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末火器称王
时间:2023-05-28 来源: 作者:顽城
“这也行?”楚陆祥惊呼着。他下意识地嗅了嗅空气,却什么都没闻到。“即便如此,也只能说他们是海边人……潮州营也从沿海募兵,臭也是正常的。”
楚陆祥嘴上虽这么说,心里却更没谱了。再加上他自己发觉的疑点,小心肝就得更发颤了。要知道,楚陆祥和这两个私兵的衔职虽不高,但都是中军出入的人。他们对当前敌我状况和兵力布局都略知一二,因此这队莫名的营兵让他们都神经紧张。
楚陆祥还在发愁该如何是好,旁边的蒙多和咔嗒却很亢奋。他们嘀嘀咕咕地讨论着:“他们是不是去炸靖海城了?”“一定是。叫咱俩赶上了,真棒!”“咱俩兵分两路包抄,用火铳打!”“楚先生可咋办?把他丢下,会不会跑丢了?”
楚陆祥听他俩越说越没谱,忙把自己的马扯过来,说:“你俩谁骑马?去靖海城报信给咱的工兵大队,那城里还有军情司的人,叫他们提防。”
这关键时候,两个少年还是信赖了成年人的智商。他们嘀咕几声。咔嗒就翻身上马。楚陆祥补充了他自己发觉的几个疑点;又叮嘱咔嗒从沿海小路绕过去,从南门进城,别撞到那帮嫌疑人。楚陆祥最后又叮嘱咔嗒:“如果查清了他们真是潮州营的好人。你就说自己误会了,可千万别提叔叔我啊!”
咔嗒应了声“知道”就踢马向西南奔去了。
“楚先生,咱俩干嘛?”蒙多兴冲冲地叫着,还拎出个手雷给他。“分你一个,你会用不?”
楚陆祥忙推开手雷,“我们这就回大营。”
蒙多顿感失望。
……
楚陆祥不敢久留,扯着蒙多的胳膊就往前走。但没走多久。楚陆祥突然身子一歪,就被一把扯进了旁边的稻田沟渠里。他狠狠地摔在泥浆里,吓得几只青蛙呱呱乱跳。楚陆祥正要尖叫。被蒙多紧紧捂住了嘴巴!
“别叫!”蒙多低吼着,“贼兵又回来了。”
“不叫……”楚陆祥开始哆嗦起来。
蒙多小心翼翼地爬上沟沿,透过稻子和杂草的遮掩向后看去,只见身后不远处小路上依稀有几个红淡淡的影子。
“看到了?”楚陆祥半身泡在泥水里。不敢探头。
蒙多点点头。没吱声。过了半晌,就看见两个穿着红罩甲的家伙正原路返回来,手里还都提着火铳。靖海城外的田野中丘陵起伏、河道纵横,期间分布着稻田和杂木林子。这小路上视线不通畅,那两个红罩甲的家伙都伸着脖子四下张望着。此刻太阳偏西,路上几乎遇不到行人。
“是回来杀我们灭口的?”楚陆祥带着哭腔问。
蒙多点点头,“我猜也是。”
就在这时,那小路后面又传来一阵车马声。紧接着就有一片红衣甲出现。“娘的,他们都回来了!”蒙多也不敢看了。忙扯着楚陆祥往稻田里钻!
楚陆祥可吓坏了,他匍匐着在泥水里滚爬,四条腿不停地打颤。这十月间,广东沿海的秋稻还未成熟,根本遮不住他们的身子。蒙多还使劲地压着他脖子,“压低身子!”他低吼着,“慢点,别折腾出声!”楚陆祥豁出去了,他脖脸被稻叶子刮起道道红凛子,干净的袍子也滚成了泥猪!突然脖领子一紧,被那小子扯到了一条田埂后面藏了起来。
过了好一阵子,路上的车马声更大了,中间又夹杂着几个男人的说话声。他们说是福建话,根本听不懂。但没多久,随着一声喝令,那车马队就他们跳下稻田的不远处停了下来。
稻田里的两个泥猴子都紧贴在田埂后面,恨不得钻进泥巴里。他们衣服底下开始痛痒,不知道是钻了泥鳅还是蚂蟥,但他们都大气都不敢出。
“菩萨娘娘!娘娘你来呀!”楚陆祥的泪都下来了。他又问蒙多:“他们若不是贼子,咱们这不是找罪嘛!”
“大叔你讨厌!”
又过了片刻,蒙多抓了泥巴盖在脑袋上,又插了几把稻草。他心一横,缓缓地探头去看——只见那群兵都脱了罩甲,正从车上卸货下来。那队伍中好像还多了几个布衣百姓,正指着小路的另外一边说什么。
“快趴下吧小祖宗!”楚陆祥在下面扯着他的裤腿。
蒙多踢了他一脚,仍大胆地望过去——他看到那些脱了铠甲的士兵竟走向了小路的另外一边,也进入了稻田。他们三四人一组,抬着棉布包裹的沉甸甸的东西……忽然棉布被风吹开了一角,露出了一个黑洞洞的炮口!
“我的花婆奶奶喔!”蒙多几乎失声叫了出来。
那伙人抬着火炮,越走越远,身影逐渐被对面的稻田遮挡住了。那4辆马车卸了货,就从来路撤退了。原地还剩下两三个红甲的士兵,拎着火铳躲在树荫下面,好像是在放哨。
蒙多蹲下来,把看到了情况跟楚陆祥说了——那伙人脱掉罩甲,又暗藏火炮,行事如此诡异,那分明就是有贼子嘛!
他们又努力地回忆着水营中军堂中的靖海地图,用手指在田埂的泥巴上勾画着城池的轮廓、道路的方向,那西边也是稻田,更远处则是丘陵和林子。蒙多指了指靖海城的下面,悄声说:“他们绕到南门去了。那边有路通向海港,旁边有几个高地。”
随后这爷俩就大眼瞪小眼,互相瞅着对方的泥巴脸。不知如何是好。
他们四周的稻田被风吹得卷起一阵阵波浪,到处都是鸟叫虫鸣,时而几个青蛙蹦跳。随后又有一条黑漆漆的小蛇游了过来,楚陆祥一哆嗦,下身就一阵滚热。
蒙多捏住蛇脖子把它甩了出去。他指着稻田的深处,说:“楚老叔,你从南边穿出去。回大营去报告。”
“那、那你呢?”楚陆祥又哆嗦了一下,终于尿干净了……
“我跟上去,盯着他们。”蒙多掏出一个手雷塞给他。“咱后会有期。”
“你别走!”楚陆祥哀叫一声。
……
天色逐渐暗了。
蒙多把火铳背在肩上,在稻田的泥水中攀爬匍匐着。衣服里灌满了泥水,不知何时布鞋也踩丢了。有两次他整个人都陷在了水坑里差点呛死。过了好半晌,他终于在稻田里折腾了百来步的距离。绕到北边爬上沟沿。
小路就在前面。不知道那几个放哨的贼兵能否发现他。
应该足够远了吧!
蒙多喘了几口气,然后拎出一颗手雷,抽掉保险销。他探头望望,一咬牙就冲过去!脚丫子在小路上一踩,一个跟头就钻进了对面的矮树林里。
他趴了一会儿,没有动静!他嘿嘿一笑,这才发现自己脸上已被擦了一道**辣的血痕。蒙多仰头看了看天光的明暗,就朝着西边窜去。小路这边没有稻田。几座丘之间长满了杂草和矮树。蒙多把手雷保险插上,然后矮着身子在沟壑和山坡上向西疾行。用短刀砍着灌木杂草。那些灌木非常险恶,没多久就把他衣服裤子扯得稀烂,还有一种暗红色的荆棘长着倒刺,拉在腿上便是连片的血印子。
“喀”地一声,他的刀崩了。
“我的花婆奶奶喔!”蒙多忙捧起刀子,只见刀刃崩开了大一个缺口。他真心痛啊,这把钢刀乃是金将军亲手所赏。老爷府里一百个少年私兵,赏过这刀的只有24个,都是跟着老爷上过战场、沾过血的“老兵”。在这些男孩子之中,这刀就是资历和荣耀的象征。
蒙多把刀收好,不敢再用了。他再看看天色,西边的群山上弥漫着金黄色的霞光,时间已不早了。他分开灌木向山坡上爬去,刚一露头,就猛然趴下。
看到了!
就在前面树荫下,有好多的人影。
蒙多的心怦怦乱跳,他现在位于贼子的侧后方,看不清对方要干什么。他仔细观察了地形,然后在灌木和丘陵的掩映下继续向前爬,身子紧贴着草丛和泥土,轻手轻脚地生怕踩落了石头。越来越接近他们,他喘得也越厉害。
半晌之后,蒙多终于摸到了贼子侧翼的山坡下面,躲在了一片暗红色的荆棘后面。那荆棘的枝叶和倒刺,现在看起来竟是如此的亲切!
蒙多小心地向上望去,顿时就明白了。
高处的树荫下有十几个人,就是伪装成“潮州营”的那帮家伙。虽然那树荫下昏暗,但依然能看到他们正在安防几门光亮的小炮。那些小炮都瞄向西边,不远处就从海港前往靖海的官道。
蒙多忙转身躺在地上,生怕露出衣角。他距离那些贼子很近,连对方挖土、铺树叶子的声音都听得清楚。蒙多浑身的衣服都是汗水泥水,湿漉漉的贴着身子,他手脚都紧张得发抖。
他忽然想起了什么,忙在腰间袋子里摸索一番,这才发现火绳和弹药都湿透了,只剩一颗手雷可用。他悔不该把另外一颗给了楚陆祥。
头顶上的声音更小了……莫非是准备妥当了?
那些贼子,是要伏击什么?
蒙多躺在荆棘丛后,他轻轻的、轻轻地拎起火铳,在双腿间夹紧了。然后一手压着铁簧以免发出声音,另外一手暗暗用力,把一根铳刺扳直了。
那铳刺长1尺半,截面为“v”型,是用一条窄铁板打成的。再用锁扣固定在铳口上,平时就反扣在铳管下面。
私兵教练田师傅叮嘱过孩子们,这根铳刺只能在关键时保命,没事儿的时候不能乱戳乱碰。因为一个用力不慎就会扭弯铳管子,一条铳就废掉了。但如果被迫用了铳刺,就必须戳杀果断毫不留情,用足八分力对准心窝子刺进去。一旦命中比砍上几刀几斧子都给劲。
天空已变成了浓郁的灰蓝色。
藏匿在山坡树荫下的贼子们,正在悄无声息地等待着,等待着那官道上的目标出现。
就在他们侧面的山坡下,不到20步的灌木从后面,14岁的少年蒙多正一手抓火铳、一手握手雷地仰面躺着。他现在已经不再发抖了,虽然心里还是怕得厉害。他盘算着自己一个人如何干掉十几个,他嘀咕着后援怎么还不来?
咔嗒骑着马去城里报信了,早该就到了,但城里未必会派兵出来。那楚先生也该回到大营了吧?没有一个时辰,也有半个时辰了……怎么也没动静?不会是半路被蛇咬死了吧?
忽然间,蒙多听到了一阵马蹄声,很远地传过来。
他小心地探头望过去。只见西边的官道上,一队威武的广西兵士簇拥着几个骑士,高举着着几面明艳的旗子!蒙多顿时惊得一哆嗦……虽然距离小半里,他仍一眼就认出了骑在马上的大个子家伙,正是他的主人金士麒!
“我的花婆奶奶喔!”蒙多不禁哀叫,“老爷又进城去看他的小媳妇了。”(未完待续。。)
明末火器称王 第293章 第一声炮
金士麒的队伍终于出现在那条大路上。树荫的贼子们微微骚动——有人抬头望过去,有人拎起了火铳,还有人端着小火炮持续地瞄准。那个首领低吼了几声,令他们全都趴下,准备着!片刻之后,树荫下便闪烁了几点微光,又飘起了几缕青烟。
远处大路上,目标们还在气定神闲地前行,他们根本察觉不到百步之外的山丘上几缕淡如薄纱的青烟。但小私兵蒙多就躲在那山坡下面,他看得可是清清楚楚,甚至连火绳燃烧的气味都能嗅到!
“老爷你惨了!”他急得汗水吱吱冒,“这可咋办?”
那条该死的大路蜿蜒而来,正从这小丘前面经过。最近处的距离不过二三十步,那附近也没遮挡,正是火炮射杀的上佳位置。蒙多眼睁睁地看着那队伍越走越近,甚至金士麒那笑吟吟的模样都很清楚了……
“花婆奶奶喔!老爷若死了,我就没人要了!”
蒙多心一横,跳了起来!顺势朝山顶上甩出了一颗手雷。
在蒙多丢出手雷那一瞬间,他清晰地看到山坡的树荫下趴着的几个贼子,正惊讶地望着自己。那些错愕的表情真是好玩儿极了。蒙多“哈”地一笑就猛然趴下,他数着一二三……山顶上却一片平静!“手雷没炸!”
“嗷”地一声,蒙多又跳了起来!
他浑身的泥巴,站在夕阳的映衬下像个发怒的小熊一样指着山顶上狂喊。这一刻的姿势真是英武非凡。
山顶上的贼子们顿时惊呆了,不知道是该射杀他。还是躲起来……
蒙多一个转身,冲着金士麒他们狂喊:“傻#看#¥个啥!#要杀#!xx你们!”他喊是广西山民的话。
远处士兵们楞了一秒钟……立刻应声而动!旗令兵们呼号着踢着马匹疾行,簇拥着金士麒转身向后撤退;私兵们如流水般一把向两侧分开,然后呼啦啦地藏在在树木和灌木之后。
紧接着,山顶上开了两炮!
那炮声好似锣鼓断裂般清脆!蒙多连忙趴下,这才想起贼子们打的不是自己。他又探出头想要看看老爷和私兵兄弟们有没有中弹的,却赫然看到山坡上跳出了几个贼子,正端着火铳瞄准他。
蒙多一个闪身就躲了回去。背后的山坡土石顿时被打得砰砰作响!蒙多气坏了,他捡起一块石头丢了上去。
那帮贼子们也不晓得下面埋伏了多少人,不敢贸然冲下来,就冲着蒙多的藏身处噼噼啪啪地开火,一连射光了4只火铳和5个三眼铳。他们正在装填,又听到西边传来阵阵的火铳声,这才发现金士麒的私兵在进攻了.于是就立刻掉转方向。迎着广西军开火,把另外两门火炮也点了!
距离太远了。
那些小炮喷射的铁珠子飞到了七八十步的距离就纷纷打在地上,只有两颗幸运的珠子飞到了目标群中,却未能击穿私兵的短甲。
金士麒判断这批来偷袭的贼子人数不多,炮也不会再多!他毫不迟疑,立刻下令进攻。
他护卫队伍包括10个骑马的旗令兵。还有50名私兵。私兵中只有少数持刀盾和长矛,其余都是火铳兵。“列队!横阵推进!”王莱亲自举着旗子,带领火铳兵向那小山丘推进。
这些火铳兵跟蒙多一样,也都是十三四岁的少年。他们组成了一条很长的横队,脚下淌着泥浆和草丛。穿过密集的荆棘和树木,不停地射击、填充、前进、再射击。“跟上步子。不许躲!”几个十五岁的旗长喝令着,“我们人多,推平那贼子!保持横队,别突前!”
紧接着,旗令兵们也出动了,金士麒亲自率领他们从侧翼插过来。
山坡上,小私兵蒙多躲在一块大石头后面,正咯咯地笑着。
他心中狂喜,亢奋不已!他听着那熟悉的火铳声,是那么亲切!还有那条蜿蜒的靛蓝色的战线,那白烟滚滚,火光闪烁个不停。那一个个身影都是他的兄弟们。“这帮崽子真是便宜了,一战下来都有三等功,先上山的是二等功……气死我了!”蒙多抓着湿漉漉的火铳,嫉妒的要命。
“不成,我得弄个功果!”蒙多忍不住了,拎着火铳悄悄爬了起来。
他刚一探头,迎面就看到了几个贼子正猫着腰滑下山坡逃走,正与蒙多打了个照面!
对视。
相距不过几步,各自紧抓着兵器!那一瞬间时光都停滞了。
但下一秒,只听“嘎”的一声嘶鸣,几根火箭划破了天空。蒙多和几个贼子下意识地望过去,只见几支火箭稀稀落落地射在身边的山坡上。它在天空中留下几道曲线,很快就散作淡淡的烟痕,很美很美。
那几个贼子还在出神地盯着这奇妙一幕,小兵蒙多却“哇”叫着转身就跳下山坡如一只发疯的小野猪狂奔而去!
几个贼子还在惊讶这小子逃得真快……天空中猛然窜出几条白色的虹桥。
那是满满6箱火箭的齐射,扯起的滚滚白烟如6条白色的大棍子狠狠戳在了山坡上。数百根火箭的破空声编织成连绵的呼啸声,刹那间那草丛里、树荫下光点闪烁箭头飞舞!
蒙多逃到了杀伤范围,他躺在地上哈哈大笑着,身上被荆棘灌木扯得鲜血淋漓也不觉得疼了。那小山坡顶上已是白烟弥漫,宛若生意兴隆的包子铺。贼子们有怎能明白:刚才那几根火箭只是试射,这一幕才是狂风暴雨啊。
趁着这轮火箭,远处的火铳手们就加速推进了十几步。他们射光火铳再原地隐蔽,等待身后的又一轮火箭压制。就这样。私兵们就在火箭的掩护下不停地推进,连续三轮之后终于抵达了山坡下。
他们最后一次装填了弹药。都扳开铳刺,兄弟们互相相视一笑……便呼喊着“杀啦!”向山坡上冲锋。
他们咆哮着,如一股蓝色波浪冲上山头。
贼子本来就只有十几个,刚才在火铳和火箭的射杀下已死伤了过半,剩下的都忙不迭地向山后逃。他们连滚带爬刚冲下山坡,就看到金士麒带着旗令兵们策马兜过来。
这些旗令兵们从来都是跟随着军将,没机会上阵杀敌捞军功。今天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绝对不容错过!他们不待号令便一拥而上刀起血溅砍翻了好几个。
“留活口!”金士麒忙下令。他扯着缰绳一转身。就看到个山坡上蹲着个贼子,正端着杆三眼铳瞄着他!
距离太近了,连那贼子脸上的几道刀疤都看得清清楚楚!
金士麒顿时一楞,脑袋里突然闪现了一句感叹:“有乜搞错!我是要拯救世界的男人,怎能死在卑贱的三眼铳下?”
金士麒慌忙翻身躲在马后——这招是弟弟教他的,关键时刻保命用——却看到那贼子身后突然窜出个灰影!那是一个浑身泥巴的小个子,他举起了火铳。闪亮的铳刺冲那贼子猛然戳去。
……
战斗结束了,只有六个士兵受轻伤,两匹马伤了蹄子,真是万幸。而贼子几乎全军覆没,被生擒了五个。
城南的丘陵上,除了少数士兵在打扫战场。大多数的亲兵们都已经列队。只有那个小壮汉出列在前,他一身泥巴,还光着脚丫子。
“你叫什么名字?”金士麒问。
“回老爷,我叫蒙多。”
“好蒙多!方才大喊大叫报警的,就是你喽?”
“嘿嘿!”蒙多点点头。把自己如何追踪这帮贼子,如何隐藏在山坡下的事儿简单说了。他又补充道:“我还丢了个手雷呢。受潮了没响……”
“那不打紧!蒙多好汉子,你救了我!”金士麒使劲儿地抱了抱蒙多,当着在场的私兵们问道:“蒙多,我要奖赏你,你要什么?”
“我……”蒙多嘿嘿一笑,脸上就扑扑地落下了几块干泥巴,“老爷,我要进‘讲武堂’,当骑兵官!”
金士麒哈哈一笑,笑得蒙多有些害怕。金士麒却反问他:“蒙多,你知道自己立下了多大的功劳?”
蒙多激动得泪花闪烁,挺起了小腰板:“救上司,是一等功!”
金士麒摇摇头,“除了我,你还救了许多兄弟。若不是你,那几门小炮从近处射击,至少能伤十几个兄弟。你最后那一击还重伤了贼子,算你一个俘虏之功。你这几项合起来就是妥妥的‘特等银勋’。”金士麒拍拍他的肩膀,“蒙多,讲武堂有你的位置了。”
亲兵们立刻齐声欢呼着蒙多的名字,那些同龄的少年们更是亢奋尖叫着。特等银勋啊,那乃是广西军人因为“个人武功”所能获得的最高荣誉。广西军中成千上万的士兵,蒙多是第19个荣获这殊荣!以后他将终身受禄,死后则在英武祠中立碑。至于讲武堂的入学资格,那更是白纸黑字地写明了保送。
蒙多的荣耀同样属于所有的少年私兵们,他们呼喊着蒙多的名字,把他高高抛起。
“对了蒙多,有句丑话要讲在前面。”金士麒走过去,把蒙多从少年们的怀抱中扯了出来,“进讲武堂没问题。但那一千个汉字和加减乘除的‘初级文化考试’你必须过。这几年你要加倍用功,否则到时候哭着求我也没用。”
“喔……是!”蒙多点点头。他忽然一拍脑门,“老爷,我想起个人!”
……
一刻钟之后,海边的大营也派了骑兵过来支援。金士麒问他们,是不是得到了楚陆祥的报告才出来的?那骑兵百总却说与楚先生无关,他们是听到了铳炮声才出来查看。
随后,靖海城里的工兵大队也派了人过来,名叫咔嗒的小私兵也骑着马跟在后面。他们说得到消息之后,就忙着与靖海千总杨亚沟通——那家伙说他这几个月一直在向潮州营请求支援,却一直没得到答应。如此看来,这伙子贼子定是冒充的营兵。
金士麒又问楚陆祥是不是进了城,工兵们却说没看见。
蒙多和咔嗒都很着急。今天这一场征战,从发现贼子的行踪到回城报信都少不了这位楚大叔的功劳。现在大功告成普天同庆了,那大叔怎么没了踪影?可别是被贼子们掠走了!
金士麒忙下令私兵分头去搜索,20人去小路,20人去海边,在天黑前一定要找到楚大叔。
刚过了一刻钟,远远地就听见蒙多的欢叫声从小路上传来……
“楚大叔!哎呀大叔真是你呀!”那孩子开心地叫着,扑腾扑腾地冲进了东边的稻田里,“大叔啊,你怎么还在泥坑里躲着呢?别哭啊,我不是回来了嘛……”
金士麒远远地听到那喊声,不禁哈哈大笑着,心里也顿感妥当了。这个傍晚真是惊心动魄,但最终还算是欢喜。他望着西边,太阳已经落山,天色已经不早,那么今晚还进城去看小瑶吗?
就在时候,远处突然传来一声炮响!
隆隆的炮声在山野间回荡着,几匹马也不禁嘶鸣起来。
在场的军将士兵们立刻转身向南边望去,只见海港大营上空正腾起了两道狼烟!那是一级战备的警报,大敌已经出现。
“来了!”金士麒低吼着,“郑芝龙你终于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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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末火器称王 第294章 驯象祭旗
对潮州当地的守军,金士麒真是佩服得五体投地。
早在三天前,郑芝龙的船队就浩浩荡荡地离开了南澳岛,出现在潮州门户“澄海县”外的海面上。澄海县就是后世的汕头,城高三丈,守兵千名,由一位潮州营的加衔游击亲自统领。那位游击将军的行事风格很果断——他望见了郑芝龙的船队聚集,立刻就弃城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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