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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云记

时间:2023-05-28  来源:  作者:林南1
那么最后剩下的,就只有城西顾老刀了……
顾老刀现在已经六十多岁了,在花草园艺这一行干了四十多年,襄阳城里大部分的花草行的人基本都认识他。顾老刀在城西南有一个大的店面,但是现在都是徒弟在打理了,顾老刀只有兴致来了才会去舞弄两下,顺便看看徒弟的技艺。顾老刀住在城西,虽然也不是富贵区,但相比城南李氏那一片区域,却仍旧要好得多了。
巷子口很干净,种了两棵冬青。顾家的大门和寻常人家的一样,只是更整洁,更四衬些。横是横,竖是竖,方方正正的。门框和门楣上红红的,还贴着春节时的对联。林南看得非常仔细,因为这是可能去过布政使后院的最后一个人了。
伸手上前叩打了门环,开门的是一个与林南年纪相仿的后生,似乎比林南还要小些。
“你找谁?”
“我找顾师傅。”
“哦,我爹在花坊里呢,不在家。”
林南一愣,立刻回过神来我要找的不是你爹,是顾老刀,顾师傅。”
“哦……”少年犹豫了一下,说道现在外头的事情都是我爹在当家了。”
“呵呵”林南笑了笑我找顾师傅还有别的事情,请问他在家吗?”不跳字。
“不在,爷爷十几天前就被人请出门去了,说是几天就,按说也应该了,这位客官若是有事,不妨过几天再来吧若是订花,那还是到百花坊吧”
林南心中没来由地一沉,看这少年,不像是故意撒谎的样子。但方才他也说了,顾老刀出门说是只有几天便,眼下都已经十几天了却没有音信,不会是出了岔子吧?想到这林南忙问道小,顾师傅是去哪了吗?被人请去的?”
少年摇了摇头不,是花坊传的话。”
林南心中不安的感觉更加强烈了。
芦柴棒、沈六、顾老刀……先前两个他都看过了,可能性非常低,只剩下一个顾老刀。却在这个当口,又恰巧被人请出门了。
“十几天前……”林南的路上反复思量,蓦地心中一寒,十几天前,正是在京师的时候,甚至还没有来得及启程南来的日子……
如果这件事果真和顾老刀有关系,那么现在看来,这条线八成是要断了。依着对方做事的缜密,既然能迅速地把布政使府院子里的花草不着痕迹地移走,那么,又会漏掉一个顾老刀呢?林南使劲儿皱了皱眉,不过现在还不能这么快下结论,究竟和顾老刀有没有关系,就看看他到底能不能活着吧
深夜,林南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
事情的进展出乎意料地艰难,即便林南来之前已经有了心理准备,可仍旧有点烦躁。躺在床上望着屋顶,黑漆漆的一片,林南定定地出神。忽然,仿佛眼前一闪,一个念头自脑海中划过,顿时令他坐了起来
是的
事情的进展艰难,不是一件好事情;但同时,事情的进展越艰难,却也越说明了一个问题。
林南这些天以来心中总是仿佛有一丝阴影笼罩,好想总有漏掉了一样,就在这一刻,在黑暗的房间里,电光石火般想了起来。
事发的地点是在布政使衙门的后宅,寻常人根本不可能进入的地方。而现在看来,对方不但在事前能轻松进入,在事后也一样能不为人知地将案发的地方从容梳理,甚至将花草重新种植布局,从这上头看,做这件事的人肯定是经常出入衙门的人,身份不一定要多高,但肯定要有这种便利条件。
从花草匠人身上查,查的是来路,但这只是其中的一条线索;若是从花草移走的线索上查,查的则是去路。而现在,来路既然断了,那么这条去路呢?是不是依然是断的?
……………………
细雨如酥,淅淅沥沥地挥洒在汉南大地,襄阳城富庶的街巷里灯火通明。
五月端午,聚贤楼。
汉南布政使郑慈新官上任,以衙门里左参议岳长生为首倡议,襄阳城里大小官员附议的接风宴在当天晚上安排下来。郑慈虽然人有些较真,脑袋却不傻,从西北来到东南,初来乍到若是连这点面子都不给,那也就做不到今天的官了。此时不但大小官员大都到齐,连有头有脸的乡绅巨贾也纷纷来抬这顶大轿子。
微风轻起,檐角的雨线柔美地朝旁边一划。
林南坐在对街的茶楼上头,手捧着香茗,静静地盯着聚贤楼的风景出神。
第四卷
风雨江南
第十五章
断了的线
第四卷
风雨江南
第十五章
断了的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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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云记 第四卷 风雨江南 第十六章 摸点排查
第四卷
风雨江南
第十六章
摸点排查
顶头上司上任,身为部属幕僚,接风宴上出席乃是应有之义。聚贤楼内,除了刚到襄阳的新任布政使郑慈之外,左右参政、左右参议、经历、都事、照磨、检校……甚至是司狱、司库和不入流的小吏,加上襄阳城里有名望的士绅,拉拉杂杂一大堆人,将整个聚贤楼衬托得好大场面。
聚贤楼的掌柜一边庆幸能接待到这般人物,一边心里头又有些敲小鼓,生怕出了差将本来天大的好事办成了坏事,因此今日亲自站在堂口处招呼着。聚贤楼一楼大堂的四面窗户都打开了,二楼的雅阁也换上了镂空的竹帘。如此一来,屋里宾朋满座,窗外细雨如丝,不论是大堂还是雅阁里,舒爽之余都透着一丝清雅之意。
对此安排布政使大人心里如何想倒不,坐在对街茶馆里的林南倒是相当满意。虽然隔着一条街,但对面窗户大开,屋子里情形一览无余,便是二楼雅阁里,那稀疏清雅的竹帘也根本遮挡不住秘密。
酒香四溢,觥筹交,众官员轮番上前恭贺致辞,一派上下和谐的景象。
林南的目光并没有在郑慈的身上停留太久,郑慈虽然位高权重,但却是初嫁新妇,和之前的案子牵连的可能微乎其微,倒是他身边现在围拢的这些人,虽不至于说人人都有嫌疑,但其中必定有人和这件事脱不了干系。
百姓之家突然发生命案,首查必是至亲近邻。林武虽然官至布政使,但一样也要从身边的人开始查。林南之所以放开了至亲这一条,并不是他忽略了,而是他清楚这件命案和林府中人并没有联系。林南南来之前,已经分别和母亲陈氏和西席杨宣求证过了,林府中内宅有只有一位,伺候的下人本就不多,细细一数便都心中有数了。何况跟着一块来到襄阳的林府中人,都是在府中呆了二十多年的老人了,人脾性陈氏了如指掌,不安生不本分的人,早就被提调开了,又能在一起二十多年呢?
因此,剩下的事情,就集中在了官场上,林武身边日常接触的这些人身上。
眼下,林南的目光主要集中在了几个人身上。
二楼雅阁里,几位参政和参议。一楼大堂中,几位士绅和师爷。
大面积移走布政使后院的花草,没有人遮盖,这事情是不可能发生的,那么除了布政使之外,其余的几位就很有嫌疑了。而做到一省高位的官员,没有特殊情况之下是不会把置身危险境地的,哪怕事情并没有到坏的地步,这是一种习惯性的保身之道。要办事还要置身事外,就得找到能办事又能顶缸的人,那么下面在一楼大堂里的这些人,就是必要的观察对象了。
接风宴进行了大约一个时辰,布政使郑慈看起来很尽兴,随着郑慈的离开,列位陪客也渐渐散去。林南又在茶馆里坐了一会儿,随后才施施然地离开了。
…………
江南多雨,所言非虚。
天空虽然阴霾,但襄阳城里的人却都已经习惯了,清晨该练拳的练拳,该遛鸟的遛鸟,该逛早市的逛早市,该拉肚子的照样去拉肚子,该洗衣服的也一样洗衣服。日常的一切忙完了,也到了辰牌时分,除了那些迫于生计往来奔波的人之外,闲散下来的人大都只有一样爱好:泡茶馆。
无论南北,喝茶,始终是闲暇时最好打发的一样爱好。有格调的,在家聚上三两好友,品茗谈天;好热闹的,在外头找个大茶馆泡上一壶,一坐便到日头偏西,期间人流往来,南北趣闻、天下轶事,口口相传,无数人参与其中,也是自得其乐。
襄阳城主街偏西,便有一家老字号的茶坊——“品香斋”,名字很是高雅,但实际上只是中等不上不下的中等茶馆罢了。层次虽然不高,但往来客流十分绵密,南来北往的客商、自觉有些身份的士绅、衙门里的小吏、私塾里的……总之,这里虽然没有高官贵人,文臣武将,但也没有庄稼汉车把式和小商小贩,这里最多聚集的人,要么有些家底,要么祖上显赫现在中落,要么便是自觉比人高上一等……
此刻林南便在品香斋西南角的靠窗位置坐着,冲了一壶茶之后,一边喝一边看着里头的人互相吹牛。在这个位置,刚刚好不但能看到品香斋的大门,同时也能看到两条街上的情形,对眼下的林南而言,是一个绝佳的好位置。
靠窗的位置都是方桌,里面一层则都是圆桌,这样的茶坊里只有极少数的才是隔开的单间,因为大多数人来这里图的就是一个热闹,很少人会去单间里头,若是真追求格调,那也不会来这里了。因此常来品香斋的人,都是随意散坐,基本没有人肯一个人肚子闷着。林南才靠窗坐了一会儿,对面便来了一位穿长衫的,手里拿着一把小手壶,自来熟地便坐了下来。
“呵呵,这位小哥儿是第一次来吧?”这人滋溜滋溜连着三口润了润嗓子,放下手壶便开始搭上话了。
“呵呵,说?”有人,林南自然乐得搭腔,不然一个人在这里守着,也着实腻歪人。间林南略微打量了一番来人,这人年纪五十上下,花白的头发上顶着一块文士巾,身上是八成新的长衫,腰间要搭着一块看不出成色的玉珮。
“还能说?老称茶篓子,你道这是为何?”
“晚辈听说过酒篓子,这茶篓子倒是第一次听说。不过既然被人以此相称,想是这茶定是没少喝了的。”
一句晚辈,一个,来的这位顿时被林南捧得兴高采烈,哈哈一笑过后,摇头晃脑地说道此言虽然不中,却也离着不远啦看你这后生倒也口才便给,老夫就姑且算你说对了。嘿嘿,老夫整日在这茶馆里泡着,寻常人物基本一眼便能认出,若是你此前来过,以老夫相人的本事,又岂会认不出来?”
“嗯,眼力记性高明至此,晚辈着实佩服。”对方虽然一点小事也要绕个大圈子来彰显得好似非凡无比,但林南并不觉得不耐烦,依旧笑着不温不火地拉着话。
“嘿嘿老夫的本事可远不止此,年轻人你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呀”老头儿抓起手壶又灌了两口,手指不期然拈上了颌下稀稀楞楞的几根胡子。“说起来,这话要追溯到天历……嗯,天历二十八年……”
林南正在低头喝茶,闻言不由得气息一窒,一口茶险些江河倒流,自鼻孔里喷出来,当下紧闭呼吸,硬生生憋了。
“老夫乃是天历二十八年间,在青化镇参考中的的秀才”老头儿习惯性地停顿了下来,拿起手壶有灌了一口,语气郑重地强调了一下头名秀才”随后拿眼斜睨着林南一下,下巴微扬。
林南一见心中透亮,这分明就是“来吧,少年,毫不留情地赞美我吧”的现场版演绎嘛当下顿时毫不犹豫,战战兢兢地站起身来,两手一搭揖了一礼哎呀,恕在下眼拙,竟不识前贤若此,来,仅以此茶聊表敬意。”说着端起茶杯遥遥一敬。
这马屁拍得甚是妥帖,直把老秀才拍得胡子颤巍巍翘起多高来,连连夸奖后生晚辈眼力高明,前途必然不可限量云云。
“唉”说到兴处,老秀才忽然重重一叹,郁郁地说道想老夫当年,是何等风光可惜,官场黑暗,若不是当年老夫家中无财无势,被人使银子将考绩顶了下来,又如何会落到今天这步田地”
“哦?”林南问道竟有这样的事儿?”
老秀才闻言眉毛一挑难不成你认为是老夫在妄言欺骗不成?”林南哪里敢说是,连忙矢口否认,听他继续说下去。“本来呢,按当时的考绩老夫定是头名的可是,谁让人家里有钱呢,有道是有钱能使鬼推磨,就这么……唉,咦唏嘘多少国家栋梁,便如此毁于乡野”
这尼玛……
林南一直在忍,可这老夫子云山雾罩扯了一大堆闲篇,遇到紧关节要的时候就语焉不详,到现在林南都想一头撞死在茶壶上了。真的不应该,会和他搭上话了呢听了半天林南也算多少明白点了,这就是一个仕途失意的夕阳武士,如果他真的步入过仕途的话。常年的郁郁积累下来,不免心中有些怨愤之气,因此看待事物可能有些偏激,倒也没坏心眼。
林南这边刚有些想开了,想继续喝这位老说几句呢,那边厢有人看不下去,挑事儿了。
“哎呀,老林哪,又在忆往昔啦?不是我说你啊,别人都是酒喝多了才醉,唯独你一个,茶喝多了都能醉呀又在和人说头名秀才了吧?天历二十八年?哈哈,有新鲜点的没有?陈年的老醋啦,刚到门口我就闻见了”
第四卷
风雨江南
第十六章
摸点排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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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雨江南
第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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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云记 第四卷 风雨江南 第十七章 娄师爷
第四卷
风雨江南
第十七章
娄师爷[]
来人四十上下,一张圆脸油光泛亮,穿着一身天蓝布的长衫,头戴**小帽,捧着养老了的紫砂小壶,手上戴着一枚碧玉戒指。人随声到,顷刻间便塞到了椅子上。
这人的嘴可挺臭,大老远的就开始嚷嚷,很让老林秀才有点下不来台。林南正期待着林秀才反唇相讥,上演一场茶馆大战呢,谁想林秀才方才还滔滔不绝呢,这会儿被这人说到脸上了,却一下子成了锯嘴葫芦,抬眼一见是这胖子,顿时一张脸冷了下来,狠狠地“哼”了一声,便自顾自地喝茶了。
“哈哈,哼呀”胖子并不计较,依旧笑道老林呀,我说这话你别不爱听,别整日里唠叨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情,做人么,得向前看没有本事不要紧,不能怨天尤人。做得上秀才老爷,举人老爷……那自然是好我董十三做梦都想考个秀才风光风光,可咱们没这福分,没这个本事,就得看开点”胖子董十三伸开两条胳膊,抖搂着身上的衣衫,晃晃手上的碧玉戒指看看,不是秀才,天也塌不下来,这日子还不是过得好好的吃喝样样有人哪,还是得踏实点,有多大本事就想多大的事,不能总是拉着几十年前的事过日子那样还活呀”
平心而论,这位董十三嘴是不好,但这番话说下来,倒也不全是没道理的。可是他先是进门就呛了林秀才一口,随后话里话外一副语重心长的样子,尤其是左一句“没本事”右一句“没本事”,听着就好像手指头点在林秀才鼻子上在说一般,林秀才的脸越涨越红,终于被惹火了。
“哼姓董的,你莫在老夫面前卖乖”林秀才重重一顿手壶,喝道口口声声说本事,你是在讥刺老夫么?老夫承认,你董家现在是发了些小财,那又如何?”说着转过头来对着林南说道吾辈读书之人,视钱财如粪土是真本事?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十年寒窗,金榜题名,那才是真本事就你董十三腹中那点积蓄,在老夫面前,不过一点败絮而已”说完一扬下巴,颇有些占了上风的自得,拿起手壶喝了一口,身子不自觉地靠近了林南一些,一副“我们读书人聊的事,你是插不上话的”样子。
“哎呀老林呐,我为说你么?这么多年了,我就看不得你那副假清高的样子”林秀才说了半天,自以为头头是道,但放在人家眼里,根本不疼不痒。董十三根本没在乎,依旧侃侃而谈你也说了,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我老董不是读书人,不过你们读书人不是常说么:‘十年寒窗,金榜题名。’是吧?你这岁数今年怕有五十了吧?读书至少也有三四十年了,几个寒窗都了,我问你,那金榜上……有你的名字没?”
林秀才被说得一愣,想话茬的时候,董十三接着冷笑一声嘿嘿,别说金榜了,银榜铜榜上怕都没你的名字吧?真本事……踏实点,没事弄点柴米油盐,不一样吃得好穿得好?”
“你懂”林秀才腾地一下站了起来,拿着手壶的手颤悠悠的若不是当年……当年被人暗中做了手脚,我岂能到今日这般田地,被你这般小人羞辱哼我才是头名秀才”
呼呼喘了几下之后,林秀才似乎恢复了几分镇定,语速也缓了下来,摇头晃脑的样子颇有几分傲然这襄阳城中自然是群贤汇聚,但就这品香斋中而言,若论文,老夫依然是首屈一指你董十三嘛,哼哼……”林秀才似乎想了想,最后颇有些惋惜地摇了摇头,没有。
“啧啧……”董十三看着林秀才那番举动,脸上毫无保留地现出了怜悯之色。“考不中呢说人家暗中使了手脚,说不过呢,就开始搬起老一套,就这样也不敢把话说大一点,你若是说整个襄阳府,我董十三都佩服你一下,说来说去还是在这品香斋……”董十三若无其事地喝了一口茶水,悠然道退一步说,就是在咱们这品香斋里,论起来,天文地理,医卜星相,也轮不到你吧?众位说,是不是?”最后一句,赫然是拉上了茶馆里一群听热闹的。
“是啊我看王书目就挺有才学”
“王书目还是差了些,哪里比得上私塾里的齐”
“不对不对,若是我看,倒是衙门里的娄师爷,首推第一”
看热闹的没人怕事大,登时一群人争先恐后地赞同董十三的话,把个林秀才气得七窍生烟,却鸡同鸭讲不得要领。
“说得对,我就说一个人,在衙门里头为李参议遮下的娄师爷,人家可是有正正经经的秀才功名的人,现在又在李大人府上做师爷,听说便是连衙门口都是随意走动的呢这……总比老林你强得多了吧?”
“哼”老林冷哼一声,刚要,忽地茶馆里头人群骚动起来,与此同时,林南的目光忽地一闪。在和两人聊天的过程中,林南一直在观望着两条街上的动静和品香斋门口的人流,而就在此时,外头一个熟悉的身影进入了眼帘。
茶馆里立刻传来此起彼伏的问好声。
“呵呵,娄师爷来啦”
“娄师爷好”
“娄老今日来得早了些啊”
声音一起,林秀才刚才站起来的身子慢慢地坐了下去,方才辩驳的劲头似乎一下子就消失了。董十三在旁边斜眼将这副模样看在眼里,一边喝着茶一边不断地笑,此时那位娄师爷已经进到了店中间的位置,董十三连忙起身问了声好。
娄师爷貌似没架子,一边在座位间穿插走动一边挨个和大伙寒暄,极随意的样子,云淡风轻一派大家风范。看起来他在这里极有派头和人缘,此时不少人起身打招呼。
“娄师爷这里坐吧”
“这里宽敞些,风景好,娄师爷来这里吧”
林南心下不禁有些好笑,这茶馆本身位置就有些偏,现在外头又阴雨连绵,风景有可好的?一边心里头嘀咕着,一边眼睛不离娄师爷左右。只见娄师爷略一打量,几乎没有片刻的犹豫,就在一张靠着墙角的桌旁坐了下来。
林南瞧了瞧,位置左右是两扇窗户,倒是挺通风的。那是张圆桌,桌旁却只坐了三个人,从穿戴打扮和言行举止上来看,倒可能都是有些修养的人士,想来在这间茶馆里的地位不低。而且在娄师爷坐的位置,对茶馆里的情形可以一览无余,自然,也就是茶馆里所有人都可以看见他的位置……
这位娄师爷果然是衙门口里做事的人物,光凭一瞬间这份眼力和判断,就绝对比这里大多数人要高上几层
娄师爷方才坐定,茶博士早已经泡好了茶递了,娄师爷拢了拢盖碗,并不着急喝茶,而是微微一笑环顾四周,淡淡地说道今日这里好热闹,方才还未到门口便听得人声,都在聊些呀?”
“啊,哈哈”董十三在转过身子笑了起来,一旁的林秀才不由得拿眼看他,却听董十三说道还能聊,不是都在说娄师爷您学富五车,在咱们襄阳城里头,这名声如雷贯耳嘛”
“是啊是啊”旁边有人附和道别说在襄阳城里,便是襄阳府一带,娄师爷的大名谁人不知啊听说娄师爷当年是没去考举人的,就为了辅佐当时的李参议,否则的话,以娄师爷的才干,便是进士也是考得的”
“说得不,不过以老夫看,现在娄师爷比那些沽名钓誉的举人老爷强上太多了听说连李参议都不离得片刻,布政使衙门里的幕僚,也就娄师爷一个可以随意来去吧”
“哎钱老这话有些过誉了。”娄师爷站起身来微微一揖,一副谦恭的模样。旁人大肆称赞,自然是专挑好的说,有些完全是信口胡诌,娄师爷自然但却不说破,面上虽然一直谦虚,心里头却也着实受用。“在下不过是受参议大人赏识,发善心给了一碗饭吃罢了,如何当得起诸位如此赞誉?唉,不过话说,这些日子衙门里确实忙得很哪,在下受人之托忠人之事,参议大人但又所用,自然是不遗余力罢了。”
一番言辞很是妥帖,既显得谦卑,又透露出与参议大人的亲近得用,顿时又得了茶馆诸人一番好捧。一群人在这里吵吵闹闹,一边喝茶一边互相吹捧,一晃了大半个时辰。娄师爷的茶续到第三壶的时候,外头气喘吁吁地进来了一个大胖子,足有两个董十三那么宽的膀框。来人先是在门口站了一下,目光在茶馆中逡巡了一下,随后便气喘吁吁地朝娄师爷梛了。
娄师爷本来还悠然自得的脸忽然阴了一下,这变化极为细微,也相当短暂,但仍旧被一直注意着他的林南捕捉到了眼里。只见那胖子一副焦急的样子,似乎还刻意压抑了一下,之前先朝周围的人看了看姐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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