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限娇
时间:2023-05-22 来源: 作者:眉生
冉盈深吸了一口气,垂下眼眸,下定决心一般:“他不必西行,我代他去潼关!”
此言一出,满屋皆惊。
“女郎,我知道王上的意思。此间的事情本与你无关,你实在不必冒这样大的风险。”
“听我说完。我会假扮高肃领军去潼关,你们将高肃偷偷藏起来,好好养病。另外我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交给你们,只怕你们不敢。”
眉生和一众侍卫慨然:“女郎请说,只要是对王上有益的,我们万死不辞!”
“好。”冉盈点了点头,在屋子里来回走了几步,缓缓开
第二百三十七章 婚礼搞砸了
三月初二这天,长安城是个大晴天。春阳妩媚,和风柔暖。空气中流动着新鲜的花香和草香。
表面平静的长安城里,今天有一桩大事。
李虎家的二公子迎娶如罗氏的次女,邀请了长安方方面面有头有脸的人物到场。
自打年初宇文泰身死洛阳的消息传入长安以来,城里已经很久都没有过这样盛大的喜事了。
黄昏时分,李昺走出府门,抬头看了看西沉的斜阳,又看了看四周围着的前来观礼的亲友。他觉得手心里微微冒着汗,心跳得很厉害。
李虎走到他的身边,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说:“去吧,有人在等你。”
李昺抬眼看了看父亲,抿了抿嘴唇,用力地点了点头。
周围有人嬉笑道:“瞧啊,新郎官紧张呢。”顿时引来一片哄笑声。
他跨上马,领着迎亲的队伍去接新娘了。
他觉得很对不起如罗燕。
他那样喜欢她,可是一生唯一一次的婚礼,注定是要被毁了。只怕将来秋后算账,他要被事前一直蒙在鼓里的岳丈老泰山活活打死。
新娘出来了,她极美,雪肤红唇,眉目如星,白色的婚服上系着红色的结璎,衣矜和腰带上缀着赤色的珊瑚珠,手中拿着的扇子也是红色的,特别好看。
李昺见了如罗燕,歉意地一笑,轻声说:“阿燕……我对不起你……”
如罗燕看着他也微微一笑,轻轻摇了摇头:“别这样说。为了阿盈能早日回长安,这不算什么。”说着,便由阿嬷搀着上了马车。
如罗燕的父亲走出门来,亲手点亮了挂在门头上的两只红灯笼。
礼记有云,嫁女之家,三日不息烛,思相离也。
车队缓缓地动了。
如玉的新人心事重重。
车队到了李府门口的时候,正是夕阳的最后几丝光洒下来的时候。雪白衣裙的新娘被阿嬷搀下马车,那几缕阳光照在她的身上,将她染成了金色。
阿嬷扶着如罗燕,随着李昺走进李府。前来观礼的宾客静悄悄的,都面含微笑看着这一对璧人。
李昺悄悄环视四周。邀请的宾客都到了,惟独于谨没有来。他的心中有些忐忑,抬头看了不远处的李虎一眼。
李虎很镇静,仿若无事。
进了装饰一新的厅堂,便是却扇之礼。洒金红扇的背后是雪白娇艳的脸庞。李昺看得失了神,一时忘记了当下紧张的局势,傻傻地笑了一下。
这时外面忽然传来迎礼官拉长了声音的高喊:“柱国大将军——于谨到!”
李昺觉得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他抬眼朝门外看去,见于谨衣着整肃华丽,身后六个便衣的侍从,大步从门外走了进来。
李虎连忙迎了出去,拱手笑道:“柱国大驾光临。”
于谨拱手还以微笑:“来晚了,恕罪恕罪。”
李虎将于谨迎了进去,李昺和如罗燕也上前行礼问好。于谨笑眯眯地打量着他们,说:“真是一对璧人,郎才女貌。”
二人还未致谢,于谨话锋一转,又说:“可惜了。”
听到这三个字,李昺的心莫名一沉。
于谨转向李虎,说:“今日令郎大婚,孤本不该来迟。可是中途出了点岔子。”
说着,意味不明地看着李虎,又看向李昺。
李虎小心地问:“敢问是何事啊”
“昨日黄昏我接到秘报,河阳的独孤如愿有异动,秘密带了一千人前来长安。擅离职守是重罪,于是今日我亲自带人在半路堵截他——”
话说到这里,如罗燕已经沉不住气地叫起来:“你把我姊夫怎么了”
李昺一把拉住她,将她掩到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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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八章 郎英是长安城里经久不衰的一个传奇
“什么!!”
听说杨忠的大军离长安只有二十里,于谨脸色大变。他只顾防着独孤如愿,却完全没想到,杨忠会从背后杀了出来。
“柱国!柱国!!”又一个士兵冲了进来:“王思政率一万大军自东而来,离长安还有三十里!”
“你们!”于谨震惊,愤怒地看向李虎,“居然连王思政也反了!”
李虎傲慢地睥睨着他,一脸不屑:“王思政对宇文柱国的忠心,我们在同州大宴的时候,不是都已经知道得很清楚了么”
四下里一片议论之声。
宾客们都忘记了害怕,紧张地观察这眼前局势的发展。
这是长安最顶层的一群人之间的争斗,今天在这屋子里发生的事情,会令整个关中风云骤变。
然而——
众人都不明白。宇文泰早已死了,杨忠和王思政所为何来
见于谨结舌瞠目,李虎又说:“独孤如愿不过是个幌子,他所有的动作都是为了吸引你的注意,掩护住背后的杨忠。此时不光王思政和杨忠,北边的达奚武和若干惠,也正蓄势待发。我陇西李氏,还有京兆韦氏,武功苏氏,扶风梁氏,一皆大姓,都是支持宇文柱国的。”
他看着于谨,心中不是不惋惜。他毕竟是身经百战的大将啊,却因为私人恩怨,勾结高氏。
“思敬。”李虎缓缓说,“你竟还是宇文柱国的元从。何以走到这一步”
于谨大怒,额上和颈上的青筋暴突,怒喝道:“我当年在夏州看走了眼!他害死了我的阿奴!我耻为他的元从!”
这时,人群中有人怯生生地问了一句:“可是,宇文柱国不是死在洛阳了吗”
“宇文柱国没有死!”李昺大声说,“于谨和李弼勾结高氏,在洛阳构陷他,令他在潼关受了重伤!”
此言一出,人群中顿时炸开了锅。
于谨见情势急转直下,不免心慌,大吼道:“你们胡说!宇文泰若是没死,他人在哪里!”
话音刚落,门外一阵阵惨叫,墙上埋伏的弓弩手纷纷背后中箭,跌下墙头。
惊叫声四下又起,众人不知又是谁来了,都又惊惶又疑惑地朝门外看去。
只见两队衣装整齐的士兵排着队整齐地跑进来,迅速分列两边。随后,两个身穿皂色衣袍,外挂赤色裲裆铠的侍卫大步走了进来。
那雄赳赳气昂昂的样子,不是莫那娄和贺楼齐又是谁
众人都认得宇文泰身边最亲近的侍卫,见是他们来了,都暗自揣测,莫非真的是宇文泰来了
莫那娄和贺楼齐走进门内,两边站定,昂着首一手扶腰,一手扶着腰间的佩刀。莫那娄高声道:“柱国大将军,宇文泰到——!”
四下哗然。
众人都忘记了害怕,纷纷翘首向门外看去。
宇文泰就在众人的目光中,带着一缕灰沉的夜色,脚步沉实地踏了进来。
他束发戴着漆纱小冠,身穿玄色绣金的窄袖上领袍,踏着玄色**靴,腰带上未挂白玉禁步,却挂了一颗滚圆的珍珠。他神情凝重,目光如隼,脚步坚定,缓缓地,朝大厅走来。
门外列着黑压压的士兵,领头的是玄成和严冲。
宇文泰缓缓走进大厅,神情阴冷地将厅中的众人扫视了一遍。他目光所及之处,众人纷纷敛目垂首,口中唤着:“拜见宇文柱国——”
宇文泰威仪万丈,看向李虎,轻轻点了点头。
随后,他的目光落在了于谨的身上。
于谨也直视着宇文泰,毫不畏惧,紧咬着牙。自从宇文泰在潼关走脱之后,他布下天罗地网,却始终没有抓到宇文泰。他一直不安,预想着两人对峙的这一天早晚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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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九章 若是……我会设法令阿盈嫁给于二
“不错,郎英,就是冯翊。”
四下里一下子就炸开了锅。
有几个资历深的老臣皱眉诘问:“柱国,郎英是个女子这不是胡闹吗!这是欺君之罪啊!柱国,到底是怎么回事”
“欺君之罪……”
宇文泰的声音很沉很沉。他负着双手,半低着头在屋子里来回走了几步,似乎是在心里掂量着这四个字的分量。
猛的,他站定脚步,转头看向厅堂中的众人,一双凤目中的光坚定而决绝,正色而缓慢道:“没错,郎英是个女子。这一点,孤的确隐瞒了所有人。但是,小关之战,她手刃高敖曹;沙苑生死存亡之际,她助孤扭转战局;长安之乱,是她识破梁景睿的阴谋,护太子周全;之后在长城,她献策平定柔然,两度救乙弗皇后于旦夕;又主动请缨,马不停蹄赶去助韦孝宽坚守玉璧,守关中之大门不被攻破。林林总总……三军将士无不对她心悦诚服……孤敢问诸位,这些事情,哪一件不该是大丈夫所为而她以一个弱女子之身,却一肩承担毫无怨言!孤敢问诸位,又谁能把这些事情全都做一遍”
大厅里顿时安静了下来。刚才还在议论纷纷的众人面对这样的诘问都闭上了嘴,纷纷左看右看,不敢作声。
郎英做的那些事,件件九死一生。
“她当初女扮男装在青松书院读书,因在广阳设计杀了高敖曹,被孤提拔做了长史。孤就是看中她有几分才能,也想要看看她能走多远。而她后来的所作所为,也远远超出了孤的期望。可是诸公,却假装看不见她用命拼来的那些功劳,却只盯着她的女子之身……如果说才能和功劳也要分出个男女,那我们这个时代,还真让人看不到希望。”
他缓缓踱了两步,脑中又浮现出冉盈的脸。只觉得有一种缓慢而深切的疼痛,缓缓地划过心头。
这么多的苦,阿盈都熬下来了。他却还是眼睁睁看她走了。
“至于说她是孤的情.人……”他的目光再一次扫过众人,带着狠戾和决绝:“她德行无亏,白璧无瑕,谁敢再如此侮辱她,孤就杀谁!”
众人皆浑身一凛,低下头去,不敢看他的眼睛。
四下里一片死寂。
这时门外忽然又是一阵脚步声。
两队金吾卫手执火把列队跑了进来。庭院里立刻明如白昼。
宇文泰带来的士兵见了,纷纷向后,由金吾卫列成两队站定。
门口响起一个黄门尖细的声音:“皇帝陛下到——!皇后殿下到——!”
众人一听,皆惊讶莫名。
这么晚了,帝后怎么也来了这里
还未等众人反应,身着常服的皇帝和皇后已经带着一众宫女和黄门进来了。
大厅里的众人一见,纷纷跑到庭院迎接,黑压压跪了一地。
晚风中,侍卫和金吾子手中的火把猎猎作响。
元宝炬看了看跪了一地的大臣,抬头又看见宇文泰,心中悲喜交加。
“朕得知柱国回来了,特意来看看。”
宇文泰跪倒在皇帝面前:“臣有罪,臣辜负陛下厚望。”
皇帝在宫里忽然听说独孤如愿被于谨下了大狱,又得知杨忠和王思政的大军都逼近了长安,连忙派人出去打听,这就打听到李虎这里出了事。
把这些人一联系,他就知道这事和宇文泰有关。
之前于谨的一系列动作让他一直疑心宇文泰没有死。只是这件事中间的关窍他不知道,也无人可问。
因此在这里见到宇文泰,只不过是验证了他心中的猜想,他一点都不诧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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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章 真到了那份上,只能各安天命
皇帝听了也有些动容。他入长安以来,还是第一次觉得和宇文泰靠得很近。他第一次觉得,站在他面前这个运筹帷幄的权臣,居然是个活人。
沉默了半晌,皇帝在心中已有了打算。他说:“柱国,你和冯翊的事情,朕已经完全明了。你和冯翊虽有欺君之罪,但是冯翊在柱国的教导下,确实立下了许多功劳,更是与太子和皇后都有保全之功。冯翊如今下落不明,暂且不说,眼下国家用人之际,柱国这欺君之罪,也算是功过相抵。可是……今晚众多朝臣都在,朕若是完全不罚你,也只怕难度悠悠众口……”
宇文泰心下明白,这是皇帝趁机要削他的权了。
可是那又怎样冉盈的身份被揭破,这是必然的事情。这在他回长安的路上就已经想得很清楚。
他垂首道:“臣愿领罪。”
皇帝点点头:“那就……罚三年俸禄吧。”
宇文泰一愣,继而心有些往下沉。他觉得自己长久以来都低估了这个皇帝。
元宝炬想得很明白。于谨这件事中间的猫腻,他就算不知道全部,也猜了个六七成。但宇文泰何以能在这样短的时间内卷土重来杨忠和王思政的大军为何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逼近长安
李虎又为何舍得用自己儿子的婚礼做诱饵
无非是他宇文泰在朝中根深蒂固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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