庶香门第
时间:2023-05-28 来源: 作者:莫风流
春雁看着邹伯昌的背影,满脸不乐意的道:“钱妈妈怎么就推了这人跟着来了。”
谁不为钱呢,邹伯昌端是一口好口才,想必钱妈妈也是听他说的天花乱坠,才会收了银子替他搭了这个线。
反倒是金大瑞和朱三成让她颇感意外,金大瑞看着老实但心里却有很清晰的底线,他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也知道自己在什么位置,能说什么话做什么事,而朱三成呢,虽然很老实,但做事却很心细左右不得罪人,让他去通州是再合适不过了。
析秋进了房里,将前几日萧四郎给的那一匣子的银票拿出来,交给春雁:“一共是一万九千两,前几日宅子添置家具花了些,剩下的你仔细收着,日后院子里有用钱的地方,便从这里取。”
春雁抱着匣子,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她满脸惊喜的看着析秋道:“夫人,这是四爷给您的吗?”她打开匣子,迅速数了一遍,激动的道:“那我们以后再也不用为银子发愁了是吗。”
她说着,眼圈竟是红了起来,想到当初在佟府的不易,每月夫人二两银子的月例,便是打赏下人都不够,哪里有多余的银子,后来她们几个凑在一起商量,决定绣了东西偷偷拿出去卖,夫人为此日夜跟在司杏后面学绣活,表少爷寄来各种绣花的书,夫人每一本都几乎翻烂了,细细的研究一针一针的绣,她们几个人没日没夜的绣,一个月下来也不过多出三五两的银子,直到两年后她们的日子才真正算是好了点……
现在想起来,当初的日日夜夜宛若做梦一样,竟有些不真实。
春雁抱着匣子又哭又笑,忽然觉得心里真正的踏实下来。
析秋看着她哭笑不得,笑着道:“何至于这样,你仔细收着便是,平日里你们拿了月例也不要再贴进来了,自己也存着将来便是嫁人手里也能有些私房钱。”
春雁听着脸一红:“夫人说道哪里去了。”说着一跺脚进了里间,打开个箱笼小心的将匣子放进去,又用布料盖上仔细将箱笼锁起来,又将钥匙小心的挂在身上,她脚步轻快的走出来,见夫人手里拿着前几日就一直在给四爷做的鞋子,如今过了好些日子还没做好,她就笑着道:“夫人,奴婢瞧着四爷几件道袍都有些久了,奴婢找些布料出来裁了,晚上你缝奴婢给您分线可好?”
她恨不得把萧四郎立刻供起来。
析秋停了手里的针线,笑了起来,点了点春雁的额头道:“你都快成了司榴了。”春雁听着咯咯笑了起来:“都说近墨者黑,奴婢这是应了古人的话!”
说着两人笑了起来,正好碧梧抱着一堆叠好的衣裳进来,见析秋和春雁满脸的笑,她一脸迷茫的问道:“夫人和春雁姐姐说什么呢,这样高兴。”说着,将手里的衣裳放进卧室的柜子收好,又重新走了出来。
春雁就打趣她:“说什么,说昨儿二夫人让人送了半筐海蟹来,夫人不爱吃正想着怎么送人呢。”
碧梧听着眼睛顿时亮了起来,立刻凑到析秋面前问道:“夫人,您不爱吃蟹?”析秋就配合春雁,很可惜的点点头,答道:“是,不爱吃,房里也没人爱吃,所以就想着送回家去,给姨娘,七弟和大少奶奶分一些。”
“有,有!”碧梧立刻举着手:“奴婢可以为夫人赴汤蹈火。”说完眨着眼睛一脸忠贞的样子。
噗嗤,春雁捂着肚子就笑倒在炕上,析秋也是满脸的笑意,春雁就指着碧梧回头对析秋道:“夫人,您可瞧见了,这最像司榴的可不是奴婢,这位可是最像不过了。”
析秋笑了起来,碧梧也捂着脑袋憨憨的笑着。
中午吃过饭,析秋才歇了午觉梳洗起床,这边春柳沉着脸走了进来,看着析秋回道:“夫人,藤家来人了,太夫人请您过去。”
析秋听着脸色就沉了下来,算算时间,藤家也该有人来了。
她收拾了一下,换了件茜红色的立领绣着牡丹暗纹的褙子,春柳又给她披了一件银鼠毛的披风,两人撑在伞迎着鹅毛般飘飘洒洒的雪花,就去了太夫人屋里。
才到院子门口,就见到穿着玫红褙子的五夫人,就蹲在地上拉着晟哥儿说话,晟哥儿时不时转着头东张西望,一副不愿听她说话的样子。
五爷站在厅堂里,垂着头满脸的怔忪不安。
见到析秋进来,五夫人只是侧了侧目光,斜斜的看了她一眼,扯了扯嘴角喊了声:“四嫂。”便没了声音。
倒是晟哥儿挣脱开五夫人,跑着到析秋身边,昂着头笑着道:“四婶婶,您什么时候再带敏哥儿去你的宅子里玩?到时候也带着我一起可好?”
析秋笑看着高高瘦瘦的晟哥儿,他长的和五爷很像,圆圆的脸瘦瘦的身体骨架子很小,所以除了脸上有肉身上却是很清瘦的样子,她笑着道:“等四婶婶去的时候,一定带着晟哥儿。”
晟哥儿点头不迭,笑着道:“那我们拉钩钩。”说着,伸出小手来。
大了一岁,果然不一样,析秋就笑着也伸出手指和晟哥儿打钩钩。
“谁骗人谁是小狗!”晟哥儿道。
析秋满脸的笑,正要说话,这边五夫人却是三两步冲了过来,一把扯过晟哥儿劈头便道:“胡说什么,整日里张嘴便胡说,快和四婶婶赔礼道歉。”
晟哥儿被吓的一惊,眼圈迅速红了起来,推开五夫人撒了脚就跑进了屋里,边走边喊太夫人:“祖母,祖母!”
五夫人满脸的尴尬,看了析秋一眼,提着裙子就追了进去。
析秋挑了挑眉,在外面将身上的披风脱了下来,春柳和碧槐就守在了门口,她便跨进了室内,朝萧延庭行了礼:“五弟!”
萧延庭站了起来,目光在门口春柳和碧槐身上转过,眼睛里露出失望之色,又转头朝析秋还了礼,有些不自然的指了指暖阁:“娘……在里面。”
是藤家来人,他阻止不了,可又不好避出去,所以就避在正厅里吧?!
“那五弟稍坐。”析秋朝他点点头,转身进了暖阁里。
萧延庭站在后面,看着门口析秋身边的婢女,就暗暗叹了口气。
他原是想要求了四嫂将春雁给他的,可是却没有料到出了那样的事,害了春雁,如今他看见四嫂心里就生出愧疚来,哪里还有脸去求四嫂,况且,五夫人当年对佟析华做了那样的事,四嫂心里定是对他怨怒交加……
他现在只希望春雁能平平安安的出府,将来找个对她好的人嫁出去,他心里也能好受些。
析秋进了房里,晟哥儿已经不在里面。
大夫人和二夫人各坐在太夫人的两边,在太夫人的下首五夫人正和一个年纪约莫三十几岁,穿着件妃色镶金色绒边的的宽袖斜襟褙子,里头一件正红色的夹袄,头上戴着一只玉瓒凤钗一只羊脂色茉莉小簪并着红梅金丝镂空珠花,珠光宝气明艳照的妇人坐在一起。
她转头朝析秋看来,尖尖的下巴往上一扬,挑着眉头去问太夫人:“这位是?”
太夫人就介绍道:“这是老四家的。”析秋就朝太夫人蹲身行了礼,又和大夫人和二夫人各自见了礼,太夫人又朝析秋道:“这是藤大奶奶。”
析秋转头朝藤大奶奶点了点头,藤大奶奶听着目光一转,眼底一抹厉光划过,就起了身朝析秋淡淡福了福,析秋回了半礼。
“四弟妹快坐。”二夫人笑着道:“你昨儿回来我也没碰上你,我这儿正有事想和你商量。”析秋听着就笑着回道:“我昨儿回来迟了些,也没来得及和您打招呼,也不知有没有耽误二嫂的事情。”
二夫人满脸的笑回道:“不是要紧的事,回头我们说也不迟!”析秋听着就点点头,太夫人又接了话道:“这会儿又下雪了,你们晚上也都别回去了,我待会让吴妈妈把炭炉收拾出来,今儿晚上我们就围在这里吃火锅吧。”太夫人说完又转头看着大太太:“你说可好。”
“这个天气,吃火锅自是极妙的。”大夫人淡淡说着,二夫人接了话道:“赶巧,昨儿郡王府送了些羊肉来,我让人片了出来,晚上可以涮着羊肉。”
“这主意不错。”太夫人笑着道。
析秋也笑着道:“羊肉温补,冬日里吃最是香了。”又笑着和太夫人道:“二嫂添了羊肉,那我便让人切了牛肉送来,还可以做了虾滑……”
婆媳四个人就这样,旁若无人的说起了晚上吃的火锅,一副其乐融融的景象,各自也是满脸的笑容。
五夫人和藤大奶奶被冷落在一边。
“娘!”五夫人开了口:“四嫂说要做虾滑,我哥哥正好今儿带了些新鲜的虾过来,不如我让人送了来吧!”
“不用。”太夫人脸上的笑容一收,沉着声音道:“你四嫂即是说了,她那边必定是有的,便是没有库房也还有,不过是凑个热闹,你就不用麻烦了。”说完,又端了茶杯低头去喝茶。
五夫人被太夫人不硬不软的堵了回来,尴尬的动了动嘴,捏着帕子不敢再说话。
“太夫人。”藤大奶奶恨铁不成钢的看了眼五夫人,随即就捂住嘴笑了起来:“若说到福气,这京城中您可是头一份,各位爷都有出息不说,几位儿媳妇也是身份尊贵,孝顺有加。”
太夫人没有接话,藤大奶奶也不觉得尴尬,又道:“二夫人身份尊贵岂不说,大夫人也是诚意伯嫡出的大小姐……”说着目光一转看了析秋一眼,掩袖而笑:“四夫人也是书香世家的小姐,真是满府里尊贵的人儿。”说的有些勉强。
五夫人嘴角掠出一丝笑意来,看了眼析秋。
析秋淡淡喝着茶,仿佛没有听到藤大奶奶说的话,她如今是萧家的儿媳,又太夫人在这里,还轮不到她回嘴。
果然,太夫人眉头一横,声音也变的有些冷:“这天气冷,雪越发的大,藤大奶奶可别耽误了脚程才是。”这是明着赶客了。
“不着急。”藤大奶奶笑着道:“我这趟来也不单是为了姑奶奶的事,前些日子我家老爷在三门楼那边置了间五进的宅子,我这两日都住在那边,三门楼离这里近,半刻的脚程就到了,劳太夫人挂念了。”
有炫耀的意思
二夫人笑着接了话:“三门楼的宅子如今可是贵的很,藤大奶奶可真是好福气。”藤大奶奶听着脸上满是得意之色。
三门楼靠着南牌坊,因为离着富贵圈近,又靠近皇城所以许多商户争相高价在那边置宅子,只是在京城你就是有再多的钱,没有过硬的关系也买不到宅子,那些人不看你家底多厚,只看你的出身和背景。
所以二夫人夸藤大奶奶有福气,也不算假话。
“您这话说的不假,这京城想要买处宅子可真不容易,想要买间大的就更加不易,像我们府里人多,又是住惯了大宅子,若是搬进小的去还真有些不习惯。”说着一顿又道:“我昨儿去我家姑奶奶的宅子,哎呦……啧啧,不是我说,那两进的院子前面还没走到头,后面的后罩房可就看的清清楚楚了,院子下人挤在一处看着就揪心。”
这是在说太夫人给五夫人的院子太小。
太夫人脸色一沉,二夫人就笑着道:“您说的不假,延龄巷那边原是我想留着的,那边离东大街近,无论进出都方便的很,不过就是小了点……”说着,她就看见藤大奶奶脸色一变,二夫人心里冷笑面上却是道:“让五弟妹住确实委屈了,不如藤大奶奶也帮着五弟妹在三门楼置一间五进的罢了,那宅子腾出来我正好有别的用处。”
析秋低头喝着茶,忽然觉得这些女人说话的技巧,真的是一个比一个高,二夫人明着赞同了藤大奶奶的话,但却又告诉她们,那宅子虽小可她却很喜欢,你们要不住就搬出来,我正好还惦记着呢。
依着二夫人的身份,要是想要这宅子,五夫人难道还敢去争不成。
果然,藤大奶奶面露尴尬,不过转眼功夫就恢复了面色,笑着道:“这重新置宅子也不是不可,赶巧我隔壁就有,就是这价格却是高了些……不过高也有高的好处,晟哥儿也大了,将来娶妻生子住在里面也不会让人觉得是小门小户人家,太夫人您说呢。”
这藤大奶奶果然不是简单的角色。
太夫人面露厌恶,直接回道:“老五房里的事不用和我商量,家也给他们分了,他们想怎么折腾都不用来请示我。”
“瞧您说的。”藤大奶奶笑着:“这宅子可是贵的很,若说置办倒也不为过,也算为晟哥儿做打算,只是一旦买了这宅子,他们这小两口手里可就没了钱了。”说着一顿又道:“您看看,二夫人在西山有别院,大夫人东郊也有座别院,四爷还有间大都督府,可是我们家姑奶奶和姑爷可是什么都没有,太夫人,您这一碗水可要端平了啊。”
析秋将茶盅放在桌上,算是听明白藤大奶奶的今天的来意,她是嫌太夫人给五夫人分的家产太少,这是替五夫人打官司来了。
是撇开太夫人把她们赶出的原因不提,单要提了分家不公的事。
她想着就看了五夫人一眼,就见她虽是垂着眉眼,但脸上却没有一丝以往的恭敬惶恐。
太夫人真的生了怒,眼睛一眯就回道:“你这么说倒也情有可原,你不是萧府的人,自是不了解期间的细节,老二的别院,老大的山庄可都是当初陪嫁来的,还有老四,这你可就没法攀比了,那是圣上赏的宅子,藤大奶奶……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太夫人说完,就很不客气的端了茶,朝吴妈妈道:“送客!”
藤大奶奶被太夫人的怒容,惊的心里便是漏跳了一拍,腿有些软的朝后缩了缩,可一想到今儿来的目的,就硬着头皮一副豁出去的样子,把剩下的话说完:“我是不了解侯府的情况,可这几年侯府进账出项,却是清清楚楚的明白账,姑爷虽是庶出,可这家产也不能少他一分不是,既然您这么说了,那恕我不敬,今儿可要和您好好算算这府里的账了。”
庶香门第 124 底气
呵!这位藤大奶奶果然是位妙人!
她敢站在太夫人面前,和她讨论侯府的进出账,析秋不由奇怪她脑子里的思维逻辑是怎样的构造法……
她自己都说了,萧家人人尊贵非凡,藤家莫说垄断了运河上的漕运,就是整个大周的漕运都在他手里攥着,比起萧府他们也还不够资格。
太夫人能沉着气,客气招待她,看的不过是五爷的面子,不管如何五爷总归是萧家的五爷,这面子上的事无论如何都要给的。
但藤大奶奶显然没有领情,析秋暗暗想着,她是不是觉得圣上是因当初藤家的支持,才顺利登基,他们手里和东昌伯府一般,握着圣上致命的弱点,圣上顾念此事所以高看藤家一眼,藤家便能借助此事,一跃龙门重振门楣?
可她怎么不想想,最难测的便是圣意,圣上能捧便就能压,覆手顷刻间就能从云端堕入泥沼,若真有那样的时候作为百年功勋的侯府,就是他们最后的依仗,他们是姻亲只有依附侯府,他们即时才有可能保住性命。
居安思危!
显然,藤大奶奶没有想到这些,她所能看到的,便是五夫人分家拿到手的那一点财产,堂堂富甲一方的藤家竟来和侯府来算计这微薄财产。
析秋叹气,她有种想剖开藤大奶奶脑子研究一番的冲动。
她心里想着,就拿眼睛去看五夫人,就见五夫人适时的面色一变,突地站起来去制止藤大奶奶:“大嫂,快别说了。”说着,拿着帕子去擦眼角又去和太夫人道:“娘,我大嫂只是一时话赶话,您可千万别生她的气。”
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
析秋微微挑眉。
太夫人将手里的茶盅,砰的一声惯在炕几上,眼角一眯目光凛厉而慑人,析秋在这一瞬间似乎见到了萧四郎,同样的眼神附有杀气,无形的压力便就这样扑面而来,藤大奶奶和五夫人当即面色一变,不由自主的后退了一步。
“娘!”暖阁外,萧延庭也听到藤大奶奶的话,腾的一下掀开门帘子冲了进来,在太夫人发怒前,什么也没有说直直的在太夫人面前跪了下来:“娘,是儿子的错,都是儿子的错,您打我骂我吧……”
五夫人和藤大奶奶看到萧延庭突然进来,脸色越加的难看。
二夫人脸色一沉,就从炕上站了起来,居高临下的看着萧延庭:“五弟,我虽在府里只有几年,可我清清楚楚看见,娘对你对晟哥儿可是一碗水端平的,对你更是视如己出,便是侯爷也从来当你是亲兄弟,何时有过例外。”二夫人说完,萧延庭跪在太夫人面前,立时的面色灰败如丧家之犬,她又道:“五弟妹一而再,再而三的僭越,娘都是能包容便包容,从未有过真正的苛责,可是你扪心自问,此次娘是为何让你们分出去的?娘分给你们的田产宅子到底少不少,你自己心里该是比谁都清楚才是,你今日竟然就这样让五弟妹带着一个不知所畏的人,到娘面前来无的放矢,我真是看错你了!”
萧延庭被说的无地自容,跪在太夫人面前啪啪扇着自己耳光。
太夫人拧着眉头看着他,刚刚一瞬的怒意已渐渐收敛,她疲累的摆着手道:“你们走吧,自此以后再不要踏入侯府半步!”太夫人这次是真的动了怒。
五夫人听着脸色一变,尖厉的回道:“娘,您不能这么对我们,不能!”
“闭嘴!”萧延庭鼻涕横流,指着五夫人骂道:“你这个无知妇人,给我滚,立刻滚出去!”
五夫人被萧延庭骂的脸色一沉,这边藤大奶奶脸色已经彻底黑了,二夫人刚刚的话说的很重,也半点不留情面,她眼睛一眯上前一把扯开五夫人,怒看着萧延庭骂道:“你让她滚?你凭什么让她滚,萧延庭我警告你,我妹妹嫁给你真是她倒了大霉,不但什么好处没有落着,晟哥儿也没有荫恩……”说着一顿,她目光就直直的看着析秋,咬牙道:“竟还害的她不能生育!”她说着揪着萧延庭的衣服不依不饶:“你说,她嫁给你除了跟着你受苦,还得了什么好处?你有什么资格和她这样说话”
“住口!”太夫人不待她说话,便是一拍桌子,眯着眼睛喝道:“婆子呢,都死了么,把这些不知所谓的人给我扔出去!”
萧延庭听着一愣,哭声停了下来,五夫人也是拿着帕子压着眼角愣住,藤大奶奶张着嘴一副不敢置信的样子……
扔出去?
她可是堂堂藤家的大少奶奶,在通州谁见到她不是低头哈腰恨不得把她供起来,就连皇后娘娘知道她来了,也让人赏了她布匹头钗……
她竟然要把自己扔出去?!凭什么!
太夫人话音方落,吴妈妈就已经带着粗使婆子进来了,堵在门口冷意凛凛的看着藤大奶奶和五夫人!
“谁敢!”藤大奶奶一副豁出去的样子,瞪着眼睛道:“我看你们今天谁敢碰我。”她说完就看着太夫人道:“太夫人,难道我今天说的话不对么,庶子分家自是要和嫡子同样,这个道理说到哪里我也不怕理亏,我不过是要求您分的均一些,您凭什么这样对我,还有……”她指着碧纱橱里:“晟哥儿是你的孙子,可也是我妹妹的嫡子,您留在身边无可厚非,可是他更应该跟着自己的老子娘身边才是!”
太夫人冷笑连连:“藤大奶奶,你若无知我不怪你,若是心里有所不明,便回去问问你藤家的明白人,等你想明白了,再来和我说话!”说完,一甩袖子:“送客!”
吴妈妈不管其他,带着婆子就要冲上去。
就在这时,紫薇匆匆跑了进来,朝太夫人道:“太夫人,侯爷陪着藤家大爷来了。”
太夫人还没说话,藤大奶奶却是目光一转,撒泼一样朝地上一坐,就放声哭了起来:“爷啊,您快来救救妾身啊,萧家今儿可是动了杀心了啊!”
太夫人听着拧着眉头摆摆手,示意吴妈妈暂时不要动,又对紫薇道:“去请进来。”
二夫人和大夫人双双站了起来,瞧着藤大奶奶这样,愣在哪里一时间瞠目结舌,她们还不曾见过女子有过这样不管不顾的疯疯颠颠的样子……
析秋看着也是哭笑不得。
二夫人,大夫人并着析秋退到了茶水间里。
吴妈妈停了脚步,站在藤大奶奶身边,讥诮着悠悠的说了一句:“果然商门贱户出来的,没有教养!”
这句话可算是极准的概括了藤大奶奶此刻的样子。
藤大奶奶哭声一顿,抬起眼睛毒箭一样射向吴妈妈,析秋看着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二夫人在茶水间的椅子上坐了下来,端了茶喝了一口,满脸的惊诧:“怎么就有这样的人!”显然也被气的不轻。
大夫人低头喝着茶,脸上表情虽恢复了淡淡的样子,但眼底却有着轻蔑。
析秋见大夫人没有说话,便叹了口气,接了话道:“也不知这藤家明日会不会更好些!”二夫人本喝着茶,听析秋这么一说,顿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她看着析秋便笑道:“四弟妹这话说的真是妙极,我瞧着藤家明日自是能飞黄腾达才是。”说着掩袖而笑。
大夫人也淡淡的抿了抿唇角。
两人正说着话,外面萧延亦陪着藤家大爷已经进了门,藤家大爷长的瘦瘦小小的,站在身材挺拔的萧延亦身边,尤显得瘦弱不堪,但一双眼睛里却是精光乍泄,他一进门也不看哭闹着的藤大奶奶和五夫人,首先朝太夫人恭恭敬敬的行了大礼,一揖到底,满脸的愧疚和歉意:“太夫人恕罪,愚妇无知,闹的您老人家不得安生,小侄在这里给您赔礼了!”
显得文质彬彬,颇有风度的样子。
析秋在里面听着微微挑了挑眉,藤家果然还是有明白人。
太夫人看着藤家大爷,面色微霁,点头道:“也是无伤大雅的事,你把人领回去便罢了。”疼家大爷又行了礼:“尊太夫人命!”说完一转身就看向坐在地上的藤家大奶奶,眉头冷冷的蹙了起来。
藤家大奶奶早在藤家大爷给太夫人赔礼时,就忘了哭,她惊震的看着藤家大爷,不明白以如今藤家的地位,怎么还要对萧府这样低声下气,大家吵不停当她就去宫里找皇后娘娘评评理去,她谁也不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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