谋明天下
时间:2023-05-22 来源: 作者:风中的失落
滑县距离京城还有一千一百里,按照吴宗睿和刘宁的速度,需要十天左右的时间。
吴宗睿在滑县县城逗留了一天时间,专门到了县衙,为刘宁办理了路引,他是赶赴京城参加会试的举人,出手颇为大方,滑县县衙的吏员自然不会为难,爽快的办好了路引。
有了这份路引,刘宁身份的问题就好解决了,不管是回到安远县,还是在其他的地方,都可以名正言顺的落户。
正月十四,吴宗睿和刘宁终于抵达京城,一路上再无其他的波折,一直很平静。
十二月初一从安远县出发,历时四十四天,终于抵达京城。
看见高大巍峨的永定门,吴宗睿忽然涌现了一股豪气。
京城无疑是大明最为繁华富庶的城池,没有之一。
京城分为外城和内城两部分,前往京城之人,可以从右安门、永定门或者左安门进入外城,从宣武门、正阳门或者崇文门进入内城,不过寻常百姓是不准从正阳门进入内城的。
内城自然以紫禁城为主了。
自明成祖朱棣将大明的京城迁至北京,已经两百年时间过去,京城历经数次的发展,地域面积比迁都之初扩充了数倍。
当然,大明时期繁华的北京城,与几百年后的北京城,无法比较。
严格说来,现如今的北京城,仅仅相当于几百年后北京城的东城区、朝阳区、海淀区以及西城区的一部分,城池的面积不到几百年之后的十分之一。
不过这样的建筑面积,堪称巨大和宏伟,毕竟外城和内城都有城墙包围,仅仅是建设高九米、宽三米的城墙,就不知道要耗费多少的财力和物力。
吴宗睿自然不会被北京城的豪华富庶所拜服,他内心产生的豪气,是源于掌控自身命运的豪气,是俾倪天下的豪气。
说的不好听一些,穿越的吴宗睿,脑子上真正的长着反骨。
来到永定门,吴宗睿下马了。
守卫城门的军士,隶属于京城五城兵马指挥司,见多识广,绝不会得罪进京赶考的举人。
进入永定门的甬道,吴宗睿长长的出了一口气。
其实吴宗睿不清楚,若不是他有着举人的身份,没有资格从永定门进入城池。
走出甬道,外面开阔的地形让吴宗睿吃惊,也就是这个时候,一副图画从脑海里面蹦出来,记得当初码字的时候,仔细看过明末时候北京城的地图,有着很深的印象。
略微的在脑海里面搜索,吴宗睿微微的点头,神情变得肃穆了一些。
“刘宁,跟着我身边,不要东张西望,明白吗。”
“好的,少爷,我绝不会到处看的。”
嘴里说着话的刘宁,还说禁不住看了看四周。
“叫你不看就不看,我们顺着大道朝前走,不要看两遍,前面不远处就是正阳门大街,到了大街的入口处,我们走右边,看看是不是能够由崇文门进入到内城,若是进不去,我们就在附近找寻客栈。”
刘宁迅速低下头,不再朝着四周看。
走不到几步,左右两边出现了高大的围墙,围墙外面涂红,颇为鲜艳。
“少爷,都是围墙,没有什么啊。”
吴宗睿
第五十五章 分析
正月十五衙门休憩,吴宗睿带着刘宁,从宣武门进入内城去游玩。
内城是绝对不能骑马的,从住宿地法华寺,走到宣武门,足足一个时辰,让吴宗睿都没有了进入内城游玩的兴致。
内城的繁华,比较外城又是不同的境界。
大明一朝,自定都北京以来,官宦人家的宅邸都修在内城,且大都在内城的东城,很直接的原因是,距离皇宫很近,上朝方便,进入紫禁城的正门承天门只有大朝的时候才会开启,平常都是关闭的,西华门被名为太西液的湖泊挡住,官员上朝需要走东安门和东华门,故而官邸大都在内城的东城,中央的官署也大都在东城。
内城的东城绝大部分都是勋贵居住,内城的西城,居多的就是寻常人家和商贾了。
内城的东城,显露出来的是富贵和威严,而内城的西城,显露出来的则是商贸的繁华。
当然,如果因此小瞧了西城的居民,那是大错特错了,能够居住在京城内城的,多多少少都有一些关系,有些看上去不起眼的人家,背后很有可能与朝中某个内阁大臣有关系。
自京城的外城进入内城,东面是崇文门,西面是宣武门。
进入宣武门,迎面就是宣武门里街。
沿着宣武门里街,朝着前方直走约三里地,左转就到了阜成门街,白塔寺、帝王庙和广济寺都在这一带。
这里也是内城最为繁华的地方之一,大大小小的商铺林立,甚至有一些青楼暗藏其中。
按照大明朝廷的规定,内城是不允许有青楼存在的,不过上有政策下有对策,阜成门一带的青楼,并非真正意义上的青楼,人家姑娘呆在家里,客人上门都是到家里去,外面也有人拉客和介绍生意,但对外没有明确的招牌。
朝中官员对此睁一眼闭一眼,压根不管那么多,而且这等高档的青楼,背后都有势力的支撑,谁也不愿意去淌浑水。
正月十五的花灯,不到申时就摆出来了,大街小巷到处都是人流,这一天大户人家深闺里面的姑娘也可以走出来观灯。
所谓才子配佳人,来到京城赶考的举人多达三千余人,大都会在正月十五进入内城观灯,运气好可能会遇见哪个士大夫家里的姑娘,若是看对眼了,岂不是攀附到了关系。
吴宗睿是强拉着刘宁离开的。
刘宁一双眼睛不老实,毫无顾忌的看人家姑娘,让一旁的吴宗睿心虚,所谓男女授受不亲,那些所谓的士绅和士大夫,骨子里男盗女娼,表面还是要维护三从四德,若是有人表现出来不安分,不管你是什么身份,都会遭遇到士大夫的攻击。
吴宗睿对观灯没有多大的兴趣,对那些难得抛头露面的大户人家的姑娘更是没有野心,婚姻讲究门当户对,依照吴宗睿区区举人的身份,还入不了士大夫家族的法眼。
走出宣武门,已经过了酉时。
宣武门大街一带,也是非常的热闹,附近一带的寻常的百姓都在这里观灯。
看着刘宁羡慕的眼神,吴宗睿也没有催促,一路慢慢走。
回到法华寺,已经接近亥时,法华寺都要关寺院的大门了。
正月十六,吴宗睿赶到了礼部报备。
报备很顺利。
正月十七,吴宗睿拿着礼部发给的考引,自崇文门进入崇文门里街,前往贡院而去,他在贡院的周遭逗留了足足一个多时辰的时间,期间一直都在观察贡院周围的地形。
牢牢记住了贡院周围的地形,吴宗睿便离开了,没有到其他的地方闲逛。
从正月十八开始,吴宗睿足不出户,开始温习功课。
法华寺不是清净的地方,每日里香客不断,诵经声时时出现,这些没有影响到吴宗睿,也许是在寒鸣寺三个月的时间,以前的那个吴宗睿已经适应了。
在法华寺,吴宗睿并未透露自己曾经在安远县寒鸣寺修行三个月的事宜。
距离二月十五的会试只有二十多天的时间,吴宗睿需要静下心来。
会试同样是他需要迈过去的关口,否则依旧需要等待三年的时间,虽说有了举人的身份,在家中也可以做一些事情,但吴宗睿不满意,他的志向太大,务必要有两榜进士的身份,才能够真正的施展。
刘宁也变得安静了,他很清楚,自家少爷到京城来,是参加会试的,并非是来游玩的,所以这些时间,他都是呆在法华寺,偶尔陪着吴宗睿出去,在附近的酒楼里面大快朵颐。
“朱由检刚刚登基,志向远大,总想做出一番事业来,可惜掣肘太多,难以施展。”
“崇祯元年发生的事情不少,正月磔魏忠贤的尸首,三月招募诸多天启年间被罢免的官员官复原职,东林党重新恢复了声势,掌握朝中权力,与浙党、齐党和楚党开始了针锋相对的党争,四月开始整顿朝中的诸多弊端,颁发了诸多的圣旨,包括奏章务必简练等等。”
“辽东的后金,是朱由检的心腹大患,派遣了他最为信任的袁崇焕,以兵部尚书兼督察员左都御史的身份,出任蓟辽总督,总管辽东的战事,可惜袁崇焕很快就要做出震惊朝野的大事情,斩杀了正一品的武将毛文龙,变相的帮助了后金。”
“十一月朝中会推内阁大臣,这是朱由检亲自抓在手上的大事情,可惜朱由检心仪的礼部尚书温体仁、礼部左侍郎周延儒,都没有进入到名单之中,让朱由检开始怀疑朝中大臣的
第五十六章 会试
崇祯二年二月十五日,大明己巳科会试在京城贡院拉开了帷幕。
本次会试,参与的举人多达三千余人,能够通过会试的仅仅三百余人。
会试与乡试的格局完全一样,也是经历三场考试,每场考试三天的时间,整个的考试持续九天时间,到二月二十三日结束,接下来有十天阅卷的时间,三月初六在礼部放榜。
会试放榜称之为吉榜,因为在春天举行,会试也被称之为春闱。
会试高中之人称之为贡士。
贡士即获得参加殿试的资格,金榜题名已经是榜上钉钉的事情。
不过也有例外,会试高中的贡士,参加殿试之前,还要参加复试,同时由礼部的仪制司与鸿胪寺进行相关的训练,这里面包括点名、散卷、赞拜和行礼等礼节,如果是身体方面有残疾的贡士,很有可能被筛选下去,没有资格参加殿试。
会试的检查依旧严格,但是比较乡试略微的好一些。
初春季节,京城的气温是很低的,所有进入贡院参加会试的举人,都是身穿棉服,不过会试的档次毕竟不一样,参加会试的举人,不需要携带任何其他的物品,礼部全部都准备好了,考生在接受检查之后,随即被发给三根蜡烛,进入各自的考棚参加考试。
感觉与乡试没有太大的区别,吴宗睿接受检查之后,进入到京城的贡院。
进入到考棚,吴宗睿感觉到身体发麻,在他看来,军士的检查依旧是严格的,虽说没有脱去身上的棉服,但军士搜索的很仔细,甚至鞋子都要脱下来。
气候的确寒冷,没有办法,京城在北方,气候绝不是南方可以比较的。
吴宗睿年轻,比起那些年纪大的考生,还是有着不小的优势。
不过也正是因为年轻,进入贡院的时候,他迎接了不少探试的目光。
穿越的吴宗睿,与其他读书人最大的不同之处,就是他是独行侠,没有多少的朋友,与外界的接触也不是很多,认识的读书人就更少了。
结社一事,与吴宗睿几乎绝缘。
在明末党争如此厉害的氛围里面,他的确是另类了。
这也让吴宗睿省去了很多的事情,就说他赶赴京城参加会试,其他的举人大部分年前就赶赴京城了,有着诸多的聚会,相互之间也有不少的交流,吴宗睿压根就没有参加这些交流聚会,就连住在法华寺的时候,与周遭的举人也是点点头打招呼,没有什么深入的交谈。
如果不是穿越的原因,这等的情况不可能存在。
坐下之后,用力的搓手顿脚,让身体稍微的暖和一些。
左右两边的考棚,也传来相同的声音,让吴宗睿禁不止笑了,看来大家都是一样。
参加会试的举人,有不少白头之人,至少是五十岁以上的年纪,这些人神气肃穆,神情显得紧张,可能不是第一次参加会试了。
吴宗睿只能感慨,科举考试从诞生的那一天开始,就成为寒门学子跃龙门的唯一途径,就和几百年之后的高考一样,尽管科举考试也有徇私舞弊等等问题存在,但总体上还是不错的,至少成为寒门学子改变身份的唯一途径。
吴宗睿本身就是受益者,依照吴氏家族的地位和影响力,吴宗睿是不可能得到推荐的,一辈子都没有做官的机会,在社会上也永远是低人一等。
“妈的,什么见到主考官,还给主考官留下好的印象,电视剧真的是害人,进入考棚门就锁上了,怎么可能见到主考官,留下什么好的印象,都是杜撰,写完了文章,敲门之后,巡查官打开考棚的门,走出考棚就离开贡院了,温体仁和周延儒的毛都看不见。。。”
吴宗睿跺着脚,低声的埋怨,当然他的声音很小,只有自己才能够听见。
“咣、咣、咣。。。”
锣声响起,会试终于开始了。
。。。
九天时间转瞬而过,走出贡院的吴宗睿,脸色依旧是平静的,如果仔细看,还能够看见一丝若隐若现的笑容。
本次的会试,吴宗睿自我感觉是良好的,他的预测颇为准确,考题果然是有关选拔人才以及吏治方面的事宜。
这类的文章不好作,如果是无所顾忌,如同东林党人那样言辞犀利的议论吏治,毫无疑问会被淘汰,如果是温吞水的文章,盘敲侧击的议论吏治,同样不可能出彩。
更何况还有八股文的限制。
在吴宗睿看来,做好这一篇八股文,说复杂非常的复杂,说简单也算得上简单,那就是言辞简洁,切中要害,直接是最为关键的。
观点不需要特别的成熟,否则也可能引发关注,试想一个从未踏入仕途的举人,没有实践经验,怎么可能提出来震惊四座的吏治观点。
所以说经过深思熟虑之后,吴宗睿写出了自身最为满意的有关吏治的文章。
文章的文采不错,提出的吏治观点简洁直接,正好符合皇上有关奏章务必简练的要求,提出来的改善吏治的观点也是大众所熟知的,那就是吏治的关键还是在选人用人,用对了人,一切问题都迎刃而解,用错了人,则朝政会越发的混乱。
其中的道理很好理解,有能力与大公无私之人,自然以朝政为重,而无能力贪腐之人,一切都以自身的利益为重。
内心里面,吴宗睿清楚,真正解决吏治的办法,还是建立起来符合实际的制度,用铁的制度来管人管事,人是活的,制度
第五十七章 水深
会试结束,对于诸多的举人来说,等于是卸下了最为巨大的包袱,若是得中贡士,十日之后的殿试仅仅考策论一道题目,考试也只有一天的时间,策论的发挥与学识有一定的关系,更加重要的是文采与见识,如果做得出来一篇花团锦簇的文章,名次一定很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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