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末火器称王
时间:2023-05-28 来源: 作者:顽城
张国维一笑。“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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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末火器称王 第284章 临战升级
张国维望着金士麒的礼物一笑,“是什么?”
“本地特产,几条鲍鱼。”
张国维又是淡然一笑。心想这金将军是当着众人不好直说。他欣欣然掀开盖子一看,脸色顿时变了——只见里面装着一个坛子,坛中盈盈海水波光闪烁,一颗颗的肥嫩活物正盈盈颤动。“还……还真是鲍鱼啊。”
“是啊,大人以为是什么?”
张国维笑吟吟地看着金士麒,心里琢磨着这小子唱的是哪一出。随后他哈哈一笑,便说:“金老弟,我听说前几日你去拜见巡海道汪大人,可是送了数百两礼仪啊。看来我这加衔的监军,果然比不上他那正职的道台。”
这话说的太直白了……甚至有几分丢人了。在场的军官们脸色顿时变得难看。
“监军大人。”金士麒轻轻一拜,“我只是投你所好啊!”
“我好什么,你怎知道?”张国维笑眯眯地问他。
“我当然知道。”金士麒胸有成足,“今天与大人虽是初见,但你我二人早已合作良久啊。去年你主持广东粮道,把粮草一船船地运来浔州来,都是我柳州水营接应的。虽然没见过大人的尊荣,但大人签署的单据账目我张张都看过。只见帐目条条款款都严谨细致,各数目都是缁铢不差,着实令人佩服!”
金士麒又转身对属下几个军官说,“你们不知道张大人细腻到什么程度。他每页帐目都要签名用印,甚至最多的一张纸上印了满满二十六个章!兄弟那两月日夜点算张大人的帐目,一闭上眼,眼前晃荡的都是张大人的名讳。”
查应才等军官们“哈”地笑了出来,随后都说着赞叹、钦佩的话。“大人果然是刚正清廉之人啊!”“卑职谨以大人为楷模!”“也只有张大人这等人物,才做得咱的监军!若是换个人。俺铁牛的板斧可不认!”
而这一番话也说得张国维很受用,他也明白金士麒是有备而来,甚至是故意设了局给他,这小子心中果然有几分乾坤。
金士麒又转过身来,指着亲兵捧着的坛子说:“大人有所不知。我送你这份礼仪,比汪大人那份厚重了千百倍。”
“喔?”张国维不禁又瞥了那坛子一眼,里面的……确实是鲍鱼啊!
“大人你看。”金士麒指点着坛子。“这海水泽清澈、波澜不惊。正是伏波靖海之相。这几条美鲍……生机盎然、肉质肥润,又堆得满满登登,正是海泰民安丰收之吉兆啊!大人你四处奔走筹措粮饷,又亲随大军远征。这数月的呕心沥血舟船劳顿所求的。不就是这吉兆成真?一旦那贼寇平剿,粤闽两省重归太平,张大人你的功绩将临圣听、名垂史册,这又岂那几百两银子所能比!”
“真是知我者悉杰也!”张国维终于感动了。他拱手道:“金将军,为兄有愧啊!你知我敬我,我方才却言辞不恭!”
“不敢不敢。”
张国维扯住他,“现在看来最知你者还属总督大人。不瞒你说,我临行前去拜见商公,与他打了一个不大不小的赌——据说你孝敬了汪海道五百两银子。我便妄言你会给我千两。毕竟海道只是你挂的虚名。我这监军可是实差。商大人却摇头,说你只会以鹅毛之礼与我。如此一来,还真是商大人赌赢了!”
金士麒哈哈一笑,“看来我这点伎俩,还是没逃出商大人的手掌心啊!”
“商公才是真正运筹帷幄……而金将军。你们诸位军将也都是当世骏杰!”张国维恭维道。“你们这两年在迁江、浔州战绩累累,前几日的澳门之战更是叫人击案称绝!能与你等同舟出海,真是张某三生有幸啊。”
“不敢当不敢当,都是弟兄们用命!”金士麒等人忙推谢。还有人补充道:“要先感谢皇上!”“还有魏公公也运筹帷幄了一番,哥你别忘说了……”
张国维一摆手,打断了他们的套话。“金将军,你知道你们的这些功勋中,我最佩服的是哪一战?”
“请大人示下。”
张国维深吸一口气,动情地说:“是觉华之战。你们负孤岛耐严寒,踏冰决战,以数百残弱之师抗建奴大军,竟活百姓数万。直至今日回忆起来,张某依感动得肱颤股栗心胸澎湃,恨不能当日能与汝等同阵持剑!”
此话一出,在场军将们皆动容。
这些高级军官们大多是当年龙武水师的出身,都经历过那场觉华恶战。如今那点点滴滴的往事又闪现心头,顿时都激情澎湃。他们到广西之后虽然也经历了很多激烈战事,但打得多是顺风仗。但再多的胜利,也比不上当年濒临绝境、死里求生来得深刻和淋漓!
张国维如此一番话说出,他在场诸人眼中的印象顿时就亲切了。
随后,张国维从属下手中拿起一个卷轴。“金士麒、查应才、金士骏、姚孟阳……”张国维朗声念了一大堆名字,“接兵部令!”
“末将听令!”众军将们齐齐踏上一步。
张国维缓缓展开卷轴,逐字逐句地宣读。原来是兵部发往广东总兵府的嘉奖公文,今年上半年那浔州之战的奖赏终于下来了——
金士麒:由游击将军升授参将,继续领柳州水营营将职事;由南丹卫升迁驯象卫指挥同知,从三品,授驯象卫掌印官。
查应才:由都司升授游击将军,掌南丹卫营兵,升南丹卫指挥同知,从三品。
金士骏:由都司升授游击将军,掌驯象卫营兵,迁升驯象卫指挥佥事,正四品。
姚孟阳:加衔游击将军,继续领柳州水营都司职事,迁南丹卫卫指挥佥事,正四品。
其余各军官各有升级赏赐……
还别说,这个朝廷还真会挑日子!算准了广西军队整装完毕准备出征了,才将上一场战争的欠账兑现。这不但鼓舞了士气。还节省了银子,真是聪明的兵部。张国维一宣完了军令,众人不禁轻声欢呼。驿站门前一片喜庆,你向我道贺,我向你恭喜,兄弟们真是发自肺腑地高兴啊!
这帮兄弟到广西之后日子过得红火,规模越来越大。银子越赚越多。但升迁却是第一次。他们去年来时还只是些千户、试千户,现在四位带头大哥都当上了将军。金士麒兄弟和查应才战绩突出,这升迁实属意料之中。没想到连姚孟阳也加了游击将军衔。他今年才19岁,他爷爷当年可是奋斗了半辈子才爬上这将军的位置。
只有金士麒心中却略有不快。
那个实授的“参将”是按部就班的升级。干的还是原先的工作,这就罢了,毕竟后面有个“副总兵”等着他呢。但驯象卫的世袭官衔却打了折扣。总督商周祚为他报请的是“指挥使”,是驯象卫的世袭主官。但北京批复下来却成了“指挥同知”,也就是指挥使的副手。虽然又加了一个“掌印”的头衔给他,但总归是名不正言不顺,让人有种“姨太太当家”的感觉。
驯象卫,百里山川万亩良田,那是金士麒种田赚银子的大本营。他为之绘制了无数的蓝图、编制了无数的构想。甚至连甘蔗苗子、稻米种子都储备了好几仓库。没想到北京一道命令就把他降为姨太太。如果再塞个什么混蛋来当大太太。那驯象卫的产业可就不姓金了。
归根结底,都是魏忠贤不好!金士麒悻悻地想着。
那帮阉贼仗着皇帝罩着,在朝堂中蝇营狗苟狼狈为奸,尽行欺世盗名之事!辽东打了几场破仗,阉党诸人就借机连番的加官进爵。就连躲在京城里的也以“出谋划策”、“捐募钱粮”的名目连续高升。
若金士麒兄弟这番军功是他们立下的。那恐怕都要封侯封伯了!
其实魏党也希望金士麒投靠他们,刘应坤那老太监曾经与金士麒交心,交了整整一晚上,金士麒一直硬挺着没答应。金士麒之所以这么顽强,是因为凭着极有限的历史知识,他确定魏忠贤最终会倒台,会不得好死!而所有阉党部众都遭到牵连,他这种武将如果牵扯逆案,将被处置得更狠。
因此他对魏忠贤敬而远之,严格地遵循着“三不一没有”原则:不建祠、不贺礼、不效忠,没有文书往来!虽然他也孝敬了刘应坤不少银子,但那属于纯洁的“生意”,而不是“投效”。
可想而知,魏忠贤对他一定恨牙痒痒吧。若不是金士麒兄弟们能打仗,时不时地孝敬些银子,恐怕早就被阉党清场了。而眼前这场军功被打了折扣,一定是那群挨刀的在捣鬼。
金士麒严守操节。他过得虽然辛苦,但也有些出乎他意料的成效。
现在南方各省的官场和知识界对他颇有好感,甚至对他还有一种不可直言的憧憬。比如金士骏未过门的老丈人龙文光,私下里对闺女就说:“你大伯哥是个正直的人,朝廷社稷就靠他了。”还有金士麒的恩师孙元化(现在失业状态中,靠金士麒孝敬的银子度日),他每封信中都会叮嘱金士麒:“你们的局面得之不易啊,行事要谨慎啊。为师知道你要干什么,但你万万不可轻动!等别人动了,你再动……”
金士麒真想说:“师傅,其实你不知道我要的是什么。”
甚至还曾有几个江南的青年书生,万里迢迢来广西找金士麒,说是要借兵……还说什么勤王……真是大逆不道啊!后来金士麒跟他们一顿狂侃,他们就留在藏宝港教书了。
……
回到当下。
驿站堂前,五颜六色的文臣武将们正在谈天说地其乐融融,金士麒正想着魏忠贤……忽然听到有人惊呼:“什么味道?”
众人不约而同地抬着头嗅着空气。“好香啊!”“烤的是什么?”“好像有烟呢!”
突然间,南边传来一阵急促的号角声!
众人忙望过去,只见南边的货场粮堆之间有急个身影正奔走、跳跃,有人还举着火把和油罐,忙忙碌碌的样子……紧接着,一阵阵昏黄的烟尘正在袅袅升起。
“娘的!”姚孟阳大叫一声,“烧咱粮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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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末火器称王 第285章 这是圈套
太嚣张了!
海盗竟当着广西军所有高级军官的面来偷袭驿站!他们挑的时机,正是金士麒带着精兵迎接监军大人的这一刻;他们烧的,就是监军含辛茹苦运来的粮食。
真是嚣张透顶啊!
望着货场上冒起的黑烟,张国维身子一晃,差点摔倒。这两个月来他奔波于广东各地刮房扫瓦掘地三尺,一斗一斗地征够了数量,每袋粮食上都有他的汗水。现在的粮食多金贵啊,今年冬天将有多少百姓要忍饥挨饿,张国维又担负了多少骂名!
“金将军!”张国维紧抓住金士麒,却再也说不出话来。千言万语都蕴藏在这三个字中。
“大人放心。想要烧我的粮食,可没那么容易。”金士麒的话掷地有声。这话由他的嘴巴里说出来,谁还能半分疑问?张国维顿时心神大定。
金士麒对查应才点点头,查应才就对军官们连番下令:各部纷头出动,有迎击的有包抄的,有救火的有追杀的,其余各处也加强防御,短短一分钟便安排得妥妥当当。驿站前便战马嘶鸣兵士奔行,如一股股靛蓝色的激流涌向货场!
现场交给查应才指挥,金士麒便请张国维上马,先回大营。也许海盗还有更大的动作,他们必须去主持大局。张国维望着自己的粮食依依不舍,金士麒便劝他:“几个小鼠跑到猫窝里偷食,真是来找死的!张大人请上马,咱回营去等好消息。”
……
半个时辰之后,金士麒和张国维刚抵达靖海码头的大营前。张国维回头一望,只见西边的半空中萦绕着红彤彤的火光。
“将军你快看!”
“正常正常,这是火铳齐射的光芒。看来我方火力很猛啊!”
……
又过了半个时辰,张国维正在与金士麒点算银饷,忽然看见西边腾起了一道又粗又长的黑烟,在碧蓝的天空中如狂蟒一般扭转扩散成大片黑云!空气中还弥漫着焦灼的爆米花的香气。
“将军啊!”
“正常正常。依我经验。这是正在灭火呢。粮食遇水之后的不充分燃烧,就是这种黑烟。”
……
又过了半个时辰,
大营的门前,金士麒正在拼命抱着张国维,阻止他上马去查看战情。几个骑兵却狂奔来报信,一个个神色都极严峻。张国维突然挣脱了金士麒冲到骑兵们面前嘶吼着:“说啊!我是监军,你们说实话!”
“全跑了。”一个骑兵哀痛地说。“来了一百多贼子,一个都没抓到,跑光了。”
“那粮食呢!”
“全烧了。连同驿站,全烧成灰了……”
“金士麒!”张国维哀号,千言万语都蕴藏在这三个字中。随后就一头栽倒在地上。
……
金士麒等人把监军大人抬进房中,不停地扇风、打脸、掐人中终于把他救活。张国维一睁开眼。便喃喃道:“粮啊,我的粮……”
金士麒亲手端来一杯清茶,劝慰道:“大人别急,才一千多石粮嘛,就当是施舍百姓了。”
张国维扬手掀翻了茶杯,恶狠狠地瞪着金士麒,恨不得吞了他!
金士麒仍陪笑道:“胜败乃兵家常事。大人你放宽心。”
张国维腾地坐了起来,“你……我刚才还在夸你呢!什么英雄了得,什么同舟共济,真是……丢脸丢大了!”说罢,两道老泪便滚滚淌下。
金士麒也顿感愧疚,愧疚的不是粮食,而是担心再这样下去定会把张国维逼疯了。咱广西军好不容易遇到一个看得顺眼的监军,一定要爱惜啊!
金士麒挥退了左右。拖了凳子坐在了张国维面前。“张兄啊。”他的声音很小,眼神却很真诚。“我说刚才这一场败仗,是我故意为之,你信吗?”
张国维瞪着金士麒,过了半晌之后才冷冷地说,“故意?你为什么要这么干?”
“给郑芝龙信心!”金士麒的眼睛闪闪发亮,“让他知道咱官兵也有疏漏。只要他努力,也有胜的希望。今天那粮食烧得如此之壮丽……我是说惨烈,也是我们的预案。这几天我们针对郑芝龙的心理,设定了全面的计划。还来不及告知老哥你呐。”他把声音压得更低了,“大体上,你可以把它理解为一个诱饵,今天让郑贼咬一口,明天再咬一口,后天他就咬在鱼钩上。”
“今天的一口,就咬掉了我一千多石粮!”张国维仍然无法释怀,“你知道多少百姓因为这粮食,今冬就会饿死……那粮食就是百姓的血汗和性命啊,不是给你做诱饵!”
“张大人差矣。在战场上,一切都可以用来当诱饵。无论是粮草军火城池疆土,甚至是主将的性命,也可以拿来一用。”
张国维愣愣地瞪着他,“金参将,事发之后一个多时辰你都没跟我说实话。若不是我逼问,你还要瞒我多久?”
“我是想让你理解得更深刻一些。”金士麒和蔼地笑着,“以后啊,这种事儿还多着呢。”
张国维忽然冷笑一声,“哈,我明白了。我张国维今天的表现就是一个废物,敌人来袭就躲入大营,粮食被烧就吓得晕死过去!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我今天这番丢人现眼的情况就一定会传开。郑芝龙听闻之后……信心一定会大增吧!金士麒,你连我也利用了!”
“哎呀,我还真没想到这一层!”金士麒眼睛一亮,“大人你说得没错,我这就去安排,把今天的事儿添油加醋地传播出去……”
“金士麒你真是……真是不择手段啊!”张国维气得直哆嗦,但半晌之后终于叹了口气,“好,我豁出这老脸,任你去做!”
“张老哥,你人真好。”
“金老弟,若是你擒不住郑芝龙,可别怪我连本带利地跟你算账。”
……
当然傍晚,金士麒仍像往日一样去城里探望小瑶。真是风雨无阻。
他骑着马,在亲兵的护卫下沿着小镇中央的街道前行。忽然“砰”地一声,从路边一家酒楼高处掉下了一根柱状物,正敲在金士麒脑袋上。他一声都没吭就栽下了马。
“有刺客!”“迎敌!”亲兵们顿时暴起——七手八脚地接住了金士麒,又咔嚓嚓地抽出了五六柄钢刀,瞬间就有三四面盾牌挡在了金士麒身上。那危险物品还没落地,就被个亲兵踢飞了出去。它在半空中旋转着。依稀是个支撑窗子的小竹棍。
“呀……抱歉呀!”一个娇柔的女声怯怯地传来。
金士麒睁眼一看,那酒楼的三楼窗后站着个红衣女子,笑盈盈的很可爱。再仔细一看,正是瑶妹妹的贴身婢女燕宁。“是误会!”他忙摆脱了亲兵们搀扶,“你们把弓箭放下,盾牌也拿开。别挡我视线。”
燕宁看清了金士麒,顿时捂着胸口吁出一口气,“吓死我了,幸亏……幸亏是……”
“幸亏打中的是我?”金士麒笑吟吟地望着她,“燕姐姐,你一定是故意的。”
“奴家哪敢啊!”燕宁吃吃一笑,“小姐算准了将军从这条路过来。正在楼上等着呢。她命奴家撑开窗子,看看将军马儿走到了哪里,奴家一个没注意,就把支棍掉了下去……没想到,打得还真准。”
她幽幽地瞅了他一眼,“其实这都怪将军,谁让你今儿个来得那么早哩。”
这些话由那女子柔柔地说出来,真是情意缠绵。娇媚顿生。楼底下许多青春懵懂的私兵少年顿时羞红了脸。连金士麒这颇有几分经验的家伙也躁热得半身酸麻,不知如何应答。
燕宁瞅着他,又妩媚地一笑,“还不快上来。”
……
这是靖海小城唯一的酒楼。门面已陈旧破落,黑沉沉的窗格和木壁透着白花花的水印子,半敞的堂间透着一股子陈腐潮气。矮矮的门楣上挂着块木雕的店名,却是“静海”二字。金士麒看在眼里,心间也略有鸣响。
推开三楼的房门,小隔间里只有丁瑶和燕宁二人,在小圆桌子旁一坐一站。
看到金士麒进来。燕宁便搀着小瑶缓缓站起身来拜见。她的烧热已经退去,但身子依然极弱,这几日连说话的力气也没有。没想到今天却自作主张,跑出来约会了。
“不听话,你的小身子呀!”金士麒过去搀住她,作出生气的表情。
小瑶抿嘴一笑,便侧脸避开他的视线。她本是个落落大方、杀伐果断的小姑奶奶,但自从几天前做出了“哭嚷求嫁”的羞人举动之后,她在金士麒面前就多了几分娇羞。她垂着眼帘,轻声问:“今日不是有战事吗?哥哥,我以为你不来了。”
“那算什么!”金士麒淡然一笑,“不过是烧了个驿站,又烧了些军粮罢了。你看见那股大烟柱了吗?壮观吧!”
小瑶嗔怪着瞪他一眼,“你怎么不心疼?”
“怎么会不心疼。”金士麒的表情肃穆了一秒钟,“但事情已经发生了,心疼也没有用,还是着眼于以后吧!”他拍拍胸脯,“你放心,哥哥亡羊补牢,已经派了兵马过来。”
小瑶忽然一笑,“哥哥说的兵马,就是方才进驻镇子的那些……老爷爷?”
“没错,就是他们。”金士麒哈哈一笑。“你可别小看那些老爷爷啊。”
驿站被烧了之后,金士麒便派出了400兵士重建驿站。他还扬言不日便有更多的粮草辎重会运抵,郑芝龙你有能耐再来烧啊,看你烧得快还是哥哥我建得快!
由于驿站位于靖海城西,距广西军大营颇有一段路途,金士麒就与靖海千总杨亚相商,让这队士兵们驻在靖海城里。金士麒的官职虽然大他好几个台阶,但“客军”入城必须得到当地军队的容许。杨亚本来对金士麒有些忌惮,想找些理由拒绝,但一看到金士麒派来的部队,他顿时就被逗笑了——
密密麻麻的400多兵士,竟有大半是白发老头子!老头子也就罢了,剩下那些年轻也有好多残障人士——独眼的,瘸腿的,歪鼻子的,甚至两只手加起来只有6.5个手指头的……哪里是什么军队,分明是慈善堂嘛!
杨亚心想:原来大名鼎鼎的金士麒也用残兵骗军饷啊!他便放心了,容许这支慈善部队进城,就驻在曾向金士麒提及的那个大宅院里,距离小瑶家只有4条街的距离。金将军一声令下,老爷爷和残障人士们便推着一辆辆大车进驻了靖海城。小城的居民们都沿途围观,笑闹个不停。
他们又怎么知道,眼前这支可笑的部队乃是广西军的重要组成部分——工兵大队。
那些白发老爷爷,都曾是迁江煤矿的奴隶工。他们被金将军解放出来,便成了他手下最刻苦和无畏的老兵。即便是坚硬的岩层,每人每天也能凿进三尺。哪怕迎着敌人的箭雨,也能迅速地搭建拒马和铁丝网。那些缺胳膊少腿的汉子,都是从步兵大队分出来的伤残士兵。而且是经过挑选的最勇猛、最机警的一批。几乎人人都曾立过战功,每个都斩杀过人命。
总而言之,这工兵大队的“卖相”虽然不好,但他们乃是实打实的老兵。大多数人的衔级都是“上等兵”,银饷比寻常步兵高了一倍。
这些话,金士麒不便透露。他只能悄声地对她说:“我把靖海城,还有我亲亲小媳妇的安全,都交给这些老爷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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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末火器称王 第286章 妖娆夜宴
金士麒和小瑶并肩坐在桌边,勾着手指,说着小话,燕宁便张罗着上菜。
小瑶包下了整个酒楼,却只点了四色小菜,还有一壶淡酒、一壶热茶。燕宁把右手擎着茶壶,左手撩开右手的长袖,把茶水倒入一只小盏中。她身子婀娜地倾斜着,姿势很养眼。金士麒忍不住左一眼、右一眼地偷看她。她又捏着几朵金澄澄的小菊花洒在茶上。那些精致的小花就在清澈的水面上盈盈飘动,伴随着热气升腾缭绕,在烛光照耀下宛若小小的仙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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