，您这是做什么？”
李氏也是慌不择路了。之前她日日让自己身边的丫头在这绣庄门口等着，今天总算给她抓到个现形，有那沈康和黄娟携手逛街，进铺子之前沈康给了银两，黄娟自进去了。进去买什么？反正沈康是半点东西都没带回家来过！
她现在算是看明白了，把苏阳怡典了以后，沈康后来回过味儿来了便有些懊悔。可是他不恼别人，单恼上了自己这个做母亲的！中了举人以后，还因这件事被他那些同窗给笑话了！他现在是一股子蛮劲就要和李氏对着干，当初没保住苏阳怡，现在倒像是好好保着黄娟的样子！
知子莫若母，李氏现在昏头转向的，心里知道这一次若是不能把沈康带回去，日后沈康便再不会听她的了！因此看到苏阳怡，虽她觉得苏阳怡也是让沈康不孝的原因之一，因而有些怨愤，可又觉得沈康该听她说两句的。
她哪里会管苏阳怡的处境，直接上了前想拉苏阳怡的手，被她退开了也不在意，只急道：“阳怡你是个好的，快和康儿说说，让他和我家去，别在这儿丢人现眼了。”
又回头看了一眼沈康，愤愤地道：“他如今是个举人老爷了，我老太婆管不住他了。他非要这么出来丢人，我也没办法了！”
苏阳怡看看叶泽。叶泽一脸神色莫测，但并不像生气的样子。周围的人个个都盯着她瞧，似乎想看她怎么处理这件事。那些眼神中，大半都是幸灾乐祸的。
最终她叹了一声，对叶泽道：“相公稍等，我和沈夫人说两句话。”
叶泽道：“你一向知道分寸，去吧，我在这儿等着你。”
一句话，说出了他对苏阳怡的信任和怜惜。也让旁观众人明白了，叶泽是站在苏阳怡这边的。
或许一直都是这样，一个女人，若是能得到自己的男人的支持，腰杆子都要硬气一些。
苏阳怡此时就感觉到自己的腰杆子硬了不少。她也很明显地感觉到围观众人的神色变化。俨然是刚刚还在看她的笑话，现在都转而想看沈家人的笑话了。
她朝叶泽笑了笑，然后松开了叶泽的手，走上前，对李氏道：“您别急，沈举人这么大的人了，有他自己的主张，何况当初您不也是非常喜欢那位黄小姐的吗？如今他是举人老爷了，您也该宽宽心，老这样担心啊，也不是个事儿啊。”
“你……”李氏不可置信地看着她，没想到她会帮黄娟说话。
沈康意味莫名地看过来。
苏阳怡没有过去，只是远远地站着，道：“沈举人，老夫人这也是爱子心切，您别往心里去。我朝素重孝廉，您现在的身份，还是要仔细一些才妥当。至于黄小姐，相信，老夫人总会明白你们的一片心的。”
“……”沈康只看着她，不说话。
李氏突然道：“好啊，我知道了，你是怨愤我们啊，就是要我们家宅不宁啊！”
苏阳怡不恼，看着李氏，又看看沈康，道：“虽然是举人老爷亲自来了，可是叶记也是开门做生意的地方。若是方便的话……二位倒是可以换个地方再商量。一来家丑不可外扬。再则……也算是给叶记行个方便。沈举人您觉得如何？”
沈康看着她恬淡的面容，心里头也不知道是什么滋味。
要说，本朝素重孝廉，他是个读书人自然明白！可是家里的老母亲不明白，否则就不会在大庭广众之下这样闹将起来。那黄娟也不明白，否则不会不顾大局一再挑衅他的母亲。
苏阳怡是明白的，可是她……
半晌，沈康道：“娘，咱们先回去吧。阳怡说得对，家丑不可外扬，您这样闹起来，对我的名声也不好。”
李氏却得理不饶人，直接指着他的鼻子骂道：“面子是你自己挣的，还是我这个老东西能给你的？你要是孝顺，十街八坊的都该说你好！要不是你不孝啊，我这个老东西还能生生的跑出来找你？你要脸，我就不要脸了？”





典妻 第三十二章 典契之说
说着又哭起死去的沈老爷来：“是我没用啊，就这么一个儿子我也顾不全！你这死鬼若是开眼啊，你怎么不保佑你自己的儿子啊，尽让他在外头让那些狐狸精骗了，回来欺负他老娘啊！”
眼看李氏是越说越不像话了！
众人冷眼瞧着，尤其是苏阳怡也站在一边，沈康终究还是有些难堪，上前对李氏伏低做小，道：“娘啊，儿子知道错了，咱们回去说。”
李氏这才心不甘情不愿地又骂了两句，由沈康扶着他，要走了。
然而他们想消停，别人却不愿意。
黄娟听说他被老娘哄走了，顿时勃然大怒，从叶记冲了出来，指着他道：“沈康，你上哪儿去？”
沈康僵住。
黄娟冲到他面前，怒气冲冲地道：“出来的时候你是怎么答应我的？你不是说你现在是举人老爷了，家里该由你做主，不会再让你娘欺负我了？”
沈康下了力气来按住又要跳脚的李氏，面对黄娟，又看看苏阳怡，只能道：“娟儿，你先回去，这事儿，改天我再向你赔不是……”
黄娟哪里肯，当即破口大骂：“怎么赔不是？你要怎么赔不是？你当我是什么人哪？我也是正正经经的人家的小姐，你就这么糟践我？你娘骂我狐狸精狐狸媚子哪，我都忍着没说话。现在你还要把我一个人丢在这儿，你指望这脏水我自己吞了不成？你没良心啊！我为了你名节都没了，你，你竟然这么对我！”
人群中有人笑道：“他连正经的正妻都典了，你一个还没过门的，你觉得他会怎么对你？”
顿时众人哄堂大笑。
叶泽看了看苏阳怡的脸色，可是她面色淡淡，看不出什么来。他便上前，扶着她的胳膊道：“走罢，不听他们闹了。”
李氏年纪大了，嗓门却没黄娟大，吵了这么半天也累了，看到苏阳怡要走，自然不肯。她连忙道：“阳怡，阳怡你别走！你快来好好数落数落这个狐狸精！当初就是她啊，图你的家产，唆使康儿把你典了的！当初摆着架子不肯嫁，现在看康儿中举人了，又死乞白赖地来黏着我家康儿，你可别让她得意了去……”
话音未落，黄娟有些尖锐的声音又响了起来：“哟，您就别给沈举人长脸啦！好像他在家里能做得了主似的！典了人家还不是一手操办的，那银子可都落到你口袋里去了！叶少奶奶，你心里可都跟明镜儿似的，沈举人私底下还说过不少惋惜的话……”
“够了！”
苏阳怡冷着脸看着这一出闹剧的时候，也被叶泽的声音吓了一跳。那两个妇道人家更是怔怔地看着他。
而旁观的众人只觉得有趣。作为典妻，自然新夫家旧夫家里外不是人。新夫自然要讨好，旧夫家虽说明面上不该顾，可那是典妻下半辈子的依靠，得罪了旧婆婆也不行。
按照众人的想法，这件事，苏阳怡全不全得过去，叶泽帮不帮忙，回到叶家恐怕都少不得一顿打。
此时就见叶泽沉着脸看着沈康，道：“沈举人，典契上怎么写的，还记得吗？”
沈康的脸色顿时又青又白，半句话说不出来。那份典契，还是他自己斟酌着写的，他自然记得里头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
当时不觉得什么，只是出去找人写未免丢人，李氏不行，自该他来写。如今面对苏阳怡，倒有些抬不起头来。
典契里写得清清楚楚，八年之内，沈家如有天灾病孽，一概与苏阳怡无关，更不得托苏阳怡之利谋叶家之不利。
如今这样的局面，分明就是违背了典契，谋了叶家之不利。
“典期之内，她便是我妻。叶某以为，举人老爷饱读圣贤书，必定知书达理，不会连自己写下的典契也看不懂。”叶泽看着沈康冷冷地道。
在他的气势下，李氏也不敢吱声了。他别的不怕，只怕叶泽把人退了回来，然后跟她要银子。要知道，苏阳怡留下来的那些银子是花一分少一分，如今被黄娟大手大脚地花了去，她都要心疼死了，更不可能拿出来赎苏阳怡。
沈康低着头，道：“今日冒犯，还望见谅。”
叶泽突然又盯住了李氏，道：“沈夫人，我叶家是商家，做生意，就讲究个诚信。典契已立，便该以典契为样本。您这样三番两次给我新夫人难看，还闹到叶记门前，搅得我家也不得清净，这生意，我是不敢和你做的了。”
黄娟在一旁冷笑道：“就是，花了大价钱典了人回去，没成想招惹上一家这样的，光惹了麻烦……”
话出口，不等人附和，就听苏阳怡冷道：“黄小姐，您再不爱惜名声，黄家也还是要脸面的。您也不要总搀和到别人的家事里去。有什么，横竖等你过门了再说。”
黄娟仗着自己是叶记的老客，叶记对客人一向有十分的耐心，因此叶泽发难的时候，李氏都有些锁了起来，唯独她还很嘚瑟。可是她没想到，在叶家做典妻的苏阳怡竟然敢来呛她两声，而叶泽竟然是一副纵容的态度，不禁有些傻眼。
这时候，李氏已经急忙道：“叶少爷也别恼，这是我们的家事，恰巧闹到这儿罢了，谁说要叶家难看了啊？您放心，我们沈家是诚信的人家，立了的契子啊就不能改了。康儿你快跟我回去，咱们关上门在数落这个事儿，别给人添麻烦。”
沈康正在旁边一个劲儿地变脸，谁也猜不透他心里在想什么。
此时听李氏说了，他倒是来了脾气，一下甩开李氏的手，恶狠狠地看了叶泽一眼，道：“满身铜臭。”
说完，转身就走。李氏连忙叫嚷着带着两个丫头跟了上去。
叶泽朝四周拱了拱手，道：“各位，都散了罢。”
看热闹的人虽有些意犹未尽，可无可奈何，都四下散了去。
黄娟没了沈康来付钱，自己也觉得无趣，索性什么都没买，走了。
等人都走了，叶泽去扶脸色有些苍白的苏阳怡上车，吩咐往家里去。
一路上，苏阳怡都低着头，只看着自己死死绞在一起的手指。
叶泽看了她一眼，道：“你不用往心里去，我那不过就是几句把他们支走的话。”
苏阳怡勉强笑了笑，不说话。
的确，他说那些话，就是为了把沈家人支走。不然沈家人会仗着她在叶家还算有脸面，愈发得寸进尺起来……现在他在这儿，把这些事情料理好了自然更好。不然等他远走行商了，李氏胡闹起来，更不可收拾。
可是他说的又有什么错啊？
她就是个典妻，白纸黑字典过来的。叶家花了银子买过来的。素来商人重利轻别离，八年之后她便不再是叶家人……
这些她都是早就知道的，也一直提醒自己不管叶家人怎么样，她都不能忘了自己的本分。明明是已经打定了主意，年前就把这些破事儿处理妥当，到时候回到玉昌去的。
只是就在之前，心里对叶家人的那一丝丝愧疚感，突然变得可笑起来。
本就是生意罢了。她哪里还是什么玉昌苏家的大小姐。现在在叶家，她就和花钱买来的一个青楼女子，乡下买来的一个傻媳妇，也没有什么差别——反正都是买来的。
叶家人对她是很好的，她要知足。
感觉叶泽还是看着她，欲言又止。
苏阳怡抬起头，笑道：“今日母亲和玉妈妈都不在家，也不知道厨下会怎么准备。”
叶泽抿着唇不说话。
回到家里，姜氏和玉妈妈不在，还带走了好些丫头，一时之间，院子里竟然连个能做主的人都没有。因此叶泽和苏阳怡回来，厨下竟然什么都没有准备。
苏阳怡有些累，但还是看着叶泽，道：“相公有没有什么特别想吃的？”
叶泽道：“随便吃点吧。”
她答应了一声，带着云儿亲自去厨下看了，然后吩咐厨娘随便整治了两碗面。
和叶泽两人沉默不言语地吃过晚饭，又回了房里。
沉默，还是沉默。
进了屋，苏阳怡服侍叶泽宽衣沐浴。天已经完全黑了，便只有蜡烛燃烧发出的一点点声响。
烛火里，她低眉顺眼，温婉之中仿佛又有些忧愁。
叶泽的心一紧，突然想起第一次见她的情景。
那时候，她还是娇生惯养的苏家大小姐，玉昌首富苏老爷捧在手心上唯一的嫡女。走到哪儿都是前呼后拥的一大帮子紧着她这颗小肉球……
她也老是得意洋洋的，说话的时候都是眉飞色舞的，高兴的时候，就笑得龇牙咧嘴也没人敢说她半句话。
他突然伸出手，钳制住她的下颚，让她抬起头来：“阳怡。”
“嗯？”苏阳怡好像有些不情愿，手里捏着他的腰带，想低头又低不下去。
“我没把你当典妻。”他道，却有些词乏的样子。
苏阳怡便笑，好在现在心里已经不会有什么涟漪了。她道：“嗯，妾知道，相公是好人。”
她微微挣开了叶泽的手，转身想把脱下来的衣服拿去放好。刚走两步，突然就被人捏住了手腕，力气大得她连退了好几步！




典妻 第三十三章 颠倒衣裳
苏阳怡有些惊讶地回过头：“相公？”
然而她迎上的，确实叶泽一双甚至称得上凶狠的眼睛，正愤愤地盯着她。
“相公……”
叶泽重新扣住她的下巴，低头寻到她的唇，狠狠地吻了下来。
苏阳怡大惊，低低地喊了一声他的名字，反而被他趁虚而入，缠绵地把舌头也喂了进来。在这样的攻势下，苏阳怡只能频频后退，被他推着后腰抵住了书桌。
“给我吧，阳怡。”他低声道。
然后不等她回答，手直接解开了她的腰带，抚摸上柔嫩细腻的后腰。
烛火的光芒让苏阳怡很是不安，想要躲避却又无处可躲。虽然多次亲近，可是她隐约却感觉这次和之前都不一样，又说不出来到底是哪里不一样。
许是烛火未熄，两人也还未沐浴。又许是叶泽不再先温柔试探，而直接强攻掠夺。许是舌尖泛着微微的疼意，许是他不管不顾地拧住了她的双手不让她反抗……
苏阳怡被推上长桌，被迫让叶泽挤进了她双腿之间，整个身躯也身不由己地贴在了他身上。
她不安地想叫他把烛火熄了，到床上去也好，可是话刚出口，颈下就被他狠狠咬了一口。
是真咬，疼得苏阳怡眼泪都差点流出来。然后就感觉他的手有些粗鲁地抚上了胸尖。
“相公，叶泽，叶泽……”她惶惶地想叫他停下来。
“都给我吧。”他似乎对她哀求充耳不闻，只是自说自话。
眼前全是烛火下那一片炫目的白皙，那一对我见犹怜的小白兔正随着她有些惊惶的呼吸上下起伏。
他低头吻了上去。
“嗯……”
一阵怪异的感觉逐渐升起，苏阳怡顿时浑身发软，再挣扎不得。叶泽个子高，这个动作便让她只能微微往后仰卧配合，因为害怕，她的双手搂住他的脖子费力地支起身子，却把自己更往他嘴里送去。
叶泽灼热的手伸进了她的裙子里，她惊呼一声，连忙夹紧双腿。
“到，到床上去好不好？”她忍着羞涩，问他。
叶泽一怔，然后把头埋在她怀里，低低地笑了起来。
阳怡她什么都不知道呢！
这么想着，心中又泛起一丝丝怜惜，生生把刚刚压抑和痛苦给冲淡了不少。
他抬起头，换了副好整以暇的神色，似乎居高临下地打量她的身子，低声道：“给相公看看怎么了？”
苏阳怡膛目结舌，一下子没想起来怎么反驳他，只是愣愣地半支着身子躺在书桌上看着他。
叶泽把她抱了起来，她没有准备，惊呼一声双腿就自动盘上了他的腰身。
……怎么好像有些古怪似的。苏阳怡讪讪地笑了笑。
叶泽偏头亲了亲她的脸颊，道：“不生气了？”
“啊？”苏阳怡怔怔地看着他。
生气？
叶泽就着这个姿势把她抱到床上，让她坐在自己身上，间或亲她一口，低声道：“不生气就好。”
苏阳怡过了一会儿才想起今天的事。她立刻就笑得有些勉强了，觉得自己衣裳不整地坐在他身上似乎有些下贱。想起来把衣服穿上，他又搂得紧，她索性就依在他怀里，把头也埋了进去，不肯再让他亲。
叶泽抚摸着她的头发，半晌不语。
“相公，妾服侍您沐浴吧。”苏阳怡试探地道。
不知道为什么，这样坐在他怀里，让她十分不安。小腹抵着个古怪的又烫又硬的东西，她好像知道那是什么，只是平时睡得早，便没有在意。
叶泽低声道：“不急。”
顿时苏阳怡就焦躁了。心道你想干什么你就赶紧干，不然就让她起来去洗一洗。这么坐着算是怎么回事？
叶泽却只是搂着她，像抱着个孩子似的，安抚地摸着她的脑袋。
最终，苏阳怡只好道：“不生气了。”
叶泽低笑了一声，抬起她的下颚，眼神深不见底，道：“我走以后，怎么做，知道吗？”
“侍奉母亲，安分守己，绝不和沈家人来往。”苏阳怡没好气地道。
叶泽看她双唇嫣红，简直妍艳欲滴，不由得凑过去含住又伸出舌尖轻轻舔了一下，倒让她的脸更红了。
他道：“听话。”
苏阳怡顿时觉得无比屈辱，忍不住用力推了他一下，倒把他推得后靠了不少。她愤愤地想起身的时候，却又被他拉住腰拉了回去，坐在了……上。
那种奇异的感觉让两个人都喟叹了一声。叶泽一下子坐直了身子，浑身肌肉也绞得像石块一样硬，把她死死地按在怀里，重重地喘息。
苏阳怡被按住了自然不好受，想挣扎，却被他拉了手往下面去……
她被烫得畏缩了一下，终于知道那是什么东西了，顿时臊得满脸通红！
“你……”
叶泽偏过头吻住她，也堵住了她的话头。
等叶泽终于松开她的时候，她已经觉得双唇滚烫刺痛，不需看也知道肿了。看着出了一身大汗，正半靠在床头喘气的叶泽，苏阳怡呐呐的，有点不知所措。
叶泽拿了帕子来给她擦手，低垂着眉眼，有些温柔的意味。
然后两人都有些尴尬。尤其是叶泽，给她擦了手就转过身背对着她道：“我先去沐浴更衣，你不用跟了。”
“……嗯。”
直到躺下，两人也是各怀鬼胎，半句话不敢多说。
苏阳怡虽然不懂，但也隐约知道叶泽那不是光彩事情。尤其是她也感受到了叶泽的尴尬，便更加肯定了这一点。
叶泽却是想起今天差一点强要了她，心中有些忐忑。又想到过即将远行，心里倒是舒了一口气，心道可以拖一拖时间也好，免得忍不住。
可是……
临着苏阳怡快入睡的时候，突然听到叶泽道：“这趟我虽说主要走的是苏杭一代，可是苏州那边离玉昌亦不算太远了。是否要……”
苏阳怡一个激灵醒了过来，连忙回过头道：“别……”
可是一个落难的女儿，死活不肯给自己娘家通风报信，苏阳怡觉得也说不过去。因此，她又解释了一下，道：“兹事体大……我怕父亲和母亲，受不了这个打击。”
“迟早要知道的。你自己也说过，年后他们便来走亲。难道那时候他们知道了，就经受得住打击了？”
“不……”苏阳怡绞尽脑汁，也没想到说法，只好磕磕巴巴地道，“相公，不是早就答应过，此事暂且不提的吗？”
“可是我想……”叶泽突然顿住了，后面的话就没说。
苏阳怡没有发现他的异样，一心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只道：“别……我心里害怕。等一等吧……再说相公有何必特地绕路呢？横竖他们早晚会知道的。”
叶泽抚摸她的胳膊，低声道：“母亲提过好几次，想早些送信过去。你不愿意，我也就没答这声。可若是我走了，母亲一样会对你提，你又要怎么办？”
苏阳怡考虑过这个情况……听叶泽问起来了，她只好硬着头皮道：“我打算对母亲说……”
说，等相公回来再说……
叶泽且惊且笑，道：“你就这么搪塞着？”
“……嗯。”
“一直搪塞到我回来？”
“嗯。”
苏阳怡厚着脸皮往他身上蹭了蹭。果然这一手叶泽非常受用，搂了她过来，笑道：“你这个小机灵鬼。”
她讪笑了一声。可其实心里有些愧疚。
拖得越久，到时候在苏家面前，叶家就越解释不清。姜氏会有这样的顾虑实在是不足为奇。可是她实在是自私了一把……
她倒没想到叶泽会护着她到这种程度。此时才想起来暗暗猜测这阵子姜氏和叶泽有些不爽快又是否是因为这个……
但这种事情不能多想，多想了，真的会觉得气都喘不过来。
如今她只能盼着，自己能够能干一些，再能干一些。等到年边，就料理好沈家的事情。到时候事情是黑是白，就由她一人说了算，就没有沈家什么事了。
这样一来不但叶家也不用被牵扯进来，她也不用被苏老爷急急忙忙地带回去锁进深闺等待再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